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本预言书》 第一章 猎人 德克士联邦治下，蓝城。 杨铭从浴室中走出，他的身上仅仅只是裹着浴巾，这是一间酒店套房，联邦治下蓝城城主雷欧的预定。 虽开价令人咋舌，但其设施非常豪华，套房的设计及用料一丝不苟，单就客厅沙发已价值不菲，八幅落地自动窗帘更是价值连城。 灯光是红得发紫的暖色调，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香气。 杨铭穿过转角，城主雷欧已经躺在了床上，床顶有吊杠，这原本是某些特殊酒店的特殊工具。 可他本是看起来斯文的中年男人，平日里生活自律，下午茶总是固定的黑咖啡和欧培拉，他的脸上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他的手里拿着报纸，是蓝城里的近期事件。 “快，到我身边来，最近执剑者查得严，我早都快忍不住了。”他看着杨铭的时候陡然眼前一亮。 像是猎人盯上了宝贵的猎物，因为今夜他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夜里的时候两辆车从家里出发，第一辆隆重些，是自己平时做的那辆，现在应该还在公路上流动。 而第二辆车在半个小时之后出发，雷欧就在后面那不起眼的小车里，在绕过两条巷子之后才驶入大路。 于是表面上看起来蓝城的城主还在深夜辛勤办公，实际上他本人只不过在精心准备好的房间里翻云覆雨。 这都是为了面前的男孩，沐浴之后的他如花朵般娇弱。 “今晚过后，您……您真的会放我走吗？”杨铭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软弱。 “当然，我会给你新的身份，你会拥有新的人生！”雷欧根本不在乎自己说了什么，他的眼里逐渐被欲望填满，他翻身跪倒在杨铭的脚边，贪婪地抓住他的脚踝。 谁也不会知道，蓝城的城主表面上体面光鲜，实际上只是一个外表鲜丽的变态，他不仅稀罕男性，更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杨铭的眼神看着桌子上的道具，他可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可是据我所知，雷欧城主，之前进过这个房间的其他男性都被处死了，门外的保镖杀的人，您发出的命令，不是么。”杨铭把脚贴在雷欧的脸上。 他以为这是某种情趣，可是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忽然抬头，原本正太模样的杨铭忽然改变了神态。 他冷笑嘲讽，之前的表情和举止只不过是精心的伪装。 要进入雷欧的房间里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光是制造偶遇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还要迎合老男人的喜好，很长时间都使得杨铭在考虑要不要递出辞职信了。 “你……你是谁？”雷欧的脸上同时出现惊恐和疑惑的表情。 “联邦总务审问局，也就是，执剑者。”杨铭轻声说，“你的门禁有点严格，所以证件没有在身上，我的同伴会出示给你看的。” “同伴？”雷欧听到执剑者的名号，在惊恐中下意识退后，他环顾四周，但是却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身影。 “在这里！”坚硬的女声传来，高挑的身影从天而降，天花板从上面打开，她蹲身落地，两本证件在她的手里打开出示给雷欧看。 “蓝城城主雷欧，你贪污受贿，违法获取巨大利益，侵犯公民权益，参与人口贩卖，非法组织违规势力活动，证据确凿，现场对你执法结果。”女人收起证件，从怀里取出折刀。 “先别！”杨铭刚想要出口制止，但是女人已经出手了，长刀贯穿了雷欧的喉咙，鲜血迸射洒在地面上。 雷欧捂着喉咙痛苦的后退，直到顺着墙壁身体滑落，彻底断绝了生机。 “我之前还疑惑，我们对他的资料那么少，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喜好的。” “我上一个同伴死掉了，就是因为他认为我的判断不可能发生。”杨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这涉及自己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女人忽然想起这的确是和他的第一次合作，而且他刚才好像在自己出手的时候想要制止。 “以他积累下来的财富，雇佣个‘猎人’应该是够的。” 有特殊能力的人被叫做狩子，狩子之间吞噬是提升能力的最快手段，猎人是一家安保公司的称呼。 他们和执剑者一样成员全部是狩子构成，但是他们只做保护官员的工作，因为执剑者只对联邦官员执法。 猎人保护官员赚取佣金的同时，他们更乐意杀死执剑者来提升自己。 这意味着双方是死敌。 “哪一个猎人？猎人里很多成员都被我们记录在册。”女人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有自信，执剑者的行动手册里就有猎人的相关资料。 “枭。”杨铭又说，“应该是他。”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这次行动总共也就一天时间，你都没怎么出去过，那可是猎人里第一强的家伙，他雇得起枭，枭也不见得会来。”女人显然不相信。 “你看，你跟我上一个同伴一模一样。”杨铭认真地说。 “那你刚才让我住手？” “他的身上有装置连接心脏状态，他死了枭就会知道，或许他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杨铭揭开雷欧的衣服，露出皮肤外的红点。 他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整个通道的保镖，逃跑可能不是那么容易。 “为什么你会知道？”女人有些疑惑。 “你最好应该先考虑一下怎么逃出去。”杨铭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不太希望浪费大把的时间在这苦等着思考。 “这有什么，我能从上面来，就能从上面出去。”女人不以为然，他做出一副自信的样子，灵巧的身手和高挑的身体并不那么洽和，但是她两次跳跃就顶开了天花板的切缝。 “不要！”杨铭陡然叫出声来。 也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听见，片刻后她就再次从天花板里掉了出来。 “镰鼬！里面全都是镰鼬！” 女人惊慌失措的时候杨铭已经把椅子堆起来顶住了天花板。 “上面我们走不了，我们往下，再打一个通道出来。” “我不具备特殊的战斗能力，你可能是比我更好的人选。”杨铭又说。 “声音会惊动外面的人。”女人迟疑着。 “枭已经快要到了。”杨铭不假思索，“如果你有信心和他交手的话。。” 在杨铭的坚持和压力下，女人最终还是妥协了，锋利的折刀环切了地板，两个人跳入下一层。 门外的保镖们果然觉察到了动静，当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就只能够看到房间里硕大的洞口。 “这些保镖有车跟对讲机，随身佩戴枪械，他们人数太多了。”当女人和杨铭跑到停车场的时候，她就觉察到了不对，身后追逐的脚步始终在不停地增加。 “我们分开走，在执剑者分部安全屋汇合。”杨铭和女人各自分开。 杨铭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街道融入人群，他们的行动已经完成，剩下的，就只是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加入人群当然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这里行人并不多，又是晚上，除了散步的男女之外几乎找不到其他的人，广场舞的大妈都不会在这里跳舞。 杨铭看向天空，陡然闪烁出一个身影，杨铭知道那个女人的身手，这是理所当然的手段，她比杨铭更快逃脱。 这个距离对于那些保镖来说可能是麻烦，但是枭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杨铭认为他会去追离得远的，只要出手快，枭甚至来得及回头对付自己。 所以杨铭反而有理由判断自己现在反而是安全的。 身边的人群忽然静止，互相依偎的情侣一动不动，落下的树叶陡然停在半空中。 世界仿佛就此凝固了。 身穿白色裙子的少女飘落在杨铭的肩头。 第二章 妹妹模样的梦魇 “你已经被盯上了哦，哥哥，在镰鼬出现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标记了。”她摸了摸杨铭的头发。 她的身体是幻影，静止的世界里就是她的领域，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领域，她可以摸到杨铭，但是杨铭却无法对她有任何实质性的操作。 她不算是杨铭的妹妹，但是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镰鼬是枭的能力？”杨铭忍不住问，以枭在猎人里的名头和地位，镰鼬并不能算是足够高级的能力，虽然不算弱，可却也无法凭借这个就稳坐猎人的头部。 “哥哥你明明是知道的，我只是预言书里的梦魇，你妹妹把预言书给了你，我也就成为了你的所有物，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尽管去问预言书比占我的便宜更有效哦。”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杨铭的脸颊。 “那你能不能别变成她的样子。” “这可是她的交代，意思是让你不要忘记她呢。” 她的动作和声音都一如既往地轻柔，她总是试图调动杨铭的情绪，和杨铭记忆里的那个原本熟悉的女孩真的一模一样。 “如果使用预言书不需要支付寿命的话，我一定会在你出现之前做的。”杨铭想要推开她的手，但是当他接触到女孩的时候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哥哥我明明是为了你好所以才出来提醒你，但是你居然一点都不领情，真是个残忍的人。”她装出啜泣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始终在看着杨铭的表情。 “好的，现在我要更残忍了。”杨铭用力地挥散女孩的身体，世界在杨铭的面前恢复，身边的人群重新开始流动，那原本就应该坠落的树叶也重新落地。 杨铭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他查看自己身上的异常，可是并没有发现镰鼬的标记，梦魇不会骗他，至少自己死了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几辆黑色的轿车在花园外停下，走下许多身穿制服的保镖。 杨铭不得不低着头继续前进，保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杀死他们雇主的家伙。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路线，可是走的时间越长，他越发觉得不对，当他甩开保镖之后，回过头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整个过程大概花费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里，从他身边走过的人群里，他视线里所看到的场景和人物，全部都没有出现可疑的情况。 那所谓的枭仿佛并不存在，甚至放任他离开事发地点超过五公里之外。 即便枭再怎么高手，他也不可能无限距离追踪，总有他的手伸不到的地方，总有他无法对付的一群人。 当蓝城的深夜快到尽头的时候，杨铭才推开木屋的门，这里是蓝城最远的港口。 每天早上附近的渔民都统一出海，晚上的时候都尽早休息。 生活忙忙碌碌，但是依然贫穷，每天都要跟收鱼的贩子来一场口唇舌战。 而在港口边上最远的木屋里，就是执剑者在蓝城的分部安全屋。 执剑者在联邦治下的每个城市都有相应的安全屋，杨铭和他的同伴就是约定在这个位置。 为了保证不出现意外，杨铭特意在外面绕了三个小时的远路，还洗了个澡，想来如果真的有什么标记也该被水冲掉了。 对于执剑者来说，在枭的认知上，也就只有这一个代号而已。 杨铭悄悄推开破旧的木门，门缝里的金属片嘎吱作响，幽暗的屋子里没有光线，几双眼睛盯着推门的人。 “别这样看着我，我的证件不在我的身上。”杨铭摊摊手。 他让开身让月亮的光照射进来，他看见了三个人的脸，其中一个是他的同伴，凭借不错的身手，那个女人比他到的更快。 “的确，他是我此次行动中的同伴。”女人点点头。 “我是此安全屋的负责人，理论上执剑者需要帮助的情况很少，看起来这次你们遇上大的麻烦了。”年纪稍大的中年人轻声说。 执剑者的人手相对紧缺，每一个退休的执剑者如果无法升迁，就会被分配到各个安全屋， 可是即便是这样，联邦境内许多范围都没有建立安全屋。 不过这次杨铭运气不错。 安全屋里不仅有食物，甚至还有燃油和武器，不管是长刀还是匕首，甚至是双节棍和长鞭应有尽有，也包括一些小口径的枪械以及相关的情报资料。 “他是谁？”杨铭看着另外一个人，他和自己是一样的年纪，他能够来到这里，证明他也是执剑者的一员。 安全屋只会有一个负责人，执剑者出行任务从来都是两人同行，可是杨铭并没有看到他的同伴。 “任务失败，断了腿。”安全屋的负责人淡淡地说。 他揭开盖在他身上的摊子，他的左腿上缠着绷带，膝盖以下是空荡的，伤口处还有大面积的鲜血，他能够挺直身体已经很尽力了，他的伤势很严重。 “同伴也死了。”他咬着牙说话，“我是言生，执剑者bt，代号空坠。” “我是杨铭，你们遇到了谁？” “枭，但是他们也没见过枭，面都没有看见，就被打成了这样。”女人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远距离打击，还是近距离偷袭？”杨铭愣住了，一股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果言生的回答依然模糊，那么他可能真的要考虑使用预言书看看枭的相关情况了。 “不知道其能力，以我的判断，应该是远程打击手段。”言生沉默片刻。 “我可以知道你的能力吗？空坠。”杨铭沉声说。 对于狩子来说，他们的能力就是最应该严格保密的东西，应该这关乎他们的性命，即便是执剑者总部的档案里，对于他们各自能力的描述也只有基本的信息和情况。 每个人的能力上限和具体运用配合都不需要详细的，一旦暴露能力，就意味着也暴露了弱点。 “不行。”言生果断拒绝。 “那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完成任务的。”杨铭不依不饶。 “那你可能需要先问我的上级取得授权。”言生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也是执剑者，你应该知道你在问什么。”就连旁边的安全屋中年负责人也看不下去了。 “我只是想要知道既然枭可以以碾压的姿态杀死你们，为什么我还能够在这里看到你，如果他同时放走了你和我，那么他或许是想要确定安全屋的真正位置，然后一网打尽。”杨铭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第三章 枭 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使用预言书的打算，预言书收取的寿命，取决于所看见的内容重要性，如果是枭这样的高手，至少也需要个三五年，这个代价对于杨铭来说是有些高的。 毕竟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如果现在做出好的决策，或许是可以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 “如果你不愿意说地话，保险起见，我可能会离开这里转换位置。” “你不需要和我一起。”杨铭看着作为女人的同伴，又说。 “如果事情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我们抱团才是最好的方式，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安全屋的负责人看到杨铭的表情，显然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顿时语气就温和了下来。 “枭的力量是压倒性的，这让抱团失去了意义，在我看来我更需要时间，枭随时会对这里发起攻击……” 杨铭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渔民的作息都是非常规律的，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深夜拜访，大家都屏息等待，直到她的脸借着月光在门口显现。 那是一个女孩，她看起来并没有敌意，她朝着屋子里面露出浅浅的笑容，当她在里面看到言生的时候，眼神里陡然发出闪烁的光芒。 她是认得言生的，屋子里的其他人倒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是朋友？是熟悉的人？还是留下的风流债？ 执剑者在城市的任务时间都很短，要是言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勾搭上女孩，那只能说明他非常擅长交际。 可是当其他人把视线放在言生身上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异常惊恐的表情，他几乎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你不是在前天……在任务里，被枭杀死了吗？”言生几乎是呼喊出来。 他虽然惊慌失措，但是大家都能够从简短的话里意识到诡异的地方。 她就是言生那个死在枭手上的同伴，可是现在她又出现在了这里。 折刀出鞘的声音和枪械上膛的声音同时呼啸，女人的折刀抵在了言生的喉咙上，安全屋负责人的手枪瞄准了门口这个女孩的头。 “证明一下你们的身份，或者证明一下，你们还是执剑者，我们还是同伴。”负责人不苟言笑，他打开了保险，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动。 “我已经说过了，我的腿被炸断了，还要我怎么样，我编号是bt，你们可以在总部资料里面查嘛。”言生欲哭无泪，他并非埋怨他们的质疑，只是在现有条件下他实在是无法轻易证明自己的身份。 “那你说说看你的执剑者编号。”杨铭直视门口女孩的眼睛。 “好吧，我要是照着证件念你们一样会动手。”她歪了歪头，“真是没意思。” “你是他的同伴，还是枭？”安全屋的负责人皱着眉头。 “你猜。” “吴玉，编号bt，代号纵线，能够操纵生物，无论生死，你是枭，你只不过在使用她的能力！”杨铭揭开谜底。 “你怎么知……”枭的话来不及说完，她的身体已经被切开，长刀收回，女人接连退后到安全的距离。 作为执剑者工作一定年限的老手，她不会存在贪刀的可能。 刀刃切开的血肉里，露出丝连的缝线，她的身体本四分五裂，只不过是用丝线做出来的缝合。 于是致命的贯穿伤也就不重要了，安全屋里的其他人亲眼看着门口的女孩把肚子缝合在腹部，这一幕过于悚然。 “死去的狩子对我很有用，但是有时效，所以我才等你们聚集的时候，毕竟处理一具尸体也要花上不少的时间。”枭耸耸肩。 “动手！”负责人一声令下。 女人第一个动了，能力“深渊”悄然发动，她的位置从原地跳跃到前方，超过时间和视线的捕捉，她的身影几乎在闪动。 碍于枭响亮的名头，她一点都不保留，一击就想要了她的命。 黑色的幻影在屋子里凝聚成箭矢的样子，断了腿的言生能力却是他们几个人当中最高级的，死禁之箭。 杨铭在资料看过这种能力，威力和效果都很强，只要命中了即便没有死也会有无法抹除的副作用，就是稳定性差，不具备追踪的能力。 但是安全屋负责人的能力却可以改变这个弱点，他的眼睛闪烁绿色的光影，箭矢射出的时候直指枭的心脏。 “改写”，可以改变弹道轨迹的能力，是一个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发挥出很强效果的能力，就好像现在。 枭居然能够抓住使用能力中的女人，她预判到了女人闪烁的位置，抓住她的衣领踢开她的折刀，把她的身体提在自己的面前，箭矢会连同他们两个人一起命中。 可是这幅身体不是他的本体，如果以命换命对于执剑者不是一个好的结果，改写让箭矢偏移了轨迹，黑色幻影绕到了枭的背后，在她的背后炸裂。 女人连同她的折刀一起被甩了出来，肉体在光影的闪烁里消亡，整个安全屋都被巨大的爆炸撕裂，这屋子本来就不坚固。 火光中新生的身体站了起来，不是远程操作，而是枭就存在于吴玉的身体里。 “看起来我们像是在打游戏boss，现在进入第二阶段了。”杨铭深吸口气。 他们终于看到了枭的真面目，她的身上白白净净的，没有一点战斗的痕迹，她的身体很瘦弱，脑袋后面束着到腰间的马尾，她的身体本来就不高，看起来和小孩子没有区别。 但是她的眼神没有波动，脸上带着的却是邪笑，暴露本体的枭更加自信，她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让人的心脏更加紧张。 “我还挺喜欢这具身体的。” 吴玉的身体破碎，凭空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声音还没有传到脑子里，她的手已经切入了安全屋负责人的胸口，其他人回过头来的时候也惊呆了。 以她和负责人的距离也绝对在二十米以上，这在狩子的世界里都算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了，更何况枭没有使用武器，可是仅仅凭借身体素质，她就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身后。 她的速度比堪比深渊的跳动，或许，比深渊更快。 枭冷冷地掏出负责人的心脏，收进她腰间的布袋里。 她的两侧是女人和言生，这两个人不敢接触枭的目光，她们慌张地后退，可是不依靠能力，不依靠交通工具，他们知道自己跑不了，正是因为跑不了，所以才令人绝望。 事态已经超出了可以控制的范围，杨铭咬着牙，清晰地张口。 “出来！”当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控制得时候，杨铭不得不召唤梦魇。 第四章 你会死在武葬野 “哥哥，你总是在危险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来，真是个绝情的人。” 世界的流动停止，缥缈的少女这次落在枭的肩头。 “这可真是个小可爱。”梦魇打量着枭的身体，她的脸和孩子一样稚嫩，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和动作，大概走在路上都要被怪蜀黍盯上。 “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她。”杨铭开门见山。 “日觉醒了反面，蚀，觉醒的日子里她会有成倍增幅的力量，但是前提是她需要补充足够数量的养分，仅仅只是执剑者的数量可不够，所以她现在才孤身一人。” “你是说她在此之前已经杀死过同类猎人，她已经被放逐，因为伤害同伴，她已经不是猎人了。”杨铭沉默片刻。 “哥哥我已经给过你提示啦，下次叫我的时候，能不能丢几个狩子给我吃吃呀。”她悄然来到杨铭的面前，用委屈的语气讲价钱。 “有机会会的。”杨铭无心继续沟通下去，他挥挥手驱散了梦魇的身体。 世界的恢复了流动，枭的身影模糊，杨铭的思绪还没有收回，他的身体已经倒飞出去。 当杨铭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枭已经慢慢朝着他走来，她的身上抓着三颗心脏，鲜血顺着手指间的缝隙滴落。 剧烈的疼痛席卷杨铭的全身，他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破裂了。 但是枭越来越近，他强撑着身体，金色的光芒在背后展开，流光中一本古书缓缓升起，书页迅速地翻开，杨铭的瞳孔骇然变色，时间转瞬即逝。 当书籍被看完的时候，枭的手已经贴在了杨铭的胸口，她稍稍用力，杨铭几乎已经感觉到了天国吹来的凉风。 “七天，七天后！你会死在武藏野！”杨铭不假思索地说出口。 争取的时间里枭果然顿住了手，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说下去。”枭只是停住了手，但是并没有收回。 “你已经不是猎人了，你因为能力的觉醒杀死了你的同伴，你被猎人们通缉，我能看到你的未来。” “是预言书？”枭沉默片刻，“我以前在一个女孩的身上见到过这种能力，没想到今天也还能见到。” 她相信猎人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离开的信息，在缺乏条件的情况下这个男人依然可以说出她的现状，以及刚才出现的那本古书显征，枭判断出来了杨铭的能力。 “同样是高阶能力，我暂时还无法杀死你把你变为我的一部分。”枭又说，她砸了砸嘴，大概是为此感到遗憾。 “我可以改变你死去的结果，但是你必须让我离开，然后解放他们的尸体，我不希望执剑者死后连尊严也没有。”杨铭轻声说。 “是的是的，我应该给你活下去的机会。”枭萝莉的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她的手臂环上了杨铭的脖子。 随着咔嚓一声，项圈锁住了他的颈部，绳索牵在她的手里。 “这是什么恶趣味？”杨铭尝试着用力，但是却无法打开。 “这可是你们执剑者的能力，我以前一直觉得没什么用，不过现在你是第一个了。”枭慢悠悠地说，“执剑者先生，你可要记得，你并没有和我讲条件的能力哦。” “您可真是有礼貌，既然解不开，能不能找个法子掩饰下？”杨铭摊摊手。 “话再多我就把他们的尸体丢了喂狗。”枭看了杨铭一眼，还是没有对躺在地上的执剑者们动手。 “你就不怕我找个机会自杀？这样你的死亡就是既成事实。” “套上你就死不了了，我付出点代价就可以换你的命。”枭居然没有保留，反而显得得意洋洋。 “还有这种好事？”杨铭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杨铭亲切地拉起枭还带着血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咧开的笑容几乎不掩饰他的情绪。 “我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能力，要不让我尝试一下？” “好嘛好嘛，真是烦死了。”枭嫌弃地抽出手，打了个响指，杨铭脖子上的项圈就自动隐藏，虽然表面上没有装扮，但是杨铭还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依然和枭之间存在很紧密的联系。 在埋葬执剑者的同伴尸体之后，枭买了两张去往武葬野的船票。 “你会死在那里，为什么还要去？”当杨铭看到枭出示的船票的时候，才知道她的目的地。 “我不去就能避免了吗？就因为无法避免，所以才要早点去。”枭不以为然。 枭比想象中更加洒脱，明明盯着一张孩童的脸，但是杨铭总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深邃。 当轮船发动的时候，枭才放任杨铭自由行动，在杨铭离开船舱的时候枭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没想到枭还具备相当稳定的作息。 这艘从蓝城出发到龙岩域终点的轮船，会在三天之后停靠武葬野中转，留给杨铭的时间只有三天，他最好是能够和执剑者总捕取得联系，在枭的身边他随时都会有死去的危险。 当杨铭目睹枭孤身一人杀死自己其他同伴的实力和残忍，杨铭就不可能停下逃跑的步伐。 杨铭来到甲板上，视线里能够看到的地面只有零星一点，这里是真正的无天无地之所。 “先生，晚上这里很冷，您需要回到船舱里吗？”女服务员给杨铭送来毛毯。 “抱歉，我有点想家。”杨铭随口敷衍，要是不解释点什么，岂不是显得自己看起来很像是个神经病。 “先生是哪里人？”女服务员问。 “联邦内陆，中部地区，一个叫做北巷的城市，那里盛产米酒，只不过我不爱喝罢了。”杨铭接过毛毯。 毛毯上面有淡淡的清香，杨铭的手顿了一下，摊子比想象中温暖，香味也比想象中浓厚，披在身上反而要侵入神经。 仅此看不出来这个人是无心还是刻意，是同类，还是有其他的心思，杨铭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冲着自己来，但是如果是冲着枭，那反而是一件好事。 “你知道这船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于是杨铭干脆帮她省去无聊的中间过程。 “船舱第三层的赌场或许能让您感兴趣，半个小时前我们驶入公海，在这里是不禁赌的。”女服务员有些愕然，大概这么顺利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但还是在强大的心理素质下控制住表情，她微微欠身离去。 “不去做演员可惜了。”杨铭嘴里嘟囔着还是走去了船舱的第三层。 第五章 被计划的赌局 还没有到深夜，赌场里的人很多，来到这里的很多人不一定是玩家，也有一些打卡凑热闹的乘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杨铭无法从这里判断会不会有人盯着自己。 杨铭找了人少的位置坐下，除了荷官之外，只有一个中年人，他身穿体面的西装，戴着边框眼镜，他要是站起身融入人群，杨铭大概无法再次找到他。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白兰地，杨铭坐下来的时候他才微微偏过头。 “您一看就是不一般的年轻人。”中年人率先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杨铭不动声色。 “因为我刚才赢下很大一笔钱，而你很幸运能够分享我的喜悦。”他招呼服务员，“一杯龙舌兰，给他。” “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玩两把？”杨铭又说。 听到杨铭的话，面前的中年人沉默了，他忽然皱起了眉头。 “抱歉，稍等一下。”他转身去到厕所的拐角，顺手抓住一个路过的服务员。 如果杨铭能够看见这一幕的话，大概就能看出来他抓住的这个服务员就是刚才在甲板上给他送毛毯的那一个女性。 “什么情况，我还在想怎么让他上钩，怎么他自己就说出来了，是他察觉了什么，还是天生好说话？”中年人问。 “我应该没有露出破绽，您是觉得这样不好吗？”女服务员低声问。 “是太顺利了，如果太顺利反而让我觉得不安。”中年人想了想。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需要人员全部撤回吗？” “算了，反正目标是枭，错过了机会未必有下次，盯住枭就好了，还有船舱的每一层，我们需要把他困在这里48个小时。”中年人做出决定。 十分钟后中年人又回到了位置前。 “刚才上了个厕所，当然，你有心玩两把我也很欢迎，前提是你得有筹码。” “出门的时候比较匆忙，家里没给什么钱，只有一枚联邦总务审问局的应急徽章，你可以在联邦境内任何一处分部兑换，额度大概是20万。“ “好吧，我坐庄。”中年人亲切地和杨铭碰杯。 时间在赌局一次又一次的输赢中流逝，赌场里的客人们也变得越来越少，杨铭和中年人不断地交换赌桌上的胜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边只有两个人的小桌子，流动的人群只有他们不变，好像是流水中的礁石。 当时间来到深夜，赌场里除了一些酒鬼和老赌徒之外几乎就只剩下服务生了。 杨铭的面前四张牌到了十七点的牌面，而中年人的三张牌堪堪九点，按照道理来说，他完全可以继续要牌，明明这样对于他更加有优势。 可是他在做出停牌的手势之后开牌，杨铭总共十九点，而中年人是十五点，杨铭忍不住伸手想要查看牌堆，但是下一刻忽然被中年人按住了。 “已经结算的赌局，就没有什么看的必要了。”中年人低声说。 杨铭想要挣扎一下，但是对方的力量出奇地大，明明他看起来也算不上壮实，可是无论杨铭怎么抽动，他的手都纹丝不动。 “当然，我还是更期待下一个回合。”杨铭只能作罢，然后抽回自己的手。 在荷官发牌的时间里，杨铭观察着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的视线看起来是在盯着桌面，可是他低头的时候明显角度有偏移。 他根本不在乎赌桌上的胜负，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手腕上的表上，他时刻在关注着时间。 于是杨铭干脆让时间静止，轻柔的身体坐在了杨铭的肩头上，她总是不好好找个位置。 “哥哥，不会又叫我出来做苦力吧。”比起上次，这一次她显得更加委屈了。 “看一下牌堆，我总感觉他可以知道发牌和我的牌，他在操纵和我的胜负。”杨铭在面对梦魇的时候，说话从来都直奔主题。 “哥哥，你怎么不自己看呢。”女孩叹了口气。 “你在说什么，你明知道你出现的时候我就动不了。”杨铭没好气地说，梦魇的存在和出现对于预言书来说本质上算是一种副作用。 如果在世界停滞的条件下他本人还可以行动，那么他可以轻易杀死任何人，真有这种能力也就不需要窝在联邦里做个小小的执剑者了。 “是哦，我们都知道的，哥哥你已经没有多少生命了。”女孩趴在桌子上，翻开牌堆。 果然是一张黑桃六，也就是说如果中年人继续要牌，那么他的牌面就是二十一点，他明明可以赢，但是却非要计划胜负。 “哥哥，天基在半个小时以前就发动了哦。”女孩转过头来提醒。 “天基？听起来像是防御型能力。”杨铭只觉得耳熟，但是在执剑者出任务的同伴里，杨铭并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能力，执剑者出任务大多需要见血，攻击型能力显然是刚需，或者是类似于预言书这样的功能型能力辅助。 “只要哥哥你在天基设定的范围内存在二十四个小时，那么就会形成有效结界，因为形成条件困难，所以一旦成型的结界是无法被破坏的。” “那个萝莉也打不开哦。”她又说。 “好的，我知道了。” 当杨铭从停滞的时间里面脱离出来的时候，他的想法陡然间就发生了改变，以至于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中年人显然是能够感受到这份微小的变化，当杨铭的状态转换的时候，他显然是吃了一惊，杨铭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新一轮的赌局开始。 之前在中年人的主导之下，胜负的推动始终保持在杨铭能够以微弱的优势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但是现在变成了两个人能力之间的对决，中年人能够知道所有牌面是必然的，如果杨铭仅仅只是使用预言书看到牌面做的也只不过是一样的事情。 这样数额上的交换依然是少数，于是在数额足够大的时候，杨铭就只能连哄带骗让梦魇帮他换牌。 这让杨铭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去哄这个不知道什么心思的梦魇，每次让时间停滞都让他觉得心累，毕竟女孩的心思总是不好猜的。 而因为数额的流动越来越大，中年人面前的筹码也越来越少了，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原本引导权和主动权都在他这边，但是在猛然间他忽然发现从这个年轻人发生变化开始。 他输掉的全部是他原本推断自己应该赢下来的对局，计划中的胜负全部在以反面推动，他不断地看着表盘上的指针，时间走得太慢了，他就要输掉自己所有的筹码。 他本身有备而来，但是现在看来这准备的数额似乎还远远不够。 于是在又一次揭开赌局之后，他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起身去厕所。 第六章 暴躁的南山 “我知道他有能力，我们是同类，可是为什么他能在我察觉不到的时候赢下每一把，这样下去我已经没钱留着他了，而二十四小时还没有走完一半。” 中年人显然是生气的，他抓着那个女服务员发火，可是他才是行动中的核心，其他人给不出答案，他也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先生，可是您的能力是侧写，您能看到的东西很多，理论上您才应该主导一切才是。”女服务员战战兢兢，生怕惹到上司不顺心。 “那我们需要另做想法吗？我们还有时间，追云已经在路上了，可能会比我们想象中更快到达。”女服务员又说。 “天基都已经启动了，现在停下来我会恶心得明天早饭都吃不下。”中年人咬着指甲，“发射信号灯，让追云快一点，我尽力把他困在天基里。” 这一次中年人去厕所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一些，重新回来的时候杨铭已经喝完了第三杯酒。 “您好像不再被幸运之神眷顾了，我们需要到此为止吗？”杨铭轻声说，“如果是那样地话我会请您一杯酒，就像刚开始那样。” 中年人挠了挠头发，借此动作掩饰自己的愤怒和青筋暴起的手面，如果不是为了任务，那么他绝对不愿意这样隐忍，对于暴徒的他们来说，哪还需要这么复杂，恨不得抱着机枪突突了他完事。 可是狩子之间的事情也不是游戏，更何况他们需要面对的还是猎人里排名第一的枭，那才是他们的目的。 “玩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南山，是一位生意人，去龙岩域旅游散心。”中年人说起谎话来简直面不改色。 “杨铭。”他只是说。 “我们总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同于常理认知的东西，作为一个生意人这么多年也多多少少接触过一些，如果你有兴趣地话，我或许可以押上这个。”南山把一个盒子推到杨铭的面前。 盒子的外表很简单，只有一些简单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个装首饰项链的东西，可是狩子之间拿出来的东西，不能用常理推断价值。 杨铭歪了歪头，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静静躺着、流动着白色荧光的珠子，珠子里有一抹鲜红，不知道是点缀还是什么。 这老家伙明明知道双方的身份，他们都知道彼此是同类，可是他还不想撕破脸把东西拿到台面上来说。 “哥哥，这是个好东西，这个给我吃了我会很开心的。” 时间没有停滞，但是梦魇的声音却能够传到给杨铭，当预言书成为杨铭的能力的时候，他们实际上也就共生一体了。 “您知道我是个年轻人，可不太懂收藏什么的，这东西很值钱吗？”杨铭微微一笑，“而且我不喜欢里面的一点红色，要不给您算五千？不然您还是换地契产权之类的东西吧。” “哥哥你干嘛，给我你也会有好处的呀……”梦魇忽然急了。 “五千……黄金？”南山整个人都懵住了。 “当然不是，就五千块，可能我家里人会喜欢这种东西，带回去算个伴手礼不是。” 南山忽然站起身双手拍下桌子，厚重的赌桌有一刹那震颤，好在现在进入深夜，再有个把小时天就要亮了，周围也没有什么关注着这边的人。 他大概很想掀了桌子大吼你装什么装你能不知道这什么东西？ 但是一想到成熟的上级不能轻易为了一点小事而推翻全局，反正只要目的达到了，这个年轻人最终会死去，这些输出去的东西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上。 他总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化掉自己给出来的所有物品。 所以他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南山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你可能不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这里面的红色才是价值最高的部分，磨成粉喝下去，对身体很有帮助，也能洗涤灵魂洗刷杂质的作用，而且一颗是半个疗程，如果有两颗地话，这价值就又要翻上好几倍。” 于是他又推出一个盒子到杨铭的面前。 “那行吧，看您也不容易，两个就算五十万吧。”杨铭轻描淡写地收下。 “五十万？高低得一百万。”南山差点没噎住。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和同类讲价还价。 “那就这样。”杨铭挥手示意荷官发牌。 赌局继续进行，但是南山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决心。 杨铭下定了打算要在时间之前让他出足够的血，一百万根本走不出两个小时，直到天亮的时候，南山一共在赌桌上推出了八颗珠子。 “看得出来，您不只是生意人，还是个相当富有的收藏家。”杨铭收下第八颗珠子的时候还忍不住嘲讽。 “这次我去龙岩域，不只是旅游，实际上也是为了找到一笔财富，而这个，就是财富的地图。”南山咬牙切齿，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他和杨铭之间的对话也越来越简短。 甚至于包括南山的注意力，也从起初的盯着时间铺设计划，也变成了需要时刻盯着桌面然后分心计算，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让自己输得慢一点。 杨铭把那些珠子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用毛毯盖住，吸收这些东西的又不是他自己，估计一会儿再掀开的时候就全进了梦魇的身体里。 既然她八颗珠子，那么她总要做点事情，不只是偷换牌，还有其他的小事情，比如南山手腕上的表指针偶尔会跳得快一点。 “好的，给您算两百万吧。”杨铭也很直接。 当时间将近十八个小时的时候，杨铭已经赢了下八颗珠子、龙岩域的财富地图、一瓶特效药剂。 根据南山的说法，这个药剂可能有相当大的作用，只要被药剂沾上，大概一时半会都没有办法进行有效攻击。 不同于防狼喷雾或者辣椒水，是刻意针对狩子制作出来的东西。 可是南山面前的筹码再一次被放空，时间越来越接近，可是他不得不考虑继续完成这场已经走了一天一夜的赌局，连边上的荷官都换了两批了。 南山作为一个中年人，他前所未有地感觉到疲惫，可是不只是疲惫，还有精神上的折磨，他不断地换算，只是为了让自己输得少一点，而每次付出的物品，也一次比一次价值高。 出来的时候怎么可能带那么多东西，现在看来家底都要掏完了，可是就差那么一步，怎么可能就在这里终结，沉默片刻之后南山陡然露出释怀的笑容。 他决心来个狠的，反正在他的视角里这个年轻人已经快要是个死人了，马上他会受到更强烈的折磨，当天基完成的时候，这艘轮船上的所有人都会成为鱼肉，哪怕是枭。 第七章 七号冰原体 南山把面前的咖啡一口气喝光，他已经需要这东西来提神了，一个正方形的盒子被他用力拍在桌子上。 “可能您下次的时候需要带个箱子来，不然装着这么多盒子肯定很不方便。”杨铭歪了歪头。 “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七号冰原体的碎角，别看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接触空气的时候可能会有你无法想象的后果。” “历史上第一次七号冰原体出现的时候，联邦丢掉了一半的区域，到现在那片区域还因为辐射不能居住，你这个虽然小，但是来源是哪里，去过辐射吗。” 南山所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里，这大概是杨铭唯一一个认得出来的，因为这东西的影响范围和破坏力都是有资料记录的，这种武器的危险性很高。 联邦境内都有严格的管控，但是现在这家伙手里居然有七号冰原体，这大概就说明他大概率不是德克士联邦的人，境外来的人携带这种武器，基本可以说是恐怖分子了。 “你要不要吧。”长时间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折辱，让他几乎感觉要崩溃了，他的情绪无法保持稳定，不会再像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兼具风度。 “总比没有好，给您算五百万吧。”杨铭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场赌局就要走到尽头，时间的流逝即便是他这个年轻人也觉得疲惫。 于是这最后的五百万，杨铭也没有让梦魇给他换牌，赌局上额度的流动变得缓慢， 当南山手腕上的表盘指针重合，他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他最终还是赢了，他缓慢地靠在椅子上，连神情也放松下来。 “我想我们都应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南山忽然开口。 “你要结束这场赌局吗？您的筹码还有不少呢，我还以为您可以拿出更多。”杨铭耸耸肩。 “小子，不是我要拿出更多，而是你要把你拿到的东西都吐出来。”南山的身体前倾，他摘下眼睛露出凶狠的眼神，“你我都是狩子，我们是同类，就别玩过家家的把戏了。” “怎么说？” “你在这里跟我一起坐了二十四个小时，天基已经完成，整个船舱的三层，都被锁住了范围，你无法从这里离开，外面的人也同样无法进来。”南山冷笑着，“包括和你一起来的枭。” “这你也知道？”杨铭故作惊讶。 “我不得不告诉你，这艘船上有很多我们的人，我们的目的，就是枭，脱离了猎人之后的枭，在赏金猎人的榜单上，有半座城的价值。”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没理由错过。”他又说。 “可是以你们的能力杀不死枭。” “我的能力是侧写，可以根据现有条件看到一定的过去时间，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一条链接在枭身上的生命线，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的生命已经跟枭绑定了。” “我们不需要直接面对枭，只需要对付你，天基就是为此存在的，你们共享生命，你的生命也会影响到她，很快枭的身体就会出现异常，她会意识到你发生了什么，然后赶来的时候被天基隔绝。” “你会在我面前死去，一次又一次。”南山终于露出狰狞的一面，他拔出一把匕首插进旁边荷官的胸口，血光乍现。 “没用的东西，不会给老子多换几张牌？”南山淬了一口唾沫，他看起来依然对于这场赌局很有想法。 当船舱的第三层出现人命的时候，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张并不起眼的桌子上，人群叫喊着冲出赌场。 “现在如果你能明白我的话，那么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不太想让自己动手，因为这让我觉得恶心。”南山来到杨铭的旁边，把那把带血的匕首放在了杨铭的手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刚才其他人可以离开这里呢。”杨铭看着几乎清场的赌场，忍不住提醒他。 “什么？”南山愣住了，回过头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老大？你在做什么？”吧台的调酒师冲着他急切地叫喊。 “老大，时间还没有到啊，你怎么暴露了。”正在扫地的清洁工也懵逼了。 “是你们的新策略吗老大，没有跟我说过啊。”端着杯子的服务员愣住了。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制止他们离开？还是跳出来开杀？”另一个赌桌上的荷官也看不明白。 南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上的表，表上的时间变快了，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能力是什么，但是即便知道他现在也来不及了。 在天基完成之前，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狗日的，是你！”南山指着杨铭的鼻子，可是他还来不及动手发泄，杨铭的手更快一步。 “噗呲——” 杨铭用力地把那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手臂，疼得杨铭嘶牙咧嘴。 “别说还真锋利，不过我在做执剑者出任务的时候，最凶险的时候可远超现在。”杨铭轻声说。 他不需要死去一次又一次，既然天基没有完成，那么在那之前让枭赶来就好了。 较小的身影在眼前闪动，雷鸣的爆炸声刺穿了玻璃，除去飞行物体，居然有人类身体的速度可以产生音爆。 人影还没有落地，南山已经被踹进了五十米外的吧台，玻璃杯掉下来碎在他的脸上，碎片划破他的皮肤，他想张口说话，一次又一次地抬头，可是连起伏的动作也无法做到。 旁边的人给他吞下药剂，这让他的状态回转了一点，狩子的身体构造比普通人更加坚硬，看起来这老家伙还有不少的宝贝没有贡献出来。 杨铭咂咂嘴，看来薅羊毛还是没有薅到底。 人影落地，枭的出场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杨铭注意了一下周围，这些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南山的人了。 他们中调酒师和服务员，甚至还有荷官和清洁工，以及伪装的玩家，大概是二三十人的团队，无一例外都是同类，他们深知自己不是枭的对手，哪怕她顶着一张孩子模样的脸。 他们迟疑着，甚至被枭一个人磨灭了气势。 “是我错了，我应该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枭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杨铭一眼。 “我还是喜欢自由一点。“杨铭偏过头。 “拦……拦住她，追云马上就要到了。”南山艰难地从喉咙发声，能够困住杨铭只是计划里的一环，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真正完成击杀的应该是那个他们依靠的人。 第八章 轮回绝境 “收好你的东西，我们要走了。”枭冷漠地说。 “为什么？”杨铭忽然愣住了，以他对于枭的了解，她大概会轻描淡写地杀死面前的这些人，然后挖出他们的心脏回去补觉才是，可是在枭的身上，杨铭反而感受到了恐惧的成分。 “有什么可怕的家伙在快速接近这里，我们要离开了。”枭只是说。 “拦住他，都给我拦住他，难道你们不听我的命令了吗？”南山怒吼着。 有人在南山的强硬命令下尝试着靠近，可是在还没有碰到枭的时候就已经被镶在了墙上，枭的攻击表现目的为止全部都来自于她的身手，而且多数时候都没有人看清楚她的动作。 高级的狩子展现的力量几乎令人窒息，有了前车之鉴，二三十人的团队基本已经没有了攻击的想法，他们一旦有展现能力的苗头，枭会在那之前夺走他们的心脏。 枭走到一个男人的面前，把他的头按在地板上摩擦，直到鲜血染红了地板，气息断绝。 “为什么就单独找这一个？”杨铭疑惑地问。 “就是这人的能力是天基，我得多碾几脚。”枭咬牙切齿。 枭的行为终于摧毁了这些团队成员的底线，他们都是境外的赏金猎人，本质上只是为了利益而聚集到一起，但是现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他们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未来。 看着自己的手下都在后退，南山一把抓住最近的一个往枭的头上丢了过去，即便他的能力并不是攻击型，而且也上了年纪，但是他的力气着实不小。 飞过来的身体在空中碎裂，枭没有出手，天花板被陡然击穿，年轻的男人以强硬的姿态落地，地板被震出深深的痕迹，他凌空进场，横在枭的面前。 “追云，你终于来了。”南山大喜过望，他看着场中央出现的年轻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是一群废物，既然你们什么都做不好，就不要擅自行动，等我来很难吗？”追云的胸口有些起伏，即便他这样和枭同级的高手，在看到信号弹之后马不停蹄的长途跋涉对于体力上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不过好在还在接受的范围之内，这让他在面对枭的时候依然可以保证占据上风，所以他的出场必然是睥睨全场的，他当然看不起身后的这些人。 “妈的，最讨厌没有能力的废物了。”追云缓缓伸出手来，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心里跳动。 黑色的火焰扭成丝线分散发射出去，射进身后那些人的身体里，他们原本是同类，也是下属，但是对于追求利益的赏金猎人来说，必要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是养分。 二三十个人的身体在黑色的火焰里逐渐失去生机，直到他们的皮肤干瘪，脸上看不出血色，直挺挺地倒下去。 追云的状态重新回到巅峰，原本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动作快点，我有不少东西都在那小子手上。”南山面不改色，他看着杨铭。 追云可以轻易杀死其他人，但是唯独留下了南山，至少在他们的组织里，南山多少还是一个小头目，他的年纪不小，但却是以经验和能力上位。 “轮回绝境？你是八贤王之一川音的人？”枭认得出来那团黑色的火焰。 她不认识追云，但是却知道八贤王之一的川音，那黑色的火焰本质上也不是追云的能力，而是川音的赠与，给自己属下的赠与。 从普通的火焰进化到黑色的火焰，需要的时间很长，川音也显然倾注过心血。 八贤王的存在即便是在狩子的群体里也是顶端，枭不否认自己的强大，但是也很年轻，她现在不可能是川音的对手，而且她的觉醒还没有完全，她同样不确定自己和追云之间差距多少。 但是以身体素质见长的枭对气息反而很敏感，她能够感受到追云的强大，这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高手。 “这或许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过很遗憾，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追云说，“我会把你的人头带回去，毕竟，你的血肉可是宝贝。” “你快走。”枭对杨铭低声说话，“无所谓去哪，我会找到你的。” 娇弱的身体背后是一团缓缓升起的红日，那红日跟杨铭的梦魇一样，实际上是虚假的产物，只能被看见，但是却摸不着。 那真真切切是枭的能力，梦魇说的没错，当这团红色的东西出现在视线范围之中的时候，枭的身体会得到很大程度的增幅。 当红日缓缓平移，露出贴切的黑色的半面，蚀，太阳的背面，半边已经是枭能够觉醒的极限，她的觉醒还未完全，但是当红日贴切的黑色展现出来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枭将要使用全力了。 杨铭卷起从赌桌上赢来的东西就打算离开，可是他还是真正小看了高阶狩子之间的战斗。 轮回绝境的展开，是黑色的火焰逼成线，无限延伸的黑色丝线，像是一把利刃，刹那间从四面八方贯穿了整艘轮船，大量的人群在呼喊中被海水淹没，更多的人在睡梦中沉入水底。 轮船的碎片整体呈大块分解，杨铭抓住物体漂浮上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狼藉的水面，原本就汹涌的海面因为那两个人的战斗变得更加躁动。 数不清的人在水面挣扎，一次又一次的大浪把他们拖入水下。 视线里的人影不断地闪动，黑色的火焰一遍又一遍刷新，火焰烧着的范围不断扩大，即便是海浪也无法熄灭这团火焰，甚至凭空在水面上燃烧。 杨铭看不清他们之间的战斗，他只是想要找个机会逃离，他并不在乎枭的那句话，即便她真的会找到他，那么杨铭也喜欢是在执剑者总部里，那时来几个枭也在可以被处理的范围内。 “你可以赢下一整局，但是我只需要赢下这一把。”南山跳在平台上，他蹲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杨铭。 “你相信么，如果我活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杨铭尽可能让给自己表现得精神一点，可是他的体力会一点一点流失。 即便是抓住平台漂浮着，当南山出现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前提是你得把我给你的那些东西都吐出来，这样你才可以活下去。”南山朝着他伸出手。 “不可能的，我给了你也不会放过我。”杨铭的脑子依然保持清醒。 那些东西他当然带在身上，但是南山不可能自己去摸，那样南山反而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他清楚，所以只能杨铭能够自己交出来。 “相信我吧，你还年轻，你会有更好的未来，至于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委实说，大多数你都是用不上的，何必让自己受苦呢。”南山威逼利诱，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总是耍得一手好手段。 “不可能。”杨铭毫不犹豫。 “真不可能？”南山问。 “不可能。” “那你就去死吧。”南山也懒得继续浪费时间，他一脚揣在杨铭的胸口上。 第九章 岛屿上的城市 杨铭没有可以抓取借助漂浮的物体，他的身体被踹出去，那两个人的战斗产生的浪花一遍又一遍盖过杨铭的头颅。 他的身体缓缓沉下去，海水占满了鼻腔和耳道，他只能够听见海水的声音，对于人体来说，溺水只需要很短的时间，杨铭下意识地挣扎，但是意识却越来越薄弱。 “哥哥……” “哥哥……” 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亲人，熟悉的脸，他分不清楚那是真的还是预言书里的梦魇，那声音从远到近，越来越模糊。 接近死亡的时间里或许真的是走马观花，他不由得想起了过去，加入执剑者之前的过去，他想要找到妹妹的脚步不知道迟缓了多少。 所剩不多的生命里，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但是走得太慢了。 这很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梦境，杨铭梦到了自己的过去，美满的家庭和可爱的妹妹，可是回过头来的时候，他就只剩下唯一的亲人，他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即便要付出再多的代价。 潮起潮落，杨铭不知道自己在梦里迷失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海浪冲在了地面上，眼前是陌生的高楼。 这应该是一座城市，一座建立在孤岛之上的城市，而回过头去看，这座岛应该是在联邦的地图之外，这是杨铭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没想到顺着海洋飘过来了，距离联邦也不算是太远，这里的很多建筑都具备现代风的气息。 杨铭走在这片陌生的地面上，他尝试着想要调整自己的身体，可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喝水，他的体力轻易就到达极限，他的精神也很糟糕。 从杨铭的所在看向城市，以他现在的脚程，大概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才能走进城市里，在那之前最大的可能是会被饿死在路上。 杨铭的大腿上偶尔会有红色溢出，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的伤口，不算深，但是走的时间长了会有强烈的刺痛。 杨铭找了棵树靠下。 附近望去尽是荒凉，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杨铭深吸口气，入海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道，枭和追云之间的战斗是否有了结果。 他的感知能力不同于枭强力，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那生命之间的联系也感受不到了，他不知道枭是否还活着。 也不知道生命共享的效果是不是单向的，好在已经脱离了枭的控制，接下来只需要找机会回到联邦就好了。 “你肚子饿了吗？”提着菜篮的少女突然出现在杨铭的旁边，她似乎是看出了杨铭现在的状态。 “你是谁！”杨铭下意识后退，手揣进口袋里摸东西。 南山输给他的东西都还在，不过现在对方即便是少女自己可能也无法处理。 那瓶喷雾或许可以起作用。 “潮汐，十八岁的潮汐。”女孩歪着头看他。 她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甚至不知道杨铭实际上是做好了自卫的准备。 “如果你需要地话，可以吃这个。”潮汐从菜篮子里拿出一张饼。 “想用这个……换什么？”杨铭想了想。 “不用那么麻烦啦……” “我从来没有帮助过别人，也就没有理由接受别人的帮助。”杨铭在狩子的世界里见到过太多的杀戮，曾经一段时间让他感到麻木。 至今他仍然觉得那是一种罪孽，一种无法洗刷的罪孽。 “你那么在意地话，就来我家里帮忙干活吧。”潮汐走了过来，他把那张饼塞在杨铭的手里。 杨铭想了很久，还是跟在她的身后回到了她的家。 杨铭必须发誓，这是他人生里最狼狈的时候，他猜想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概是糟糕的，要是断条腿趴在地上大概路过的人还会打赏两个钢镚。 自己现在走在潮汐的后面，倒更像是个尾随的变态。 潮汐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开始减慢自己的速度，和杨铭并排走到一起。 杨铭的腿有伤，他只能走的很慢，潮汐也不急，她只是走在杨铭的旁边，亲切地和擦身的行人打招呼。 她也不过问杨铭身上的伤，杨铭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小心翼翼地吃着手里的饼，潮汐偶尔会给他递上两口水。 杨铭反而显得拘谨，他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份美好，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潮汐居住的地方比杨铭想象中还要好一点，虽然本质上都是木屋，建筑成本很低，很多地方也有破裂，经不住大风大雨。 但是这张屋子很大，大概有三室一厅的面积，如果潮汐是一个人居住地话，看起来其实有点多余了。 补漏的痕迹很严重，如果要干活地话，大概也就是做这样的事情了，杨铭忍不住在心里想。 “先帮你把伤口弄一下。”潮汐拉着杨铭走进里屋。 这里看起来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她从柜子里找来医药箱，熟练地给杨铭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尽可能地轻，杨铭并不能感受到太多的疼痛。 “好了好了，你要洗个澡睡一会吗？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十分钟后潮汐擦了擦脸，她双手插着腰，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你是医生吗？”杨铭看着打着蝴蝶结的绷带，没有回答潮汐的问题。 “是的哦，我父母都是医生，在他们死之后我也就自然成为村子里的医生了，我本来是不喜欢的，但是谁让我心地好呢。”潮汐似乎更骄傲了，她得意洋洋地收拾东西。 “心地好还有自己来说出口的么。”杨铭挠了挠头，“你经常像这样把人带回家吗？” “当然不是……”潮汐脱口而出，但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说。 “你是看我一个人住寂寞所以想要搭讪追求我吗虽然你长的不错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要多相处一段时间才是。” 因为说的太快，所以她喘气很严重，杨铭很怀疑如果再快点她是不是要倒地上了。 “你们这里有连通外界的手段吗？”杨铭无视了潮汐的话。 “有手机呀，不过我没有离开过这座岛，也没有跟外面的人联系过。”潮汐说。 “我不能接触这种东西，我是说书信之类的手段。” 狩子不能接触数码产品，对于能力会有所影响，包括执剑者总部，那里甚至压根都不像是一个现代化的建筑。 “一个月可能会有一艘来岛上的船，或许那个时候你可以问问。” “好的。” 杨铭看着潮汐在房间内外忙碌的身影，他一个人靠在椅子上，想要帮她做点什么，但是却因为疼痛无法做到，也不知道潮汐给他上的什么药，更像是一种后劲上来的感觉。 第十章 影卫 杨铭环顾四周，疲惫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靠在椅子上沉沉地睡去。 作为执剑者的素养和本能，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心，杨铭总是感觉自己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他们似乎是在讨论着自己，声音很低，但是杨铭却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猛然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他记得自己靠着椅子睡下，现在却从床上醒来，身上盖着毛毯。 那女孩的心思真的入微，如果不是货币不同，而且联邦总务审问局的应急徽章也一并没入了大海，不然杨铭很乐意留下一笔钱给她。 至少能让她好好修缮一下一个房子，不然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耳边低语，在过去这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杨铭下床找遍了屋子内外都没有看见女孩的身影，身上的伤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哥哥，有危险。” 梦魇的声音陡然传入杨铭的脑子里，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可是他不明白这地方能有什么危险，进村子的时候他观察过村子里的人，正因为没有问题所以他昨天才会在椅子上睡去。 杨铭下意识地走出门去，五百米外的站着一群身穿制服的人，他们的身体健硕，脸上无一例外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大白天的这没法让人觉得不奇怪。 五百米的距离已经算远了，肉眼只能看清楚他们身上的装束，可是这样的距离依然让杨铭觉得不舒服，当杨铭第一眼看到那群家伙的时候，身体就出现不自觉的异常。 像是接触到了一种透明的融入空气的气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围过来的面具人越来越多，这群人就像是包围了整个村庄，他们整齐地站立着，也不说话，只是用冷冽的目光观察着村庄内外的每一处。 他们大概是在寻找着什么，可是肃杀的气息陡然间扑面，村子里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外围的变化，更多的人推门走出来，他们窃窃私语，私底下交流着。 对于这群人的出现，杨铭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村子里的人却是知道的，杨铭回到屋子里通过窗户往外观察，他能够感受到那群面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感觉自己不应该轻易暴露自己的存在。 直到面具人当中走出两个人来，他们与身后的群体格格不入，他们的脸上没有面具，衣服也明显不一样，一个年轻人，一个年纪稍大些。 年纪稍大些的人显然是这群面具人的头领，他走出来的时候嘴里磕着瓜子，他漠视地看着村庄里的村民。 “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你们所有人的脸。”他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话，他的声音明明很小，但是却让村庄里的每个人都听见。 大家仿佛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甚至可怕的是村民们为此都有明确的行动意识，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村民们就开始走出自己的屋里来到他面前的空地。 在村民的带领下，杨铭也不得不加入人群，周围都已经被面具人包围，这个男人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村庄里的所有人乖乖行动。 潮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加入人群，她大概是和杨铭一样忽然注意到了这些面具人，只不过她不是从屋子里过来的，她靠近杨铭的身边。 小女孩真的不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杨铭轻易能够感受到她的慌张，和其他人不同，或许潮汐知道这次事件的原因，可是现在也来不及问了。 杨铭稍微快一点在她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遮挡面具人们投过来的视线。 “我是伏荼刚影卫第二小队队长，赵新日，相信你们当中的很多人是认识我的，毕竟你们村子也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不是。”他低声说，“不过你们应该庆幸，我是你们这辈子所见到的最大的官了。” “不过不是什么好事情就是了。”他又说，脸上洋溢着得意和冷笑。 这里是伏荼刚的外围，岛屿的边界，和中间的城市相比，这里简直是郊区中的郊区，而他会被调到这里，当然是因为他这辈子都很难再有升迁的机会了。 所以他偶尔会很生气，生气的的时候总是会迁怒一些东西，每每一想到自己往后的影卫生涯都要在这些贱民身上浪费时间和表情，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烦躁。 他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放在嘴里的瓜子也没有动，在视线的最后面，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姗姗来迟，他的年纪太大了，大到所有的行动能力都需要拄着拐杖，可即便这样他的动作也还是太慢了，他没能按照赵新日的要求在十分钟内到达。 “真是令人觉得恶心。”赵新日伸手，“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不……不要，我只是太老了……您不要……” 这些面具人显然是做这种事情的好手，他们先捂住老头的嘴，这样他就不能说出多的话来，整个过程很短，面具人们显然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村子里的人群都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这并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因为他们的生命几乎全都在赵新日的言语中。 杨铭的侧方有一个身体微微颤抖的年轻人，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大概是因为刚才这个被丢进去海里的老人是他的亲属，情绪似乎在爆发的边缘，泪水滑过脸颊。 赵新日享受人群的静谧，也享受他们的表情，他悄然来到年轻人的身边，年轻人甚至不敢回头。 “其实你们村子的产量还挺低的，没用的人留在世上只会把米吃贵，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该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才是。“赵新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反而变得开心起来。 直到他离开，重新回到村民们的面前，年轻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像是大多数低头的人群。 第十一章 指认 “一个星期以前从城里逃走了一个狩子，离开的时候他浑身的伤势很严重，以我们的判断他跑不了多久，不过今天我们抓住他，就在这里……就在……你们的村子里。”赵新日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好在大家都低着头，这让杨铭可以避开来自他的视线。 “不过有意思的是，今天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的身体比我们想象中好很多，还能吃上饱饭呢。”赵新日挥挥手，身后的面具人把一个遍体鳞伤的家伙丢了出来。 “狩子是恶，他们会摧毁城市，他们会杀死你们，是祸乱的根源，是危害社会的蛀虫，在伏荼刚的法律里，狩子是明确的犯罪分子，你们怎么敢帮助他。”赵新日蹲下来，抓住他的头发。 迫使他抬起脸上，让低着头的村民们都看得清楚，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只能依稀辨别清楚模样，他的身上都是新伤，想来被抓住的时候就少不了长时间的一顿毒打。 “不要让事情变得复杂，这对我们都好。”赵新日旁边站着的年轻人说话了。 他虽然是和赵新日一起从面具人中走出来的，不过他一直都没有开口，他既然和赵新日一起走出来，那么想必他在这群人里面也高低算是一个头目，但是比起赵新日的做派，他倒是更加温和一些。 可是在那个老人被丢出去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眼神反而平淡。 “看看，都听听都听听，我们高贵的岛主后代也这么说，你们怎么能不配合呢。”赵新日忽然笑了。 村民们没有人站出来，于是赵新日把目光放在了伤痕累累的年轻人身上。 “来，你说说看，这群人当中有没有那个帮助你的人。”赵新日贴在他的耳朵边。 “没……没有。” “真是个不诚实的孩子。”赵新日掰开他的手折断。 凄惨的叫喊声传遍整个村庄，村庄很小，但是大概也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阵仗，原本就低头的村民更加沉默了，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场面，老老实实劳作了一辈子，只是因为和狩子扯上了关系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杨铭大概也能够明白视线中高楼林立的城市对于狩子是个什么态度。 杨铭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撞了一下，他不需要回头，也能够知道自己的后面是潮汐，那个女孩也沉默着，可是她并不安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她在挣扎，所以她不断挪动自己的脚步，不知觉的时候撞到了杨铭的身体。 “这孩子不会真的要站出来吧。”杨铭忍不住心想。 “来，再说说看，这群人当中有没有那个帮助你的人。”赵新日捂住他的嘴，同时抓住第二根手指。 “没……没有……”他的回答是一样的。 但是赵新日的做法却不是一样的，他从伸手抽出匕首，狠狠地切去他的手掌，那把匕首的刀刃非常锋利，能够看出来的是赵新日的身手不俗，力量也同样值得称赞，只是两刀他的余生就只能用另一只手吃饭了。 疼痛和恐惧几乎让他咆哮起来，可是赵新日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他的声音只是呜咽。 “他妈的，真有耐心以为我会给你一根根折？”带血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脸上，赵新日低声说，“下一个是眼睛，然后是你作为男人最重要的器官。” “嘻嘻，让我们来赌一赌你会坚持到什么时候吧。”赵新日又说。 这件事情仿佛让他觉得开心刺激，他手持着刀刃缓缓上移。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年轻人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的眼睛里流出懊悔的泪水，他懊悔自己的无能，不应该被抓住，更懊悔自己没有骨气，连累了原本救他的人。 “来，让我看看，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赵新日牵出他另一只手的手指，指着面前的人群慢慢抬高。 村民们和他面对面，杨铭的视角是可以看到年轻人的眼神的，杨铭知道他在盯着自己这边，他最终会指认潮汐，以这个影卫小队长的做派，大概等待潮汐的，就只会是地狱般的结局。 这是一个年轻人，可是潮汐也一样年轻，杨铭无法坚定自己的做法，他是否要救走潮汐，那又该怎么做，整个村庄都已经被包围，带着她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他是否要和在那艘轮船上做一样的事情，杨铭感受不到枭的存在，不只是他们距离太远，而且他们能力之间也有很大的区别，如果枭还活着，如果她的状态还清醒，她所能够得到的反馈是否比杨铭更大。 那时她会不会及时赶到，杨铭在犹豫，他看着那缓缓抬起来的手指，他要不要使用预言书，他的能力并不具备攻击能力，反而会暴露自己也是狩子的事实。 用自己的命换不了潮汐的命，只会把她的死亡延续时间而已。 在杨铭不自觉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要被浸湿了。 “出来。”杨铭轻声说。 “哥哥，没用的哦，你已经使用不了预言书了，你已经……没有足够的生命了。”梦魇开门见山，她靠在杨铭的肩膀上。 或许在没有被召唤的时间里，她也只是这样待在杨铭的身边，哪怕所有人都观测不到她的存在，哪怕她的接触只是幻影。 “那你吃下去的那些珠子总该有点作用吧！”杨铭忽然急了，他无法接受不能改变现状的自己。 过去作为执剑者，在有同伴作为帮助的情况下，他的能力就是一盏明灯，也就不需要走到这种地步，可是当他被丢在这座岛上的时候，在有限的时间里他的能力没有太多的用处。 现在预言书的使用也要到尽头了，他却要看着那个帮助她的女孩在自己面前死去。 杨铭同样后悔了，他或许不应该接受潮汐的好，这样就不用这样纠结，吃树皮也不见得活不下去，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她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停下帮助别人的脚步。 “有用的哦哥哥，你召唤我的时候我能停滞世界的时间更多了。”梦魇嘟着嘴，“之前都只够一个月呢，现在快两个月了。” “我本来就用不完！”杨铭大呼上当。 第十二章 高贵的左元凡 驱散了梦魇之后村民们忽然拥挤起来，杨铭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边空间好像少了一些。 在村民都没有说话的时候，他们都能够看到那缓缓抬起来的手指，他们即便木讷，也知道他指着的方向，村民们的想法显然是和杨铭一样的。 他们想要保护潮汐，那个根据她的说法村子里唯一作为医生的女孩。 也是，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有人不爱她，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情。 没准儿如果现在杨铭带着潮汐跑，这些村民还会给他挡刀。 最终年轻人的手指停在了杨铭的脸上，他果然真的出卖了潮汐，即便杨铭想把潮汐藏在后面，所有人都想把潮汐藏在后面，但是赵新日又不是瞎子。 当他手指抬到一半的时候，当这些村民开始往一个位置聚集的时候，赵新日就发现了那个藏在人群里面的女孩。 “如果你不想连累其他人地话，就自己走出来。”赵新日总能恰到好处地把握人心。 一听到这话，村民们忽然都抬起头来，他们聚集得更加紧密了。 连杨铭也下意识地往后伸手，他想要抓住潮汐，可是抓了个空，回过头的时候潮汐已经穿过人群来到了赵新日的面前。 “为什么帮他。”赵新日问。 “狩子也是人类，怎么会有人天生该死，他明明需要帮助，我……我在看见他的时候，他都快要死了。”潮汐的年纪不过二十，她纵使是走出来来到赵新日的面前，她的内心深处本质上还是害怕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影卫的作风。 她正因为知道自己年轻，所以才害怕，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如果就这么死去，又或者，她要遭受非人的折磨，即便她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这是应该承担的责任。 “那好吧，跟我们走一趟吧。”赵新日放开地上的年轻人，他站起身来。 几个面具人上前就要把潮汐带走，但是赵新日身边的男人抬手了，他制止了赵新日的命令。 在赵新日的嘴里，他应该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的孩子，村子里的这些人看他也是面生的，不过想来总该有些特权。 “不，我觉得她应该不是帮助他的人，他只不过是想拖人下水，随便指了个人而已。”他偏过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哦？”赵新日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毛，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微妙。 而在赵新日的眼里，他开一次口的机会可不多。 “没……我没有。”趴在地上的年轻人伸着手挣扎的，他哪怕还敢欺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就不仅仅会死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那么全看赵新日怎么说了。 “狗东西，我们的左元凡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知道吗！”赵新日一脚狠狠地把他的头踩在地上摩擦。 “差点错过了真相，我就说这么淳朴的村子里，怎么会有触犯伏荼刚法律规则的人，还好您提醒了我，不然就犯下大错冤枉了好人。”赵新日饶有兴趣地盯着潮汐。 “等一下，他……他会怎么样？”潮汐忽然插嘴。 “那可就不归我管了。”赵新日耸耸肩，下属们驱散了人群，村民们一边看着赵新日一边慢慢回到自己的家里。 他们依然害怕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会在某个时刻某个瞬间反悔要了他们的命。 “不，不要，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骗人。”年轻人抱着赵新日的腿，赵新日低头看他的时候他又退缩了，转过头抱着左元凡的腿。 “先生……先生，我没有骗你们，就是她，就是她帮助的我，她给了我吃的，在村庄外面的一片丛林里面，她还给我煮过热水……” “别看了，就算你心软也救不了他。”杨铭轻声对潮汐说。 潮汐是离开的人群中走在最后的，她时不时就要回头。 “那位先生真是个好人。”潮汐叹息了一声。 “你认识他？”杨铭也回头看了左元凡一眼，他突然的一句话，就能够让赵新日松口，他终究有什么样的背景，他又是怎么认识的潮汐，他又是什么目的。 “不认识。”潮汐仔细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就但愿他是个好人吧。”杨铭说。 “在这座城市的外围，有几百个类似的村庄，他们才是伏荼刚的希望，你不这么觉得么。”赵新日看着离开的人群，冷不防地说。 “不这么觉得。”左元凡皱着眉头。 “这可不应该，毕竟这是你的原话不是么。”赵新日瞟了左元凡一眼。 “你……”左元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你还拥有权力的时候，我理所当然应该相信你说的话，不过听说一个星期之后西城区影卫总长就要重新定人选了，我想，那个时候我应该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吧，左元凡先生。” “哈哈哈哈哈……”赵新日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兴奋，这句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左元凡一个人留在原地沉思，久久没有离开。 回到那间木屋里，潮汐的状态依然不太好，似乎刚才的那一幕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有跟着的几个年纪稍大的阿姨婶婶在旁边安慰她，杨铭没有插话的机会。 潮汐说过带他回来是想要让他帮忙干活的，可是到现在她也没有具体说要做什么，杨铭醒来的时候在屋子里就没有看到潮汐，也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总要做点什么，索性杨铭就自己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食材很多，大米有整整两大桶，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女孩子能够吃下的量，杨铭揭开灶台查看，果然很干净，但是潮汐还是没有细节，灶台上洗干净的碗筷太多了，多到杨铭几乎以为她在家里请了半个村子的人吃饭。 杨铭刚准备洗手，面前的窗户就被打破了，破碎的窗口里探出一张人脸，杨铭前不久才看见过这张脸。 左元凡，那个可以让魔鬼妥协的人。 第十三章 革新军 “我还以为你会跟着那群人一起走掉，你们那群人叫什么来着？影卫，好像是这个名字。”杨铭只恨窗户没有门，不然一定关上。 “影卫是伏荼刚的军队，过去只是负责岛上安全，只是现在的权力越来越大了，这并非我们的本意，只是我没有实际控制权，能制衡我权力的人很多，一票否决随时都可以按在我的脑袋上，我能够说得上话，只是因为我虚有的地位。” “没兴趣，如果是来找潮汐的话，那你应该往屋子里走。”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帮助她？”左元凡又说，“我见过你，在联邦的执剑者总部。” 杨铭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盯着这个隔着窗户说话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可不是廉价货，赵新日说他是岛主的后代，这样尊贵的身份也并不是张口就来的调侃。 他的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质，杨铭总感觉看不透他，即便是用预言书读他的信息，恐怕也要付出现在的杨铭承受不了的代价。 “现在我可以请你聊一聊了吗？”左元凡说。 村庄外大多是树林，他们两个人慢慢地走在林子里，这里静谧且不容易被人察觉。 “我见过的人和事都很难忘记，联邦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差不多五千公里远，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但是我想你一定很想回去。” “这座岛的岛主是左江，八贤王之一的左江，在执剑者总部的资料里应该是被记录在册的，我去联邦更新资料的时候见过你，而我是左江唯一的儿子。” “继续说下去。”杨铭踢开脚边的石头，他们都走的很慢，因为越往深处走，杨铭总觉得不太安全，一旦走深了，阳光照不进来，先不说他自己会不会迷路。 要是左元凡真对他做点什么还说不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父亲在十年前就已经精神失常，疯掉了。”左元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平淡，好像是在陈述其他人的事实。 “怎么会，八贤王的状态在资料上都是正常的。”杨铭有些惊讶。 “如果我父亲疯掉的消息传出去，那么整个岛就不将存在，你不会知道伏荼刚的下面深埋着什么，那是最深恶的罪孽。” “伏荼刚不止是我父亲的心血，也是他作为初代狩子的使命，我不能看着父亲的坚持就这样崩塌。”左元凡又说。 “看起来你面临很大的困境，不过我不能帮助你，我的身份信息都还是联邦的。” “不，这不是帮助，而是交易，你只需要去伏荼刚送一封信给恒玉，而我有一艘私人的轮船，会送你回到联邦，这样你就不需要长时间的等待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伏荼刚左家一向擅长讲礼，作为第一次见面，我想我应该给你份见面礼。” 杨铭感觉自己的手心多了一个东西，低下头看的时候是一张面具，那些和影卫脸上戴着的一样的东西。 “你缺乏攻击的手段，这东西可以让你硬气很长一段时间。”左元凡好像看穿了杨铭的窘迫。 “如果我依然拒绝呢。”杨铭并没有心安理得收下这份礼物的想法。 “在伏荼刚，我真正能够信任说得上话的人不多，我有一个叔叔，是现在的伏荼刚西区总督，不过一个星期之后他的任期结束，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别拒绝我，因为这样你会害了你自己。”左元凡打了个响指。 林子里闪过几道身影，空气中布满危险的气息，杨铭能够以肉眼看到缓缓降落的丝线，掉落的树叶飘在丝线上，无声地分成两半。 蓝色的闪电在整个林子里涌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陡然间平静的林子里实际上暗藏杀机。 不只是上面，还有下面，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无形的重力在一点一点加剧，杨铭的头在不自觉地压低，地面在发热，无数个来源于狩子的能力悄然发动。 这些人虽然不露面，但是杨铭仿佛感受到了无数双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已经进入了左元凡给他设下的埋伏圈，只要他一声令下，杨铭就会死在这里。 “界?断丝，算不上是特别高级的能力，你是执剑者，执剑者都是狩子，你应该是知道的。”左元凡摇了摇头，视线内的丝线消失。 危险的气息潮水般褪去，或许他们是真的离开了。 “这都是我的人，也一样全部都是狩子，我们自称是革新军，伏荼刚抓捕狩子，但是他们更视我们为眼中钉，他们永远不可能对普通民众提及我们的存在，但是他们对于我们的围剿却一刻都没有停过。” “我会帮助潮汐，是因为她是善良的，她会帮助村民，也同样会帮助狩子，尤其是那些还没有长大就要漂泊流浪居无定所的孩子，那些孩子都是狩子，被亲人抛弃，被伏荼刚抓捕，我引导那些孩子逃到潮汐的家里，在潮汐家里的地板下面，藏着这么一些人，这才是我帮助她的原因。” “潮汐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女孩，哪怕我今天之前从来没有对她露过面，十年……或许二十年以后，那些孩子他们或许会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他们会加入革新军，对这崩坏的城市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左元凡又说，这本该是多么悲壮的豪情，可是他说起来的时候脸上依然没有波动，不只是现在，即便是他之前帮助潮汐对着赵新日开口的时候。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一切都是在他的设计之内，杨铭用力地抓住手里的那张面具，就好像是现在，明明自己才拥有预言书的能力。 却被这样的家伙牵着鼻子走，如果他不是伏荼刚的人，不是八贤王的孩子，他们要是同在一队阵营，杨铭其实还很愿意跟他合得来。 “我的时间不多，我把我的命运交给你了。”左元凡郑重地把信封塞进杨铭的手里。 第十四章 屋子里的他们 “恒玉是谁，这里面又是什么。” “恒玉是伏荼刚中部总督的女儿，这里面是什么你去了就会知道的。”左元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树林的深处。 杨铭的疑问很多，但是他还是没有追过去，因为即便那样也问不出来结果。 “回去吧，你要给那些孩子做饭吃了。”左元凡背对着杨铭挥手，他把手揣进裤兜里，落寞的身影越来越远。 