第327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21 12:59      字数:3590
  光州市,某老旧的家属院內。
  田家的客厅里,气氛压抑。
  父亲田爱国,和母亲赵敏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
  田雨汐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站在一旁,双手死死地绞著衣角,一言不发。
  “砰!”
  一根带著两道红槓的验孕棒,被田爱国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你哑巴了?说话啊!这是什么?!”
  田爱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田爱国不愧是老刑警,有敏锐的洞察力。
  这几天,田雨汐频繁的乾呕、嗜睡、以及躲躲闪闪的眼神,早就引起了他的怀疑。
  趁著田雨汐去洗澡的功夫,他去了一趟卫生间,在垃圾桶的最底下,翻出了这个让他血压飆升的东西。
  根本不用想,田爱国就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知女莫若父。
  田雨汐从小到大洁身自好,从来没和哪个男孩子走得这么近过,除了那个东莞的陈浩!
  “我之前三番五次地警告你,让你离那个姓陈的远一点!他是个什么底细,你难道不清楚吗?!”
  田爱国气得猛拍大腿,“你倒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不仅跟他搞在一起,现在连肚子都让人搞大了!
  你……你简直要把我气死!”
  母亲赵敏在一旁抹著眼泪,拉了拉田爱国的胳膊:
  “老田,你別这么大声,小心街坊四邻听见……”
  “听见怎么了?做了丟人的事还怕人说吗?!”
  田雨汐依旧咬著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
  见女儿这副不爭气的样子,田爱国直接一把抢过,田雨汐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翻出陈浩的號码,拨了过去。
  ……
  此时的东莞,別墅內。
  陈浩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吃著进口水果。
  看到桌上的手机亮起,来电显示是田雨汐,陈浩愣了一下。
  自从日本回来之后,田雨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以前还会打打电话、发发信息,这几天却根本不搭理他。
  陈浩拿起电话,刚按接听键,正准备问问她这几天在忙什么。
  “陈浩是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田雨汐温柔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压抑著怒火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田雨汐的父亲。”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田叔叔,您好……”
  “雨汐怀孕了。”
  田爱国没有废话,“你如果还是个男人,现在就滚过来见我。”
  “嘟嘟嘟……”
  根本不给陈浩解释的机会,田爱国直接掛断了电话。
  陈浩拿著手机,愣在原地,大脑直接宕机了足足十秒钟。
  什么?
  怀孕了?!田姐怀孕了?!
  陈浩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如果有钱人连个传宗接代的都没有,赚那么多钱干什么?谁不想儿孙满堂?
  但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隨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奈。
  如果是別的女人怀孕了,陈浩大手一挥,买房买车直接供起来就行了。
  可偏偏怀孕的是田雨汐!
  她可是田爱国的掌上明珠!
  就凭自己这个黑道头子的身份,田爱国能同意?
  估计生吞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陈浩在脑子里,疯狂预演了一万种应对方案,愣是没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妈的!不管了!”
  陈浩猛地站起身。
  作为男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去见一个老丈人不成?
  田爱国官再大,也就是市局的一个处级干部,撑死能比黄志成牛逼?
  想到这里,陈浩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別墅。
  ……
  一路狂飆,原本两个小时的车程,陈浩硬生生一个多小时就杀到了光州。
  车子开进田雨汐家所在的家属院。
  刚一进大门,陈浩就看到田爱国,穿著一件普通的夹克衫,双手背在身后,面沉如水地站在单元楼门前。
  田爱国这个人,当了一辈子警察,两袖清风,从来不贪。
  所以住的地方,依然是早些年单位分配的那种老破小房子。
  连外墙的墙皮都脱落了,和陈浩几千平的別墅简直是天壤之別。
  陈浩把那辆防弹的奥迪a8停好,推开车门走了过去,语气恭敬:
  “田叔叔……”
  田爱国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转过身,自顾自地朝著一旁没人的绿化带走去。
  陈浩只能硬著头皮跟在身后。
  走到一张掉漆的木质长椅旁,田爱国坐了下来,这才扭头,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盯著陈浩:
  “我女儿不懂事。她认识你,是她瞎了眼,被你那些花言巧语给矇骗了。”
  陈浩刚想开口解释,田爱国一抬手打断了他:
  “她现在怀孕了,我也不要你负责。她是个成年人,既然做出了这种丟人的选择,她就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我今天叫你来,只为了通知你一件事。”
  田爱国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和我女儿,永远不可能!”
  “你是贼,她是警察。从今往后,我希望你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不要再来找她。
  如果你敢再纠缠她,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田爱国指著陈浩的鼻子:“你別以为你在东莞乾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够枪毙你十次的了!”