回去之后潮汐的状态似乎调整得差不多了，天色暗下来她自己做饭，根本不让杨铭进厨房，屋子里的阿姨婶婶也走了。 潮汐的动作很快，杨铭还没有打扫完屋子的时候饭菜就被端上来了。 “之前说要帮你干活，但是好像到现在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没事的，没事的，我平常都是一个人住，偶尔多一个人也不错，刚才隔壁的婶婶还问你是谁，跟我是什么关系呢，我都说是远房表哥，要是他们问起你来可不能说漏嘴了。” “我能见见他们吗？”杨铭忽然说。 杨铭的话很突然，潮汐刹那间也愣住了，但是当许久的沉默之后，潮汐也能够明白杨铭的意思，她一直都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那你等我一下。”潮汐从厨房里提出用木桶装着的饭菜，一共是两桶，杨铭从她的手里接过。 “哦，谢谢。”潮汐有些惊讶，显得受宠若惊。 她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揭开堂屋下的地板，谁也不会想到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面，还有一个这样的地下空间。 两个人沿着狭小的楼梯往下走，因为很黑，所以潮汐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小心点，不要把吃的都泼出来了。”潮汐悄声地对杨铭说。 杨铭还来不及回答，下面就先发出声音。 “是潮汐姐姐吗？”那显然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下面点燃蜡烛，微弱的光刺破了黑暗，狭小的空间里面聚集着一群孩子，当他们看到潮汐的时候脸上是惊喜的，但是当他们看到潮汐身后的杨铭时，表情又转变成慌张和惊恐。 “别怕，大哥哥是好人。”潮汐轻声说。 “你这么相信我吗？”杨铭忍不住插嘴，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算不算是好人。 他对狩子的生命毫无感情，反正见得多了。 “你明知道他们在我这里，但是你没有举报，举报提供线索可是有好多赏金的呢。” “是么，那明天就去问问。”杨铭接过话茬。 烛光照射在孩子们的脸上，他们听到杨铭说的，一下子更加害怕了。 “别怕，大哥哥逗你们玩呢。”潮汐揭开两个木桶，饭菜的香味溢了出来，孩子们都围了起来。 杨铭有意地算了一下人数，约莫有二十个，这么小的空间里挤着这么多人，哪怕他们都是孩子的身体，等过几年恐怕也容不下了，或许在这个城市，抓捕狩子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这个是胡宽，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少了一条腿，被影卫切下来的，这是是小葫芦，他年纪是最小的，他没有名字，喜欢吃糖葫芦所以这样叫他，还有那个张佳，她是个女孩虽然脸上有点脏，不过喜欢做手工，还有……” 潮汐一个一个给杨铭介绍这些孩子，当潮汐叫出他们的名字的时候他们总能露出天真的笑。 在这样狭小拥挤脏乱的环境里，杨铭感受到这个城市对狩子的恶意，如果自己去送那封信被抓捕，大概率会遇到比他们更悲惨的境地，但是如果不去，或许真的和左元凡说的一样。 他的背后站着足够数量的革新军，他随时都能够杀死自己，只要他还在这座岛上。 “既然你们都是狩子，那你们的能力是什么？”杨铭问。 “我的能力是水，大家喝的水都是我变出来的。”小葫芦第一个伸手，他们也为新来的大哥哥感到陌生且奇怪。 但是更多的是好奇，他们有太久没有出去过，没有接触过其他的人，即便吃饭也打消不了他们看着杨铭的热情。 “什么形态的水。”杨铭又问。 一样的能力不一定是完全一致的形态，不同形态的能力强度却是不一样的。 “就……就是平常喝的水。”小葫芦有些不好意思了。 “如果大多数时候不卡壳的话，其实还算是不错的能力。”潮汐忍不住插话。 孩子们都笑了起来。 “我的能力是远见，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然后把看到的东西共享出来。”另一个孩子说。 “所以昨天我睡觉的时候就是你在我的耳朵边说话？有点明显，下次可不能做了。”杨铭忽然想起来。 又问了几个孩子，他们的能力大多并不强，甚至可以说是低阶，在联邦的狩子环境里，他们不会被任何势力招收。 他们只能藏匿自己的能力和身份，以普通人的谎言去度过一生，不然他们就会沦为其他狩子的食物。 大把的狩子比起漫长的岁月修行，更愿意用吞噬同类的方式来强化自己。 “我们的能力都只会是这样了吗？” “不一定，能力是会提升的，有机会还能进行二次觉醒，就好像星座都有上升星座。” “大哥哥你跟潮汐姐姐是什么关系？”有个女孩忽然问。 他们忽然都抬起头来，对这个问题全都无比好奇。 “朋友？”潮汐看着杨铭。 “应该更类似和你们一样的关系吧，她也帮助了我。”杨铭说。 “我还以为是潮汐姐姐的男朋友。” “我也以为，他们好配的样子。” “这么说地话，潮汐姐姐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了。” “结婚还太早了吧，我看别人结婚都三十多了呢。” “结婚结婚！”总有孩子一边吃饭一边起哄。 “三十多岁那得有孩子了吧。” “我也好想看到潮汐姐姐生孩子的那一天。” “生孩子生孩子！” “喂，你的脸红了。”杨铭叫醒脑子里面瞎想的潮汐。 “对不起对不起。”潮汐连忙道歉。 杨铭没有理她，转身上楼，潮汐也跟着一起上来。 第十五章 伏荼刚 “这段时间没能帮你做些什么，你的帮助我会记住，我会给你留一张身份证明，将来有需要有机会地话可以在联邦兑换一定数额的金钱，我没有你们这里的货币，但是我会想办法弄一些给你，可能就在这几天。” “这么多孩子总是少不了钱在手里。”杨铭又说。 “你要去哪里？”潮汐看着杨铭在房间里收起自己的东西。 “我要去城市里一趟，需要做点事情。” “会很危险吗？”潮汐有些担心。 “应该不会，如果有机会，我想我会再回来的。” 杨铭把信封揣进口袋里，离开了村庄。 穿过深暗的树林，走在大路上，杨铭才能真正感受到这座岛屿的全貌，伏荼刚本质上是建立在高楼里的城市，联邦有的东西基本这里都有。 出口贸易虽然不多但是也不会和外面脱节太多，这座城市比想象中更加繁华，车辆在街道上随处可见。 进了城，视线里几乎都是灯红酒绿，当夜幕降临，欲望揭开城市的底色，酗酒和药品才是街道上的主流，广场上的人群穿着怪异的服装，配合听不懂的音乐年轻人挥舞着肢体。 像是一群朋克的聚会，带着面具的影卫匆忙地在各个街区维持治安。 不过等不到影卫动手的时候，往往人群都会率先避让，不只是狩子恐惧影卫的存在，就连那些普通人显然也避之不及。 杨铭入城之后没有直接去到信封上的地址，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观察这座城市，等到深夜逼近的时候，他才缓缓起身。 杨铭进城是在西区，而信封上的地址在城市的中部，整个路程将近三个小时，中部地区最为繁华，即便贴近深夜，杨铭也能感受到城市化的冲击。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杨铭不知道高楼下真正容纳了多少人，来到信封上标注的地址。 那是一座办公楼，杨铭不能直接进入，门口有两对守卫，他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翻墙，好在办公楼的墙面不高，大概他们不会想到这座城市里还会有这么冒险的家伙。 杨铭悄然落地，慢慢地贴近墙面，即便是深夜，楼里亮着的灯也依旧不在少数，等到最近的人影从身边走过，杨铭转身摸进大楼里。 杨铭来到信封上标注的办公室，还没有敲门的时候里面就传来阵阵喘息声和叫喊声，以及呼救的呜咽。 这办公室在整个楼的顶部，过道里根本没有其他人走动，想来这办公室多半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人坐的，至于里面为什么会有声音，杨铭想自己只有进去看看才能够知道。 不过里面的声音显然不只是一个人，杨铭在门前听了两分钟，然后用力撞开。 月光洒进办公室，里面果然是两男一女，他们都很年轻，不过女人趴在桌子上，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女人的衣服是凌乱的，她的身上是被按住的伤痕，她的脸上是哭喊无助的眼泪，她从未停止过呼救，不过没有人理会。 不只是因为这层楼在这个时间点里没有什么人，而且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也很不错，如果不是杨铭贴着门口仔细听，不然也听不见声音。 “嘿，你是谁，”其中一个男人问。 他的手仍然死死按住桌子上的女人，他甚至都没有穿起裤子的打算。 “谁是恒玉。”有那么一个瞬间，杨铭甚至以为恒玉是趴着的那个女人。 “是我姐姐，你是谁。”另一个男人加大了力气。 身下的女人看着杨铭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她希望可以得救，她不断地朝着杨铭伸手，但是他们往她的嘴里塞了毛巾，她叫不出来。 “来给她送封信，不过既然你是她的弟弟就好说了。”杨铭从衣服里掏出左元凡给他的那张面具。 “你是影卫？谁放你进来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左元凡的弟弟认出来杨铭手里的那张面具。 确切地来说，那是影卫专属的武器，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本质上和影卫一样都只不过是打手而已。 那种面具只能被影卫使用，所以他确信这个突然冲进来的男人必然是应该被呼来喝去的小小影卫。 但是杨铭根本不为所动，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反而缓缓把面具戴在脸上。 “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恒玉的弟弟冷笑着，“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影卫以下犯上对高官出手是什么后果吗？” “后果？”杨铭盯着他，“我又不是影卫。” 当杨铭戴上面具的时候，他才真正感受到这份力量，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显露，身体表面拼装成轻便的铠甲，杨铭搞不清楚这能力的来源，但是似乎和狩子之间又有些奇怪的差别。 “出来。”杨铭低声说。 “怎么啦哥哥？”梦魇打了个哈欠。 “我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吗？”杨铭不确定这面具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只能从梦魇那里得到答案。 “哥哥你在作弊，如果你想知道关于自己的事情，那为什么不用预言书看看自己的未来呢。” “可以吗？需要多少生命。”杨铭问。 “我算算，哥哥你以前用预言书看你妹妹的状态的时候付出了五十年的生命，你想看自己地话大概也就一倍吧。” “雀十啊雀十，五十年买三个字是吧，预言书就给我个‘攻略组‘，我到现在都没明白那是个什么。”杨铭气笑了。 “没办法啊哥哥，她一直都不是可以被轻易追逐的人，哥哥你知道的东西还太少，要不放弃找到她的旅途，来追我吧，我可好追啦。” “没空跟你说瞎话。” “好吧哥哥，那面具是以狩子做引的，强大的力量还加上能力的附庸，会影响你的神志的，一旦使用面具超过一定时间，哥哥你就会变成傀儡，只会乖乖听话的傀儡……” 了解了情况杨铭回到现实，恒玉的弟弟表现上说的凶，但是当他看到杨铭身着铠甲慢慢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后退。 第十六章 来取你项上人头 “我跟你说，如果我死了，全城都会通缉你，你会见识伏荼刚的手段，你一定会生不如死。” 办公室并不大，直到最后他退无可退，颤抖的手指试图让杨铭停下脚步，他说尽威胁的话，却只看到更加冰冷的眼神。 杨铭扭断另一个男人的脖子，然后摸走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挣脱的女人从杨铭的身边穿过想要跑掉，但是在那之前杨铭伸手打晕了她。 她身上的衣服被侵犯的痕迹明显，这样子出去会暴露自己在这办公楼里做了什么的事实。 这女人还不能离开，至少在她醒过来之前还不能离开。 杨铭最后把视线放在恒玉弟弟的身上，他因为害怕所以一直跟杨铭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杨铭对着他缓缓伸出手，他的身体就自动飞到杨铭的面前，杨铭叩住他的脖子。 “这么好用的能力。”杨铭忍不住咂咂嘴，但是因为不是自身觉醒的能力，所以具体因素还需要实践才能知道。 杨铭甚至不知道这能力的名称，如果有机会，他还得找左元凡好好问问。 “带我去找你姐姐。”杨铭说，“现在！” 在他战战兢兢的带路里，这家伙虽然恐惧，但是却比想象中要老实得多，为了不露出马脚，杨铭只能走在他的后面，周围时不时会有路人的人，他也不叫嚷，办公楼里大多数都是官职人员，他们不一定拥有战斗的能力。 影卫是进不来这栋楼的，或许正是因为他清楚这一点，才老实地走在前面带路。 和杨铭想象中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带着杨铭走出去，而是进入办公楼的地下通道。 “你姐姐不在家里？在这栋楼的下面？”杨铭加快了脚步，趁着没人的时候贴在了他的背后。 “我姐姐很忙的，基本没有什么回家的机会，办公室也不常坐，所以我才会把女人往那里带，她的办公室一般人不敢进，而且隔音很好。” 杨铭贴近他背后的时候他浑身抖了个激灵。 他按下密码，墙面在面前自动分开，幽暗的走道里透出一股锐利的冷风，和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只是尘土，还有各种液体的混合。 “这里是地牢？”杨铭跟随着脚步走进入，视线中闪过的几乎都是封闭的牢笼，偶尔能通过很小的窗口看到里面，好像是人类，但是似乎不太有人的模样了。 “这里面关着的都是革新军，他们是真正和伏荼刚为敌的人。” 随着脚步进入地牢的深处，杨铭开始能够听见凄惨的叫声，越往里面走，就越显得明亮，周围都点上了烛火，斜长的人影在晃动中摇曳。 来到地牢的尽头，杨铭大概是见到了那个名为恒玉的女人，她就坐在过道里，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叉重叠在一起，她高傲地在资料上写写画画，根据拷问出来的情报进行整理，这就是她的工作。 周围都是带着面具的影卫，他们一声声凄惨的叫声都是从牢笼里传出来。 杨铭亲眼看着钢针插入手指迸射出来的鲜血，也看见了在吊钩上挂着的被剥下来的皮肤，尸骨被堆在角落里，碎肉在泔水里喂狗。 影卫在对那些革新军用刑，好几个牢笼同时进行，墙壁上洒满了红色的印记。 “你来这干什么？”恒玉看着自己这个忽然进来的弟弟，下意识地皱着眉头。 弟弟在外面做的一些事情她偶尔也有所听说，只不过碍于父亲的袒护，她也不好说什么。 “不是我想来，是有人要找你。” 恒玉这才把视线放在自己弟弟身后的男人身上，他的手里拿着和影卫一样的面具，从模样上来看很年轻，他似乎并不是影卫，他没有影卫身上的那份木讷，他站立的时候几乎和恒玉保持平视。 理论上来说，影卫见到他们基本上都是要鞠躬致意的。 “你是谁。”恒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送信的，左元凡给你的信。”杨铭把信封递给他。 “姐夫的信？”恒玉的弟弟忽然说。 “你姐夫？”杨铭同样震惊，左元凡提到恒玉的时候可没有交代这么一茬，原本在杨铭看来，最多也就是一些玩的好一点的同事关系而已。 实在是没有想到关系居然这么深远。 “你怎么还不走？”恒玉显然不太想搭理自己的这个弟弟。 “我还不能走，你可不知道，这家伙是押着我来的，要是没有点表示，岂不是给咱们家丢人。” “那你想怎么表示？” “姐，把你的这些影卫借我用一下，我让他出不了这个门。”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别做没种的事情。”恒玉冷眼看他，“在我还没有生气之前，赶紧滚。” 他显然是害怕自己的这个姐姐的，从气场上来看，恒玉仅仅只是坐着，就已经超过她的弟弟太多，当地牢里看不见离去的身影的时候，杨铭转过头也打算离开。 “等一下，这封信你有看过吗？”恒玉忽然叫住了他。 “没有。”杨铭还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 “你叫什么。”恒玉又问。 “杨铭，怎么了吗？”杨铭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地牢里的惨叫声忽然停止了。 影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了解作为上司的恒玉，现在的恒玉表情很是严肃。 恒玉没有回答，只是把信封里的纸张摊开给他看，信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杨铭，是狩子，来取你恒玉的项上人头。” “糟了！”杨铭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左元凡那个家伙送信明明可以有很多手段，哪怕走快递都还不需要面对面接触，但是他依然坚持要自己过来，而且还许诺那么大的好处。 明明左元凡只需要一个命令就能在那个树林里杀死自己，还偏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算计自己，杨铭大有一种“他真的好温柔我哭死”的嘲讽。 要不是因为生命的问题预言书无法使用，或许他能够在事情到这个局面之前避免。 第十七章 冲破 “拿检测的仪器来。”恒玉朝着身后说话。 “我要是你地话在结果出来之前就不会有任何动作。”恒玉又说，“这样对我们都好。” “武装！”地牢里所有的影卫都围了上来，他们本身脸上都戴着面具，面具时刻都处于激活的状态。 他们只需要说两个字，铠甲瞬间覆盖整个身体，厚重的呼吸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约莫十几个影卫，他们已经悄然分立在杨铭的四周。 “武装！” 杨铭当然不可能真的等到检测仪器的结果，他有样学样。 黑色的纹路覆盖身体，他穿着和其他影卫一样的铠甲，转身就冲了出去，最近的两个影卫贴上来，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碰撞，那两个影卫直接飞了出去。 杨铭的身体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他的速度在短暂的停滞之后重新调动起来。 “那家伙给的东西这么猛？”连杨铭自己也愣住了。 他们用的应该是一个东西才对，但是没想到质量上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发射信号弹，封锁所有道路，待命的影卫全体出动。”恒玉发出命令。 “另外，不要惊动那些高层，事情由我全权负责，出了任何的意外都由我来承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恒玉又说。 黑色的身影撞开坚实的墙壁，在人群的惊呼中杨铭冲出了办公楼，这面具所带来的武装铠甲并不像是表面那么极具重量，反而可以让身体变得更加轻盈。 即便杨铭的能力不是以身体素质见长，但是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各方面的提升。 鲜红的信号弹在背后的办公楼升空，高楼上人影窜动，整个城市的中部地区，所有看到了信号弹的影卫都动了起来。 这阵仗比想象中更大，最先的伏击来自于高处，在视野开阔合适的范围内，现代武器或许比能力更好用，一枪又一枪子弹打进杨铭的身体里，凭借面具武装的铠甲，以及狩子身体本身就超越普通人的骨骼密度，他还没有在第一时间倒下。 弹头嵌在铠甲表面，杨铭能够清晰地看见里面流动的汞元素，不过还好没有穿透皮肤，汞元素没有进入身体，在对付狩子的手段上，现代武器并不见得一无是处。 时间过于紧凑，他们没有时间调动足够的穿甲手段，这大概是杨铭唯一可以庆幸的地方。 杨铭不确定高处那些人的位置都在哪里，不过也不需要知道，他对着天空缓缓伸手，黑色的铠甲散发出轻微的光泽。 面具的能力同样可以使用，光芒闪烁高楼上坠落几个身影，这种能力像是拉扯，他把那些人全都拉了出来。 “我们需要出手吗？”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有人窃窃私语。 “还不到时候。”左元凡看着杨铭在城市街道里的挣扎。 伏荼刚的影卫什么强度他是知道的，他看过杨铭的底，那张面具虽然高级，但是现在还不是整个中部地区影卫的对手，杨铭注定是逃不出去的。 他费尽心思让杨铭入局，就必然要等到高潮的时候。 “记者媒体各个高层都通知过了吗？”左元凡问。 “是的，不过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那张面具原本是给您准备的，原本我们使用最开始的计划才是最稳妥，为什么我们还需要做这么复杂的事情。”旁边的下属不理解，但是这样的问题似乎让左元凡变得恼怒。 左元凡抓住她的领口，眼神陡然变得严肃凌厉。 “没有那张面具，我一样可以完成使命！” 来自四面八方的袭杀是不会停止的，杨铭在地面上进行所有的躲闪和防御，他不太有进攻的机会，基本上周围所有的影卫都在很远的地方进行远程打击，枪械是主流，街道城市里他们还不太愿意上一些大规模的武器。 地面上的积水偶尔震颤，那是炮台在调集缓慢移动，一旦杨铭的行动失控，那么他们会抱着摧毁城区的代价留下他的生命。 杨铭频繁地位置进行战地转换，这会消耗他的体力但是会给他更大活动的空间，凭借这副面具带来的能力，偶尔就会有几个高处的影卫坠落。 在转换阵地无法被观测到的时间里，总会有影卫摸上来看看他的伤势见证一下他是不是还活着，不过他们身上的铠甲都无法和杨铭身上的相提并论。 杨铭越发觉得左元凡给的这东西好用，只是那些摸上来被杀死的影卫显得过于木讷，即便快要断绝生机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说，连简单的挣扎也不做。 他们的行动都是呆滞的，或许被叫过来查看的影卫本质上都只是一些弃子，因为戴着面具的时间太长了导致意识被剥夺。 那或许就是影卫们未来某一天的结果，在影卫清场之后的街道基本没有行人，这也意味着杨铭连抓住人质的机会都没有。 那铠甲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横得多，从冲出办公楼到现在，他已经在街道上和影卫们对峙了超过三个小时的时间，天都快要亮了。 在足够安全的范围外，聚集了一些群众和媒体，他们叽叽喳喳地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当中部地区的影卫完成集结的时候。 杨铭从缝隙中可以看到的，是成群结队随时打算冲锋的黑色洪流。 “为什么那张面具会在那家伙的手上！”影卫能够让杨铭成功度过三个小时的时间，实际上少不了恒玉迟迟没有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她用力地把资料摔在桌子上，那上面都是关于那张面具的资料和交易过程，如果她没有记错地话，那东西应该是在自己的未婚夫左元凡身上才是，她想不明白，如果这是左元凡的意思，那么她到底要做一些什么配合。 可是现在时间越来越紧凑了，聚集的媒体和高官都在关注着这里，舆论的发酵和上级的压力，恒玉已经挂断了自己父亲的第三次电话了。 上级所有下达的书面文件，都只是围困，他们认为这个人是革新军，他们希望可以钓出更大的鱼。 第十八章 中部总督 如果是平时恒玉同样也会这么做，但是如果最终钓出来的鱼是左元凡，那个让他送信给自己的人，那个自己爱着的未婚夫，如果是那样，恒玉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正因为她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所以才迫切地想要催促影卫动手，可是更多的上级都在拦截她的命令。 恒玉一度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她看着桌子上那堆资料，要是那里面能够说明杨铭是偷走了左元凡的面具，或许她能够更加心安理得一些。 “您看起来很苦恼？”赵新日走进恒玉的办公室，他的肩膀上披着外套，他没有睡醒，就被恒玉的人带到了这里。 “之前我未婚夫因为公务审查伏荼刚的外围区域，你全程陪同，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你有察觉到什么吗？”恒玉直截了当。 “您指的是哪方面。” “他有什么异常行为，或者我换种方式问你，你觉得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需要怎么做。”恒玉指着桌子上的文件。 “你我都是同龄人，小的时候也算认识，我相信你的智慧和能力，如果这件事情能够解决，或许你会有改变人生的机会，所以我希望你没有保留。”恒玉又说。 “如果我是您的未婚夫，大概就会下场去帮助这个人，然后被影卫抓住审问，最后处理。”赵新日不到一分钟就想到了，“以包庇协助狩子逃脱的罪名。” “为什么。”恒玉并不意外，她始终相信赵新日本质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前提是他没有错误的背景的话。 “因为这种罪名不会大，他现在的身份依然是伏荼刚官员，一旦被捕，那么他所有的相关资料都会从连同档案一起消失，这样就无法追查他革新军的身份，如果他以革新军的身份被抓捕，连审判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被抓住，他希望自己能够退居幕后。” “你说我未婚夫是革新军，有什么证据吗？”恒玉皱着眉头。 “实际上并不需要证据，如果真有这东西地话他早就被抓起来了，您只需要看着一会儿您那位亲爱的未婚夫会不会下场介入就可以知道了。”赵新日很是坦然。 “好，那我就相信你，如果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一定为你上诉一个办事不利的罪责。”恒玉终于下达了命令，她挥挥手，天空陡然飞射信号弹。 所有的影卫开始往前推进，恒玉最终还是下达了她一直想要下达的命令，在上级和未婚夫的两边，她还是选择相信左元凡。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那么自己就送他一程吧，前提是，如果这是真的，他们之间可能就再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地面上传来震颤的脚步声，黑色铠甲的洪流一点一点接近，杨铭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伙忽然之间就有了这样的举措。 他草草地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强迫自己重新振作起来，拉扯的能力一遍又一遍透支，明明他已经快要到达体力的极限，面前轰鸣的脚步声仿佛鸿沟，军队车辆很早的时候就隔绝了他的退路。 即便影卫都是一群戴着面具从而失去脑子的家伙，但是偌大一个伏荼刚总是有指挥的好手，不过影卫最终的进攻已经比杨铭想象中来得慢得多，他已经争取过了足够的时间。 最后吸扯最近的两个影卫，杨铭轻易地撞晕他们的脑袋，最近的一片黑色铠甲已经到了十米之外，能力快要无法使用，已经到了要拼铠甲硬度的时候了。 就在杨铭绷紧了神经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拍在了他的肩膀。 “这样就放弃了吗？” 杨铭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左元凡的脸，他狠狠地抓住左元凡的衣领，把他顶在树上。 “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算计我！你想让我死在这！” “我要是真想你死现在就不会来。”左元凡拍了拍杨铭的手。 “所有影卫退后！”左元凡又说，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深沉而坚硬。 杨铭回头看去，果然这些原本应该上来抓住他的影卫忽然都愣住了，他们站在原地，是因为他们都认识左元凡，这个很小的时候就被岛主当成宝贝的男人。 他辉煌的时候在伏荼刚最大的宴会厅开了一个月的盛大宴会，那时他还年轻，他是整个伏荼刚的宠儿，他是真正的天骄，前提是那个时候他的父亲还没有精神失常。 “我是伏荼刚总务第一负责人，如果你们不想违抗命令地话，就给我退后！”左元凡再一次加大了声音。 影卫们面面相觑，他们真的往后移动，左元凡的权力对于影卫表面的控制是直接的。 “左元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和狩子为伍吗？全城范围内抓捕狩子，这可是你父亲亲自下的命令。” 影卫的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果然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一定会出现，他们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中部地区是整个伏荼刚的腹地，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关注。 而以左元凡的地位，能够对他有所威慑的，大概就只有各个区域的总督了。 人群中走出四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其中一个甚至还推着轮椅，他们虽然年迈，但是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倒是一分不少，干枯的皮肤下未必没有一颗鲜活的野心。 刚才说话的就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东部地区的总督，除去恒玉她父亲中部地区总督之外的最大权力者。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要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下任何命令都是一个简单的事情，那到底是谁的命令，伏荼刚到底是谁的城市。”左元凡看着这些人的时候陡然握紧了拳头，他发誓自己真的很想这么说。 很想跟这些表面上的当权者来一场真正的对立，可是他现在还不能，指甲嵌入手掌里，鲜血顺着手心滴落。 脑子里的愤怒明明快要满溢出来，可是张开嘴，却又是另外的说辞。 “诸位叔叔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想我左元凡还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他是我的朋友，他曾经救过我的命，过去的联邦的时候，我们在那时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次他来伏荼刚并不是他的本意，如果他就这样死在这里，我必然会愧对自己的良心。”左元凡竭力做出凌然的表情。 他让自己变得卑微，只是为了让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是实际上无论他还是杨铭，都知道他只不过是在胡诌，他们在联邦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左元凡说的在联邦见过杨铭，在杨铭看来那是不是表面上的说辞也不一定，可是杨铭即便站出来澄清了，那对于现在的自己没有好处。 这是左元凡的主场，不过杨铭也有自己的算盘，他想要看看左元凡在伏荼刚的确切地位，看看这群老家伙到底是否在意这个所谓的八贤王之一岛主的后代。 要是他们真的不愿意看着左元凡去死，那么自己拿左元凡当人质要来回到联邦的船就好了。 狗日的左元凡，是你先算计我的，你最好祈祷自己是被抛弃的人。 杨铭不可能忘记自己的立场，哪怕左元凡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他们之间根本就算不上朋友，要是潮汐站在这里，杨铭什么想法都不会有。 杨铭可是个记仇的人，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的时候，左元凡这个人的形象就一点一点往敌人那边偏移了。 “我觉得左元凡从小就是优秀的孩子，当他站在我们对面的时候，往往说明这件事情他比我们想象中更加执着，我们或许可以在商讨中给他一个机会。”西部区域的总督开口。 他大概是现在的伏荼刚里唯一可以对左元凡提供庇护的人了，可是当他下台的时候，整个伏荼刚里左元凡好像就孤独一人了。 至于其他两位总督皆是沉默，他们和左元凡交情不深，近几年才上位，没有资历也没有得罪人的权力，他们就只能选择作为墙头草，看看那还没有登场的人是怎么说的。 “你真的来了！”办公楼里恒玉瘫坐在沙发上，她透过窗户看着被围住的左元凡。 她捂着胸口，心如绞痛。 “我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根据伏荼刚的律例规定，总督并不具备指挥权，总务第一负责人是我，我才是全体影卫的直接上级，你们遵从的只不过是恒玉的命令，她只是总务第二负责人，现在我命令，全体影卫，往后退出两公里原地待命！” 左元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已经没有时间和耐心继续等待了。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不是总务第一负责人。”雄浑的声音从远处从更高的地方传来。 肥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最近的天台上，他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被影卫阻挡着的媒体们几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在左元凡的父亲闭门不出的这些年里，这个出现在天台的中年胖子就是伏荼刚的掌权人，伏荼刚中部地区总督，恒天。 第十九章 武葬野 他的旁边有一个年轻人，那是他的儿子，也是恒玉的弟弟，杨铭和他在地牢里面见过面，恒龙。 不过这小子满脸郁闷地站在自家老爹的身后，他大概原本是在杨铭的身上吃了瘪，但是自家姐姐不帮他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想着找父亲来摆平。 没想到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事件的核心也从狩子的出现转变成为了左元凡的处理结果。 左元凡的态度强硬，但是恒天却一点都不给面子。 “我跟你父亲相处快四十年，早些年的时候这座岛还不叫伏荼刚，你应该是知道的，在这座城市建立政权的时候，你父亲就给了我……一票否决权。”恒天拿出一枚徽章。 那上面刻着显赫的“左”字，金龙包裹着花环把这个字围绕在其中，这是左元凡父亲的家徽，他作为儿子还没有拥有的资格，但是恒天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东西。 只能使用一次的一票否决权，过去的岁月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本质上都是他的最终签字，其余的总督没有理由也不得不站在他这边，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这个东西的机会。 但是他现在仅仅只是为了罢免左元凡的职务。 “不……不要，父亲……不要！”恒玉的身影冲出了办公楼，他在人群里朝着自己的父亲呼喊。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可是一旦失去了职务，那么他一定会被抓捕，狩子及其同伴被抓捕的下场她怎么会不清楚。 “我与你父亲交好，很早的时候就给你们订下了婚约，恒玉很喜欢你，我们都看在眼里，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我给你一个机会，带着恒玉离开这里。”恒天面不改色，“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这件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我……”左元凡忽然沉默了。 他到底是被恒天的话所触动，还是在考虑要怎么让自己的计划变得顺理成章、变得顺利。 杨铭看得出来左元凡的窘迫，在整个中部地区，当着所有的总督的面，当着影卫和媒体的面，包括那些藏在居民楼里面想要看个热闹吃个瓜的普通人民的面开口。 “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后悔，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 杨铭指着天台上的恒天，身穿铠甲的杨铭另一只手搭在左元凡的肩膀上几乎要握碎他的肩胛骨。 “你刚才跟我说这样就放弃了吗？你的选择，不会就是现在的妥协吧。”杨铭直视左元凡的眼睛。 “你说的对，我不会妥协，后悔是留给我四五十岁时候的事情。”左元凡高声说话，“我坚持自己的选择，哪怕你剥夺我的职权，我不会背弃我的朋友。” “这对于我来说，和家人一样珍贵。”左元凡又说，他同样看着杨铭的眼睛。 在杨铭的印象里他本该是虚伪的，可是这句话却又显得那么真诚。 恒天撕掉手里的那枚徽章，宣布剥夺左元凡的职务，在他的强势命令下影卫一拥而上，恒玉疯狂地找自己的父亲辩解。 西部地区的总督，那个左元凡唯一可以信任的叔叔也叹了口气。 在影卫给左元凡上绑的时候，他看着东部总督的叹息，不由得心头一紧，那是他信任的人，左元凡偏偏辜负了他的期待。 他始终都劝诫左元凡离开伏荼刚去到更加值得成长的地方，至少在外面以他的天赋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可是左元凡全都拒绝了，直到现在时间的短缺，迫使左元凡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即便避开了西部总督下台的时间，那也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旅程。 —— 不知道为什么，杨铭总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他总感觉自己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做梦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他的灵魂好像穿越了彼岸，飞过山川河流，停留在陌生的荒原上。 “明天就是第七天，这里是武葬野的入口。”枭从树上跳下来，她伸出自己的手。 杨铭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链条若隐若现，枭没有死，他们的联系并没有切断。 “到了我们约定的时候了，要是我离开武葬野的时候还活着，你跟我之间的这联系，我自然会切断。”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但是我猜你的身体应该没有知觉。”枭又说。 “在一座伏荼刚的城市，我刚被人打昏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去哪。”杨铭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锁链，原来这就是枭说的找到自己。 自己去哪了根本无所谓，反正她总是能找过来，约定是必然的，这家伙从来都没有打算放过自己，杨铭也没有拒绝的机会。 以这锁链的构建，恐怕枭要是死了，他也会有影响。 “你在伏荼刚？那还真是挺悲惨的，即便你不是伏荼刚的人，但是作为狩子，即便是外来者也要遵从他们的律法，被抓是很正常的事情。” 执剑者只在联邦范围内活动。 但是对于猎人，尤其是枭这样的顶端猎人来说，他们的活动范围往往是世界各地。 伏荼刚对于狩子并不友好，枭对那座岛印象深刻。 “你知道伏荼刚，那你知道左元凡吗？”杨铭忽然问。 “怎么，你见过那个怪物了？”枭皱着眉头。 “为什么这么说。” “那家伙是八贤王的儿子，我现在所走的路他十五岁的时候就走完了，他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应该就能打过他的父亲了。”枭试图回忆那个人，但是那似乎是一个令人觉得痛苦的过程。 “武葬野是狩子获得二次觉醒的必要来源，左元凡是某一年的首席，那个时候我还只能在外围看，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他战斗的气息我根本承受不住。” “所以你必须来武葬野？这是你死亡的结局，那我呢，我需要二次觉醒吗？” “到了需要的时候，你会收到来自武葬野的召唤，是一种心悸的感觉，如果你不来到武葬野，作为狩子就会心里空落落的，深夜会收到来自武葬野的呼唤。”枭轻声说，“这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荒原，开启的舞台就在武葬野的中心。” 枭带着杨铭踩在巨石上，下面是一片又一片的营地，那都是被支撑起来的帐篷，嘈杂的声音拢在一起，火光在黑夜里劈啪作响。 “这将近上万人了。”杨铭忍不住说，“如果武葬野只有这一个区域入口的话。” “这其中不一定全部都是同类，还有很多普通人，还有一些保护自家人的老家伙，你看那边，我们猎人也有一些需要进行二次觉醒的人，不过那些老家伙也就只能守在这里了，一旦协会开放武葬野的入口，只有需要二次觉醒的狩子才能够进入。” “你们联邦的人也在那边角落里，看见了么，要是我把你的人头丢过去，说不定他们还要打起来，那不是挺有意思的么。”枭又说。 “我现在要是死了，我伏荼刚的身体也会死吗？” “当然会，除了你不容易被发现之外，其他没有任何区别，包括我看你都是透明的，是因为你我之间有锁链绑定，外人是看不见的，但是也不排除一些特殊的情况。” “我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过来？” “不一定，只要你失去意识，我就会拉你过来，晕倒也可以。” “二次觉醒很重要，你见过我的能力，蚀没有完全分离，这意味着我的一次觉醒还没有完成，可是并不妨碍我同时获得二次觉醒，如果过程顺利地话，走完这一遭蚀面会彻底分离，然后日面和蚀面可以同时存在效果。”枭的眼里并不只有兴奋，还有担忧。 “没听懂。”杨铭挠挠头。 “我现在虽然可以让日面和蚀面都出来，但是日面增幅身体，蚀面获取能力，二觉之后，日面不止可以增幅身体，还可以获取能力，饰面不止可以获取能力，还能增幅身体……总计地话，应该是四倍增益。” “这也太恐怖了，要是你没有退出猎人，执剑者岂不是能被你一个人单刷。” “执剑者和猎人本质上都是组织，你跟我这样的叫成员，成员之上还有很多我理解不了的存在。”枭说，“我们在那艘穿上碰到的人也在这里，南山和追云，我跟他打一场平分秋色，不过要是能够完成觉醒，我杀死他就会很轻松，我总会杀死他的，包括八贤王，川音。”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那张龙岩域的地图，南山是一个狡猾的家伙，他给我的只不过是手抄本，他的手里一定还有一份，也不知道他告诉多少人这种东西，要是只有他们知道，或许你可以在里面杀死他们，然后我们去夺宝。”在短暂的时间里面，杨铭似乎和枭组建了短暂的联盟。 枭不再威胁杨铭做一些必要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她死亡的第七天还没有到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眼神低沉。 第二十章 放你进去 “他们来武葬野应该只是一个过程，追云不在乎，有川音支撑，他不需要来武葬野也可以进行二次觉醒。”枭撩了撩头发，“没那么容易得手，另外我要提醒你，轮回绝境是有标记后遗的，你跟我的这份标记都没有消除，这份标记会让你对时间的感知是扭曲的。” “我把你的灵魂扯了过来，这也意味着你的灵魂携带了标记，这边一天，在你的本体可能只是过了五分钟。”枭又说。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睡觉了？”杨铭忽然问，“如果这标记也影响到了你的话。” 枭的风格似乎和之前都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是御姐的风格，那么现在回归了她模样上一致的萝莉，她说话的时候也很困倦，她蹲在石头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 “不记得了，在那艘船之后吧，这东西紊乱了我的作息，现在也没有休息的机会了。”枭摇了摇头。 “要睡一会吗，就现在，有人来地话我会叫醒你的。“杨铭轻声说。 “我可以信任你吗？”枭忍不住问。 当她还是猎人的时候，她可以信任的人太多了，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利益的交互，可是当她脱离，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信任也就不存在了，狩子变强的道路总是孤独的。 “你有对其他人说这句话的选择吗？”杨铭反问。 “好吧，奖励你一个月我不会吃了你。”枭歪着头，靠在杨铭的肩膀上慢慢睡去。 “好家伙，那能不能把这奖励换成解开这链子。”杨铭话还来不及说出口，肩膀上就已经传来重量，他作为灵魂居然也会有实体可以接触东西。 和预言书里的那只梦魇倒是不太一样，不过或许也是这锁链的效果，别说，这好像还真是个好东西，前提是杨铭不是被动方的话。 可是枭好像没有听见的样子，她太困倦了，倒头的时候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当中，杨铭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营地，他们都是来自各方各地，狩子的族群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这么大了。 顺从现代化城市的趋势，作为散人的狩子几乎绝迹了，要想不被其他的狩子吞噬，那么就只能加入势力获得庇护。 杨铭没来由的想起伏荼刚那座城市，如果左元凡的革新军真的做到了，他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城市，按照枭的说法他本该是一个很强大的狩子，可是为什么在杨铭的视角里他没有使用过自己的任何能力。 下面嘈杂的声音里到处都是前辈们告诫嘱咐后辈的言论，武葬野的内部到底有什么，以枭这么离谱的能力居然也要在里面死去。 她的命运要怎么改写，预言书已经没有足够的生命可以使用，他要怎么获得额外的生命，梦魇对此从来都闭口不言，那家伙的态度是暧昧的。 她有太多的东西没有告诉杨铭，好像他并不是预言书的使用者，那本书根本不是从自己心口长出来的。 不过这样想好像也没有毛病，预言书本来就是妹妹给自己的能力。 杨铭忽然想起来自己获得预言书的那一天，回家的日子里推开门就看到了父母的尸体，妹妹见到自己之后匆忙逃走，只留下沾着血的便签。 “如果想知道真相的话，就来找我吧，哥哥。” 杨铭打开便签的时候沾上了上面的鲜血，他的预言书由此觉醒，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是谁的血居然有这么强的效果，仔细想来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自己的妹妹了。 杨铭摸着自己的口袋，那张面具居然一起跟他到了这里，明明其他东西倒是没有一起来，这东西居然可以跟随灵魂跨越山川，左元凡真的给了他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时间在风中流逝，天亮的时候篝火都已经熄灭，最先醒来的几乎全是营帐里面的那些前辈们，他们匆忙地叫醒帐篷里还在睡觉的后辈，做着最后的准备。 当黎明破晓的时候，荒原前多了一个老人，他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审视着他们。 从他的身上杨铭看不到任何的波动，他比起狩子更像是一个普通人，杨铭没有见过他，下面有一些老家伙跟他欠身打招呼，更多的年轻人跟杨铭一样没有听说过同类中还有这号人。 他突然出现，即便是在那一群前辈里面也有颇高的地位，时间还没有到，他看了一眼手表，只是站着静静地等待，看着这些将要进入武葬野的年轻人们完成准备。 杨铭盯着他看，但是陡然间这位老人忽然抬头，他对上了杨铭的视线，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杨铭确信自己的身体是轻易无法被观测到，因为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凭空漂浮一段距离。 可是杨铭深知他看着的是自己，而不是旁边睡着的枭。 老人的脸非常严肃，明明没有动作，却举手投足之间都流出一种诡异的杀意，仿佛他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够在千米之外杀死任何人。 杨铭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他本能地觉察到了可怕，那像是一种上位者对下层的压制，狩子之间虽然讲究血脉，高级的能力比低级的能力从出生就要强上太多。 可是这也太离谱，要是眼神可以杀人，杨铭忍不住想自己已经死了，或许这就是枭说的那些可能会出现的特殊情况。 杨铭的反应让枭从睡梦中苏醒，虽然刚睡醒依然没有什么精神，但是她已经恢复了眼神当中的锐利。 “要进去了。”她淡淡地看了下面的情况，低声说。 一晚上的时间，她好像又恢复了御姐的气质。 当枭带着杨铭来到下面的时候，需要进行二次觉醒的狩子们几乎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站在那位老人的面前，在前辈们的组织下，庞大的数量组成队伍依次进入。 武葬野每年只会开启依次，年轻的狩子们欢欣地等待着进入的时候，老人缓缓抬起手，沉重的青铜门从天而降，门面缓缓分开，岩浆的颜色在门上流动，从外面完全看不清楚内部，所有进入的身影都在进入后消失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 杨铭的身体漂浮在枭的旁边，前面的人数随着进入越来越少，杨铭看见了藏在队列中的追云和南山，作为狩子，似乎他们的风评并不怎么好，两侧都有一些人对着他们两个人指指点点。 毕竟杀人越货这种事情，确实掉人品，但是碍于追云的实力和身份，其他人大概率也就只能过过嘴瘾。 “代老师向您慰问。”轮到追云进入的时候，他向老人深深鞠躬。 “你去哪？”枭看着飘过去的杨铭低声说话。 “我非要看看他们会说什么。” 杨铭飘到了南山的头顶，杨铭不会忘记这家伙，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他就站在追云的身后，他只是一个下属，还轮不上说话的资格。 即便是追云这样的高手，他也看不见自己。 “哦，这不是川音的弟子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呢，没想到都这么大了。”老人认出了追云，他拍了拍追云的肩膀，一副和善的表情。 “趋炎附势的老家伙，川音给你送老婆了这么亲？“南山和追云在杨铭的眼里算敌人，这老家伙对追云这么亲密，怕不是哪天也会成为敌人。 南山和追云听不间他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老人的嘴角突然抽了抽。 无聊的寒暄之后老人就放他们进去了，慢慢地轮到了枭，她似乎有点紧张，按照预言书的结果，她会死在这里，虽然强行把杨铭扯了过来，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改变结局。 枭只是想要用他的预言书直到事件的走向，这样才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别紧张，进去了不要动。”老人朝着枭伸手。 这是所有人都会进行的流程，老人只需要握手就知道他们是不是需要进行二次觉醒，是不是受到武葬野的召唤而来。 “这次就放你进去，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着自己的身体。”老人轻声说。 “什么？”枭没有明白老人的意思。 可是老人没有回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整个人都被推进了门内，杨铭和她一起穿过熔岩的颜色，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这是真正的武葬野。 门后只是一个稍大的空旷的地方，之前所有进入的人都在这里。 几千人都在迷惑自己的位置，和他们需要做什么，前辈们提醒过他们的东西忽然之间忘得干净，可是很快他们又变得紧张。 进来的时候老人没有说规则，没有说二次觉醒的流程，这也意味着全都没有标准，武葬野内部的厮杀老人死不管的，能不能获得二次觉醒也是没人管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多私底下的仇恨在这里就可以报复，要是碰上没有底线的家伙，比如追云发狠杀死这里所有人，吞噬这么多的狩子，他大概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本次武葬野二次觉醒的首席。 大多数的狩子对于武葬野内部的了解也就这一点，首席可以获得最大的好处，毕竟狩子的一生了只有一次拥有进入武葬野的资格。 厮杀还没有开始，但是更多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恐慌在人群中蔓延，有被氛围感染的害怕的人甚至想回头穿过青铜门再回去，但是却被撞了出来，这是一趟单程票，至少现在还不被允许离开。 第二十一章 巨眼 “快走，我看见几个熟悉的人注意到我了。”枭低声说。 “可是我看见联邦的人也盯着那些猎人，我觉得猎人对付你之前应该会把视线放在执剑者身上。” “你忘了追云为什么会杀我，我的命优先级比你想象中更高。”枭连忙撤出人群。 但是人群里不只是有执剑者和猎人，南山反而是率先喊出口的人。 “是枭！赏金榜上最高的枭！”他的算盘明显，就是要狩子们乱起来，这样他和追云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枭的身份其他人都是知道的，猎人的名声比追云还臭得多，但是如果赏金足够高的话，其他的猎人都无所谓了，他们更希望的，是枭的人头。 要是能拿到枭的人头，就是没有二次觉醒他们也觉得赚，不是所有狩子的能力都是高阶的，低级能力的二次觉醒，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人群还没有往前探索，他们已经有了内斗的打算，没办法，狩子本身就是这样的种族，他们慢慢逼近，红日从枭的背后升起，被盯上的瞬间，她就开启了自己的能力。 武葬野的路途漫长，她不可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和体力，她的能力以身体属性的增幅为主，能够追上她的狩子不多，只要能够拉出距离，这些人都算不得什么。 可是她还来不及跑出去，众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寂静让枭忍不住回头，看到的是天空上硕大的眼睛，那是一只独眼，但是却占据了整个天空，没有人知道那眼睛是从哪里来得，进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 仿佛突然这团东西忽然就出现在天边，那眼睛忽然睁开，猩红的瞳孔像是在怒视这片天地，湮灭的气息顿时铺天盖地，这是灵魂上的压制，直逼生命的咽喉。 滚滚风沙席卷着，只是一眼，就有几个狩子当场吐血暴毙，更多的人回过神来，他们意识到不能看着那只眼睛，可是在那双眼睛前所有人都不能回避，勾结魂魄的丝线是无声的，也看不见，当他们所有人进入武葬野的时候，就被牵上了这根丝线，他们无法回避，所有人都要看上一眼。 连枭和追云也不意外，他们被强硬地转过头，明明他们的表情狰狞，但是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转头，他们甚至无法闭上自己的眼睛，所有的人都要和那只巨眼对视。 越来越多的人崩溃死去，稍微弱小一些的狩子连眼睛的全貌都见不到，庞大的狩子群体像是麦子一样倒下，仅仅只是几分钟，死去的狩子就超过一千。 “你怎么了？”注意到枭的不对劲，杨铭来到她的旁边。 所有狩子的动作都畸形怪异，他们被某种力量控制，一个又一个在对视巨眼之后吐血倒地，恐惧在所有人内心深处炸开，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武葬野的恐怖。 “快帮我，我不能对视那只眼睛。”枭的语气里带着恳求，她无力改变现状，她只能寄托在杨铭的身上。 至少看起来那只眼睛对杨铭没有任何影响。 “我应该怎么做？”枭的视线离巨眼越来越近，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那只巨眼的边角。 强烈的灼热感几乎让她浑身颤栗，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无法闭上自己的眼睛，眼泪和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她的面部狰狞，仿佛将死之人，所有人都是一样。 “我要怎么做！” 枭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缓慢地转头，杨铭没有办法，只能一直跟随着枭的视线来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于是枭和巨眼之间的直线就多了一个杨铭。 可是他是透明的，只不过是以灵魂的姿态跟随枭一起来到武葬野，可是偏偏有效，影响到枭的视线消失了，她的眼睛不再灼烧，她恢复了行动，只是因为杨铭在她的面前。 原本以为杨铭不受影响，只是因为他作为灵魂，那么既然他现在能够挡住巨眼的威力，那么也就意味着灵魂体和他们这样的肉体是一样的，原本他也应该承受，可是他没有，这说明他的灵魂超越了那只巨眼，又或者，他的能力比那只眼睛更强。 预言书不至于达到这种地步，正因为枭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反而更加惊恐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枭的手指颤抖，或许是脱离控制之后还来不及平息的症状，又或者，她是真的在恐惧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说什么傻话呢，这还不赶紧跑？” 在杨铭的提醒下，枭凭借自己的能力迅速脱离了巨眼的控制范围，于是枭就成为了所有狩子当中第一个脱离控制的人。 “枭已经这么强了吗？今年的首席应该就是她了吧。” “一个人就能脱离这么强的控制，我要是猎人，别说因为杀几个同伴就放逐，我还会多送几个人给她杀。” “救命……我要坚持不住了。” 强大一点的还好，他们还算镇定，可能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一定会脱困的办法，更多的人没有了说话的机会，成片的狩子倒下，血液浸湿了地面。 连追云都显得艰难，南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能再坚持一下吗？死的人还太少了。”追云回头问。 “不行了，再不动手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南山的声音低沉而且沙哑，没说一句话都让他的额头冷汗直冒，南山的能力并不强，为了配合追云坚持到现在，他几乎拼上了这条命。 “把那东西给我。”追云低喝。 南山把一瓶药剂塞在追云的手里，如果这个时候杨铭在这里地话，就能够发现这瓶药剂实际上也是在那艘轮船上南山输给他的东西，不过不一样的是。 在接过那瓶药剂之后，追云直接喝了下去，他的身体表面变得红润，身上的气息层层弥漫，陡然之间他仿佛又强大了几个档次。 不过他的身体依然被巨眼控制，他的双眼几乎要报废，他没有死去，只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死撑，可是实际上他是可以走的，随时都可以，就好像现在这样。 轮回绝境！ 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里以最快的速度逼成线，丝线刹那间往四面八方蔓延，这和他之前在那艘轮船上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这次在他喝下了那东西之后。 威力变得更加强大，黑色的丝线直接切穿了地面，地面四分五裂崩塌下去，现场所有的狩子都下坠，在坠落的时候，巨眼对他们的控制也全部解除，巨眼视线内看不见狩子，那么这份控制也就不复存在。 从一开始追云就能够做到这种事情，他不急着出手，只是想要更多的人死去，只是那样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而已。 无法发挥力量的巨眼在片刻之后消失，原本坠下地面的狩子们重新爬了上来，更多的狩子冲向了地面上的尸体，他们吞噬着自己的同类，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实力。 偷到尸体的狩子大把大把地冲向远处，他们不断地拉开距离，不愿意被任何人盯上，失去了同伴的狩子们各自为营，与时间竞争，每一个陌生的人都是敌人。 —— “嘿，醒醒。”左元凡摇晃着杨铭的身体，迫使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真希望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你。”杨铭拍开左元凡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就让杨铭觉得不舒服。 他们虽然一起进来了，但是左元凡设计他的这一茬还没过去。 “我们这是在哪？”杨铭又说。 他只记得他们被影卫打晕，那之后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而且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地牢，在那座办公楼的地下杨铭似乎是见过一样的地牢。 不只是杨铭，左元凡也一样被打晕，这地牢里所有被抓进来的狩子都不知道进来的路。 “和你在那里看到的地牢不一样，那里是关押革新军的地方，而这里是关押狩子的地方，这里的大多狩子都和你在潮汐那里见到的一样，不具备一定的攻击能力，能力的展现大多都是低级的，而你比较特殊，你马上会接受额外的调查。”左元凡看着杨铭笑了。 每一次他笑的时候，杨铭总能感觉瘆得慌，伏荼刚是他的主场，这里有太多的事情杨铭都不了解。 “为什么，你又想对我做些什么。”杨铭忍不了了，“你要是不说出个理由，我现在就弄死你。” 他和左元凡两个人被关在一间地牢里面，这对于杨铭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情。 “别别别，那张面具是我给你的，但却是你自己戴上去的，我必须告诉你一点的是，狩子是没有办法戴上那张面具的，可是检测的结果却是你的身体兼具能力。” “你以狩子的身份戴上了面具，这属于总务部的处理范围，哪怕不只是为了调查你，就是为了我她也会来。”左元凡摊摊手。 “恒玉？”杨铭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第二十二章 不能使用面具 “他就是你选的人？” 恒玉站在围栏的后面，比起之前，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也接受了左元凡被抓进来的事实，左元凡显然是有意背对她，她出声的时候连头也没有回。 包括她现在的问题，左元凡也只是沉默。 “你跟我出来。”恒玉没有追究左元凡的不理会，他让影卫打开地牢，押着杨铭来到过道里的一间审室。 这是一个普通的房间，但是比起地牢里的环境就要好上不少，至少这里的墙面没有血迹和抓痕，也没有弥漫的臭味，反而还有沙发和饮水机。 “你知道那张面具的意义吗？”在驱散了房间里的影卫之后，恒玉开门见山。 “和你们影卫戴着的有区别吗？”杨铭反问。 “我得先提醒你一下，这里不只是简单的地牢，也是我们对狩子筛选的过程，那张面具在你戴上的时候就锁定了你的灵魂，我们没有办法拿走，可是你一旦在这里出手，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左元凡过去也是一个强大的狩子，那时伏荼刚的影卫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面具是量产的，现在的影卫数量超过了五十万。” “你的意思是，左元凡现在是一个普通人，还是说他是一个狩子。”杨铭在枭那里有所听说，不过现在的枭应该还在荒原上奔袭。 “两者都不算，所以他现在既没有能力，也无法戴上面具。”恒玉沉声说，“伏荼刚的面具只有普通人才可以戴上，而我们的仪器却检测出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我们的判断，是你的能力并不属于你自己，实际上是别人的赠予。” “可是根据我的判断，这种能力或许八贤王及其以上的狩子可以做到，你的这份能力是谁给你的。”恒玉直视杨铭的眼睛。 “怎么，害怕我的背景？觉得我是伏荼刚无法得罪的人？\"杨铭耸耸肩。 “伏荼刚并不存在得罪不起的人，伏荼刚的存在意义，是压制地面下深处的怪物，要是伏荼刚不存在了，对于人类都是一场灾难，他的能力，就是在那次最艰难的时候失去了。” “说重点吧，我看我能不能接受。” “交代所有的一切，我们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可以保证你的性命。”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恒玉有些不理解。 “你们明明不待见狩子，根本不认为狩子可以和你们分庭抗礼，我的身份和背景如果也不在你们的考虑范围之内的话，实在想不明白你们想要调查我的理由是什么。” 杨铭的身体前倾，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没有丝毫的害怕。 “你们想要的，不是我身上的情报信息吧，你们想要的，是那张面具，控制我，就控制了那张面具，但是你明明只需要杀死我就好了，可是你并不这么做，那猜测不如大胆一点，那东西是左元凡给我的，那面具不能轻易让我死去，这一点你们很清楚不是么。” 杨铭想从眼前这个女人的神情当中看出情绪上的变化和慌乱来，可是到底是能够坐上总务第二负责人位置的人。 在听到杨铭的话之后她似乎没有任何表现，无论这是不是真相，只要上了谈判者，就不能暴露，恒玉没有直接下令，或许只是因为杨铭的身上还有他们需要的价值。 “他为什么要选择你，你明明不是一个听话的人。”恒玉叹了口气，“影卫所使用的面具，都是内阁研发的，而这些面具实际上也是狩子的能力和血肉所构成，这里关押的都是狩子，你们会在一场又一场生死战斗中博出能力足够强的人选，最终被送到内阁分解能力赋能面具。” “即便有他帮你，你也只不过是借着其他狩子的鲜血苟延残喘而已，要是你选择老实合作，虽然放你回联邦不可能，但是你或许可以在伏荼刚度过很美好的余生。” “要是连自由都没有，还谈什么生命，你知道攻略组吗？” “没有听说过。”恒玉摇摇头。 “我要找到我的妹妹，我只知道她或许和这个什么攻略组有关系，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组织，如果你能够把我妹妹带到我的面前，那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杨铭瘫坐在椅子上，“不过很可惜，你开出来的筹码还不太够。” “哦对，另外如果你还想再在这方面说点什么，或许我会在左元凡的面前说你的坏话，比如在和我谈话过程中抠脚吃大蒜，和手下人暧昧什么的，反正我孑然一身，张口就来。”杨铭也不知道这东西对恒玉有没有效果。 只是本能地说些不着调的话来表示自己不太愿意进行下去，反正恒玉对于左元凡那家伙的感情似乎非比寻常。 不过让杨铭没有想到的是，恒玉对此的反应显然要更大一些，她的脸色因为羞愤变得涨红。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居然敢威胁我。”恒玉指着杨铭，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 “这也算威胁吗，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在过家家呢。”杨铭满脸鄙夷。 “你走吧，记得不该说的话别说。”恒玉花了很长的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她和杨铭之间的对话并不顺利，不过她也接受这个结果，既然是左元凡的选择，这件事情显然不会那么简单。 “等一下，你们都还没吃东西，把这个也带回去。”恒玉又叫住了他，在诧异的目光中递出两份盒饭。 “右边的是他的，左边的是你的。” “有什么区别吗？”杨铭愣住了。 “他的没放地沟油。” “……” 回到了地牢里，杨铭把他的那份摔在左元凡的腿上。 “吃吧，这可是你可爱贴心的恒玉小姐给你的爱意。”杨铭没好气地说。 “我不爱她，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被看好的爱情。”左元凡轻声说。 “那你就别吃。”杨铭看也不看他。 “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以狩子的身份被抓捕在这里要面临什么。” “我还没有打过擂台，不过她说挺简单的。” “你不能使用那张面具，即便你在任何时候都能召唤那张面具。”左元凡一脸认真。 “为什么。” “那张面具让他们恐惧，只要你活着，他们就会盯着你，一旦你展现的，是不足够摧毁这座城市的实力，那么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死你，你不可能永远不死。”左元凡看穿了他的窘迫，“实际上，你已经无法使用预言书了不是么。” “你知道我多少。”杨铭陡然用筷子指住了左元凡的喉咙。 “你不是我第一个见到的拥有预言书的人，预言书的优先级很高，付出生命的代价作为索引是必然的，你的生命恐怕已经不多了，预言书能力的狩子，基本无法进行二次觉醒，甚至连第一次觉醒都做不到。” “你见过很多相同能力的家伙？” “不，狩子常规完成第一次觉醒的数据，大概在使用自己的能力在一万次之后，毕竟就那点东西，重复那么多次傻子也能悟出点什么，可是预言书无法使用那么多次，狩子的生命是有限的。” “但是你可以尝试吞噬同类完成第一次觉醒，我知道的一个家伙就是这么做的。”左元凡又说。 “所以我不能使用那张面具，非得挨打？那我不是要死在这里？”杨铭皱着眉头。 “盯着你的不只是影卫，还有我，还有总督们，还有革新军的另一派系，甚至还有伏荼刚以外的人，当你戴着那张面具出现在伏荼刚的时候，你就已经深入旋涡。” “哦？那你是鹰派还是鸽派？”杨铭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左元凡没有理会他，只是吃着自己的饭。 “枭说你以前作为狩子很强。”杨铭忽然想起来在山海的另一端，那片荒原上的事情。 可是左元凡只当做是没有听见，他听着的时候嘴角有点抽动，那或许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个太好的记忆。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看是什么问题。”左元凡把筷子插进饭盒里，找了个角落躺下。 “天空中忽然出现的巨眼，对视就会死，那是个什么东西。” “‘瞳术’，和‘科技股’一样，在四十年前就被封印了，后来拥有能力的狩子再也不可能具备这两个能力。” “能力还能被封印？”杨铭从来没有在资料上看过这样的记录。 “那那张面具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害怕，你的能力为什么会消失。”杨铭接着问。 “那张面具过去是我的，我从未使用过，他们也就不知道我把那东西强化到了什么地步。”左元凡面对墙壁，“曾经我很强大，他们畏惧那张面具，就像是畏惧曾经的我。” 没多久左元凡的呼吸就变得均匀，在这种地方他只需要进行有限的思考，伏荼刚的事情他都一概不考虑，难得在安全的状态中，他比谁都更加放松。 杨铭也找了个角落靠下，地牢很安静，这里没有影卫对他们用刑，这里的狩子们都养精蓄锐，等待着他们登上擂台的时候。 杨铭也一起睡过去，他的灵魂再一次穿越层层的阻碍，回到了一望无际的荒原。 第二十三章 诡异的树林 “我才去了多久，你就杀了这么多人？”杨铭看着地上的尸体，他们的胸口是空的，枭掏走了他们的心脏，这些人都不太强，几乎都是一招致命。 “已经一天多了，而且是这些人自己撞上来的，我们现在在武葬野的最外围，我们马上就要进入狗子的攻击范围了。” “狗子？” “好像是一条巨大的狗，一种怪物，很强大，我们的二次觉醒实际上只不过是偷取它日积月累的精华。” “听起来怪怪的。”杨铭老实地说。 “它的本体大概在五百公里外，第一个分身在二百公里外，而我们现在就在它第三个分身的范围边缘，之前进来的时候那只眼睛，就是它做出来的。” “二次觉醒的目的地在哪里？”杨铭看着荒原的辽阔，直教人觉得窒息。 “第二个分身范围内的祭坛，第一个站上去完成整个觉醒过程的狩子就是首席，获得的好处也是最大的。” “有人来了。”杨铭忽然说。 “为什么你的感知比我先到？”枭有些疑惑。 “如果你能跟我一样飘起来，大概也就用不上感知了，那家伙速度很快。”以杨铭飘起来的高度，能够看到的东西也很多。 只不过以枭的个头，好像即便飘起来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停下！”枭低声怒喝。 那似乎是一个少年，在本次所有进行二次觉醒的狩子中他看起来大概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了，当他听见枭的声音看到枭的时候险些没有摔倒。 他跑过来的时候几乎拼上了自己所有的速度，他的身上有很多的伤痕，最严重的伤口几乎要翻过血肉看见里面点点的白骨。 “你是哪个势力的人？”枭开门见山。 “我，我没有势力，我自己一个人。”他的眼角低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半步后挪，显然是在试探枭的底线。 “那先让我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枭的手抬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摸到了他的肩膀。 从她的抬手到距离的缩短只不过是瞬间，娇弱的身体却有着强大的爆发力。 少年的瞳孔陡然收缩，大概是在这个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和枭之间强大的差距。 枭掀开他的衣服，他的衣服里鲜血淋漓，那都是心脏，同类狩子的心脏，他做的只不过是和枭一样的事情，狩子最重要也最有价值的部位就是心脏。 而且也方便携带，关键是他的年纪太小了，他和枭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如果他仅仅只有表面上展现出来的水平，又是从哪里拿来的这么多的心脏。 “名字。”枭的声音依旧冷淡。 “易中樊。” “我倒是要看看，这么年轻就能进行二次觉醒的，到底是个什么天才。”枭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上。 绿色的光笼罩着少年，饰面觉醒之后掠夺来的能力之一，轻鸿，功能型能力，主要用于探照，不只是区域和物体，也包括同类狩子，可以看出状态和近距离接触下的能力。 少年包裹着自己衣服里的心脏，他需要那些东西作为养料，他尝试挣扎，可是自己的手臂被枭抓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眼看着轻鸿的效果将要启动，他越发得急了，他咬咬牙，暗自发力，阴影从天而降，杨铭和枭都下意识地抬头，可是抬头的瞬间，他们看到的，却是巨大的眼睛，和他们刚进入这片荒原上的时候一样的独眼。 枭连忙转过身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直到片刻之后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巨大的独眼没有发动任何的效果，只是在视线里逐渐缩小的易中樊。 他借助这个机会跑得远远的。 “那就是他的能力？瞳术不是被封印了吗？”杨铭摸了摸下巴。 “那只眼睛应该不是他的能力，不然这么近的距离我应该是承受不住的，那只不过是他捏造出来的假象，我从未见过这种能力。”枭跃跃欲试。 “你要追上去吗？你的身份特殊，要是贸然往前可能会有危险。”杨铭提醒她。 “不是还有你吗？你总能找到正确的路线给我。”枭并不知道杨铭现在无法使用预言书，所以她认为自己有一个可以倚靠的后背。 杨铭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枭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枭的速度要比飘在空中的杨铭快上太多了。 等到枭的身影慢下来的时候，杨铭才能跟上她的脚步，枭停下来，要么是抓住了那小子，要么是迷了路失了踪迹，可是不管哪一个都很蹊跷。 枭的速度不可能抓不住那小子，可是实际上视线中真的没有那家伙的身影，甚至地面上都没有痕迹。 “他比我更快？”连枭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而更恐怖的，是现在在他们的面前，居然有一片树林，荒原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面积的树林，这范围大概得有半个伏荼刚那么大，不过枭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甚至不觉得违和，只是掰着手指算自己的速度和易中樊理论上逃跑的时间，她越计算越是皱眉，她好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我们要回头了，这里不太对劲。”杨铭在枭的身后低声说，这林子怎么都透露着一股子诡异。 天边传来强烈的低吼，音浪震碎了远处的山石，枭也险些承受不住，一股强大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武葬野的那怪物这么快就出现了吗？”枭之前跟杨铭说过的那只狗子，即便是从枭的时间看向声音传达的地方，也能看到零星点点的阴影，那怪物的高度几乎与一座小山平齐。 只有绕过去，才能看到那怪物的全貌，不过应该不会有狩子蠢到这种地步，明知道那怪物的位置还会贴近，即便是真的要到团结一心的时候，也是在更深的地方，在第二个分身的那里争夺祭坛的位置。 “天要是黑下来就坏了，我们得赶紧往里走，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方躲起来。”杨铭提醒枭。 可是他们还来不及转头，在他们的身后又出现了一片树林，这个树林的成型速度肉眼可见，无数的草皮从地面凭空升起，枭惊大了嘴巴，她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但是除此之外的危机感也更加严重。 如果这树林里面没有其他的人影，恐怕就是有人盯上了她。 “我看不见树林之外的情况了。”两片凭空出现的林子彻底隔绝了杨铭的视线。 即便他想要飘到上面查看，也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空气墙阻挡住了，他无法升到三米之上的高空。 “是谁，装神弄鬼！”枭怒吼一声。 这是杨铭第一次看见枭爆发这样的情绪，过去她总是一个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倚靠也不会轻易让自己出现意外的人。 但是偏偏在武葬野这本该让她死去的地方，本该让她在第一次看见那只眼睛的时候就死去的地方接二连三地让她出现意外。 树林里没有回答，依然是一片死寂，枭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小手心攥成拳头。 如果没有回答，那么她就打算自己去找答案。 “我非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人弄出来的东西。”枭的身影下一刻在树林里闪烁，红日缩在她的背后，蚀面没有分离出来，在危机出现之前，她要做一些保留。 娇小的身影穿过一片又一片林子，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是因为她的情绪越来越急躁了，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现更多有效的信息。 这林子像是沉寂了几百年，树枝上栖息的小动物都是活的，地面上的杂草也有许多新生，地面上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即便是枭自己走过的泥面，也被树林自动复原了，这就像是一个迷宫，当枭陡然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找不到出去的地方了。 “是被制造出来的幻境吗？我在联邦的资料里面好像见到过这样的能力。”杨铭说，“要我给你一拳头吗？这样说不定你能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不用。”枭随手摘下一片树叶。 用力划过自己的手腕，她的面部稍微抽搐了一下，鲜血从皮肤上涌出，滴落在泥土里破碎，枭皱着眉头，用鞋面一抹，连水印都没有了。 “怎么会融得这么快。”杨铭愣住了。“这地面不对劲。” 枭又划开了两道口子，特意蓄了一会鲜血再任由滴落，这次看清楚了，在鲜血接触地面的瞬间，有一道黑影跃起吞噬了那些鲜血，然后又黑影又融入地面。 整个过程只不过在眨眼之间，那东西深藏在地下。 枭竖起手指，插入地面，红日的亮度增加，枭的增幅越来越高，地面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可是依然没有看见那黑影，不只是这个，被打出来的深坑也在半分钟之内复原。 这片树林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无法被破坏，杨铭抬头看的时候看见了那被摘下来的树叶，也意外的重新生长了出来。 树林里没有声音，但是此刻却显得更加诡异。 第二十四章 内斗 “回头。”杨铭比愣在原地的枭更快察觉到了什么。 即便是枭这样过去在猎人里来来去去的高手在回头的瞬间也被震惊了。 那是无数个被吊在树枝上的尸体，看脸色各个都死去了很久，他们的肉体还是完整的，但是腐烂的气息却异常的浓重。 明明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这林子里的一切都不合常理，要是现在真出现个几百米高的蚂蚁恐怕反而都不意外了。 “这都是狩子，是谁杀了这么多人，想要做什么？”杨铭凑近了看这些尸体，他们不是被捏造出来的纸片一样的东西，他们都是人，至少过去都是活人，但是最终死在了这里，就像现在忽然闯进来的杨铭和枭一样。 “我想要看看，要是这些尸体掉地上会发生什么。”枭的动作总是比她的话更快，最近的树枝被她打断。 尸体掉落了下来，可是陡然被一只手接住了，那是一只女人的手，很小巧，但是沿着手臂往上看，看到的却是一张怪异的脸，那张脸上半边戴着紫色的面具，另一边的眼睛是红色的，她的嘴巴在上扬，她的头发绑着很长的马尾。 她的腿上是精致的丝袜，裙子在大腿上跳动，她的着装都异常怪异，更不用说她的出现，有那么一瞬间，杨铭相当怀疑她是不是真正的人类。 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个女人的长相并不符合杨铭的审美，但是他却能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甚至当她出现的时候，杨铭还会没来由地心安。 “虽然你要丢掉这些东西我也没关系啦，不过这可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是交易、也是回礼。”她有着和枭差不多的个头，但却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她轻易地来到枭的身边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具尸体被她重新丢上了树枝挂着。 “你刚才说我们？”枭从她的手臂脱离，“你能看见他？” “当然，星灵可以看见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在说起自己身份的时候，她并不掩饰而且显得很自豪。 “我跟你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这些都是狩子，是给你的见面礼，他们都是过去死在这里的人，没办法，谁叫星灵一点都不喜欢荒原呢。” “你一直都存在于武葬野？”杨铭知道自己已经被看见了，索性直接跟她对话。 “不，星灵可以穿梭于任何地方。”她对着杨铭打了个俏皮的响指，“你比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见过我？”杨铭反而惊讶了。 “谁知道呢。”她耸耸肩，“我叫佐伊，现在认识也不错哦。” 她看着杨铭眨了眨眼睛。 “星灵是什么？”枭看着杨铭和佐伊似乎相识，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杨铭摇了摇头。 “咦，你的预言书不能用了吗，不然怎么会不知道我呢，查看我的身份也应该用不了多少生命才是。”她跳到和杨铭平齐的位置，似乎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她就能完成漂浮甚至是飞行。 “你怎么知道我的能力。” “你的预言书不能用了？”枭的反应比杨铭还大。 “哈哈哈哈，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哟。” “那你说的交易呢。”杨铭又问。 “你们刚才追的那个人，我是说易中樊，我用这些狩子的尸体，换你们不再对他有任何想法，他们虽然都死去很久了，但是在我这里他们永远都能够保证完整，甚至不少的心脏还在跳动。” “他们存在了很久，甚至有将近一个世纪，那个时候他们作为狩子的能力可比现在强大得多，要是给你们吞噬了，你可以不需要深入武葬野就可以进行二次觉醒，你预言书里的那只梦魇可以具现化，也能让你恢复很多的生命。” 佐伊歪了歪头，她自认为这份开出来的筹码已经很让人心动了，枭看向那些尸体的眼神恍然中都变了。 “我觉得筹码应该变一下，你放我们走，我们不再关注那孩子。”杨铭反而拒绝了这份诱惑。 “原来是这样，我并不被信任么。”佐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那那那，我按你说的来，我可以带走这些吗？”枭没有杨铭想得那么多，她很需要这些狩子的心脏。 “不可以哦，如果他拒绝了的话，我们之间实际上没有任何交易的理由哦。”佐伊摸了摸她的头。 “你就不想知道回礼是什么意思吗？”佐伊忽然转头看着杨铭。 “如果你愿意说地话。” “我脸上的这张面具。”佐伊用指甲点了点自己的面具，“和你手里的那一张，实际上是一样的。” “什么面具。”枭当然不知道杨铭在伏荼刚的所见所为。 “为什么只有半边。”杨铭沉默片刻。 “因为本来就是半边。”佐伊朝着杨铭微微一笑，她再次打了个响指，树林的环境在一点一点褪去，像是画卷上的痕迹被一点一点擦去，化作空气融入风沙。 荒原的天空显露出来，树林出现的速度很快，消失的速度同样也很快。 “提醒你们一下，在你们进来的时候，也有一群人进入了范围，只不过我没有放他们进来，你们可要小心了。” 随着声音的消散，树林真的消失了，杨铭和枭留在原地，他们看着所在的荒原，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远处时不时就会传来低吼，现在不只是那和山平齐的狗子的叫声了，在另一侧传来的声音，似乎又是来自于另一个生物的。 他们也确实看到了佐伊所说的那群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和徽记都很好认，枭看见这群人的时候就下意识地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杨铭。 原本枭还想质问杨铭为什么要放弃他们原本可以交易的东西，那明明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棒的事情，要是能够再进行二次觉醒，枭有可能真的可以考虑要不要提着追云的人头去威胁一下川音交出点什么宝贝了。 可是现在她那些原本都要脱口而出的话却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因为面前的这群人他们是执剑者，和杨铭作为统一身份的执剑者。 杨铭没有说话，是因为这场面更加令人窒息，这群人在互相残杀，能力的展现和残影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眼花缭乱的光芒在视线中交织缠绕。 他们在内斗，杨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场面你却震撼人心。 “我还以为你们执剑者都是什么互相友好和平的好人，没想到你们也来这一套吗？”枭忍不住说，她似乎是在嘲讽。 “不可能的，执剑者在加入的时候就会被打上标记，就像你跟我绑着的这东西一样，执剑者对执剑者出手，死亡是连带的，他们这样打下去，一个都不会活。” “真的唉。”枭看着一个执剑者杀死另一个执剑者的时候。 两个执剑者实际上是一起死去的，执剑者本身是明白这一点的，但是他们依然做这样的事情，大概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小心一下周围，类似于空气或者是气味之类的东西。”杨铭提醒他，执剑者的内斗是一回事，如果他们被波及就不好了，要是杨铭和枭也做类似的事情，那还挺恐怖的。 “这个人数不对，只是一小股执剑者而已，在武葬野入口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执剑者远比这多得多，执剑者好歹也算是个比较大的势力了。 “你想救他们吗？”枭又说。 “当然，每一个执剑者都有可能是我的同伴，能帮就帮，要是帮不了我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改写。”在蚀面觉醒之后，枭可以使用吞噬过的狩子的力量，改写算是一个拥有人数比较多的能力了。 不过常规改写都是改变弹道，就像是之前在蓝城那个安全屋负责人所做的那样，不过弹道的极限，倒是可以做一些微小的事情。 比如弹射出这些执剑者身上的某个东西，他们随身都会携带的特殊信号弹。 “等一下！”杨铭还是没有来得及喊住她。 信号弹在远距离改写的情况下升空，色彩在天空绽开。 “这样其他执剑者的人就看得见了，他们会赶过来救他们的。”枭对执剑者并没有想法，至少没有杀死他们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给了杨铭面子。 “让他们来干嘛，一起自相残杀？而且执剑者的信号弹统一是为了城市作战配备的，高度和色彩都很冲，你会把执剑者以外的人也吸引过来的。”杨铭不是很能理解枭的行为。 “那怎么办。” “你做的问我怎么办？”杨铭一时语噎。 “在那里，就在那里！” “那是执剑者吗，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开始不断地有人往这里靠近，执剑者的信号弹几乎在天空闪亮了半个小时，这个时间足够很多人循着光亮找过来。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被那只眼睛定住了，可是随着时间的进程最终他们所在的进度都是差不多，无非也就是在那怪物第三个分身的外围。 再深他们是不敢贸然进入的，必须有人率先打破僵局。 第二十五章 镜生双子 这一路程上注定争斗不断，要是他们可以乘着执剑者们的争斗捞上一笔好处，那么他们就能够更早地进入目的地。 “不好，是镜生双子。”围过来的人那么多，枭只因为两个人的出现而感到威胁。 “我没听说过。” “也是八贤王之一手下的势力，不过叫七十一人，因为他们总共就只有七十一个人，但是其中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弱于我。” “这两个人的能力特殊，他们加起来，大概可以干掉这里所有人，包括我，如果我没有记错地话，七十一人全部都进行过二次觉醒，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违规了。”枭大概是和他嘴里的七十一人有过接触交手的，所以她显得很是慌乱。 “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动，我去看看。”杨铭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漂过去的时候刻意绕过了这些还在内斗的执剑者。 这些执剑者的人数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们体力几乎消耗殆尽，只是凭借一股奇怪的运气在苟活，他们不说话，只是茫然地本能在攻击身边的人。 而杨铭想要查看的目标，就是枭嘴里的镜生双子，他们两个都是男人，样貌身高都近乎一致，为了区分倒是穿上了不同颜色的衣服。 一身白色和红色，他们只是走在接近内斗中的执剑者的荒原地面上，就能被无数人看见。 他们不隐藏自己的路线和目的，在开阔的视线里也并不在乎其他人投来的目光。 杨铭飘落在他们的上方，现在他能够体验到那只梦魇的感受了，别说，这种奇怪的视角还挺有意思的。 下面的人任何小动作都能够收入眼底。 “这里发生了什么，看起来像是内斗。” “你认为是狩子做的，还是那些怪物做的。” “不管，我们的计划不能被耽误，要尽快把狗子引过来，在天黑之前。” 他们之间对话的声音，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过更多的信息杨铭就听不见了，他们是很有默契的搭档，以至于很多内容都没有交流的必要。 杨铭原本打算贴近一点，可是当他靠上去的时候，他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陡然抬头看着杨铭的位置，他们的眼神中是疑惑的。 他们的眼神吓了杨铭一跳，差点没有叫出声来，他们盯着杨铭看了很久，但是似乎也没有看出什么来，杨铭在他们的眼前挥了挥手，果然，贴近的时候他们只是有某种感觉而已，实际上还是看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人盯上了。” “你说的是那个疯子吗？”杨铭的视线也跟着他们交流的地方看过去。 在稍高一点的山头上，果然看见了追云那家伙，追云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嚣张的姿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聚集得越来越多的狩子。 不由得发出冷笑，他同样看着这边的镜生双子，同样是八贤王的麾下，他们显然是认识的，至少是打过交道的。 追云投过来目光的时候做出割喉的手势，显然八贤王之间也并不是一个可以友好共存的关系。 “那家伙总爱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好像他之前在入口的时候就看着很多狩子死掉，比我们以前可差远了，川音的眼光越来越低了。” “我猜那群人内斗就是他搞的鬼，吸引更多的狩子来补充自己，真是没品。” 杨铭默默听着他们对于追云那家伙的评价，在所有能够进入这片荒原的狩子里面，真正可以算得上是高手的不多，除去枭和追云，没想到还有偷渡的这俩人。 在已经进行过二次觉醒的自信下，他们根本没有把追云放在眼里。 天空上的色彩融入空气，信号弹的效果消失了，在黑夜降临之前，终于聚集了一千多人，他们盯着不知疲劳只是攻击的执剑者们。 被吸引过来的狩子当中同样也有执剑者的人，可是大家全部都没有动手，哪怕他们的距离一直都在试探性缩短，没有人知道这些执剑者发生了什么，但是必要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明明都想要分一杯羹，就是不肯迈出这条腿。”南山站在山头上，放声叫喊。 他的声音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南山旁边的追云身上，南山寂寂无名，唯有追云更具威慑力。 “都是些虚伪的家伙，那不如让我来帮你们下定决心。”南山的声音冰冷，仿佛对他们所有人都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追云抬起头来，黑色的火焰切割大片的地面，轮回绝境再一次呈现在眼前。 地面四分五裂，可是这次等待他们的不是深坑，而是深埋在地下的另一片空间，追云等待着他们的聚集，然后送他们一起到下面去，现在他做到了。 而在这地面的深处，只有他知道那里面会有什么。 掉落的速度无限增加，杨铭虽然是漂浮的灵体，也无法完成向上的升引，每当他尝试这么做的时候，总会有一股力从下面牵引着他。 与其说他们是在往下坠落，不如说当地面破碎的时候有东西在把他们全部往下拉，看不见尽头黑暗的地面深处，周围是数不清的一起坠落的身影，他们叫喊着，混合着能力的展现，所有升空的能力都在坠落中无法使用，他们无法逃离这被牵扯的巨大能量。 轮回绝境的范围从来都大得离谱，杨铭坚信枭的位置会一样掉下来，他竭力想要找到枭的身影，可是他做不到，人数太多了，他们的坠落已经超过五分钟，五分钟还没有看到尽头，这巨大的深渊谁也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杨铭无法和枭取得联系，他们身上的锁链再一次被切断，他感受不到枭的生命流动痕迹，不是距离太远的问题，而是这停不下来的地下空间有异常的能量。 在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零星的光点忽然刺穿深邃的黑暗，坠落到尽头，那道光在眼前无限放大，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到他适应不适缓缓睁开的时候。 —— 他从低靠着的墙角醒来，面前是锁死的围栏，有一个影卫来到地牢前，他冷冷地看着靠在墙角里的杨铭，瞳孔里几乎要爆射出异样的光芒。 “到你了，出来！”他的声音尽可能低。 可能是不愿意打扰另一端的左元凡，左元凡还在睡眠中。 围栏的门在杨铭的身后关闭，走在幽暗的甬道里，不同于之前在办公楼看到的，现在他能够清楚的看到牢笼里面其他狩子的状态，他们身上就没有不带伤的。 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而腐烂，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这些狩子的眼睛里都失去了神采，影卫带着杨铭往外走的时候，他们连头也不抬，好像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和伏荼刚之外的狩子比起来，他们似乎完全失去了斗志，在他们的处境里，只要能活过这一天就好了。 下场被打死的狩子也是从这里走，几个影卫抬着担架从杨铭的身边擦过，担架上面的狩子已经没了气息，身上的皮肤已经看不出来人样，这注定是一个残酷的战斗。 杨铭和前面这个带路的影卫一直无话，但是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盯着杨铭的侧面，如果杨铭没有记错地话，在被抓到这里之前，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摸走了，自己身上不应该是携带任何武器的，这一点他既然是影卫就应该知道，可是他不断地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动。 “是另外一派系的人么。”杨铭喃喃自语。 左元凡没有理由安排人，不然他也就没有必要进来了，如果这里存在第三方势力，那么想来应该是他嘴里的革新军另一派系，只不过他们渗透得比较深，而自己身上所能够被吸引的，恐怕就是那张面具了。 杨铭忍不住心想，如果影卫是想摧毁那张面具，那么这些人就一定是想得到自己手上的那张面具，被过去的天才左元凡寄予破局希望的东西，这其中蕴含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真正让杨铭感觉到震撼的，是当他走出地牢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人山人海的呼啸，这显然是一个角斗场，场下的战斗区域为中心，高铸一个圆形的防护罩，高度在将近两百米，肉眼可见的厚度，这保证了场外观众们的安全，而在观众席上坐着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都是具备一定社会地位的家伙，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身居高位，甚至在衣领上别着家族的徽记，这好像并不是一个残酷的地方，而是上流社会的沙龙，漂亮的女孩在观众席的过道上端茶倒水，油腻的胖子偶尔会把手伸进少女的裙子里。 引起一片讥笑，一般的影卫和官员都上不了观众席，他们不一定花了钱，实际上也不需要花钱，他们总是会来这里欣赏狩子迸射鲜血的场面。 这样拼死的战斗反而会让他们的肾上腺素飚升，大人物们就喜欢这种感觉，他们一边欢呼一边下注，为了他们看好的选手，他们都在为上一场狩子之间的战斗庆祝欢呼，赢了筹码的人高举双手，把大把的钞票塞进女孩的胸口里。 输了的人恶狠狠地摇晃着栏杆，叫嚣着往场中央吐口水，观众席上人来人往，杨铭在其中看见了恒天，那个被叫做是中部总督的最大权利者。 这里没有私人包厢，在这一点上恒天毫不介意，他就镇静地坐在观众席上中间的位置，他观察着杨铭的神态，肥腻的身体搭配睁着跟没睁一样的眼睛，人流会在他的面前分开，没有人愿意主动和他搭话，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愉悦当中。 第二十六章 万众瞩目 “万众瞩目，前总务第一负责人辞去职务也要保护的人，现在将要迎来他的首战，他到底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种没意义的狩子之间的厮杀，居然还有专门的解说人员，她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话筒向四周的观众介绍人员。 从四周观众传来的反馈来看，他们似乎对于自己的表现很是看好，而杨铭最在乎的，当然是那上面恒天的反应，不过有意思的是，杨铭没有在观众席上看到恒玉的身影。 或许那个女人对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吧。 不过硬要说起来地话，这个在场中央解说的女孩眉眼之间反而跟恒玉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她们的身材也同样高挑。 不过这个女孩虽然年纪要小一些，穿着上却更加开放，她的腿上套着肉色的丝袜，头发用头巾绑了起来，手臂上是玫瑰花的纹身。 “就算你这么看我，我也不会答应跟你约会的哦。”女孩注意到了杨铭的视线，她轻声说。 “我是滕倩，恒玉的表亲，我跟左元凡关系不错的，这里是我的场子，我会关照你的。”她的声音悄咪咪的更低了。 杨铭还来不及回答，她又说话了。 “让我们欢迎另一边的对手，在这片场地上过去一个月里连胜十四场的新贵，因为暗杀财政部长被连续通缉的……梅永松先生！” 滕倩在狩子之间的战斗正式开始之前，更像是一个报幕的，她清晰地说出双方在伏荼刚的区域内的战绩，场外的观众即便身居高位也不以为然，滕倩也没有任何顾忌。 这地方就像是独立于伏荼刚律法之外的区域，场下狩子之间的战斗只不过是一种消遣。 杨铭的视线越过挥舞着手臂的滕倩，那是一个披着残破的袍子的男人，他的脚步并不平稳，每一步都让杨铭怀疑他会不会在下一刻倒下。 他的嘴里不断地随着呼吸发出浊气，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杨铭不知道他在那地牢里面活了多久，但是现在的他看起来俨然不像是一个活人。 滕倩跃起，她坐在最高的台面上，紧紧盯着场下的两个人。 最先有动作的是梅永松，他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药剂来，试管里面的颜色是绿色的，看起来就像是小说里巫师下毒的毒药，但是对于梅永松来说这似乎是最好的宝贝。 他喝下去一半，剩下的小心翼翼包好放回口袋里，他的举动反而引来观众席上更多的讥笑和嘲讽，杨铭不理解，他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可是当梅永松揭下自己的袍子的时候，杨铭才真正看到了他喝下那东西之后的变化，他的精神状态在回复，他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居然和心脏一样跳动，他的神态像是在享受，他擦去嘴角的残留泯进口里，他整个人仿佛都因为喝下了那东西变得新生。 杨铭忽然明白那是什么了，这大概是一种类似于猫吃猫薄荷之后的状态，他整个人都为此沉沦，哪怕到了现在的状况，他的生命早就岌岌可危，不过他不会在乎的。 当他被抓进这里的时候，他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只不过时间不具体而已。 梅永松发出低沉的诡异的笑，能力陡然发动，他的身体凭空在五米之外从出现，他能够在这鬼地方打出连胜，以这些狩子的本事来说，必然是攻击型的能力更加占据上风，而在所有人的能力都不强的时候，那么肉体的强度显然就是另一种硬性标准。 杨铭认出了他的能力，深渊。 之前在蓝城的时候执剑者给他搭配的同伴，也是这个能力，只不过他的动作甚至还没有那个女人干净利落，他的速度和力量全部都是被喝下去的那药剂强行撑起来。 伏荼刚抓捕了多少年的狩子，真正强大的狩子早就死在影卫重重的围堵之下，又或者加入了革新军，在地牢里能够见到的狩子，就像是他之前在潮汐家的地下室看见的那些孩子一样。 杨铭甚至不愿意把他放在和自己的平齐的水平线上，杨铭心神一动，黑色的纹路已经覆盖了身体，那坚实的铠甲的出现，几乎让观众席上的观众都身体前倾。 那面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他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这样的武装。 他们也同样想看到那面具可以触及到的极限，如果一个梅永松不行，就换更强的，如果单个质量不行，那就换十个、百个。 他们是伏荼刚的掌权者，这场下的无数个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喝下那东西的梅永松几乎陷入了癫狂，他的眼里完全没有这身铠甲，他的瞳孔充斥着疯狂和兴奋，他坚信自己的脑子带来的感官上的体验。 他置身于天堂，喝下那药剂的他无人能敌。 当深渊和铠甲接触的时候，梅永松的攻击还没有到达，他整个人先飞了出去，他的想法疯狂，但是他的身体只不过是风中残烛。 杨铭抬起自己的手，想要熟练地结束梅永松的生命，就像无数次做过的见证过的一样。 可是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了观众席上的疯狂，那大概是和梅永松此刻一样的疯狂，他们期盼地看着杨铭的动作，全场都将要给他迎来欢呼。 “该死，这场面真让人作呕。”杨铭环顾四周，他反而缩回了人，这样的场景让他害怕。 他杀死梅永松，那只不过是做了他们希望他做的事情，他只不过是像玩偶一样被控制了线路，他们坚信没有人可以从地牢里逃离，最终这被左元凡死死保护的狩子，也要沦为和现在的梅永松一样的结果。 杨铭想起了左元凡的交代，那个让自己不抵抗的嘱托。 借助深渊的效果，梅永松再一次闪烁到了杨铭的面前，不过这一次杨铭没有动作，任由他的攻击到达自己的身上，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伤害被降到了最低，可是即便隔着铠甲，如果不抵抗，受到的伤害仍然是持续性的。 梅永松攻击在铠甲的表面，他感受不到反馈的疼痛和差距，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自己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高台上传来滕倩质问的声音。 观众们投掷手边一切可以当做利器的东西，那些东西砸在隔离的防护罩上面，波纹水波般震颤却没有任何伤害，观众无法直接进入场地，他们却宣泄着愤怒的情绪。 不只是赚钱输钱的问题，杨铭明明可以轻易杀死对方，可是却没有那么做，这反而让他们急躁，因为这让他们意识到场下战斗的宠物开始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他们想要的情况没有出现，这是对他们地位的挑衅和尊严上的侮辱。 杨铭不做回答，只是任由攻击落在自己的身上，滕倩气急了，她俯身跳入场中，一脚踹飞狂暴的梅永松，抓住杨铭的领子，强迫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不动手你就会死，只有一方的死亡才会落幕一场战斗，你指望他体力耗尽倒在这里？这场可以，那下一场呢！”滕倩展现了女性不应该有的暴躁。 她是这角斗场的主人，厮杀和鲜血是她的爱好，她本该也是观众席中的一员，可是应该喜欢掌控这血腥的场面才申请了这一职位，杨铭的举动不只是让作为观众的高官们感到侮辱，包括她也一样接受不了。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说过要照顾我，为什么偏偏现在出来制止我。”黑色的面罩里传来杨铭低沉的声音。 “如果你想死地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在我站在擂台上之前，有一个人告诉我，他会帮我搞定一切阻碍，我只需要遵循我们的约定去做就好了，虽然我始终觉得他是个混蛋，但是我相信他，就像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相信我一样。” 杨铭不需要向上帝祈祷，他一定会来的，不然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地牢进擂台的入口身影被拉长，左元凡走了进来，全场的唾骂声因为他的出现而终止。 因为过去，他也曾经是观众席上的一员。 “左元凡？” “真是左元凡，我还以为那新闻是被捏造的。” “亏他还是岛主的后代，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真是讽刺，堂堂总务第一负责人，现在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他大概现在羞耻死了吧。” 观众们的奚落此起彼伏，他们的情绪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转换，左元凡还掌握权力的时候就相当坚决的执行风格，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曾经在左元凡的手上吃过亏。 即便后来他的权力渐渐被架空，他总务第一负责人的身份也不可撼动，他本该轻松享受属于自己的青春年华，在这些人看来，左元凡会陷入这样的境况，只不过是他咎由自取而已。 第二十七章 向你祈求 “哟，这么多熟人，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因为我出现在这里而感到讽刺，毕竟，我可不记得在我父亲的计划里，会被建造这样一个地方。”左元凡不是一个沉默的人，他总爱给对手送出致命的一击，哪怕是言语上的。 “就像我也不记得我父亲会建立一个没有狩子的城市，就像我不会忘记你们每一个人的嘴脸，相信吧，我会清算你们在伏荼刚积累的一切恶行，那一天不会遥远了。” “元凡，你不要这样……”滕倩真的是和左元凡相熟，她清楚地知道左元凡都在说些什么，一点触及到这些人愤怒的顶点，谁也保不住他。 “你的地盘，你的规则，你说过的，只要有一方死亡，这一场就会谢幕。”左元凡面不改色。 “是的。”滕倩惊讶于左元凡的突然出现，也不明白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她呆呆地点头，对于左元凡她想必还是非常信服的。 左元凡深吸口气，他一步一步朝着擂台上走去，他越过杨铭的身体，他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所有人都想要看看他想做什么，可是对于左元凡自己来说。 或许也是一种挣扎，他的手臂擦过杨铭的手指，他们之间没有交流，因为杨铭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可是近距离下，杨铭看到的左元凡是决然的表情，他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哪怕在很多年之后，他依然会为此后悔。 原本被滕倩踢到擂台边缘的梅永松慢慢站起来，鲜血从嘴里吐出，他的状态似乎好了一点，他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当药效一点一点失去，他开始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他嘶牙咧嘴，连神经都变得扭曲。 不只是身体上的，他的精神也早就被压迫得一点不剩了，他无法抑制从喉咙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就像他颤抖的手无法擦去不知觉里始终留下的口水。 左元凡来到他的面前，在他掏出那仅剩的药剂准备喝下另外一半的时候陡然跪了下去。 他跪倒在梅永松的面前，这个在过去被枭那样的好手也赞叹是怪物的家伙，跪倒在一个依赖药物才能勉强苟活的家伙面前。 或许是这个时候，杨铭才真切感受到左元凡的决心与可怕，他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哪怕赌上自己的任何东西。 “左元凡，你丢尽了你家族的脸，你会让你的父亲永远沦为笑柄！” 观众们来不及发出嘲讽，因为中部总督已经率先开口，他扭动肥胖的身体近乎扑在围栏上，一直以来表现的平淡和愤怒终于爆发。 恒天几近怒吼，那锐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穿防护罩，震得人耳膜疼痛，在他恒天的压迫下，谁也不敢说话，他们从未见过恒天发过这么大的火，尤其是面对左元凡。 民众不清楚，是因为他们未必在乎，普通官员不清楚，是因为他们选择无视，可以现场里，总有那么多人事知道的，左元凡的父亲发疯，和他恒天太有关系了。 恒天的神经在左元凡跪下的那一刻已经绷紧了，栏杆被他捏得弯曲，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愤怒，左元凡是那家伙的孩子，伏荼刚是左江的城市，他恒天只不过是谋权篡位的家伙。 恒天从来不否认自己因为野心做下的错误，可是他并不后悔，这世上哪有愿意二十年屈居人下的男人，他恒天和左江是从狩子旧时代的起始一起闯出来的，他们是兄弟，至少本该是兄弟。 左元凡是兄弟的孩子，恒天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杀死他，也从来不在乎这孩子最终会不会要和自己为敌，那是自己的罪孽，就理所当然承担。 可是现在左元凡跪下了，为了一个看不见未来的机会，为了一场短暂的胜利，他出卖了自己的尊严，也摧毁了左江、那个在记忆里身姿挺拔的兄弟的尊严。 恒天无法接受，左江为之奋斗终生的东西不应该被玷污。 “左元凡！站起来，你给老子站起来！”恒天在观众席上竭力嘶吼。 左元凡依然不为所动，杨铭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自导自演被抓住进来这鬼地方，为了不被以革新军的身份审查，然后又要想办法苟活，即便这条路走的那么艰难。 “我是左元凡，岛主左江的儿子，过去是一个狩子，跟你一样，不过我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几天以前我还是总务第一负责人，不过现在我跪在你的面前，虽然我了解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过去，但是我祈求，我祈求你放弃所剩无几的生命！” 左元凡的额头贴在地面上，这样破败的姿态他表面上平淡，可是如果这时候有人抚摸他的后背就能够发现。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他在竭力掩饰自己的内心。 “我……”滕倩刚想开口，就被左元凡打断了。 “正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伏荼刚，所以他才不敢赌那张面具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一旦暴露实力被他们所观测，这张面具就失去了意义，我们都知道，现在还不是真正决战的时候，总会有那一天，如果我们能见证到那一天的话。” 左元凡的声音很轻，他显然是在跟杨铭和滕倩说话，可这正是杨铭不能理解的地方，什么时候这种话居然也可以对滕倩说了，难道她是自己人不成。 “你……你是左元凡，革新军的人。”梅永松还没有吞下最后的药剂，他还有仅剩的神志。 “连你都知道他革新军的身份。”这是杨铭没有想到的。 这样看来，或许左元凡再等一段时间，要是再晚一些被抓进来，那么他真的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很抱歉，我无法许诺你什么，您既然知道革新军，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所以，请您死在这里。”左元凡把头深深地埋低。 “我并不相信你，但是我相信左江，过去的伏荼刚，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繁荣。”梅永松轻声说，“我会答应你，因为我的生命本就到了尽头。” 他掀开自己的袍子，皮肤下是爆裂的黑色血管，这诡异的颜色在他的身体内部肆虐，那是那药剂的毒素，即便左元凡不这样做，他也会在和杨铭的战斗中竭力而死。 “在我还没有被抓到这里的时候，我曾经受人帮助，帮我照顾她。”梅永松又说，“伏荼刚城外，海边的村庄，潮汐。” 他蹲下身来，额头抵住左元凡的额头，拿出身上所有的药剂一饮而下。 喉咙里的液体瞬间炸开，黑色的鲜血喷洒在地面上，他的身体早就承受不住了，他喝下的，只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 梅永松死在了这里，黑色的血溅射在左元凡的身上，他的目的达到了，算不上轻松，却也算不上困难，这里的狩子都明白自己的结局，只是左元凡的到来，让这份结局提前了而已。 恒天没有更多的动作，他最终还是没有下达任何的命令，他一个人从出口离开，没有带一个随从，就像他一个人来的时候一样。 左元凡是失魂落魄的，杨铭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这个曾经的天才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迈出脚步。 他做好了受创的打算，但是却没有想过这么艰辛，只有真正做过，他才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左元凡一句话没有说，他回到监牢里，翻身睡过去。 心悸的感觉从身体深处传来，像是另一端的呼唤，来自武葬野上的荒原。 在十分钟后杨铭的视角就完成了转换，他在一个偶有烛火闪烁的隧道里，上下都有不平整的切口，显然这不太像是现代建筑的工程。 更像是人为打出来的东西，可是这里是武葬野，是普通人轻易不能进入的地方，狩子不可能搞这种东西，看不见尽头的隧道像是有几千米远，这大概是一个多大的工程。 作为灵魂体的杨铭一拳头狠狠打在墙面上，在这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发泄自己的情绪，他没来由地会同情左元凡，在擂台上的事情致使他感到无力。 那就是左元凡说的解决方式，可笑却也可悲，杨铭没有办法和他感同身受，但是会有共情的悲伤，那是一个为了理想而努力的男人。 在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之后，杨铭忽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并没有枭的身影，他并没有被拉扯到枭的身边，杨铭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能到这里来，意味着枭一定还活着。 “哥哥，能力在这里被封禁，我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很多很多。” “我应该说好久不见？” 没有进入停滞的世界，杨铭确信自己可以看到墙面摇曳的烛光，是她没有那样做，还是在这里她做不到。 “哥哥你真是搞不清楚状态，你的身体在两边穿梭，太危险了，我没有办法提醒你，因为这样的状态让我也有影响，尤其是你现在的这个地方，我感受到了太多的同类，强大的同类，要是我露出一点，它们就会追着你来。” “为什么。” “因为……因为梦魇的营养价值还是很丰富的。” “哥哥，有人来了。”梦魇的声音里夹杂着庆幸，她大概是在为成功掩饰而暗暗感到高兴。 第二十八章 石棺 杨铭低头看去，南山在隧道里奔跑，他的手上拿着一份地图，杨铭扫过上面的数据，和那个龙岩域的地图又不一样，看来这家伙手上的好东西还不少。 杨铭跟着他的后面，以南山的能力，他还发现不了杨铭，他只顾看着手里地图的路线，他匆忙地在隧道里寻找着什么。 他不断地确定自己的坐标然后在地图上勾画坐标，杨铭不明白他和追云那么强硬地要吸引那么多人，然后把全部人都送下来的理由。 可是怪物的咆哮让杨铭陡然知道了一些什么，那声音悠长，在整个隧道里贯穿，墙壁被震得晃动，灰土掉落在下来，砸在南山的脸上。 这声音太强劲，要是注意力不集中，即便是狩子也要当场被掀翻，南山抹去脸上的灰土，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可是他的眼里只有兴奋，发现了宝贝的兴奋。 “来了！”南山在听到那声音之后忽然收起了地图，他全速奔跑起来。 沿着隧道一直往前，杨铭跟在南山的后面，从武藏野的地面上一起坠落的那些人里面，隧道的两边还有相当一部分来不及苏醒的，他们陷入昏迷当中，而南山就从他们的身上跳过。 一起坠下来的人太多了，南山显然是有过准备，他并浪费任何时间，有的空间里昏迷中的狩子比较多，南山无法轻松跨越，但是他更不愿意牺牲自己奔跑的时间。 他从怀里摸出红色的卡片，火焰在卡牌的内部跳动，欢快得像是鱼跃的精灵，精灵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卡片的束缚。 南山捏碎了卡片，呈现出来的，却是黑色的线条，这一幕杨铭在记忆力熟悉。 追云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轮回绝境。 即便不需要借助能力，也能够通过其他的方式使用出来，杨铭越发对川音感到好奇了，他可以用太多的方式让自己的能力提供给其他人使用。 他凭借那张卡片可以做太多的事情，不过显然那卡片是一次性的，就是不知道南山来的时候携带了多少这玩意儿了。 南山一刻也不停留，即便地上狩子的尸体躺了两侧，隧道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了，灰土震颤，像是有什么庞大的躯体在这隧道里不间断地移动，每一步几乎都要让整个空间坍塌。 南山看也不看那些躺着的尸体，即便那也是一笔不错的财富。 声音不断地加剧，南山同样不断地在加快自己的脚步，一张又一张卡片被他使用，死在他手上的狩子越来越多，直到他来到一处转角，看到了一片偌大的空间，那是一座用灰土建造的宫殿外形， 高度将近五十米，杨铭无法想象他们是在地下多少米的深度，不过他确认自己的呼吸还算通畅，这被建造出来的地下隧道居然不受影响，像是超脱于自然之外的东西。 这隧道被建立出来，就像是无数条路线的迷宫，而现在南山凭借那地图上面的标准，他找到了这地方，他找到了这迷宫的终点。 杨铭忍不住猜想这一定是怪物的宫殿，因为只有怪物才需要这么离谱的高度，就像武葬野的荒原上那只狗子，能够和山平齐的躯体。 南山站在宫殿前，面露难色，他实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无法抵御那怪物的气息，哪怕是之前存在所留下来的气息。 之前的声音全部都来自于那怪物，它不在宫殿里，必然是被引出去了，杨铭不用想也知道是追云做的，他和南山分工明确。 他们把这么多人带下来，就是为了让这么多狩子去死，以此来减缓那怪物追击的脚步。 南山尝试着往前踏出脚步，可是神经的麻痹让他几乎无法落下自己的腿，每一只怪物的力量都无与伦比，普通的狩子基本和炮灰没有区别，追云也不见得能走上三个回合。 更何况他南山不具备更多的攻击能力，无奈，他只能咬咬牙，从身上掏出仅剩的卡片，如果在这里使用了，无法和追云汇合的时间里，他无法解决太多的麻烦。 杨铭尝试自由活动身体，大概是因为灵魂体的原因，南山举步维艰，但是杨铭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黑色的丝线凭空将空间切割，划分成无数段，整体的威压被均衡出来，南山可以自由在宫殿内出入，不过他的时间不多，轮回绝境可以创造出来的时间当然是有限的。 宫殿里放着的东西不少，杨铭认不出来，南山大概是有专门做这方面生意的经验，先不说他总是能掏出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他看着宫殿里其他的物件的时候有所停留，显然他是心动的，不过比起任务来他更需要时间去做后者。 进入宫殿的内部，他的视线全部都放在中间躺着的石棺上。 这里面看起来是尸体，这么大的石棺，他不可能带走，如果他的目标是石棺里面的东西，那么他必然需要打开，可是当他的手接触石棺表面的时候，一股波纹在棺材表面围绕，只凭借蛮力他甚至连接触都做不到。 于是他从衣服里摸出一枚徽章，那上面刻着川音两个字，类似于伏荼刚左江的家徽，只不过那时在恒天的手上代表着一票否决权，现在川音的家徽在南山这里又代表着什么。 “谁！”南山陡然回头，他的能力侧写从一开始就是开启的状态。 所以在决策的时候是由他来寻找隧道里的终点宫殿，也只有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来到目的地，可是就在他马上要开启石棺的瞬间，侧写的空间里出现了其他人。 他不知道会是谁，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他缓缓转过身盯着四周的动静一刻都不敢眨眼。 起初杨铭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可是当他看到南山的视线不断地越过自己环顾四周的时候，杨铭忽然意识到这宫殿里面可能还藏着其他人。 “川音的赏金盟什么时候这么不讲规矩了，你敢把心思惦记到这里。” 苍老的声音就在宫殿的门口，他和南山隔着超过两百米的距离对视，南山无声中倒退，仅仅只是对视一眼，他就无法承受，他倒退的身体撞到了石棺上，石棺纹丝不动。 杨铭看向门口的老人，杨铭记得他，在武葬野开启的时候，他和所有需要进行二次觉醒的狩子握过手，他的身份尊贵，甚至那些带队来的前辈们都要在他面前一一低头。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南山束手就擒，他们之间的天差地别，南山能够发现他，只是因为到了他需要站出来的时候，当南山发现异常的时候，老人其实就已经站在了宫殿的入口。 “会长？您怎么来了。” “我去哪做什么与你无关。”老人低声说。 南山的眼神慌张，他赶紧对着手里的徽章说话，即便这里是武葬野不知道多少米的地下隧道，他也依然可以用这个和川音交流。 他们之间的对话持续了很久，老人就站在宫殿的入口等待着。 南山不太敢直接面对老人的眼神，他的身体躲闪着捂着嘴低声说话，在约莫十分钟的时间里，他额头紧密的汗水落下已经打湿了领口，最终他结束了和川音之间的对话，把徽章放回了口袋里。 “赶紧滚。”老人一脸不屑，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沟通的结果。 杨铭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他不由得猜想这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可以连八贤王都不放在眼里，别的不说，哪怕是在伏荼刚，那么多人也跳不出左江划出来的城市牢笼，左江还没有死，那肥腻的胖子就还有顾忌。 南山狼狈地从宫殿里走出来，在擦过老人的身边的时候，他迅速加快了脚步，不愿意和老人又再多的沟通。 杨铭最后看了一眼宫殿里的石棺，虽然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但是能够让八贤王那种级别的人都惦记的宝贝，杨铭委实心动，可是那又与他无关，隧道里时不时还会传来震荡的频率，只不过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凶了，大概那怪物和追云都快到了体力的极限了。 杨铭就要离开，他需要尽快找到枭。 “我可没有让你走。”就在杨铭转头的时候，老人再一次开口。 杨铭起初以为他是在和别人说话，可是在南山迅速离开之后，这里实际上就只有杨铭一个人了。 杨铭怔怔地转过头来，看见的是老人的笑脸，他在看着自己笑，只不过是显得很渗人，比在武葬野开启之前他们在远距离对视的那一眼还吓人。 第二十九章 代偿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不记得了吗，在武葬野开启之前，我还跟你说过话呢。” 不知道为什么，老人在面对南山和杨铭的时候，简直是两幅面孔，他似乎是想竭力做出慈祥和蔼的样子，可是他的表情管理实在难看，即便不说话，他身上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息。 “什么时候。”杨铭委实不记得还有这一茬。 “孩子，你无需害怕，我是协会会长，你知道吗，能力者协会。” “类似于执剑者猎人那样的？”杨铭忍不住心想不能你说不害怕就不害怕啊，你多少证明下你不会动手吧。 “不，在狩子还没有这么多以前，协会是第一个组织起来的势力，协会的建立，比八贤王还要早得多。” “我是第三任协会会长。”老人又说，“千夜。” “好的好的，我会记住的，我可以走了吗？” “你不想知道攻略组的事情了吗？”千夜走上宫殿的台阶，他在石桌前坐下，他的表情风轻云淡，因为他自信杨铭会留下来。 因为他知道杨铭最关心的事情。 “我需要付出什么。”杨铭坚信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这老家伙换个筹码，类似于佐伊给出来的东西，那么杨铭大概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杨铭明明不认识千夜，也没有听说过他背后的组织，但是他却仿佛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 “我们之间并不是交易，你付出什么，也不取决于你跟我之间，你对武葬野有所了解吗？” “狩子二次觉醒的地方？” “八贤王的使命，是守住怪物们在现实出入的门，你见过那些怪物，比如武葬野最深处的狗子，比如那只不喜欢荒原的星灵，比如这宫殿的建造者，以及你预言书里的梦魇，他们都是怪物，我们的力量来源它们，但是它们绝对不能出来。” “你连这也知道。” “武葬野也是门，唯一没有被封印住的门，而且是双向的门，怪物可以来，狩子可以去。 “封印没有完成？” “那是我们最鼎盛的时候，超过两万名狩子试图征服武葬野这片土地，可是他们大部分都死了，因为元昊是最重要的武器，可是他死了，提前死在了武葬野，这才是导致我们溃败的原因。” “提前死了？在没有接触怪物的情况下？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杨铭被这段历史所吸引，他从未想过狩子的历史上还有这样的页面。 “那个时候八贤王还真是几个孩子，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们，在开战之前我们不得已埋葬了元昊，现在他还躺在这个棺材里面。”千夜敲了敲身后的石棺，好像那里面的人依然能够听到他的呼唤。 “这个世界上只有川音和我能够打开这棺材，因为元昊是川音亲手埋葬的，而武葬野，是我亲手埋葬的。”千夜又说，“很久以前的武葬野，还不是你所看见的荒原。” “很奇怪的说法，明明武葬野的怪物都那么强大，可是你依然让一群战斗力不足够的狩子来这里，在那些怪物面前，我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不，你所看到的怪物强大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出现。”老人打了个响指，什么都没有的桌面上多了一整套的茶具，水壶里是红茶，他倒上一杯推到杨铭的面前。 但是杨铭不太敢喝，天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他怎么变出来的也不知道。 “武葬野永远都会维持善恶的均衡，常规状态下的武葬野，只会有那条永远蛰伏在深处的狗子，大多数时候狩子们接触不到本体，只能在外围跟分身玩玩，然后冒着风险完成二次觉醒，仅此而已。”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一样。”杨铭可不接受这泼在身上的脏水。 “你原本是不应该进入武葬野的不是么，因为你进入武葬野，所以那只星灵也进来了，星灵带来了易中樊，武葬野就拉来了镜生双子。” “南山进来的时候带了川音的家徽，这导致这宫殿被发现，当然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所以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为了不让他们的计划得逞，所以我也只能进来。” “那你进来的结果……”杨铭不太敢确定。 前面几个的结果都还算对称，但是如果这个千夜真的有比八贤王还恐怖的能力，那么武葬野又会拉过来什么离谱的怪物。 “如果我没有猜错地话，可能在武葬野的深处，那条狗子的本体已经苏醒了。”千夜挠了挠头，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让他觉得棘手。 “不对，武葬野会拉来匹配的实力，可是我跟那星灵对不上，是那只星灵加上易中樊，才能够和我对等。”杨铭皱着眉头，“可是我明明没有这样的实力。” “不对……逻辑不对，你有什么还在瞒着我。”杨铭把自己的头发打成结，武葬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千夜的出现让整件事情都变成了迷雾。 “你平时玩游戏吗，我是说电子游戏。”千夜忽然转移了话题，他并不回答杨铭的问题。 “读书的时候玩得多。” “游戏是程序是组成，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bug，有的时候对玩家却是有利的，把武葬野想象成一个程序，我们也可以通过卡bug解决问题。” “怎么个意思。” “如果你跟我的进入是既定事实，那么只需要你跟我置换就好了，我代替你成为漂浮的灵魂体，而你代替我以出现在武葬野。” “太复杂，不玩。”杨铭一口回绝。 “如果我跟那条狗子的本体打起来，武葬野会封闭很长时间，时间长到你再也无法接触攻略组。” “其实我是认识你的，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老人认真地说。 他用力地把茶杯放在桌面上，茶杯碎裂，石桌化成齑粉，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同时把老人和杨铭笼罩在里面，金色的符篆和铭文在光柱里流动，杨铭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他和老人遥遥相望，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出来！” “出来！”杨铭尝试呼喊自己身体里的那家伙。 可是被锁死在光柱里，预言书都出不来，他和梦魇仿佛失去了联系，梦魇听不见他的声音，梦魇也可以停滞时间。 强大的元素将杨铭整个身体提取了出来，他从光柱里落地，他不再具备漂浮的能力，他的身体是真实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他的位置和千夜发生了置换。 当光柱消散的时候，杨铭摸着自己的身体不再穿透而过，他现在大概能够知道千夜在看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因为在他的面前就有一个漂浮的灵魂，千夜的样貌一览无遗，不只是面容上的，甚至连毛孔都看的细致，而在光柱消散之后，按照千夜说的，他们真的完成了转换。 杨铭拥有了千夜的力量，而且保留了自己的一切，年纪、长相、记忆、甚至是那张面具。 不过既然拥有了千夜的力量，他也就用不上那张面具了，光柱的出现惊动了隧道里和武葬野地面上的所有生物，身后这宫殿的建造者原本在追逐追云的道路上，可是陡然被光柱惊扰到了。 那怪物正在返回过来的路上，即便不需要视野，杨铭依然可以凭借感知知道这一点。 武葬野尽头里，原本起身的狗子也重新窝了下去，转换之后的杨铭并不和那条狗子对等，千夜的想法是成功的。 整个武葬野都仿佛臣服在眼前，杨铭不得不相信老家伙说的都是对的，他存在于比八贤王更早的时间里，他活了多少年，才做到这样的境界。 “代偿是有效的，那条狗子重新沉睡，而取而代之也出现了对等的情况。”漂浮在半空中的千夜看着杨铭的身后。 石棺在剧烈地抖动，夹缝里的灰尘抖下地面，杨铭现在的感知无与伦比，他可以感受到，在那石棺的里面，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蠢蠢欲动，本该死去的心脏在逐渐复苏慢慢跳动，尸体上的坚冰居然在融化，血液重新流淌，那里面的人，要活过来了。 杨铭来不及看完那里面的家伙复苏的整个过程，怪物的躯体冲破了宫殿的入口，那怪物马不停地赶回来，大概就是为了那石棺，它坚信石棺是自己的所有物，惦记上它的东西的家伙都应该死去。 