  说完,田爱国站起身就想走。
  “叔叔!”
  陈浩骨子里的傲气也被激出来了,他一步跨上前,拦住了田爱国的去路。
  “我就想问一句,我陈浩到底哪里不好,能让您这么看不起我?”
  陈浩直视著田爱国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
  “一年半之前,我还在四川的穷山沟里种地、餵猪!仅仅一年半的时间,我靠著自己的一双手打拼!”
  “我不敢说我是整个光东最牛逼的,但至少现在,在东莞那片地界上,我陈浩说一不二!
  我算是东莞的地下皇帝了吧?我手里握著十几个亿的现金流!”
  “雨汐怀了我的孩子,我绝对有能力好好养这个孩子,我也绝对不会亏待她,更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您凭什么拿那些话来呛我?您什么意思?”
  听完陈浩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田爱国不但没有被震惊,反而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陈浩,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田爱国重新坐回到长椅上,从兜里掏出一包几块钱的红双喜,点上,猛吸了一口。
  “呵呵……”
  田爱国吐出一口青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浩,你不觉得你说出来的这些话,幼稚得可笑吗?”
  “牛逼?你到底哪里牛逼了?”
  田爱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浩的自尊心上。
  “说句不好听的。你以为你是东莞的地下皇帝?你以为你手里有几个臭钱,就天下无敌了?”
  “说白了,你不过就是黄志成手里养的一条狗!”
  陈浩瞳孔猛地一缩,拳头瞬间攥紧。
  田爱国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陈浩的遮羞布:
  “拴著你的那条狗绳,就捏在黄志成的手里!他什么时候需要你咬人,你就得去咬人。
  他什么时候想放绳子,你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真以为你很牛逼吗?社团老大?话事人?新东泰老板?”
  田爱国掸了掸菸灰,眼神轻蔑至极: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
  “要想搞死你,根本都不用我出面。
  隨便你们当地派下去一个分局局长,搞个联合扫黑行动,分分钟就能查封你的场子,冻结你的帐户,让你立刻戴上手銬进去踩缝纫机!”
  田爱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著陈浩的眼睛,字字诛心:
  “陈浩你记住!在咱们这片土地上,没有权力,哪怕你富可敌国,也不过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像你们这种捞偏门的、跑江湖的黑社会,在我们眼里,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地位是最低下的!”
  “你以为你在道上呼风唤雨很威风?在我田爱国眼里,你,狗、屁、不、是!”
  一阵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陈浩站在原地,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爱国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难听,但每一句话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在这片土地上,老大当得再大有什么用?
  小弟再多有什么用?没有头顶上的那顶红帽子,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自己就是一坨,可以隨时被清理的狗屎!
  田爱国见陈浩无言以对,扔掉菸头,踩灭,转身毫不留情地朝著单元楼走去。
  看著那道略显佝僂,却无比坚定的背影,陈浩红著眼睛,在背后大声嘶吼道:
  “田叔叔!你给我等著!”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刮目相看!!”
  田爱国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只是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话:
  “等你活到那一天再说吧。”
  ……
  离开家属院,陈浩坐在车里,平復了一下情绪。
  他实在放心不下田雨汐,拿出手机,连续拨打了两个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却一直无人接听。
  楼上,田雨汐的臥室里。
  田雨汐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看著床头柜上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闪烁著陈浩的名字。
  她的心在滴血。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浩。
  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肚子里这个小生命。
  她只能死死地咬著被角,任由眼泪决堤,把手机翻了个面,眼不见心不烦。
  ……
  回去的高速公路上。
  陈浩把车开得飞快,车窗降到底,任由狂风在耳边呼啸。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从农村走出来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只要有了钱,就能挺直腰板做人,就能被所有人看得起.
  可直到今天,田爱国的那番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有钱有屁用?
  在那些官老爷面前,在真正的掌权者面前,他依旧是个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蚁。
  田雨汐的父亲,还仅仅只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就已经如此看不起他了。
  那如果是黄志成呢?如果是比黄志成职位更高的刘达康呢?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不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陈浩並没有因为田爱国的羞辱而感到自卑。
  他本就是底层烂泥里爬出来的人,起跑线低得不能再低。
  他能有今天,確实是靠著狗屎运,碰到了张慧兰,搭上了黄志成这艘大船,才赚了点钱。
  但他绝不甘心一辈子当別人的白手套!
  他死死地捏著方向盘。
  “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
  “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陈浩咬著牙,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能再这么按部就班地混下去了。
  洗白之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全面加速,老子也搞个厅长噹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