杨铭第一次见到了这宫殿建造者的全貌，他的体型只有山的一半，它的四肢贴在地面上，爬行驱动自己的身体，要是缩小几倍，它看起来和蜥蜴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它的两边居然长着翅膀，轻薄的皮膜随着骨骼一起张开，羽翼下带着银色的尖刺，它的身体整体呈现青灰色，它对着宫殿里的杨铭露出泛光的獠牙。 可是显然这怪物也意识到了这个胆敢侵入他宫殿的家伙并非善茬，它嘶牙咧嘴，却无法率先展开攻击，他只能围绕着自己的宫殿打转，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扑杀。 “地龙玖，实力跟最外围的那条狗子分身差不多，地下是它的巢穴，宫殿是它的能力。”千夜漂浮在空中给杨铭提示。 他太了解武葬野了，包括这里面过去出现的每一个人，存在的每一个怪物。 “我可以杀死它吗？” “随便，因为你杀不死它。” 杨铭往前走一步，地龙玖就往后退一点，它默认以为杨铭要开始对它出手了，在杨铭强大的压迫力面前，它显然很是害怕，可是它不愿意就这样舍弃自己的宫殿，和那座石棺。 畜生就是畜生，它们的智慧有限，什么都想要，但是最终哪个都要不了。 第三十章 风水轮流转 杨铭不愿意继续你来我往的脚步游戏，陡然挥手，空气里气浪震荡，化作一圈圈波纹侵入地龙玖的身体，它的皮肤表面被切开，在伤口内部炸裂，尸体缓缓倒地，化作光芒一点一点消散融入它建造的宫殿里。 千夜说过的，地龙玖的能力是宫殿，只要它建造出来的宫殿还存在，那么它就不会死去。 杨铭还想要摧毁宫殿，但是却被千夜制止了。 “你拥有我的力量，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你杀死地龙玖，武葬野就会揭开更恐怖的东西，只会恶化现在的情况，你需要做的，是让武葬野恢复到开始的状态。”千夜说。 石棺的盖子被踢飞，那里面原本躺着的家伙终于出来了，他跳到杨铭的身边，满脸慌张。 “地龙玖呢？那怪物呢？看我不把它抓来烤了吃。”元昊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但是却没有看到地龙玖的影子。 “在宫殿里。”杨铭淡淡地说。 他现在大概能理解以前小说里面的高手都那么惜字如金了，有强大的实力在手，解决事情比用嘴快得多。 “咦，好奇怪，我明明不认识你，但是能感受到很多不同的气息，有一道气息好像……” “在这。”漂浮在空中的千夜出声。 “是会长，我们有好多年都没有见过面了吧。”元昊很惊喜。 “是的，但是对于你来说，只是睡了一觉的过程而已，你醒来就看见我了。” 元昊的年龄是被冻结的，时间在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痕迹，千夜看着他和就和印象中的孩子一样，那个时候的元昊和八贤王都是孩子。 如果元昊没有在那场战争中死去，或许八贤王的人数就该有所变动了。 “你一定是会长的后辈吧，协会的中流砥柱？不是所有人都有站在会长身边的资格的，那时候我们想见会长一面都很难。”元昊亲切地揽着杨铭的肩膀。 “你是被谁杀死的？”杨铭记得千夜给他讲述的那段历史，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也同样被那故事里面的内容所吸引。 在狩子和怪物的双方阵营里，居然还有叛徒这样的存在。 “哎呀，可能是你太年轻了不知道我，我的实战能力很弱的，我看不清楚就被送进棺材里了，要是我能看得清楚人，多半也就不至于现在这样了。”元昊挠着头，一副尴尬的样子，“不过我可没有想过我居然还有复活的一天。” “在你死之后，我们用七号冰冻结了你的身体，你能否重新活过来，取决权在于武葬野，是武葬野复活了你。”千夜叹息一声。 “哦对了，是不是有人想动我东西来着，刚才我好像听到点动静。” “这你都能感觉到？”杨铭忍不住吐槽。 “川音的人，想让你的钥匙。”千夜说。 “什么钥匙。” “我使用能力的钥匙，我死之前把能力分离了，现在我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不过我也没打算使用能力，我就想老实过日子。”元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在棺材里沉睡了那么久，他连想法都改变了。 或许千夜这样的老家伙并不在乎小细节，但是杨铭明确地知道元昊在说谎，可是却无法知道他说谎的理由，明明对于他而言，千夜应该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才对。 一个可以改变武葬野格局的人，他又怎么需要在意杨铭的想法。 “川音那小家伙嘛，现在都做这么自信的事情了嘛。”元昊不以为然，他丝毫不介意川音对自己的惦记。 杨铭没有理会元昊的话，他忽然转过身看着远处。 强大的感知里传来枭的身影，杨铭终于在隧道里发现了她，只不过枭的现状并不太好。 她被追云和南山逼入了死角，当地龙玖忽然回头的时候，追云就已经留不住那怪物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失败，追云和南山汇合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在隧道里找寻的枭。 从那艘轮船到现在，虽然枭不是追云他们的必要目的，但却是不愿意轻易放过的任务之一。 “虽然那老家伙的出现让我很不爽，但是怒火总是有人要来承担的不是么。”南山和追云缓缓逼近枭。 追云和身手本身和枭差不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枭看起来非常虚弱，她大概不会想到，在关键的时候，追云居然可以保持和川音联系，然后用非常规的手段让川音凭空帮他提升力量。 “妈的，费那么大心思让那些杂种打起来，把人都丢下来，结果什么也没捞到，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烦躁。”南山吐了口唾沫。 “要是吃了你，应该就可以拆掉镜生双子的组合了，我惦记他们的命很久了。”追云步步紧逼，他手里的家徽不断地在传达着力量。 川音对下属的支持简直可以说是毫不保留，甚至无论过程。 “我就是毁了自己的身体，也不会给你吞噬。”枭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身体撕裂，一堆碎裂的尸体毫无作用。 “放心，轮回绝境一样可以规定你的身体，就像切割空间一样切割你的身体，你做不到的。”追云手上的火焰蠢蠢欲动，这次武葬野的行动里。 他使用了太多次轮回绝境的手段，原本黑色的火焰因为损耗被掀开了鲜红的底色，那才是他原本的能力，只是现在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于是是否能够吞噬枭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是的，你做不到的。”杨铭闪现在追云的面前，他只是对着追云手里的火焰吹上一口气，那火焰就凭空熄灭了。 以现在杨铭掌握的力量，他自认为可以做到任何事情，武葬野都尽归手里，可惜这只是一个体验卡，等到了一定的时间，这份力量就会从杨铭的身上消失。 “你是！”南山当然认得出杨铭来。 这个在那艘船上卷走了他不少东西的家伙，南山不认为他活着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更崩溃的是他通过侧写可以准确感受到杨铭身上的不一般。 他的强大无与伦比，侧写的范围很大，可是在接触杨铭的身体的时候却自动略过了，在侧写的空间里杨铭的身体是一片空白，侧写无法读取杨铭任何的相关信息。 这在过去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即便是川音都做不到。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山水有相逢。”杨铭挥挥手，南山和追云一起被震退五十米，鲜血喷洒在衣服上，无论实力的参差，他们在杨铭面前都是一样的结果。 反正也都不是一合之敌。 “你是谁，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追云艰难地和杨铭保持对话，在那艘船上他大开杀戒，也当然不会记得杨铭这样的小人物。 “是么，那你应该记得我的脸，以后见到了记得避开。”杨铭淡淡地说，他无意和川音结下死仇，毕竟这力量是短暂的，不过要是能够避免以后的未来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是你？”枭的声音颤抖，她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忽然感觉到陌生，她不太敢搭话。 “也就只有我，会来救你了。”杨铭叹息一声。 “可是那锁链已经消失了，我和你已经没有绑定，你……为什么……”枭吞吞吐吐，她依然害怕，如果杨铭在这个时候离去，枭就真的孤独一个人了。 “我去，我忘了。”杨铭猛地一拍脑袋，在置换完成之后，锁链本质上就已经锁不到他了，即便那东西还在，以杨铭现在的能力，随便动动手，就可以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杨铭顿时感到懊悔，不过杨铭忽然又想到什么，他走在枭的面前，伸手环绕枭的脖颈，就像起初她对杨铭做的那样。 “你……要干什么。”枭的脸色绯红，杨铭让她感觉到陌生，贴近的时候呼吸中夹带着不舒服的气息，枭不知道他的这份力量是怎么来的，但是现在的她却无法做到任何反抗。 “风水轮流转，现在到我了。”杨铭退开的时候手里攥着手链，他和枭之间的关系转换了，项圈被挂在了枭的脖子上，他杨铭才是牵绳的人。 “我心可是很好的，我主动一点。”无需枭开口，杨铭就先隐藏了链锁，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份联系。 “小心！”枭连忙开口，她看着杨铭后面的身影。 虽然杨铭对她做的事情让她感到羞愤，可是在危险到来之前，这反而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追云对于力量的追求从来都是病态的，在杨铭以强大的实力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退缩的想法，他想的反而是在杀死杨铭之后自己可以得到的回报。 利益超过百分之三百的时候就不当人了，追云确信这份回报远高于百分之三百，所以他哪怕赌上自己的命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在他接触到杨铭身体的瞬间，他就被气浪掀翻了，杨铭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想到那老家伙居然这么猥琐，居然还有自动防御的机制。 第三十一章 杀人诛心 “你找死的想法也太明显了。”杨铭咂咂嘴，他慢慢朝着追云靠近。 周围的空气都随着杨铭的情绪慢慢凝聚，杨铭大概是生气了，每一步都杀机弥漫。 “不，你不能杀死我，你不敢杀死我，我是八贤王之一川音的人，你要承受川音的怒火，你刚才没有继续出手，不就是因为这个吗，我为我的行为道歉，如果你愿意放过我，我把我们得到的一切都给你，还可以带你去龙岩域，那里有可以改变狩子格局的宝藏……” “我不感兴趣！”杨铭轻而易举地贯穿他的喉咙，在他现在的条件下，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贯穿世上任何坚硬的物体。 追云刹那间就被捅穿了身体，他的气息一点一点断绝，他捂着自己的喉咙踉跄，鲜血从手指缝之间溢出，他说不出话来，满眼都是不甘与挣扎。 杨铭挥手在墙壁上，火焰沿着墙线游走，追云偷袭的时候没有南山的身影，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杨铭就要放过那家伙。 同样是火焰，从杨铭手里展现出来的并不比那黑色火焰的质量逊色多少，这也让杨铭越发好奇千夜的能力，他几乎可以用任何手段做到任何事情。 “川音！”南山绝望地看着扑面而来的火焰。 他大概会懊悔在追云动手的时候没有拦下他，接连的失败让他们几乎急躁了起来，不过在懊悔之前他不得不先保证自己的性命。 高温在逼近，南山已经睁不开眼睛，他拿着徽章发出最后的呼唤，在看不见的地方，徽章里面显现出来的，是同样透明而且察觉不到的锁链，那锁链连接着南山和追云，就像杨铭和枭之间的锁链一样。 南山终于在火焰扑面之前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里折射出骇人的光芒，漆黑的火焰元素汇集在血管里躁动不安，川音接受了南山危机时的召唤，他隔着千山万里在这具身体里醒来。 追云的气息还没有断绝，他依然在做着卑微的挣扎，可是在杨铭的眼皮底下，那锁链显现，追云的身体被拉回，川音接住追云的身体，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火焰顷刻间吞噬了追云的身体，燃烧的声音劈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香味，高温越过追云的尸体灼烧了南山的手臂，可是他仿佛不知道疼痛，连眼睛都没有眨。 当火焰消散的时候，他丢开追云的尸体，对于他来说这本身就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南山在视线的尽头和杨铭对视，杨铭能够明显感觉到此刻南山身上有着不同人的气息。 “川音！”杨铭猜到了现在实际控制南山这具身体的人。 杨铭在这之前从未和川音打过交道，甚至没有在任何图像上见过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经常会被其他狩子所熟知，这是杨铭第一次和川音对面。 八贤王原本该有的压迫在杨铭此刻的实力面前被击得粉碎，南山也没有开口，他取出追云的心脏，放进嘴里消失在了视线里。 杨铭原本想要追上去，可是千夜的灵魂飘在了面前，作为灵魂状态，他想要追上现在杨铭的速度太难了。 “虽然我和川音有交情，但是你也不用有心理压力，狩子本身就看淡死亡。”千夜看着隧道里的痕迹，追云的尸体躺在地上，枭无法说出话来，大概是被刚才的场面看得呆住了。 川音借用南山的身体侵蚀的气息对于杨铭来说不算事，可是对于现在的枭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不过元昊不见了，在我过来找你的时候。”千夜又说“这地下隧道也马上就要关闭，如果你们再不回到地面上，可能就永远待在这里了，现在的南山是川音操纵，川音一定会关闭地下隧道的出入口。” 果然，晃动就已经开始，土块在视线里掉落，隧道里坍塌的速度很快，更多的人是出不去的，他们不具备飞行的能力，也不具备掌握过的情报，他们无法找到出入口，他们最终会深埋在这里。 可是杨铭不一样，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他抓住枭的手腕，人影闪动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地面，隧道在武葬野地面不知道多少米的深处，隧道的坍塌本质上不会影响到武葬野半分。 杨铭还来不及向枭炫耀自己现在掌握的能力，山顶陡然崩碎在眼前。 地面传来震荡，在破碎的石块里，同样倒下的，也是一刻硕大的头颅。 最外围的那条狗子倒下了，杨铭虽然隔着很远，但还是可看见那怪物的样貌，虽然是叫做狗子，但却并没有和狗多少相同的特征，反而要更像狼和老虎的结合体，它的眼睛无法闭合，它不张嘴，眼神自始至终都是凶狠的姿态，倒下的时候浑身的伤势还在修复，即便它已经死亡。 身体在一点一点消散，回到本体之中，周围的狩子欢呼雀跃，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暂时没有顾虑地往武葬野的内部深入。 在那条狗子的头顶，两个人影如释重负，是镜生双子，之前追云的手段也不能把他们带入地下隧道里，在地下隧道里纠缠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完成了对外围的第一个分身的狩猎。 不过相对应的，即便是赢了，他们的状态也并不太好，他们两个人互相支撑着，身上各种颜色的鲜血混合，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自己的还是那怪物的。 “狗子被打倒了！” “狗子被打倒了！” “狗子被打倒了！” 其余的狩子们欢呼着，这样他们前进的进度就又提前了不少，他们看着镜生双子投去羡慕和骄傲的目光，有不少狩子都看完了全程，这么强大的怪物只凭借他们两个人就完成了击杀。 他们是武葬野这一期的英雄，人潮几乎把他们的声誉推动到了顶峰。 —— 杨铭从地牢里醒来，铁门在眼前关闭，他被声音所惊醒，肥腻的身体挤了进来，旁边的影卫给他搬来一把椅子。 杨铭睁开眼睛的时候恒天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这让他大有一种播放恐怖片的既视感，恒天的到来事发突然，杨铭抓紧时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强迫自己进入战斗准备。 在武葬野那里，他拥有的是千夜无与伦比的力量，可是回到这里，他所能够拿出来对峙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可是墙角的另一边，左元凡做的端正，他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盯着恒天。 “你不必紧张，只要他在你旁边，我无法轻易对你做点什么。”恒天看着杨铭说。 “你是一个好孩子，无论是我还是你父亲，我们都认为你不应该局限于伏荼刚，所以在你小的时候征服了半个狩子的世界，我见过你曾经在联邦的照片，那个时候你很小，以少年的姿态和左江的血脉扬名，你本该是同类中耀眼的新星。” 恒天看着左元凡，语重心长。 “可是我回来了，我回来，就是要杀死你，你把伏荼刚建立成了一个取悦你自己的城市。” “可是你已经没有能力了不是么。” “是你！是你让我失去了能力，我曾经很信任你不是么，你说过，只要我戴上那张面具，我就可以拯救伏荼刚，实际上伏荼刚不需要我拯救，你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恶心虚伪的家伙，你应该被吊死在最高的路灯上。” 能力的失去对于左元凡来说，依然是一个不能轻易抹去的伤痛，那本是他用来改变伏荼刚现状的资本，可是他输给了恒天，辜负了那份信任。 “你总是认为这是我的罪孽，可实际上是你太优秀了我的孩子，你父亲建立伏荼刚这座城市的时候就被病症所侵扰，他的生命所剩不多，我不否认我的野心，但是我也愿意，等到他死去的那一天，可是你太优秀了，那样永远也不会有轮到我的一天，所以我的计划才提前了，这应该怪你呀孩子。” “要是你是个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的蠢货，或许我们现在还可以和平共处呢。”恒天面不改色，微弱的灯光只能照射到他的背后，黑暗里他低沉的表情无比暴戾，他打定心思来到这里，不只是为了和左元凡攀谈，他是要杀人诛心，他要来下达最后通牒。 “我调查了一下你过去的时间做的事情，我大概能够猜出来你为什么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恒天看了杨铭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你跟我之间，总是有太多的相似的地方，比如我们都不择手段不是么，你待在这里，是为了争取活下去的时间，当时机成熟，你一定会逃离这里。” “我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想，你过去作为总务第一负责人，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艰难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能够成功逃脱这角斗场的狩子，过去的你也不行，你知道的，这里就是西部区域影卫的营帐的腹地，超过三万名影卫在这里驻扎。” 恒天轻声细语，不只是和左元凡的对话，他也同样是在说过杨铭听。 他希望杨铭能够听清楚的他的每一句话，这样或许可以让让他舒服的环境中谈妥条件。 第三十二章 看破 “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中更加深沉，你好像并不具备感情，你明知道滕倩是喜欢你的，在你进来之前，你就找过她，我说的对么。” 恒天轻声低语，但是这一段话却恍若惊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左元凡的想法和计划。 杨铭从来都没有听起左元凡说过这件事，但是当他看到左元凡眼里的惊骇的时候，就意识他的后路已经被恒天截住了。 惊恐涌上心头，这让左元凡说不出话来，如果恒天做出了有效的应对手段，那么左元凡这么多年以来的经营，都将因为他无法离开这座角斗场而失败。 是的，他不会死，杨铭也不会死，这是他的自信也是唯一的保证，他们可以在这里度过多少年直到年迈死去，可是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人绝望。 左元凡怔怔地看着恒天，他的眼神里带着祈求，他祈求恒天不要说出他已经摧毁了左元凡的计划，他祈求恒天给他一个可以翻盘的机会。 “在我来之前，我找过她，你说，她会不会放弃家人去选择你给的这份虚无缥缈的爱情呢。”恒天没有保留，他还是发动了摧毁左元凡心里防线的致命一击。 左元凡睁大了眼睛双手撑住地面才能让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他最终还是失败了，在恒天多少年的算计里，他没有一点胜算。 铁门在阴影里被再次关闭，恒天自始至终都没有跟杨铭说太多的话，因为在他看来，所有的核心都只是在左元凡的身上，只要把左元凡击溃，他们就会认清现实，他们老老实实在这里老死，这就是恒天想要的。 他来这里，就压根不是给左元凡机会的，他在那栋办公楼前就已经给过左元凡机会了，只是很可惜的是他没有把握。 左元凡受到的打击是巨大的，从这一点上来说，恒天完美地执行了自己的计划，后来的几天里，即便是在深夜，左元凡也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惊醒，他会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处境而不知所措。 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承认自己，但是却又一次被一次的推翻，拜他所赐，杨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睡好，他无法沉浸下去到武葬野的那一边。 起初，杨铭以为只需要给左元凡一个缓和的时间就好了，至少这件事情对于杨铭来说也没有那么可怕，他的目标和左元凡不同。 杨铭想要的只不过是有一艘可以回到联邦的船，在武葬野那边绑定了枭，即便在这里他也可以感受到和枭之间的联系，现在他作为主导，必要的时候他真的可以把枭拉过来。 他和左元凡有很明显的区别，在左元凡眼里，一旦错过了合适的时间，那么就不会再有机会，可是在杨铭看来，即便花上几个月几年的时间，只要不死，那么他就总是能够离开这里。 他们的目的不同，所坚信的事情也就不一样。 那之后的几天里，左元凡依然坚持着他下跪求存的想法，他一遍又一遍用这种方式让他们两个人活下去，他始终坚定一旦暴露了那张面具的真实底线，那么他们连简单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做的方式，每天来角斗场的观众越来越少了，反而多了一些过去少见的生面孔，即便是滕倩作为角斗场的负责人，也在杨铭和左元凡的战斗上不出面。 或许是她认为自己没有在恒天的面前坚持，她对左元凡有所亏欠，这几天的时间里，凡是左元凡下跪的对手都欣然自杀。 甚至手快一点的，对手还没有等到左元凡跪下就自尽了，杨铭深知这是滕倩弥补他的方式，可是这样并不能让左元凡开心。 “有人找你。”在黑暗的视线里，被杨铭判断是革新军另一个派系的影卫站在监牢的铁门前看着杨铭说话。 就像平时他会叫自己站上擂台一样，他总是不会说多余的话。 杨铭被带到了那间审讯室里，之前他和恒玉在这里有过交谈，杨铭不明白这个要见自己的人是谁，不过想来应该是好事，因为没有什么比左元凡病态的信任更糟糕的了。 审讯室的灯光忽然关闭，杨铭不知道是谁做的，他在黑暗里皱着眉头，潮汐缓缓关上审讯室的门。 “这样就不会有人会知道我今天来见过你啦。”潮汐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夹杂着狡黠和庆幸。 “你怎么会来这里？”即便杨铭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比较镇定的人，在看到潮汐的时候也忍不住感到震惊。 “别看影卫表面上光鲜，他们其实都没什么工资的，我可是花了不少呢。” “抱歉，我现在还没有偿还你这笔支出的能力。”虽然看不见，但是杨铭想着自己现在的脸上应该是很红的，他记得自己在离开的时候交代过潮汐的话，他会带着钱去改善潮汐的生活，可是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到，甚至连离开这座监牢都遥遥无期。 “没事的，我看过伏荼刚的新闻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的照片，你就是那个‘暴逆者’，媒体上都这么叫你。”潮汐从袋子里拿出饭盒，那里面都是做好的食物，从村子到这里，一路上她应该是加快了脚步，不然在路上就应该冷了。 “好烂的叫法。”杨铭倒是第一次听见自己还有这样的诨号。 “虽然不知道您有多强大，不过您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潮汐把饭菜推到杨铭的面前。 即便他们面对面坐着，杨铭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这是第一次潮汐在自己的面前说起敬语来，过去在杨铭的印象里，她总是一个自立自强的女孩，她不会对任何人说敬语，尤其是同辈人面前，在潮汐看来，一旦尊敬的话说多了。 那么那些话也就不显得尊敬了，可是今天潮汐这样对杨铭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杨铭的心里忽然不太舒服，虽然不知道潮汐是什么意思，杨铭是清楚的，这同样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加上莫名其妙的横杠，他们可能会背离远走越远。 “我知道您是狩子的时候，我其实很开心，想着我保护了那么多人，终于会有一天也可以接受其他人的保护。”潮汐的脑袋忽然耷拉了下去，她为自己的小算计而感到羞愧。 杨铭叹息一声，到这里杨铭就听明白了，可是潮汐依然在挣扎，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所以不愿意说得模糊，她强迫自己必须要说清楚，只有这样才能让杨铭明白自己的意思。 杨铭刚想开口安慰这个女孩，可是她又重新抬起头来，在看不见的地方，她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好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做出了决定。 “您不是一直想报恩吗？” “是的，你说。”杨铭沉默片刻。 “赵新日被调走了，据说是升迁，我们的村庄会迎来一次彻底的搜查，我没有办法保护那些孩子，要是真的被发现了，村名也会受到连累……我请您……保护我们。” “如果我能出去地话。”杨铭想了想，又说，“一定会的。” “那还请……还请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的眼里闪烁着落寞的光，她还是把那份小心机说出来了，杨铭的回答如她所愿，她大概是开心释然的吧。 “我们拉钩。”杨铭轻声说。 “您不会认为我向您祈求所以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有别的心思吧虽然很心动但想一想我们还是需要时间来熟悉才是。”潮汐看着杨铭伸出的手。 “你正式的回答呢。”杨铭无视她的话。 “好。”潮汐应声。 他们的手指合在一起，潮汐注意到了杨铭并没有动她送来的饭菜。 杨铭回到地牢的时候第一眼看见蜷缩在墙角的左元凡，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失去了灵魂，没有人知道他的灵魂留在了哪里，他仿佛只剩下一个躯壳，木讷地在监牢的过道里游荡，然后靠在墙角里睡去。 “你要放弃了吗？”杨铭忽然开口。 可是左元凡依然不说话，他只是缩在墙角里，像是在竭力逃避现实。 “我知道你还醒着，如果你放弃了，那你还坚持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意义，每天只需要混吃等死不是更好，恒玉会隔三差五给你加餐，滕倩也对你关照有加，我沾点你的光不是美滋滋过一辈子？”杨铭又说。 “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不做了，所有人都会嘲笑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失败了，我左元凡只有这点本事。” “那你现在这样，他们就不嘲笑你了？”杨铭蹲在左元凡面前。 “只要我还坚持，他们心里就有根刺，他们会惦记着我有一天可能会做点什么，只要他们还恐惧，我就还没有输。” “自我催眠也要有个限度，你下跪的时候就已经丢掉了尊严，你现在想把我的尊严也一起丢掉吗？”杨铭按住左元凡的肩膀，强迫他翻过身来。 “你有没有看到那些观众，他们都来看了，为什么，因为他们以践踏尊严为乐趣，你已经没有了尊严，每一场战斗都让人觉得无聊，因为结果是注定的，他们不会恐惧，因为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你的斗志，如果你告诉我这是你刻意设计的局，那么你很幸运地把我也骗入局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继续色诱滕倩，让她无限地偏离我这边？看不到希望的事情为什么要努力，我们已经无可救药了！” “你他嘛的说这话真是轻松啊，你把我带进来的，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把我带出去？”杨铭指着左元凡的鼻子，“你不是就想要个机会吗？我给你，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机会，如果在那之后你依旧还是一滩烂泥，我不如先杀了你雪恨！” 杨铭已经没有耐心等待左元凡调整好自己的一天了，在愤怒的状态里，他一记手刀斩在自己的脖子上，就此晕倒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看不见的分身 杨铭在武葬野重新睁开眼睛，他看着明亮的天空，这一次来他的时间不多了，心神一动，就把枭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可是当枭和杨铭面对面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她一丝不挂的身体，她原本正在洗澡。 “你在武葬野好像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你应该能消除自己的记忆的吧，应该能的吧！”枭把手掌贴在迅速转过身去的杨铭后背上。 即便她现在还未必是杨铭的对手，可是狩子不看重自己的生命，但往往都更加看重自己的名节，狩子的群体里，生命来来往往，总是交错频繁，反而超脱生命之外的东西，才显得珍贵。 比如尊严，所以左元凡在擂台上向一个又一个将要死去的对手下跪才显得痛苦。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试一下我能不能把你拉过来，就像你拉我一样，我也不知道你没有穿衣服，要不这样，我保证你可以成为这次武葬野的首席，我们就当没发生行不行。” “怎么，你居然不借助我的力量让自己去做那个首席？虽然你没有到二次觉醒的时候，可是如果你完成仪式，得到的好处也不少，比如会改善你没有生命使用预言书的现状。”千夜漂浮的身影总是跟随着杨铭，在杨铭出现在武葬野的时候，他也一起出现。 “能改善个多少。” “大概可以让你读一次你前面这姑娘。” “那根本改变不了我窘迫的现状，我先问好，你跟我置换的现状，是在我离开武葬野之后才会消失吧。” “不，是在你解决了武葬野的平衡之后。” “你在跟谁说话？”枭看不见千夜，她穿好衣服就听见杨铭的声音，她茫然地以为杨铭精神出了问题。 “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想把我拉到你所在的伏荼刚，以你现在的实力是做不到的，反而会让我们都陷入麻烦。”枭又说。 “没事，你不追究这事我已经很感谢了，就这样说好了嗷，我会让你成为这次二次觉醒的首席。”虽然在枭这里得到的答案并不太合心意，但杨铭还是拉着枭的手迅速升入高空。 原地留下枭一连串的惊呼，杨铭带着她在高空飞行，从上往下的视角里，完全能够看到长途跋涉的狩子们，他们马不停蹄地在赶往狗子第二个分身的范围里。 为了保证速度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同样是飞行相关的能力，没有第二个狩子可以做到杨铭这样的高度。 而在所有狩子最前列的，正是镜生双子那两个人，在前不久他们刚刚完成对狗子最外围第一个分身的狩猎，那分身虽然强大，但是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价值，肉体都是虚拟的，想要用那怪物的分身上得到好处基本不可能。 “明明进入了范围，为什么一点狗子的踪影都没有看见。”枭不太能够理解，从高空看下面能够看到的东西很多，可是无论在哪里，都没有看见狩子和狗子第二个分身的任何接触。 “不着急，先等等看。”杨铭轻声说。 枭对此感到疑惑，而不断迅速往前推进的镜生双子同样感到奇怪，作为哥哥的原初摸了摸地面，罕见的潮湿，用力一捏甚至还可以渗出水来，荒原上这几天没有过降雨。 “有人比我们先进入第二个分身的范围。”原初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或许不一定是人，会长以前就说过，武葬野会保持相应的平衡，我们的到来是违规的。”弟弟原岚有所记忆。 “那我们往后退，让其他狩子先在前面，我们看看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越过最近的山脉，他们来到了整个武葬野最开阔的地带，这里是狗子第二个分身最核心的区域，二次觉醒的祭坛就在视线中，其他的狩子们当然高兴，可是镜生双子却觉得意外，理论上，他们会在这里遭受到狗子的第二个分身无差别攻击。 但是并没有，他们没有看见任何怪物，整个前方的道路都是平静的。 当镜生双子没有前进的时间里，更多的狩子希望能够抢到首席的位置，他们在开阔的荒原上狂奔，然后凭空消失在眼前。 第一个进场的人是这样，后面所有跟着入场的人也是这样，他们好像在移动中忽然失去了身影，不是能力，像是进入了某种无法看见的空间。 “和我们想象中不太一样，武葬野什么时候有这种情况了。”原初皱着眉头。 “我们应该上报，然后撤离。“原岚轻声说。 “不行，每一年的时间都是宝贵的，我们现在能多尝试一点，其他人就可以少尝试一些。”原初摇了摇头。 其他狩子也感觉到了异常，他们停留在原地，不太敢继续深入，即便他们已经可以看到祭坛，已经没有多少的距离了。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我就是武葬野的救世主，现在还得是我做救世主。”欢喜的声音从镜生双子的背后传来。 “是元昊。”杨铭认出来这个出现在镜生双子背后的男人。 “你认识他？”枭说。 “他本来是个死人，我把他放出来的。” “是个高手？但是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可能以前是吧。”杨铭也不太好说。 元昊跟大部分狩子都不太一样，他简直是同类中的异类，杨铭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好像永远不会改变的乐观。 他在棺材里躺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一丝半点的怨念。 在隧道里的时候千夜就说元昊忽然不见了踪影，杨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真的有心，更应该想办法离开武葬野才对，可是他没有，他没有能力，他依然在武葬野的荒原上前行。 杨铭回过头去看千夜，但是这老家伙虽然和自己的视线是一致的，可是千夜显然若有所思。 镜生双子同时回头去看这个在他们背后说话的人，可是当他们看清楚元昊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怎么，都不认识我了吗？”元昊朝着他们张开双手。 “前辈！”镜生双子更加震惊了。 “哎呀，都过去好久了，我死的时候你们还很小，连进入武葬野的资格都没有。”元昊摸了摸头发，大概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怎么样，现在你们在协会里面应该也是中流砥柱了吧。” “前辈你怎么会复活过来……”原初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我死的时候还不是决战，他们还有时间把我用七号冰封起来，我的身体还是保存好的，不过其他人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你们应该不知道七号冰吧我跟你们说那东西可猛了……” “前辈，协会在那之后就破败了，我们现在是跟着武笙哥，叫七十一人。”原岚忍不住打断元昊。 “协会……不存在了么，可是我刚才还看见会长……这样……是这样。”元昊仔细思索着，一副恍然的样子，他不明白现在狩子的格局，可是他依然能够猜出来一些事情。 “也不是不存在啦，就是……没以前那么巅峰了。”原岚小声地说。 “武笙可是个好人，跟着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元昊拍了拍原岚的肩膀，从样貌上来看，他们的年纪居然差不多，元昊不得不感慨时间的流逝，很多年来被他关照过的孩子，现在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即便暂时失去了能力，可是只需要拍拍肩膀，就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体的骨骼密度，这是经历过二次觉醒才能够有的沉重感。 “你们来武葬野，是违规的吧。”元昊沉声说。 “抱歉，前辈，这是武笙哥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不能说。”原岚退后一步，他们虽然为能够在这里看到前辈而高兴，但是他们还是能够分清楚主次。 “没事没事。”元昊穿过他们的身边，站在前面看着狩子们凭空消失在荒原上的场景。 即便大多数狩子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是总有一些不信邪又贪婪的家伙想要尝试。 “二次觉醒之后会决定路程，过去我们称之为转职，你们选的是什么。”元昊轻声问。 第三十四章 天际映象 “天际映象。”原初毫不掩饰，他们的能力元昊都是清楚的，这方面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们都是天际映象。” “这么花的名字么。”元昊忽然笑了，“那个时候我们都叫‘三条命’，跟打游戏boss似的。” “你们的天际映象应该没区别，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天际印象可以呈现给你们。”元昊作为前辈，他知道的东西远比镜生双子更多。 两面巨大的棱镜在他们的头顶展开，镜子上反射的光泽照亮了所有前进的道路，镜生双子身上的气息潮水般褪去，他们的能力似乎有所降低，这就是使用天际映象的代价。 “这是什么东西。”杨铭不太理解，执剑者里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天际映象，如果说常规状态下他们的战斗力是200，那么在天际映象之后，他们的能力数值就会分成三段，75\/杨铭50\/200。” “每一段各有一副血条，所以是三条命。”千夜耐心解释。 “对于需要容错的狩子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你能进行二次觉醒地话，你也会选择这个。”千夜又说。 镜面互相反射，他们终于看到了面前开阔带的全貌，和肉眼能看见的不一样，镜面呈现的地面全部都是树林，茂密的树林，这样壮观的景象不可能在一瞬间长成，武葬野也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武葬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原初不可思议。 “把镜子反射的给其他人共享，让所有狩子都能看见。”元昊沉声说，“不是变化，而是故人。” “那是天际映象……” “二次觉醒之后才能决定的路程，有人违规了！” “武葬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林子……” 狩子们虽然看见了那片林子，但是也看见了天际映象，他们会感慨违规的不公平，他们害怕镜生双子和他们争抢首席。 在这样的能力下其他的狩子都不可能比他们更快一步，哪怕他们同样可以看到在林子后面觉醒的祭坛。 “是那只星灵。”杨铭皱着眉头。 “我们要下去吗？”枭看着林子后面的祭坛蠢蠢欲动，他们才是距离那祭坛最近的两个人。 “暂时还不用。” 当树林被显现出来的时候，所有的狩子在进入的时候都不会凭空消失，他们本质上依然是在树林里穿梭，只不过这树林里面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陷进，各种各样不那么强大的怪物。 这林子就像是那只星灵创造出来的额外的世界，可是这片成长的时间太短了，里面的生物还远远不足够到和狩子互相抗衡的情况。 即便冲进去的狩子偶尔会有伤亡，但是在庞大的狩子数量面前，他们推动着层层前进。 祭坛在最后的位置，他们已经看到了首席的希望，可是就在第一个人将要冲出树林站上祭坛的时候，佐伊出现在祭坛的上方，她的出现是一次震撼，让所有将要接触到二次觉醒的狩子都为之侧目。 而实际上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佐伊的身后，绑着一只巨大的怪物，那怪物的身躯原本和山平齐，可是现在却在佐伊的控制下艰难地挣扎，它不断地扭动身体，眼睛转过来和所有的狩子对视。 铺天盖地的气息再一次弥漫，那眼睛就是在他们进入荒原的时候那只眼睛，只不过现在不存在于天空，只是在狗子的身体里。 这就是狗子的第二个分身，它没有在计划规定中出现，只是因为它被佐伊抓住了。 “本来担心时间不太够，就让我的树林陪你们玩玩，还好赶上了，这小家伙可花了我不少手段。”佐伊掰着手指，她的鬓角少有的被汗水打湿。 狩子们在她的面前退后，能够抓住狗子第二个分身的存在，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他们在等待，等待所有的狩子赶过来，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站在祭坛上。 “没用的哦，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佐伊开口轻描淡写。 “是你？”元昊和镜生双子也已经赶到，镜生双子不认识佐伊，但是元昊却不一样。 “你居然还能够活过来。”佐伊似乎有些惊讶，“不过以你的本事，在活过来之后居然没有离开武葬野，反而深入，你不会是想要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情吧。” 佐伊看着元昊身边的原初和原岚，佐伊虽然是怪物，但是面貌上却近似人类，而且星灵出生就有非比寻常的智慧，她能够观察思考的东西比想象中更多。 “你明明不在乎这些，为什么还要阻拦。”元昊问。 “我来武葬野的时候也带了一个狩子，要不然猜猜看，他现在哪里呢。”佐伊答非所问，她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周围聚集的狩子越来越多，他们全都看着佐伊身下的祭坛，当人数开始聚集，他们就已经蠢蠢欲动。 在树林起始的地方，一只手突破而出，易中樊慢慢站起来，佐伊挥挥手，树林被佐伊撤掉，他在朝着狩子的群体移动，他从地下爬出来，他的手里抓着的是追云的尸体。 他一边啃食一边行走，像是从深渊出来的怪物。 “你们都会成为他的养分，我会把他送进狩子的世界，那时等待你们的将会是腥风血雨。”佐伊说。 “那家伙在不断地变强，好恐怖的属性，那已经超过了狩子的范畴。”元昊回头的时候看着易中樊，他行走的每一步都在让自己变强，他吞噬了地下隧道里所有的东西。 即便不需要消化也要有个限度，可是仿佛在易中樊的身上不存在这种情况，他缓缓逼近，佐伊仿佛创造出来了一个创事魔神。 狩子们惶恐不安，情绪超过理智，即便他们开始认为自己不会是佐伊的对手，但还是无法抵御二次觉醒的诱惑，易中樊就在他们的身后慢慢逼近，如果他们再不用二次觉醒增强自己的实力，那么他们只会在这片荒原上死去。 可是就在其他狩子们将要按捺不住的时候，杨铭从天而降，他的身边带着枭。 “你先站到祭坛上。”杨铭低声说。 枭犹豫片刻，闪身到了祭坛中，绿色的荧光随着第一个站进来的人被点亮，冲天的光束降临在枭的身上，枭的肢体都变轻，红日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自动升起，她的身体在荧光中漂浮，从肉体到灵魂都在洗涤。 佐伊虽然惊诧杨铭为什么会忽然出现，不过她也没有制止枭站在了祭坛上，反而看着杨铭的眼神中有更多的异样，杨铭猜想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概是可以被佐伊观测到的。 此刻的杨铭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佐伊没有抗拒，是因为自己现在所掌握的能力。 枭的进场彻底点燃了其他狩子想要进入祭坛的火种，他们看着佐伊没有动作，于是一拥而上，杨铭也不阻拦，他许诺过枭会让她成为首席，无所谓佐伊是否阻拦，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至于其他人怎么做他其实也无所谓，只是佐伊好像并不愿意，她的身上涌现光环，光环陡然飞出，震散了所有试图冲上来的狩子。 佐伊的手段简单，但是却强大有效，所有和光环接触到的狩子全部飞出去几百米远，当场没有了生机。 “凭什么他们进去你就不管！” “我们都是狩子，他是你亲戚不成！” 杨铭的出现特立独行，他们更无法接受只有枭一个人完成二次觉醒，他们每一个人都肩负着自家组织的期望，也不会有任何一个狩子拒绝变强的道路。 “我们也是猎人，枭也是猎人，我们能进去吗？” 有几个人试图用逻辑来套近乎换取机会。 “她早就不是猎人了吧。”连杨铭都看不下去出声，这群人这么做委实太不要脸了。 “如果您愿意地话，我可以放他们进入。”佐伊不太明白这些人的意思，但是看起来好像和杨铭有关系，所以她尝试着开口。 “不用，我即便要带人二次觉醒，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杨铭并不明白佐伊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尊敬，可是她这样说好像施舍自己一样，杨铭虽然脱离了武葬野算不得什么，但是谁让他现在掌握了力量呢。 而且杨铭也不愿意承认佐伊的这副姿态，好像自己要欠了她什么人情一样。 他们并不认识，杨铭始终坚持这一点，至少目前为止他在自己的记忆里找不到认识佐伊的痕迹。 “有执剑者的人吗？”杨铭高声叫喊。 可是等了很久，周围也不传来回应，从荒原的入口到这里，这其中的路程需要很久，杨铭在自己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猎人，这也意味着那些进来的执剑者，一个都没有活着过来。 杨铭没有救下内斗的那些执剑者，到现在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你是执剑者？你这样就不怕我们到时候出去找你们的麻烦吗？” “你这样占着祭坛，借用怪物的庇护，真是恬不知耻。” 第三十五章 霸占祭坛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当然气氛，祭坛就在眼前，可是他们却无法触碰，甚至只能看着祭坛里的枭一个人完成二次觉醒的过程，而他们连争抢的机会都没有。 “放心，你们出不去的。”佐伊忽然开口。 杨铭都还没有说话，倒是有人先替自己说了，不过杨铭自己都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们这里所有的人，佐伊对自己的态度暧昧，并不是感情上的，而是一种来自灵魂上的尊敬。 当他接受千夜的力量之后，他反而更加能感受到他和佐伊之间的联系，杨铭并不太愿意和怪物搭上关系，所以他始终都要告诫自己这一点。 但佐伊的表现更像是一个合理的贴身保姆，甚至无需说话，佐伊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亲切地站在杨铭同一阵营里。 “千夜！千夜！”杨铭尝试着呼唤那老家伙，可是当他从天上落下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看见那原本应该漂浮在身边的灵魂体了。 “出来！出来！”杨铭同样无法召唤梦魇。 “那祭坛是狗子的本源，你无法做到过去所能够做到的诡异的事情。”元昊忍不住说。 “你能力里的东西无法召唤，会长和你的置换，也是理论上‘不成立的产物’。”元昊又说。 “会长？置换？”原初听得云里雾里。 “会长怎么会轻易进入武葬野，那武葬野不是乱了。”原岚也愣住了。 “那你们以为现在不够乱吗？”元昊指了指狩子群体的后面。 易中樊已经到了，他疯狂地攻击最近的狩子，然后旁若无人地啃食他们的血肉，狩子吞噬同类获得力量的机制在他的身上使用到了机制，他的成长速度堪称恐怖。 从一开始狩子蜂拥，在短短几分钟里，恐惧就小范围蔓延，几千人开始试图抽离，原本拥挤的人群现在都不拥挤了，比起二次觉醒，他们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元昊是认识佐伊的，正因为认识所以才清楚，佐伊从来都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所有可能会出现的危险都在她的计划之内，以至于元昊并不意外。 “请您也一起进入祭坛里。”佐伊对杨铭说话。 杨铭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真的照做了，因为枭就站在祭坛里面。 荧光也同样把他包裹起来，虽然不能够进行二次觉醒，可是对于身体的好处却是非常多的，杨铭时刻能够感受到这荧光在交融自己的身体，骨骼的强度在提升，预言书在背后缓缓展开。 理论上，这本该是无法抗拒的事情，在荧光的照耀下狩子都将回归最纯粹的本质，就像是脱离能力重新变成能力，可是杨铭不愿意在这里开启预言书。 于是原本应该展露的金色又重新缩回了身体里。 “如果你们想找到祭坛地话，就继续往前走吧，祭坛会在狗子本体前出现。”佐伊高高跃起，在祭坛的外围亮起了法阵。 整个祭坛连同狗子的第二个分身一起被传送，就这样凭空消失在视线里。 如果佐伊说的是真的，那么在场的所有狩子需要二次觉醒的话就需要进入狗子本体的范围之内，那在武葬野的历史上，都是第一次。 “你真的把我们带到了这里。”当杨铭看清楚眼前的时候，他感到难以置信。 带着整个祭坛一起移动，而且是这么远的距离，杨铭不得不怀疑，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否是这个星灵的对手。 杨铭的面前就是狗子的本体，从体型上来看，分身和本体的差距并不大，分身是行走在武葬野的灵体，而本体只是在山下沉睡，它看起来非常平静，山体就构建在狗子的山上，只要它起身，这座构建在它身上的山体就会滑落破碎。 没有人知道它沉睡了多久，也就意味着不会有人知道它背上那堆积起来的山体，经历了多少年才可以形成。 即便没有对视，但是杨铭光是看着那凶狠的怪物，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就从心里涌出。 “它不属于任何一方，无论是怪物，还是狩子，它只是中立，或者说，它就像是一个武葬野的代言，只要它还活着，那么武葬野就还存在着。”佐伊摸了摸枭的头，枭像是陷入了沉睡，在祭坛中漂浮，随着荧光旋转着一圈又一圈。 “她一个人吸收了整个祭坛，所以她放松，这在过去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佐伊又说，“当然，在过去我也从来不会进入武葬野。”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和现在的你态度不一样，是因为我身上的力量吗？”杨铭直接地问。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虽然有这一方面啦，没办法，那老家伙都加快了脚步，他都亲自进入武葬野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佐伊摊摊手。 “你们？” “也就是狩子嘴里的怪物啦，星灵的长相虽然和人类很像，但是本质上却属于另一端，我们通往人类世界的入口过去有九个，八个被八贤王看守，只有武葬野是双向通道，你们狩子也可以进入我们的世界。” “那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可不要轻易离开祭坛的范围，一旦离开那老家伙就会重新找上你。”佐伊又说。 “很有趣，你这边说他不是好东西，他要是跟你说一样的话，我又该相信谁。” “武葬野贫瘠，只是单纯的通道而已，但是这次有两个狩子冒着违规的风险进入，您觉得是为了什么。”佐伊并不直接回答杨铭的问题。 “我从未和八贤王打过交道。”杨铭想了想，又说，“前提追云和南山不算地话。” “他们本身就是为了狗子而来，为的是狗子的本体。”佐伊的话只说到这里，或许更多的她也不知道了，又或者，现在的杨铭就只能够接触这个层面的信息。 “如果是这样地话，那老家伙就骗了我，他告诉我常态下的武葬野只会遭遇狗子的分身，而你们的出现，都是因为我这个不应该进来的人进来了，我始终觉得不太对劲，但是现在我想我应该猜对了。” “他的说法是以我为主体，以我进入武葬野作为内容的核心，导致其他存在的嵌套，但是武葬野保持自身平衡，主体就不应该是我，而应该是武葬野，于是问题就变成了‘谁想武葬野消失谁想武葬野存在’的问题。” “是的，我现在明白了。”杨铭又说，“你的目的，其实是想要毁掉武葬野，那个易中樊，是被你选中的人，一旦武葬野不复存在，狩子和你们再也不会有任何接触的机会，易中樊就是你给狩子安排的人，他总有一天会在狩子的世界里掀起滔天巨浪。” “就像……就像现在这样。”杨铭喃喃自语，他好像穿过时间，看到了那被精心计划的未来。 如今的我们并不太想和狩子争夺，他们的重心也不再是和我们单纯的厮杀，只要武葬野关闭，狩子就会失去敌人，转而内斗，就像过去协会的破落一样，那老家伙是经历过的，现代你们狩子群体里，想要重新洗牌的太多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你和易中樊、元昊、镜生双子、甚至是追云和南山，你们的到来都是希望武葬野的毁灭，我在武葬野是否出现并不影响，那老家伙说的平衡，是他一个人和你们划上等号。” 连杨铭自己都被这个猜想震惊了。 “他真有这么强？” “差不多吧，可惜他太老了，老到无法重现当年，我停留在这里，将要做的，就是和他们一起击溃狗子的本体。” “那这个狗子的分身？” “星灵可以操纵灵体，这也会是我们的助力。”佐伊微微一笑，“那时您只需要在祭坛里观看即可，当然……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可以把您送出武葬野。” “我身上有轮回绝境的标记，我的本体和这里有一定的时差，你知道具体的时间吗？”杨铭忽然问。 “十二个小时。”佐伊虽然错愕，但是还是耐心地给了他回答。 “我会再回来的，借助我给枭上的锁链。”杨铭低声说话，他随手就可以将伏荼刚的地图呈现在眼前，只要是他想到的，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他控制着自己的能力，光柱对照着地图上的坐标，冲天而起，杨铭小心翼翼地控制能力的推动，以确保在七个小时以后能准时到达他想要的位置。 看着光柱渐渐消失在天际，他的身体也渐渐模糊，他的神识跟着漂浮的灵体，一并回到了伏荼刚，那间他依然沉睡中的监牢。 即便是杨铭睁开眼睛的时候，转眼看过去左元凡依然还是在睡梦中。 杨铭看了一眼时间，回到这边的时候时间就走了一大半，在武葬野的时候是下午，现在却还是早上，铁门在杨铭的面前缓缓打开。 那影卫又站在他的监牢前，说着同样的话。 “出来，到你了！” 第三十六章 帮助我逃离 杨铭跟在他的身后走在阴暗的甬道里，这条路在这段时间里他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麻木的，因为不用想也知道最后的结局，最后会由谁来出面解决。 别看现在左元凡那家伙睡得那么死，真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他总是能赶上时间在对手面前下跪。 杨铭见证了全部的过程，但是今天需要有一些改变了，当杨铭在武葬野和那老家伙置换力量的时候，他就有了翻盘的打算，而十二个小时前他终于下定决心迈出了那一步，现在也就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候了。 “你是革新军另一个派系的人吧，左元凡跟我说过你们。”杨铭率先开口，这是这么多次以来，他第一次把身份拿到明面上说。 而事实上，在之前无数次的擂台战斗里，杨铭被面前的这个影卫带着在这个甬道里前行的时候，基本都是保持沉默的，可是今天的杨铭似乎并不太一样。 面前的影卫因为杨铭的话忍不住回过头来，但是却没有说话。 “显然，我说的是对的，是么。” “是又怎么样，你指望我帮助你越狱？还是你掐着我的脖子威胁他们给你让路？别傻了，左元凡已经萎靡了，我们现在才是革新军的主流……” “你们会不会帮助我越狱不一定，但是你们一定有很多人像你这样的盯着我们，在大多数观众都对我失去兴趣的情况下，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每天还会有那么多捧场的人，后来我发现，你们真的是一群很厉害的家伙，甚至可以渗透到这种程度，观众席上有太多你们的人，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你们关注着我，也关注着左元凡，不是么。” “你跟左元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的那张面具。” “哦对对对，你看你都忘记了，我有多久没有使用那张面具了，可能久到你们几乎都忘记了，我随时可以用那东西……武装！” 黑色的纹路附着皮肤，杨铭在监牢的甬道里武装，突如其来的闪光被周围监牢里的狩子看见，杨铭不在乎，他狠狠地抓住面前的影卫，在他还没有及时武装之前把他死死地按在栏杆上。 “好样的！” “干死这群不得好死的走狗！” 监牢里的狩子用力拍打着铁门，他们为杨铭的行为共鸣。 “在我进来之前，你们收缴了我身上的东西，你知道放在哪。”杨铭的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温度，“带我去！” 在这座深入影卫腹地的角斗场上，每天的对战人员名单都会简单地贴在墙壁上，过去在滕倩的控制下，这片角斗场曾经人声鼎沸。 来来往往的大人物不在少数，为此的拨款和营收都不在少数，作为负责人的滕倩曾经一度可以凭借这一身份自由出入伏荼刚的各大场席，撇去她背后也算是显赫的家庭环境，多少人想要谋求一个观众席上不错的观众位都不可得。 在最鼎盛的时候，来得晚的大人物也需要站在过道上享受战斗的狂热。 为了更好地服务权贵们，每一个入场的观众基本上都只能携带有限的随从，没有人会怀疑这座高铸的角斗场过去的荣誉，可是现在这座角斗场显然已经进入了淡季。 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少，现在能够占据半边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情况了，一切都要从左元凡那一次丢掉自己的尊严开始说起，滕倩不止一次在权贵们的嘴里听到“这可真是越来越无聊了”的说法。 没有厮杀流血的场面，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祈求死去，角斗场的存在似乎失去了意义，滕倩不止接受过下属们一次又一次的的劝阻。 反正大家都不愿意看见那俩家伙，干脆就养着他们，让他们在监牢里老死，不让他们上场算了。 滕倩也因为这个在那天恒天面见的时候问过，恒天只是说随她打算，滕倩看着文件上的资料，这场闹剧也该有平息的时候，滕倩已经容忍了左元凡太久了，久到必须要接受改变的时候。 她不想让左元凡死去，为此暗中也做了不小的努力，可是今天就要到此为止了，今天只能是最后一天，晚上她下定决心要找左元凡好好聊一聊。 滕倩穿过高铸的防护罩，看着观众席上寥寥无几的身影。 那些身影大多年轻，滕倩并不认为他们作为观众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收益。 每一场的战斗过去滕倩都会亲自下场解说，不过这段时间她懈怠了，凡是那两个人的战斗她从来都不会露面，影卫营地里的钟声震响。 滕倩清楚每一场战斗的时间，她扶着自己的额头，又到了那家伙上场了，她干脆地撇过头去，不愿意看到任何的内容。 杨铭缓缓入场，他抓住影卫的后颈，强迫他走在自己的前面，从阴影里到阳光下，他陡然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的身上是许久不见的武装，他居然把影卫作为人质，他带着人质走上擂台，对手在入口处都愣住了，原本都做好了自杀的准备却发现剧本换了。 杨铭死死地盯着观众席，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观众席上超过半数的人都扑在了栏杆上，他们紧紧地盯着场中央，不是因为杨铭，而是因为杨铭手里抓着的影卫人质。 “你看，我猜对了，观众席上都是你们的人，看来你在革新军的地位还不错，他们很是为你担忧呢。”杨铭贴近人质的耳边说话。 “你知道的，影卫在伏荼刚只不过是一个数字，你把我当做人质，根本就不是一条行得通的路。” “我没有这个想法，我需要的，是你们帮助我逃离。”杨铭轻声说，“看起来你们渗透的本事还不错不是么。” 观众席上的情况呈现在滕倩的眼前，他注意到了今天的不同，她来到开阔的高台，看见的，是杨铭身着黑甲，手里提着影卫的后颈，蛰伏了那么久，现在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滕倩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太过奇怪，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如果事情恶化下去，她要怎么跟左元凡交代。 “找几个人，去告诉他，这里驻扎着将近三万人的影卫，告诉他怎么做的后果，我要他乖乖退回去！”滕倩随手叫过来几个下属，认真地下达命令。 角斗场本身就有一部分影卫，他们同样注意到了场中央杨铭的行为，他们一边慢慢接近一边往外报告。 滕倩的人想要提醒杨铭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杨铭使用面具的能力杀死了。 现场开始躁动，影卫围了上来。 当左元凡从入口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满地影卫的尸体，他的瞳孔陡然放大，当他看清楚场中央杨铭的所作所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剧本发生了改变。 他不理解杨铭想要做什么，但是或许这就是他说的给予的机会，左元凡木讷的表情在这几天来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早该想到的，剧本一开始就不存在，杨铭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会被束缚的人。 没有人知道杨铭要干什么，但是他已经开始动手了，角斗场上常年不出意外，第一时间能够组织有效措施的影卫人数比较少，所有进入场内的影卫都在杨铭的面前倒下。 仅剩的影卫在聚集在观众席，杨铭清楚那些家伙革新军的身份并不意味着影卫也都知道。 突然出现的意外迫使滕倩不得已进入场中，她保持着和杨铭足够的安全距离。 “角斗场是我的地盘，但是也只有这里是我的地盘，影卫不受我控制，你再不住手，更多的影卫就会插手。”滕倩轻声说，“如果你不想活下去，还请你不要连累左元凡。” “不，你说反了，他死不死不重要，我能不能自由才重要。”杨铭看着入口的左元凡一眼。 “影卫不重要，但是你有分量，你来做我的人质，不然……我会杀死左元凡，你看地上躺着的影卫，你知道我可以做到。”杨铭又说。 “你不会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你的生命，你明知道他的苦心。” “说的好像他左元凡是我什么长辈一样，那你要赌吗？”杨铭冷笑着，“我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因为距离比较远，左元凡并不能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不知道杨铭想要做什么，他就只能站在入口的原地。 “好。”滕倩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主动走进杨铭的攻击范围，杨铭主动放开了自己原本控制着的影卫，把他推了出去。 角斗场的周围开始涌现更多的面具人，杨铭目测有超过五千人几乎在十分钟里把整个角斗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执行力实在是不简单。 影卫们紧盯着场中央的杨铭，有了滕倩作为人质，杨铭获得了更多的时间。 不过同样的，渐渐涌入的影卫几乎占据了整个角斗场的地面。 一小队影卫沿着入口摸了上来，并不见得所有的影卫都会老实待着，他们会根据上级的命令来行动。 只是滕倩这个人质的优先级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他们贴着墙壁，在杨铭的视线盲区里行动，他们尽可能保持速度且小心翼翼，这一小队的影卫又分出一部分，他们以不同的角度试图贴近。 在角斗场的外围，同时配备了不在少数的狙击手，这里是影卫的本部，他们这次有足够的穿甲手段把子弹送进杨铭的身体里。 第三十七章 乱战 “你需要什么，我们短时间内不能给你提供有效的交通工具，类似于直升飞机一类的东西，但是你可以要一辆跑车。”滕倩看起来是在给杨铭出主意。 “你可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车辆根本行不通，我上车不到两秒钟就要被打爆。”杨铭冷声说，“我要的是时间，而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影卫营地里的厚重钟声再一次在角斗场中心回荡，杨铭抓住滕倩的头发，迫使她跟自己一样面向观众席，那里不止聚集了最多的影卫，也是他的主要目标。 不知不觉中这一小队的影卫已经完成了合围的布置，他们交错着在一个又一个行动手势中穿行，杨铭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你们没有收缴这东西，是因为你们认不出来，一个闭门造车的城市，早就跟不上时代了。”杨铭朝着观众席上大喊。 “七号冰！我有七号冰！”杨铭掏出在那艘船上赢来的战利品。 伏荼刚的人或许是不认识的，影卫只会重复执行上级的任务，他们没见过七号冰，就像他们没有接触过联邦一样。 包括观众席上的相当一部分革新军另一派系的人，他们或许同样无法认出，不过无所谓，杨铭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持有这种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就好了。 如果说全场只有一个人能够知道七号冰是什么东西地话，那么这个人多半是左元凡，他年幼的时候是新时代的见证者，他清楚七号冰的威力，所以他现在的眼里不只是震惊，还有被驱散阴霾之后的明亮。 他忽然意识到杨铭想要做什么，他明白了杨铭的想法，当杨铭说谎威胁滕倩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了。 不管是他左元凡还是杨铭又或者是恒天，他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一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杨铭自曝七号冰，就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且相当风险的赌局，他在和整个伏荼刚的命运对赌，而赌注就是他自己的命。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和杨铭一样亢奋的，还有他周围摸上来的影卫，还有看不见的地方瞄准的狙击手。 影卫都是一群被面具控制的傀儡，他们握把的手心不会出汗，他们更像是一群机械，轻易不会出错的人形机械。 随着最后一个行动的手势落下，藏在杨铭背后阴影里的影卫们同时整体行动。 他们快速接近一拥而上，黑色的铠甲在他们确认行动的时候就已经武装完成，狙击手严阵以待，而最致命的是来自高台上的袭击。 那是真正视线上的盲点，连左元凡也看不见的地方，影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完成了布置。 高台跳跃下来的落点就是角斗场的正中心，那也是杨铭的所在，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杨铭背对着这些，在落下的行动手势中和突袭的身影重叠。 杨铭不紧不慢地捏碎了装载七号冰原体的盒子，那里面原本流淌着彩色的光的晶体正式和空气接触。 七号冰的力量是恐怖的，恐怖到不存在温度降低的过程，冰霜从地面开始覆盖，以杨铭的身体为中心开始冻结，杨铭和滕倩的身体在瞬间就被冰封。 七号冰只有在特定的环境里才是宝贝，这也是南山会把这东西当做筹码的原因，即便他在武葬野那样的荒原上使用，他也逃不出去七号冰瞬间覆盖的范围。 七号冰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连同使用者本人也一起束缚。 最近的影卫在杨铭的额头前停顿，高台上还没有坠下的影卫被停滞在了半空，七号冰连空间和物理规则都可以冻结。 不只是角斗场，冰封甚至蔓延到了影卫的营地，左元凡的表情定格在他张大了嘴巴的时候，所有人的意识都在迅速消褪。 他们或许还能够思考，但是却无法说出话来，整个角斗场都被冰霜覆盖，没有疼痛和知觉，这是白色的枉洋。 包括左元凡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杨铭最疯狂而且最直接的行为，他把整个角斗场里所有人都拖下水，所有人都要和他一起同归于尽。 可是左元凡和滕倩是看不见的，那些摸上来想要偷袭的影卫也是看不见的，杨铭的角度只把自己的正面留给了观众席。 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看的真切，他们眼里的杨铭，在冰封前的最后一刻是笑着的，他的喜悦像是从内心深处涌来，只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展开，他打心里认为完成了第一步。 因为那所谓的革新军第二派系的人都见识到了他的手段。 在无声的白色枉洋上方，天空陡然撕裂，冲天而起的光柱终于要降临，那跨越千山万水的力量在经过十二个小时之后抵达了被设定好的坐标。 光柱在被覆盖的冰面上绽放，摧毁了还没有完全展开的七号冰，杨铭的时间把握得相当不错，原本覆盖的坚冰被击碎，七号冰的延伸被迫中断，原本所有被冻结的存在现在都重新解开。 杨铭重新从冰封中醒来，最近的影卫攻击直扑面门，子弹出膛再不犹豫。 影卫蜂拥而上，七号冰的威力和影响被影卫高层所见证，他们意识到杨铭非比寻常的手段。 命令瞬间下达给在场的所有影卫，即便滕倩依然作为他的人质，可是现在她的优先级已经不够了，冒着所有的危险，也要把杨铭留在这里。 蜂拥的影卫人群几乎掩盖住了杨铭的身影，他沉没在数不清的人流中，左元凡来不及反应就看不见杨铭的脸。 观众席上革新军第二派系的人满脸焦急，他们同样需要等待命令的到来。 一个又一个贴近的影卫被掀翻，子弹在身体里翻转，在影卫全都贴上来之前，他们先有过一轮射击，子弹穿过铠甲，汞元素侵入身体，狩子的强度让他的在短时间内还可以坚持。 可是如果依然保持高强度的战斗，他会再某个瞬间崩溃。 左元凡在入口原地挣扎着，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偶尔会有监牢里的其他狩子探出头来，他们都好奇这是哪位神仙敢在这样的地盘上搞事情。 左元凡看着杨铭的身影一次又一次沉没在人群中，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是在失去能力之后左元凡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属于他这边的革新军都没有被安排进来，如果在这里暴露，那么后面的路都会很难走，但是如果连这里都出不去，又怎么谈以后。 他的意识和身体都在挣扎，他还能做的，至少他还有最后的余晖，滕倩在对冲的人流里挤动，她想要从人群中挤出来重新恢复指挥权，不过现在看起来她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左元凡犹豫不决的时候，观众席上第二派系的人终于下达命令，他们中不少人挥舞着手势，给下面的人传达。 可是观众席的下方就是角斗场，而此刻角斗场中几乎全部被影卫所占据。 在看到手势的瞬间，影卫群体哗然，杨铭亲眼看着原本最贴近自己的一个影卫，抽出长刀捅进另一个影卫的身体里，革新军派系里的渗透做的很棒，他们居然在这样的手段上花了这么大的心思。 超过半数的影卫转而攻击身边的影卫，这个数量也让杨铭第一次对革新军有了清晰的认知，他有想过这样的情况，可却从来都不认为革新军在影卫里安插了这么多人。 这些影卫听从革新军上级的命令行动，他们牺牲了自己的人生，可能半辈子都落不到一道命令，一旦接触这戴着面具的群体，那么他们必然每天都生存在刀尖上。 革新军送进影卫里的人，一部分是和他们有相同目的的普通人，也有无法戴上面具的狩子，狩子无法使用面具，他们注定时刻都有暴露的风险，为此革新军在这上面牺牲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至于戴上面具的普通人，如果长时间没有接受到有效的命令，可能他们这辈子都没有人认识，他们会被面具影响到最后成为只剩躯壳的傀儡。 整个角斗场中的影卫顿时乱作一团，从单纯的抓捕到混乱的厮杀，只不过在短暂的瞬间，鲜血和残肢扑洒在地面上，面具的能力和狩子的异能眼花缭乱，人群被冲乱，枪响一声接着一声。 藏着汞元素的子弹破开一个又一个铠甲，即便是在那群狙击手里面，依然也存在革新军安插着的人。 左元凡和杨铭越过层峦的人头对视，左元凡看见的，是藏在杨铭眼神里的兴奋，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做到了，第二派系的革新军真的按照他的计划做出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杨铭的状态大概是被那张面具所影响，被漆黑的铠甲所覆盖，左元凡只能看到杨铭的眼睛，他看到那瞳孔深处映射的鲜血，像是跨越千百年低沉的戾气，仿佛将要喷射的熔岩。 第三十八章 江好 革新军渗透进来的人按住杨铭的头，杨铭的目的达到了。 两侧穿行的人掩护着他离开，革新军另一派系发出命令，就是希望得到杨铭，七号冰的力量震撼到了他们，他们认为那是可以改变伏荼刚格局的力量。 影卫专属的信号弹骤然升空，灿烂的颜色充斥角斗场的天空，杨铭短时间没有受到足够重的伤害，影卫不可能看着他离开。 观众席上第二派系的人又做出手势，在他们收拾掉自己身边的敌人的时候也重新掌握指挥权，数不清的影卫扑上天空，他们要用自己的能力阻止信号弹的闪耀。 可是更多的信号弹在发射入天空，伏荼刚的影卫即便不反抗被身边的人杀死，也要取出信号弹来，这么多冲入角斗场内的影卫里，不可能没有具备指挥权的队长。 只不过是眼花缭乱的战斗场面里，他们的嘶吼被淹没，但总是有可以传达到的声音，总是有来不及拦截住绽放的信号弹。 说到底，能够取代狩子掌控伏荼刚这座城市的影卫不可能全都是酒囊饭袋，当角斗场内的局面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的时候，角斗场的影卫营地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取舍。 在角斗场之外的影卫营地，炮管高速收缩震颤，两百门高射炮齐射，戴上面具之后的影卫完全能够适应高射炮较高的射速，超过一千枚炮弹在角斗场降落。 影卫并不犹豫，他们宁愿摧毁整个角斗场，也不愿意放任里面的任何一个敌人逃脱，即便那里面还有相当多的忠诚伏荼刚的同伴。 角斗场内高铸的防护罩轰然碎裂，破碎的弹片卷带着火星点燃了内部，红色的烈焰席卷角斗场，在炮弹的内部影卫安置了红水银，那本就不是一个稳定的东西。 温度急剧上升，炮弹在地面上爆破，一个又一个的深坑里埋藏着数不清的尸体，炮弹的落地可以轻易让少部分本就负伤的人顷刻失去意识，红水银一并倾泻在地面上，火焰卷带着红水银继续燃烧，整个角斗场都变成了火场。 普通的炮弹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对这群人形成有效打击，红水银就是因为用来对付狩子的，当然同样也可以对付自己人，他们不在乎自己同伴的生命。 只是害怕从角斗场出来的会是敌人。 左元凡在擂台的入口，他目睹了整个过程，灼热的高温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朝他跑来的身影。 左元凡竭力让自己看得清楚些，可是他试图往前走，炮弹的冲击就让他不得不后退，叫喊声哭喊声和呼啸的炮火让他的听力大大受损。 离得近了，左元凡终于看清楚这个朝着自己跑过来的人就是杨铭，当炮火倾泻下来的时候，他就摆脱了那几个想要把他带走的人。 左元凡想起来了，在那天他对自己说的话，现在他真的给出了机会，角斗场是做不可避免的牢笼，左元凡总是认为不可轻易逃离，他被自己设定的规则束缚住了，反而是剧本里的主角以非常规的方式打开了局面。 角斗场或许无法逃离，但是却可以被破坏。 左元凡缓缓伸出自己的手，对着奔跑过来的杨铭伸出自己的手。 —— 徐舒桓是伏荼刚西区影卫第六大队大队长，此刻他受命守在角斗场的外围，角斗场的内部火光乍现，即便已经保持了将近两百米的距离，温度还是扑面，好像那是一场永不熄灭的火焰，火光就在眼前跳动。 “队长，您不必这样紧张，不会有人出现的，正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在外面。“ 秘书江好给徐舒桓递上一杯煮好的咖啡，江好虽然是一位女性，在影卫的营地里格格不入，但是谁也不会怀疑她的实力，即便是在不借助面具的情况下，江好的身手也是一流。 如果有人因为她女性的身份而挑衅她，那么在江好说完话的顷刻间就会失去两条手臂。 过去江好曾经在伏荼刚最好的教官手下学习，在来到这里之前她服务于西区总督，但是最近总督换任，她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从头开始。 她站在徐舒桓的身边，冰冷的眸子里折射着火焰。 “最好是这样，总督卸任之后影卫总长也换了人，那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新上任的上司都喜欢发点火，希望我的运气不错吧。”徐舒桓叹息一声。 他低着头一边思索一边看着被子里的咖啡，不管火光再怎么闪耀，也不能改过咖啡表面的褐色，徐舒桓的手很稳，这大概是今天唯一不会有波动的东西。 天空是和咖啡一样的颜色，云层在头顶聚集，雨滴蓄势待发，可是所有人都清楚，落雨没有意义，即便角斗场上的火都熄灭了也改变不了惨烈的结局。 角斗场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即便他们成功走了出来，可是外围就是徐舒桓，作为第六大队的大队长，他带出了所有的下属，超过五千人把整个角斗场团团围住。 即便有人连他们的防线都可以冲破，那么也要面对徐舒桓身后更多的影卫，角斗场只是一个事故，而且算不上大事故，五千个人组成的大队，在此大本营里还有八个。 “我还没有见过新来的总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江好轻声问。 “是个年轻人，不过很暴躁，大家都说他喜怒无常，炮击角斗场的命令就是他在半个小时以前下达的，过去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很多年没有升迁，好像是因为背景有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来了我们这，真是见鬼。” 徐舒桓喝了一口咖啡，雨云凝聚，空气中的温度低了一些，冷风从背后吹来，像是和面前的炙热在争锋的反面。 咖啡的液面上忽然闪现人影，徐舒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的时候看见一闪而过的身影。 “有人出来了！”徐舒桓大吼。 整个第六小队的注意力都被集中了起来，和他们身穿一样铠甲的男人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角斗场太大了，即便是五千人也只能够围成薄薄的一圈，以杨铭的强度刹那间就冲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认为不会有人成功逃出的时候，杨铭的出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徐舒桓的调动下，这五千影卫全部都加入追捕杨铭的行列当中。 他们未必和杨铭打过交道，或许只是在媒体上听说过他身上的铠甲，杨铭的速度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拉开了距离。 “支援，请求支援，目标人物危险！”徐舒桓不是狩子，电子产品对于他没有影响，他在对讲机里叫喊，杨铭的速度超过他的猜想。 原本就不平静的影卫营地顿时忙碌起来，杨铭冲进影卫的营地就像是被丢入了水里的石头溅起一连串的水花。 影卫可以毫无顾忌地轰炸角斗场，因为那本质上不是他们的地盘，可是他们不会轰炸自己的营地，不然那也太愚蠢了。 杨铭在影卫的各个区域游离，他的突破对于影卫来说是一个轻易不能理解的现实，所以这让他占得了先机。 所以现在影卫整体还是散乱的，真正严阵以待的影卫在信号弹天空爆闪的时候就冲进了角斗场里，最紧张的那些影卫都死在了自己人的炮火下。 当杨铭冲出角斗场的时候，这场逃亡的游戏实际上才刚刚开始，随着时间影卫回过神来，组织有效的配合之后杨铭所能够做的事情就越来越少了。 他成功的调动了围在角斗场外面的五千影卫。 又是一束冲天的火光，炮击在十分钟之前就停止了，没有爆炸声，那是纯粹的燃烧，火焰像是水流一样无声中点燃一个又一个营帐。 火势蔓延得太快，一个又一个影卫掀开营帐出来查看。 “红水银！红水银的库房起火了！” 在杨铭调开那五千人之后，左元凡就找到了他们存放红水银的库房点燃了。 过去左元凡曾经来这里视察过，他凭借记忆里的位置找到了这。 耀眼的火光让整个影卫营地都陷入了慌乱。 徐舒桓刹那间就意识到自己判断上的错误，他万万不会想到居然还会有第二个冲出角斗场的家伙。 “我带人先救火！”徐舒桓无奈重新下达命令。 “你去抓住那小子！”徐舒桓让江好继续追击。 于是五千人分成两股，杨铭偶尔会回头注视着火势，他找寻的是左元凡，左元凡不具备能力，甚至不具备任何存活的手段。 他们需要汇合，影卫营地已经是一片混乱，杨铭需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他。 雨点在头顶滴落，冷风扑面，水滴在手面破碎，眼角的余光里，同样的速度在营帐上跳跃，她的身体很轻，动起来的时候恍若游龙。 营帐顶只不过是轻薄的布片，但是她却如履平地，杨铭看清楚她的时候瞳孔收缩，她的脸上没有面具，她并不和周围的影卫一样身穿铠甲，那是一个女人，她以自身的身体就可以具备这样的行动。 她的行动迅速而且有节奏，她作为女性，但是却有一双凌厉的眼睛，她从衣服里取出折刀任由手臂随着冷风自然地摆在身后。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所有的脚步都是为了快速接近杨铭，她显然是接受过某种特别的训练，至少是相当高手的指点。 如果不考虑能力，可能枭的身手都比不过她。 第三十九章 山上的人影 冷冽的折刀在他们相距十米的时候甩出，直指杨铭的咽喉。 折刀在杨铭的面前偏离，杨铭那张面具的能力作用在了这把折刀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相当近了，第二把折刀被女人从腰间抽出。 只从表面看，根本猜不到她会从哪里摸出多少把武器。 第一把甩出的折刀只不过是第二把折刀切出的掩护。 杨铭心惊肉跳，距离太近了，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反应时间，女人顶着铠甲的重量把第二把折刀送进了杨铭的身体里。 然后跳在杨铭的肩膀上接力，她飞入空中，接住掉落的第一把折刀，用力甩出飞射刺入杨铭的铠甲。 快步退后保持距离平稳落地，影卫们赶到站在她的身侧。 杨铭的身躯还是直的，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体上传达的疼痛，那两把刀明明都刺入了他的身体，杨铭用力拔了出来。 把手指放在刀刃上用力按压，刀刃居然弹入刀柄里，这居然可以伸缩，影卫怎么会携带这种东西做武器，这只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 刀刃上没有血，连刀刃上面都是塑料的，不过这女人着实可怕，居然可以把这样的塑料制品成功刺入他的铠甲。 杨铭不明白，她本来已经占据了优势，可是她为什么要落地退后保持距离。 就在杨铭还在思考的时候，女人先开口了。 “献丑了杨铭先生，过去我还是狩子的时候，完成了老大五年的授业练习，那时他还是伏荼刚的总务第一负责人。” “当然，现在也是狩子。”女人又说。 她的背后陡然展开两柄利刃，那利刃的形状奇怪，长条透明重叠，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翅膀。 蝉翼，杨铭认得这种能力，那展开的利刃就是她的能力，这利刃可以被她握在手里充当武器，也可以兼具低空高速飞行。 非常适合城市环境作战，最适合用来暗杀，那背后的利刃无法被破坏，任何的情况下都不会被破坏，除非使用者死亡。 既然有这种能力，那么她随身携带的武器就是个幌子，为了掩人耳目在影卫出入活动的假象，她实际上是革新军的一员。 现在她光明正大地暴露自己的能力，她身边站着的那些影卫恐怕都是她的人。 “你是哪个派系的。”杨铭皱着眉头，在接触革新军的这些时间里，他多少也摸清楚了革新军内部一定的结构了。 “奉召首领的命令，我们在伏荼刚十年的积累，都将为您赴死。”她半蹲下身体，在杨铭的面前低头。 火光摇曳，杨铭看不见她蹲下时的脸，但是她大概是不甘心的，即便这是左元凡的交代。 这样的未必能够回报的付出，不需要猜也能知道是谁的手笔，杨铭能够看见她攥紧的拳头，即便不理解，可是他们的心却是一样的坚定。 左元凡的手下所有人，都在为了同样的理由而战斗。 她身边的影卫也一并照做。 他们全部都单膝跪倒在杨铭的面前，这个女人显然在革新军的身份不低，说话的时候不带有一丝情绪。 她并没有说自己是哪个派系的，也没有说给她下达命令的是谁。 可是杨铭能够明显知道她的身份，具备这样的信仰和高度决断的人，只会是左元凡的属下。 他不会安排人在角斗场，因为那没有意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把人安插在其他地方，和另一个派系的想法一样，灯下黑是一个好的选择。 在影卫这样的庞然大物里，两个派系都安插了他们的人。 现在左元凡的人终于露面了，他所有的准备和设计都在他们冲出角斗场的时候开始。 这场逃亡的游戏还远远没有进入高潮，但是左元凡的底牌将要一个一个被掀开。 “那左元凡……”杨铭话还没有说出口，左元凡就带着一群影卫走来。 他没有被徐舒桓抓住，反而是徐舒桓死在了他的手里，徐舒桓所带的第六小队里有将近五分之一都是左元凡的人。 战斗还没有结束，其余小队的影卫也整合队列，杨铭和左元凡没有说话的时间，双方的战斗就重新开始。 人数上的巨大差距，以至于左元凡这边根本没有主动权，他不需要张口发出命令，因为影卫已经冲了过来，双方阵营缠在一起，混乱里金属破碎，能力与能力，肉体和铠甲的对撞。 整个场面里就是一个巨型的绞肉机，火光依然在蔓延，徐舒桓和他的人没有完成灭火就已经死伤无数。 不能轻易熄灭的一场火，在驻扎超过三万人数的营地里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这原本应该是左元凡和杨铭能否冲出的关键。 可是陡然间天空震动，雷霆爆闪，暴雨倾盆。 也不知道上天在此刻到底是眷顾了谁。 “伏荼刚西区的影卫本营有一个缺口，那里没有驻扎任何的影卫。”江好带着杨铭和左元凡游走，她在这里待了很久，她知道很好的逃跑路线。 “右侧的山体，那里是他们平时训练的靶场，那里不会有人。”江好大声说话，否则根本就听不清她说什么。 “不可能的，这么大的雨，我们不可能攀爬山体。”杨铭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座山，虽然不算高，但如果是平时快速攀爬也需要半个小时。 这么大的雨很容易滑落，一旦时长增加就意味着容错增加，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你不会以为我们用武力能冲出去吧。”左元凡忍不住提醒杨铭。 江好把钩索和药瓶递出。 “合格秘书的基本素养，你的身体有伤，在之前的交手里我就知道了，虽然现在不能给你处理伤口，不过短时间可以给你止痛。”江好知道杨铭的诧异。 “加油吧，如果运气好，我们接下来可能需要走很长的一段路。”左元凡接过钩索。 “要是运气不好地话是不是就不用走了。”杨铭嘟囔着。 回头的时候江好和左元凡已经冲了出去。 他们革新人都在正面战场上后退，在人员的数量上他们就落了下风。 他们三个人从合理的路线分出，路上会遇到冲过来的影卫，他们看到江好的时候先是一愣，江好在这里也算是一个比较熟络的面孔，省去打招呼寒暄的环节，江好会亲切地在他们不明白什么情况的时候隔开他们的喉咙，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们平放在地上。 这个时候左元凡和杨铭会从她的身边穿过，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因为不到半分钟江好就会重新来到他们的面前，江好的身手委实顶尖，她轻车熟路地带着身后的人靠近山体。 过去策划逃跑路线的时候，这场面或许在她的脑子里面演示过了无数遍。 暴雨一遍又一遍冲刷在脸上，视线一直被模糊，他们腾不出手来抹去脸上的雨水，他们只能不断地甩头好让自己看清楚山体的岩层。 即便有工具，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为了保障速度，在接近山体的时候就开始了攀爬，甚至连观察的时间都省去了。 江好本来可以凭借身手和不错的身体强度在最前面，可是她为了帮助落在最后的左元凡，反而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于是杨铭反而成为了最前面的，铠甲没有解除，雨水对他的影响是最小的，铠甲具备稳定性，重量反而让他可以保持一定时间的悬挂。 “慢一点，一旦超过山腰，就会很容易被发现，我们保持在山腰之前，一鼓作气。”左元凡朝着他喊话，他每一步几乎都是踩在江好的肩膀上。 最艰难的时候江好需要托起两个人的重量，她也不出声，一边肩膀承受不住了就换另外一边肩膀，他们的高度还太低，大多数人的视线不会这样看，一旦到达合适的视线距离，就是个傻子也能发现他们。 左元凡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杨铭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左元凡觉察不到了不对，他眯着眼睛往上看，雨水滴落在额头，虽然模糊，他看到了杨铭，也顺着他的头顶，看到了山上的人影。 那才是杨铭忽然不动的原因，他同样看见了山上的人，虽然只有一人，但却同样致命。 左元凡用力地甩了甩头，他拼命想要看清楚那人是谁，他看起来年纪相仿，手里打着伞，冷冷地和下面攀爬的三个人对视，他的目光清冷，居高临下。 伞柄上刻着影卫的标识花纹，那是影卫出产的装备，他是影卫的人。 杨铭的脑子还在宕机的时候，身下先传来左元凡的声音。 第四十章 山体前交手 “赵新日！他是赵新日！”以左元凡和赵新日的交情，他相信自己不会认错，他们过去是玩伴，那个时候他们还很小，即便在后来的工作里也偶尔会有交集。 不过从很久以前，他们就背离了，超过十多年的时间他们没有一起喝过酒吃过饭了，可是左元凡从来都不觉得惋惜，只是觉得哀伤。 赵新日从伞柄里抽出长刀，然后一把丢开伞，暴雨下他身穿雨衣，他一个人来，猜到了他们会从这里离开，也自然会带刀来，他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赵新日刀尖点地，他带着这极短的力量反馈矫正自己坠落山体的朝向角度，他当然不会让自己背对这三个人直落，他要面向他们，这样他就可以率先出手。 杨铭在前面，赵新日坠落下来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肩膀，铠甲被他连带着身体拉下，铠甲不是完全缝合，只要抓住其中的缝隙，杨铭就不能轻易挣脱，悬挂在山体上他没有多余的闪避的空间。 钩锁被赵新日抓住肩膀的强大力量顺带着脱落，长刀深入岩体，赵新日滑落的速度变慢了。 杨铭肘击赵新日的胸口，可是他的动作扑空了，因为赵新日松开了他，钩索脱落，杨铭就自然坠落了下去，他之前的攀爬都失去了意义，这就是赵新日的目的。 在杨铭坠落之前赵新日踩着他的肩膀借力，刀刃卷带着抽出时的碎石直指左元凡的心脏。 刀刃与刀刃碰撞，震颤的刀面里传出蜂鸣，江好从左元凡的背后出手，禅意一直都是开启状态，那两把她天生就附带的武器并不比赵新日的长刀逊色。 三个人面贴面，赵新日转刀朝着左元凡抓着的钩索切去，左元凡果断松手，他的身体滑落，但是眼疾手快坠落之前抓住了江好的小腿。 江好的身体一沉，赵新日的刀刃切在岩石上，他来不及收刀。 江好的蝉翼透过掉落的雨滴在眼前闪烁，赵新日一击不中，现在轮到了江好的先手。 极短的时间里赵新日来不及思考，他张嘴咬住了蝉翼的刃面，嘴唇被锋锐沾上一点，鲜血沿着下巴滴落。 左元凡猛地一拍江好的膝盖，然后撑住江好往后倒的身体，膝跳反射的顺带踢击，狠狠地击中了赵新日的下巴，他本就咬着刃面，蝉翼无法被破坏，赵新日被崩掉了两颗牙齿。 左元凡的手里没有武器，但是他却可以握着江好的另一只手操作使用，他用脚勾住唯一还深入岩层的江好的钩索，连带着江好的身体一起旋转，旋转的助力会不断加大刀刃最终到达的力量。 左元凡确实是近身战的好手，这个伏荼刚土生土长的年轻人在多年前外出的锻炼得来的经验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这种手段的攻击在平地里很难命中，任何的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可是左元凡的定位和思路精准而迅速，他们都悬挂在山体上，赵新日没有躲避的机会。 赵新日被迫跃起，这样他就要坠落下去，杨铭被赵新日拉下去，而左元凡同样也用自己的方法把赵新日拉了下去。 可是在赵新日坠落之前，他丢出自己手里的长刀，他用尽了力气，刀尖切断了唯一的钩索，赵新日的长刀是个不可多得好东西，连足够厚度的钩索也可以瞬间切断，和江好的蝉翼一样锋锐。 他们全都掉落在地面，长刀插入地面，但是赵新日却最先站起来。 “在我去到山上之前，我遇到了你们革新军里的几个人，界?断丝，比我想象中要坚韧。”赵新日露出手里的丝线，稍微用力，原本插入地面的长刀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你变弱了，过去我和你打成平手就已经竭尽全力。”赵新日又说。 其余三人都明白他是在跟谁对话，无论是江好还是杨铭，似乎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赵新日从怀里摸出面具，他是影卫，理所当然就拥有这东西，只不过是他戴上面具的时候这么多年没有第三个人看见过，他的面具早就沉寂了不知道多久。 过去赵新日和左元凡还从未走到现在这样的立场，连左元凡也不曾见过赵新日的面具，但是他今天带来了，就是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他刚才没有使用，只是因为左元凡已经失去了能力。 现在的赵新日全然没有杨铭第一次看见他时候的那份疯癫，他沉默寡言，雨水扑打在雨衣，眼神低沉坚硬，像是出击前蛰伏的狮子。 赵新日从不否认自己的强大，过去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在伏荼刚这森严的城市里，他有太多的委屈，他坚持了那么多年，现在也不应该被打破。 尤其是在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地位的时候，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杀死左元凡。 以前的赵新日给人的印象都是虽然病态但是却有独特的观点和聪明的脑子，但是少有人知道，他的战斗能力也是一绝。 江好是跟着左元凡练出来的，而赵新日也一样，他们从小的时候就一起受训，一起被左江培养，赵新日的天赋比江好高许多，他本该和左元凡一样身居高位。 命运的转折里他和左元凡却做了不一样的选择。 “老大！”江好连忙把左元凡扶了起来。 大概除了左元凡自己，其余的人都不会乐意去听赵新日说了什么。 “在我还是被抓到这里之前，我跟他们有过交代，现在你应该是西区影卫总长了吧。”左元凡轻声说。 “怎么，现在又想打感情牌了吗？”赵新日摊摊手，“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不清楚局面吗？你安插在影卫的人能有多少，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人数而已，他们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全军覆没，而你无法逃离，他们连死亡都失去了意义。” “我的意思是，失去一个影卫总长，或许让他们感到棘手。”左元凡叹息一声，“就好像现在这样。” “嘿、把你身上的东西给我。”左元凡朝着杨铭努嘴。 “你要什么。”杨铭显得很警惕。 “你身上的那瓶药剂，你既然拿回了你原本的东西，那你就应该有那个。” 杨铭当然有这么一瓶药剂，只不过和七号冰一样，那是南山在那艘船上给他的，左元凡从哪里知道自己有这东西的杨铭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好像对于左元凡来说有大作用。 或许从他撞见杨铭一开始，左元凡就惦记这东西很久了。 “十分钟！”左元凡看着旁边的江好。 赵新日因为自信没有带着影卫来，这是最大的机会。 江好虽然是个高手，但是和赵新日之间恐怕还有一定的差距，她的能力一直是在开启状态中，可是赵新日还没有戴上面具，他只是凭借自己的个人身体素质作战。 十分钟对于江好来说是个不小的考虑，她深吸口气，身体骤然冲出，如同离弦之箭，她没有说话，只是单纯地执行命令。 “你干嘛。”杨铭看着左元凡一口气把药剂喝进嘴里。 “这东西你不知道怎么用？”倒是左元凡显得很是惊讶。 “不是对着别的狩子喷射造成伤害吗？”杨铭依然记得在那艘船上南山的交代。 “那你一定还没有这样做过。”左元凡忍不住说，“不然你一定活不到现在。” “这东西被狩子所吸收，大概类似于运动员在比赛里使用兴奋剂。”左元凡又说，“我的能力还没有断绝，所以我仍然是个异类，这东西会短暂带来力量，也有强烈的副作用，这是我最后一次了。” 他的语气又低沉下去，仿佛在交代自己的后事，可是他的声音明明听起来那么平淡，好像根本不是在叙述自己的事情。 江好的身影和赵新日交织在一起，两个人都不具备攻击的手段，他们是实打实对冲的进攻，可是赵新日有所保留，他的目标不是江好，仅此而已。 但是江好时刻都是记得自己的任务，他需要带着左元凡和杨铭离开，这是一份艰难且沉重的使命，影卫的营帐里冲突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原本冲天的火光也被雨水渐渐熄灭，短暂的时间里让江好更加急躁。 她无法保留，所有的攻击全部都指向要害，她疯狂地压榨自己的身体以掩饰自己局促勉强的攻击里的破绽。 蝉翼最终划开赵新日的手臂，赵新日接连退后，江好无力追击，她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她完成更多的操作，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即便在几分钟里拼进全力她也没有办法做到理想的事情。 “我想，他应该从未跟你说起过我的事情。”赵新日抖去长刀上的雨水。 “伏荼刚所有的面具都是我老师制作的，我作为他唯一的学生，总该留给我一些好东西。”赵新日终于戴上了那属于他自己的面具，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游走，在眨眼的瞬间完成拼合。 “恒天和你父亲，以及我的老师，是最早建立伏荼刚的几个人，那张面具也是出自我老师的手，所有面具里的最高杰作，可惜只不过是一个谎言，你为了那张面具放弃自己的能力，而恒天为了隐瞒真相杀死我的老师。” “还给老师安插了一个意图摧毁伏荼刚的危险罪名，老师死了，而我为此也永远无法得到重用，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意识到天才是可以被跨越的。” 雷霆在他的身后的天空爆闪，闪电劈中了远处的橡树，掉落的树叶在风雨中摇晃，气旋凭空而起。 从地面往上回旋，以赵新日为中心，好像方圆五百米的范围都成为了他的领域，而赵新日就是这领域里的旋涡，砂石落叶绕着他旋转，一分钟后又平稳落下。 风平静止，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用来表演的戏法。 第四十一章 尘嚣 “面具的能力是建立在狩子血肉的基础上，以前伏荼刚还有一些经历过二次觉醒的狩子，我在其中挑选了一个最适合我的。”赵新日又说，“尘嚣！” 江好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她皱着眉头，因为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负面影响，在这什么尘嚣的范围里，他和正常状态下没有区别。 “我好像也没什么感觉。”杨铭忍不住说。 “尘嚣的效果不是范围内敌人减益，而是使用者增益，按时间折算，在尘嚣的范围里，他越打越强。”不愧是惊艳了半个狩子社会的天才，左元凡可以轻易说出其他人不知道的能力效果。 左元凡大概是在很久以前见过这种能力的，因为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江好就吃了大亏，即便不考虑她拼力消耗的体力，她也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 刀刃的每一次碰撞，江好都要小退半步，在赵新日开启能力之前，江好还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每一次碰撞中赵新日的力量都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尤其是现在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江好的连任何的还击都做不到。 唯一能够倚仗的，是江好不可被破坏的蝉翼，拼武器的品质，这大概是江好唯一胜负手的可能，在左元凡过去教导的理念里，所有的理念都可能左右胜负，武器的质量同样是可以考虑的手段。 可是这太难了，赵新日的长刀也不是什么地摊货，上千次交锋也未必可以出现一个缺口， 前一分钟的赵新日就已经势不可挡，后一分钟的赵新日已经能在江好第一手防御的间隙造成第二手攻击，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反应和速度男女之间天生有别。 很少有人见到过赵新日出手，但是仔细看就能够知道，他的手很细长，他挥刀的姿态更是轻快。 江好的防御太勉强了，她步步后退，刀刃的击打连着刀柄震颤，她的虎口出血，手腕和手指每分每刻都在颤抖，她还没有落败，只是因为蝉翼的能力。 “喂喂喂，你好了没有，你的下属就要没了。”杨铭看着左元凡干坐在地上，他喝下那东西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盯着战斗中的两个人。 杨铭原本想要插手的，可是却被左元凡拉住了。 理由是江好可以凭借蝉翼保证溃败会在一定时间之后，但是实际上当左元凡开启尘嚣的时候无论是杨铭还是江好都不管用了，杨铭过去了也只会被一刀贯穿。 他没有蝉翼，凭借那面具附送的铠甲根本毫无意义。 原本杨铭还想反驳两声，但是一想到那面具的力量没有人会比他左元凡更清楚了，杨铭也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不行，过去坏掉的东西太多了，我的身体里到处都是问题，在我还是总务第一负责人的时候，我每周都要住院进行全身调养，放弃能力不是一个光张嘴的事情，要付出的代价太多了。”左元凡有些尴尬，他的十分钟出现了错误。 他对于自己身体的判断太差了，又或者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抱着最后的侥幸和说出的十分钟嘴硬罢了，他只不过是不愿意接受自己那失败的过去的现实。 十分钟已经过了，江好明明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她还没有放弃，她还在防御，即便每分钟的赵新日都是全新的状态，她依然在坚持。 山体前没有地形，连拉扯的机会都没有，江好第一次伤口出现，赵新日的刀刃挑在了手面，疼痛让她出现了失误，一旦失手，就会有一连串的反应。 那么久的防御，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可是这一刻还是比想象中来得要快，疼痛所带来的瞬间失神，让赵新日乘虚直入，长刀绕过手臂深入胸部范围。 进入这个位置，随便刺中就是要害，江好居然要在自己的要害前防御，她彻底在失败的边缘游走。 “快……快一点！”左元凡急了，他没有理由不急，江好能够意识到的危险，他只会比她更快意识到，他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想尽办法调动自己的身体。 药剂在短时间里改变他的身体，他一刻也不敢眨眼，他拼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在暴雨的阴影里，谁也注意不到他的影子在缓缓重启。 在阴影天里的影子，不需要借助任何光线出现的影子。 铿锵的声音更急促了，江好在最后的防线抽空了自己全部的体力，两把利刃和赵新日的在胸前交错，江好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根本没有办法拉开距离。 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们交错斩过一百多刀，江好已经完成了超过五十次的弹返，所有切在非要害的攻击全部让开，比如肩膀，她身上的鲜血全部都来自双关节。 她忍着疼痛也要出刀，水滴顺过眼睛，她的眼睛遍布血丝，却一刻也不敢眨动。 她甚至不问自家老大还需要多长时间，她只完成自己的任务，她相信左元凡一定会完成，哪怕晚了一些，从过去到现在，左元凡都是一个可靠的人。 江好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不行，她猛然后退，一刀切在自己的手腕上，鲜血浮在刀面上，江好振刀朝着赵新日的面部洒去。 以血蒙眼，赵新日果然退后，江好仰头跌坐在地上，雨水冲刷伤口，寒冷在意识里模糊，她的衣服已经被红色渲染，她的失血量在增加，狩子的构造不同于常人，她愈合的能力更强，但那也一样需要时间，在这样激烈的战斗里。 一旦开始受伤就收不住了，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她竭力想要重新握紧利刃，可是她快要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没有意义，你听，战斗结束了。”赵新日轻声说，“革新军被影卫突破了。” “还没有，我还活着，就没有结束。”江好的身体摇摇欲坠，可是她依然盯着面前的赵新日。 “无聊的废话。”赵新日眯着眼睛，他举刀前踏斜切，这一刀必然正断江好的脖颈。 可是这一刀被握住了，赵新日的长刀停在江好的面前无法寸进半分，江好的身边没有站人，抓住刀刃的，只不过是一个影子，影子居然存在实体，在外人看到，大概是无法接受的灵异现象。 可是赵新日忽然怔住了，任由雨水透过铠甲滴落在眼睛里，他握刀的手在颤抖，他好像想起来了那无法逾越的阴影，强烈光芒照耀下所有人都要拜倒的光辉。 “你……你回来了！”赵新日的嘴唇颤抖，他后悔了，后悔了自己没有带人来。 “算不上回来，没等恢复到巅峰的时候就出手了，算你占便宜了。”左元凡就站在杨铭的旁边，此时的他仿佛脱离了所有的阴霾，千军万马都不是他一合之敌，他的眼神平淡不惊，但是只有赵新日知道。 那双眼睛里，深藏着风华和壮烈，他在伏荼刚受过的多少年的屈辱丢掉了多少尊严，此刻都将不复存在，他重新拥有了力量，没有人能再控制他。 “不，你没有武器，蝉翼是能力，她不可能转移给你，山体前是靶场，这里什么都没有！”听到左元凡的话，赵新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艰难地做出判断，倒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暴雨的寒冷同样侵扰着他，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是面对这个男人，就已经竭尽全力。 “这把刀，我二十岁的时候送给你的，是从外面的世界带回来的。”左元凡轻声说，“还记得名字么，炽烈，在刀面上点燃的火永远不会熄灭。” “我曾经以为你可以和我并肩作战。”左元凡又说。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你吗！”赵新日大吼。 他从地上捡起有明显棱角的碎石，用碎石快速划过刀面，火星沿着刀锋跳动，整个刀面都被点燃，无法熄灭的火焰在雨水中闪耀。 轰鸣的引擎声在赵新日的身体内部传来，很难想象中狩子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像是某个不得了的力量在身体里启动，赵新日的面色惨白了一些。 他的大腿不再颤抖，长刀再一次上扬，他咬牙驱散脑子里的恐惧。 “强度推血，你教我的，狩子能够做到的事情，戴上面具的普通人一样可以做到，当年我只能使用一重强度推血，现在我已经可以做到第二重了！” 他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体温不断上升，铠甲表面的雨水自动化作水雾蒸发，雾气在背后缭绕。 尘嚣无时不刻都在提升他的属性，再加上强度推血同样是针对身体增幅的效果，他的身体在不断被加强，他已经到达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高度。 即便是在和江好战斗的时候，他都保留了太多，而现在，他已经使用了所有的手段。 第四十二章 双剑华斩 可是左元凡根本不在意，他甚至不主动出手。 “不只是强度推血，我的能力经历二次觉醒，在天际映象作为主流的时候，我选择的路程是‘玄重’，但是我只使用能力，我想看看，你比以前强了多少。”左元凡说。 赵新日目眦欲裂，左元凡这句话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侮辱，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挑衅。 手上的力量更紧，长刀切出，拼的就是左元凡手里没有武器的间隙。 可是左元凡根本不需要武器，他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抓住面前失去战斗能力的江好的肩膀，用力把她丢进杨铭的怀里，树枝从侧面抵住了赵新日的胸口。 左元凡的影子就用幻影出来的同样的树枝抵住赵新日的另一边胸口，镜像位置，这幻影不是天际映象，而是左元凡的能力。 如果杨铭可以把枭拉到面前来的话，枭就会认出来左元凡的能力，双剑华斩，左元凡左手的动作影子会用右手重复，所以二刀流是左元凡的拿手绝活，在一瞬间就可以完成四次攻击。 贴身短打左元凡几乎无敌，不管赵新日多么强大，如果碰不到左元凡那么都是无用功。 树枝根本不需要和那燃烧的长刀碰撞，所有的攻击都是左元凡以刁钻的角度先一步于赵新日，他所有的动作都被事先看穿。 暴雨冲袭下的山体前并不平静，赵新日渐渐力竭，左元凡的树枝停在他的眼睛前，在短暂的两分钟里。 赵新日挥刀的次数将近上千，可是没有一次成功命中左元凡，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树枝上的雨水滴进赵新日猩红的眼睛里，他第一次眨眼了，他的面部都是水滴，也不知道是长时间不敢眨眼溢出的眼泪还是单纯的雨水。 赵新日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在左元凡的影子出现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只不过当强度推血的作用下他强撑住了，现在因为落败而放松下来，强度推血的状态褪散，他又面临这原本就存在的压力。 同样是在两分钟的时间里，左元凡达到的攻击超过上万次，赵新日被打到铠甲解.体，树枝没有办法在他的身上留下足够有效的伤势，但是只需要关键致命，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仅剩的力量潮水般褪去，左元凡把赵新日绑了起来，在影卫往这边聚集之前，带着他们攀爬山体离开了这里。 ——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的半小时里，新上任的西区总督还没有赶到，但是恒天已经坐在了变成废墟的角斗场前。 这座过去被权贵们相当喜爱的建筑此刻就是一堆废铁，尸体被影卫清理，暴雨洗刷过的地面依然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一整片区域都是焦土。 贴身的秘书给他递上点燃的雪茄，恒天靠着椅子吐出烟雾，推开给他打伞的影卫，雨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停了。 “总督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影卫推过来一个女人，她散乱着头发，过去高挑的身材现在反而成了笑话，她的眼神里是还没有消散的惊恐，覆盖整个角斗场的炮火让她的心里出现了阴影。 这在伏荼刚的历史上几乎都是难以出现的事情，只有炮火覆盖下的当事人，才能够知道单片划过脸颊的可怕。 她的皮肤上有严重的烧伤，如果掀开披在身上的毯子，大概就可以看到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 “几年前你让我把角斗场交给你，说是要做到有一天我也会夸赞你的成果。”恒天头也不回。 “你觉得你做到了吗。”恒天又说，“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 他指着面前的焦土，这是一笔相当不小的损失，这其中还有死去的影卫，和原本应该作为面具制作材料的大把的狩子。 “抱歉，总督大人，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把他们抓回来，我一定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滕倩很恐惧，因为她了解恒天。 “我没有说怪你，我只是觉得你该死，你就应该死在炮火里。”恒天轻声说。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您听我说……我还有用……” “你给左元凡他们开后门，让他们过得好一些，我不在意，也无所谓，但是后果总要有人承担，你不能光享受鼎盛时期的好不是么。” “破败的结果，是在你的手上出现的不是么。” “东部总督家的儿子惦记你很久了还记得么，他每年都找我做媒提亲，选个好日子吧。” 恒天在看见废墟的时候就想好了结果，没有人可以反抗他，他波澜不惊地做好处理。 “你想让我嫁给那个变态？不……不要，我会死的。”滕倩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跪倒在地上。 恒天并不回答，只是沉默，他似乎是在等着滕倩妥协。 “你明知道被他玩死的女人不在少数，你还想把我推进火坑，你只不过是想借用东部的支持来稳固你的地位！”滕倩哭喊着，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我不是一个喜欢给机会的人，毕竟你不是那孩子。”恒天站起身来，身旁的秘书给他穿上外套。 “既然不愿意，就去地牢里做奴隶吧。”恒天又说，他做了个清楚的手势。 影卫先捂住滕倩的嘴，这样她所有的叫喊都发不出来，她哭泣着挣扎，可是恒天的身边依然保持着平静。 他盯着左元凡离去的山体，目光阴冷。 左元凡虚弱地敲开西部前任总督的家门，药剂的效果褪去之后，他的身体接受不了这么强大的负荷。 赵新日被绑了起来，一路上话就不断，江好早就晕过去了，被杨铭扛在肩膀上，四个人里好一点的就是杨铭了，只不过鲜血会从裤管里滴落，他身体里的伤口恐怕早就溃烂了。 西部总督打开了门，他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并不意外，迅速地把他们带了进来。 “我本来都睡着了，那边的炮火给我震醒了，好在你还活着，好在你还活着。”他用力地抓住左元凡的肩膀，藏不住的喜悦。 “叔叔，我们需要药物。”左元凡低声说，他太虚弱了，只能挤出一副勉强的样子。 叔叔让几个下人去房间里拿医药箱，其余的下人拿来毛毯和热茶。 “还需要食物，以及休息时间。”赵新日在沙发上挣扎着。 杨铭是想给他两巴掌的，但是他的额头上冷汗紧密，他虽然有动手的意愿，但却不见得有动手的能力。 “你不是……” “现在是人质，这家伙可是西区影卫总长了现在，风光得很。”左元凡把他踹出沙发外，“想休息？不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早出来了。” 只有当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时间太仓促了，影卫的动作很快，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跟着来，原本他们三个人行动力相当可观，可是在赵新日的手上，他们全都成了病号，关键是他这个始作俑者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的身体里有子弹，得取出来。”左元凡看着杨铭嘱咐下人，叔叔的家他常来，这些下人他都是认识的。 “多少得吃点东西。” 下人都在忙碌，不只是杨铭，连江好也同样需要处理。 叔叔自己去冰箱里拿食物，左元凡坐在沙发上，他的虚弱不需要治疗，只是整体的痉挛，他任何动作都疼痛难忍，但是没有时间给他休息了，他要盯着窗外，影卫随时都可能冲进来。 “有什么想法？”叔叔把一些面包和牛奶放在桌子上，沙发上没有位置了，他就找了个椅子坐着。 “先回革新军总部，至少能有时间休整。”左元凡轻声说，可是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革新军总捕在伏荼刚东部区域，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走过去，不说难度，路上可能就要减员。 左元凡无意与叔叔添麻烦，可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像是请求帮助，一个卸任的前任西区总督，并不年轻的年纪，又能提供什么帮助。 左元凡想解释，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有一些旧部，影卫里也有影响力，我卸任之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你拿着我的家徽，必要的时候可以亮给他们。”叔叔把家徽塞进左元凡的手里。 “在我死之后，这是我唯一能够提供给你的帮助了。”叔叔又说。 “嘶！”杨铭倒吸十几口冷气，刀片深入皮肉的滋味一点都不受。 赵新日被绑起来了用不了手，就只能用嘴叼着面包一点一点吃，偶尔会碰到牛奶，洒了一桌子。 “您……”左元凡沉默片刻。 “与你无关，你今天即便不来，我也不会寿终正寝，恒天怎么会放过我呢，我还在位的时候就跟他不对付不是么。”叔叔拍了拍左元凡的肩膀。 左元凡其实是知道的，正以为这样，所以他整个的行动和计划才提前了。 “我看见，原本您家里是有其他保镖的，还有司机，现在都没有了。”左元凡注意到了家里的变化，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可能叔叔也未必会走到这一步，从左元凡确定建立革新军开始，叔叔就一直在背后支撑着他。 “一个老头，又不需要那么多人陪。” 叔叔接起响铃的电话。 “恒玉让你开门。”叔叔挂掉了电话。 左元凡走到门口，真的在猫眼里看到了熟悉的脸，夜幕降临，大概同样被影卫大本营里惊动睡不着的还有她。 第四十三章 外围搜查 因为他们都是清楚的，一旦那里发生了意外，必然是他左元凡在搞事情。 想了一会，左元凡还是给她开了门，如果她真的带人来，他们实际上是逃不掉的。 “嗯？呜呜呜……”赵新日看见恒玉走进来，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杨铭用毛巾堵住了嘴。 “叔叔。”恒玉跟前任西部总督打招呼。 可是叔叔没有回应，她来这里，大概只是为了左元凡。 “我是瞒着我父亲来见你的，他现在应该在西部的影卫大本营里，你的出逃让他很生气。”恒玉转过头和左元凡对话。 “那说明我们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左元凡冷声说。 “你是说你父亲来西区了？这么快。”叔叔忍不住插嘴。 “我负责排查所有离开西区的道路通道，尤其是交通工具，空中禁止，所有擅自飞行的飞机都会被直接打下去，车辆被严格管制，你们只能步行。”恒玉贴近左元凡，“现在走，十分钟前我把影卫支开了，可是他们总要往这边来的。” “我还以为，你是来抓我的。”左元凡有些窘迫，他求助似的向叔叔投去目光，可是叔叔也转过头去。 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帮助他的能力，那是他跟恒玉之间感情的事情。 “你做的事情太大了，一旦被抓住，你是一定会死的。”恒玉的语气低了下去，她没有办法看着左元凡去死，她知道自己父亲的作风。 她已经无法和之前一样至少可以保住左元凡的生命，她真正能够做得到的也极其有限。 “没有休整的时间了，现在走！”恒玉直视左元凡的眼睛。 恒玉和叔叔在门前目送着他们离开，时间太仓促，连多的寒暄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叔叔叹息一声，比起左元凡来的时候，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们孤单地行走在隐蔽的道路上，要躲过所有可能出现的人群。 从西区到东区在负伤的装填下步行，这是一条尤为艰难的行程。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的十分钟里，大量的影卫在门前聚集，碍于这是前任西部总督的家，他们只是站在家门口不敢进入，在叔叔的视线里，门口的影卫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恒天在两侧影卫的簇拥下进门，中部总督亲自出马，给足了他这个前任西区总督面子。 “你怎么在这里。”恒天看着旁边的恒玉。 “奉命核查这片区域。” “那你查到了什么了吗？” “没，没有。”恒玉在自己父亲面前不太敢说话。 “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卸任的那一天我都没有出席。”恒天转过头说话，“今天给你补上。” “请进。”叔叔想了想，还是推开了家门。 恒天没有让恒玉跟着进来，叔叔也驱散了自家的下人，他站在窗户边，看着自己家工作多年的仆人离去，临走的时候塞给她们一部分钱，她们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 “不解释一下吗？”恒天超桌子上的药品努了努嘴。 还有相当数量的食物，以及那不想是人吃出来的千疮百孔的面包，很难想象是什么怪物啃出来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已经不是西区总督了，我说什么都没用，只要你愿意，影卫随时都能冲进来。” “我怎么会这样做呢老朋友，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吧，更何况你已经退休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有什么理由去对你出手。” “因为左元凡。”叔叔直接揭穿了恒天虚伪的一面。 “他们走多久了。”恒天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请你进来。”叔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只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而已，那孩子需要时间。”叔叔又说。 “把他们叫回来，以你的名义。”恒天像是在对下属下令。 “以前我就觉得你幼稚，现在依然觉得你幼稚。”叔叔吐了口痰在酒杯里，然后泼在恒天满是肥肉的脸上。 叔叔的肩膀耸动，他发出真切的欢笑。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进门呢。”恒天抹了抹脸。 “我来，就是为了要你的命。” 左元凡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在他逃亡的路上，在西区最高的旗杆上，一颗头颅被箭矢穿透挂在最高的顶点。 左元凡看到了那张脸，那是叔叔的头颅，恒天就是想要让他看见，事实上他真的做到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颗头颅都会高挂，所有的民众都能够看见。 这就是帮助革新军的代价，而这个，就是左元凡要推翻恒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没有表情看着叔叔的头颅，他没有眼泪，只是觉得悲伤，为自己的任性而悲伤。 “我们要加快脚步了。”左元凡低声说话，他强迫自己调整情绪，一味地悲伤没有意义。 江好还在昏迷当中，左元凡的话就是说过杨铭听的，只不过他好像没有听见，在一张墙面上驻足了许久。 “你确定我们还要继续往东区靠近？你不会认为恒天不知道革新军的总部就在东区吧，那颗人头就是给你看的，我们路上行踪的目标还不明显吗？”赵新日忍不住开口。 “是啊是啊，就是想以你做人质被抓住然后把你撕票呢。”每次一看到赵新日的嘴脸左元凡就怒火中烧。 “你要是有其他好的建议，你就直接说出来，我兴许考虑考虑，你光说不行又不说什么行，我很难不找个机会看看你抗不抗揍……咳咳……”左元凡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难受了起来。 他揪住自己的胸口，有好几个瞬间他都没有办法正常呼吸。 “不去东部，暂时不去东部。”杨铭忽然说。 “你疯了？”左元凡皱着眉头走到杨铭面前。 他看见了墙面上电子屏的新闻，针对伏荼刚外围狩子搜查的新闻，影卫执行，全面覆盖，时间就在一个小时之后。 左元凡大概明白了杨铭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驻足，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拒绝前往东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会告诉我你想要去找潮汐吧。”左元凡看着他的脸。 “潮汐之前来找我过，就因为这个，我答应过她。” “别这样大哥，善良的谎言而已，你去了也救不了谁，这个时候和影卫接触，凭谁来给你开路，靠你背着的昏迷的江好吗？” “哎哎哎，这我就不同意了，恒玉滕倩什么的，为了救你恨不得把命搭上，别人的女神在你面前都快成舔狗了，人找个妹妹培养培养感情就不行了？”赵新日插嘴，他的心思不言而喻，直接就站在了杨铭这边。 “你还记得第一个因为你的话死在角斗场上的狩子吗？” “记得啊，一个嗑药的嘛。”左元凡低声说，他好像有些印象。 “他叫梅永松，他说过，希望我们照顾帮助过他的潮汐，你忘了，你根本不记得那些付出过的人，哪怕是同类。” “同类？是你的同类，我不是狩子了，在喝下那药剂的时候我就再不可能是狩子了，既然你以狩子自居，那你应该知道，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个东西，他们愿意死，是因为他们每天都是折磨，我告诉你我在那监牢里面的时候也是一样，他们乐意解脱，我可以欠他们的，但是我不能欠整个伏荼刚。” “你有看过凌晨四点的伏荼刚吗，你知道有多少尸体会被丢在大街上吗？”左元凡咽下口水，抓住杨铭的双臂，“你去救她，我们可能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呀别呀，辜负少数人来赢得多数人，这样的结果太虚伪了，更何况你还不一定赢，那不如先让自己对得起这少部分人，死了也不后悔不是。”赵新日匍匐着扭动着身体，被绑住了他连站起来都难，他当然不愿意杨铭就此妥协。 “你可以不去，带着他们走。”杨铭把江好从自己的背上扶下来，推给左元凡。 现在的左元凡哪里接得住，他和江好一起摔在了地上，在一行人里面，唯一能够保持战斗力的，大概就是杨铭了。 “你要拿你自己威胁我？”左元凡当然能够听出来杨铭话里的意思。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他很是愤怒。 “我就要拿我自己威胁你！”杨铭毫不避让，他一拳打碎了电子显示屏，碎片划伤了他的手臂，他独自走向另外的街道。 夜幕降临下的伏荼刚外围是寂静的，没有像城区一样的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村庄供电其实是个不容易解决的问题，他们大多都躺在床上歇息，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村民们大概不会想到，影卫就蛰伏在他们村庄外，那电子屏上显示的行动，只不过是一场清洗，他们会冲进村庄里，所有疑似狩子的人都要死在他们的屠杀下。 无论人道，他们的生命对于伏荼刚来说本就没有意义，过去赵新日主要负责这一块，日思夜想怎么提升自己的地位，怎么调入城区。 可是新来的负责人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这些村民要是全死了，自然就调入城区了，反正这些村民本就不重要。 搜捕狩子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第四十四章 前往北部 蛰伏的影卫里不知道谁发出号令，影卫顿时倾巢出动，他们的行动有时间限制，他们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 他们的目标就是村民的家，在村民还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就碰见了强行闯入的影卫，他们身穿铠甲脸戴面具，即便村民知道他们的身份，可是难免不了呼喊。 呼喊惊动了其他人家和村子里的野狗，他们都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影卫只是搜查，然后核对身份。 即便是在伏荼刚主城区，也会有一些没有身份的黑户，即便他们不是狩子，也一样要死在这些影卫的手上，当场杀死，鲜血溅在村民的家里。 影卫会在家里翻箱倒柜，一旦村民有任何不悦的行为，比如阻挠他们的工作，就会一并杀死，哪怕他们不是狩子，也不是黑户。 在很短的时间里，尸体就被丢出来，在确认家里没有可疑的人员之后他们会点燃屋子。 整个伏荼刚外围刹那间就乱成一团，有些赶回家村民和影卫拉扯叫骂着，于是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潮汐老老实实地在家里接受坚持，她不吵也不闹，甚至也不轻易走动，只是看着影卫自由地出入自己的家。 影卫们也惊讶于她的镇定自若，不过也无所谓，当烧掉她的家的时候，她的生命也不会被在意，即便她活着，最终也只能流向伏荼刚，只要伏荼刚外围没有了烟火。 他们这些影卫就能够重新调入城区。 就在影卫们清点潮汐家里的物品的时候，此次任务行动的小队长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你们这边没有动静？” “她很老实，连话也不说。”影卫让出位置，让小队长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 厨房那边已经被点了，那里面一览无遗，里屋可能要费点劲，墙面都被扒了下来，这屋子在村子里算空间比较大的，七八个影卫的身影在屋子里忙碌，潮汐就只是看着。 没有理由，影卫们也不好动手。 “你是残疾人吗？”小队长看着潮汐。 “不是。”潮汐眨了眨眼睛。 “球场上被晃倒的人是因为认真防守，村民们吵闹是因为我们侵入了他们的家，你没有表现，是因为你有比这房子更重要的东西是吗？”小队长问。 潮汐没有说话，是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说话麻烦可就大了。 其余的影卫不由得感叹到底是队长，怎么着都能找茬来。 “请配合调查。”小队长当然不会允许不说话的情况发生。 “生命更重要。”潮汐不动声色。 “是在屋子里？”小队长又问。 他在屋子里走动，这次潮汐还是没有回答，可是他也不在意，仔细地观察着地面。 “你前面那一户人家把孩子藏在酿酒的地下室里，很不幸地被我们找了出来，俩口子说孩子不是狩子，只是害怕我们做什么坏事所以才藏起来，没办法，这种情况我们一律标狩子处理。” “你不会藏一些什么亲朋好友的在下面吧，现在把他们叫出来也没有意义了哦，即便他们不是狩子，但是谁叫我们不被信任呢。”小队长忽然在一块地板前停留。 他抬头再看着潮汐，这下潮汐的脸色忽然变了，她低着头，扭捏着自己的裙子。 她在思考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可是以她的能力根本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影卫见到过的情况远比她想象中要多。 “是这里吗？”小队长跺了跺脚，他歪着头看着潮汐。 “我……我……”潮汐深知自己再不开口他多半要直接掀开地板，不管她想出来的理由多么荒谬，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村庄外传来咆哮的声音，惊动了所有原本正在执行任务的影卫们，他们走出屋子，看到的，是被绑起来的赵新日在奋力地哭喊。 “所有影卫听好了，我是伏荼刚西区影卫总长赵新日，你们看着我的脸，我现在被狩子绑架，我命令所有影卫，务必将我营救，放弃你们目前为止的所有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救我出来……” 赵新日在那片林子里叫喊，所有走出屋子的影卫都可以看到他的脸，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杨铭就在他的背后，在他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按住他的嘴把他拖进了阴影里。 “抱歉抱歉……说上头了，一不小心就急切了。”赵新日有点尴尬。 “你还是真情流露呢。”左元凡坐在地上，江好躺在草地上，杨铭的威胁是成功的，左元凡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没办法，谁让那张面具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在我们逃亡的过程中赵新日找到机会传递消息，我及时抓住把他按回来，演技怎么样。”杨铭看着村庄里的影卫都冲了出来，他们在往这里赶。 影卫总长的呼救和命令是他们无法抗拒的。 “一般，我建议加点美式的夸张元素，眼睛要瞪得这么多。”赵新日完全不介意自己人质的身份，反而热切地攀谈起来。 杨铭回头看着潮汐的家，她依旧呆呆地站在门口，她不是狩子，看不到这么远的地方，不过她方位倒是把握得准确，大抵是能够感受到杨铭的视线。 杨铭不敢明确地帮助她，要是真做出类似于闯进他家里手刃了那些翻箱倒柜影卫，对潮汐来说反而是一场灾难。 不会有人怀疑恒天会不会到这里来，一旦恒天发现了潮汐是特殊的，真吊起来威胁杨铭自己站出来也说不定。 那胖子做事没有下限，他把叔叔的人头挂在旗杆上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而杨铭没有选择直接和影卫发生冲突，这也让左元凡悬着的心稳定了下来，只要不被抓回去，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我们在这里暴露，往东部就失去了意义，我的想法是彻底的灯下黑，不管我们去哪里，都太慢了，但是他们不会想到我们回到西区，我们不需要在东部和革新军汇合，我们可以等着革新军来打下西区，里应外合，让西区作为我们的跳板，叔叔给了我家徽，我可以招揽一部分旧部，西区是最好的选择。”左元凡取出地图，他用树枝在上面勾画。 “我无所谓，赶紧打下来，然后把你答应的船给我，我们就可以到此为止。”杨铭无比支持这个提案，这么大一个西区，要搞条船出来不是轻轻松松。 “那个再说。”左元凡低着头不接触杨铭投来的目光。 “我第一次觉得你有枭雄之姿！够硬！”赵新日毫不吝啬对左元凡的夸赞，西区可同样是他的主场。 “不……不要回西区，我们去北部，伏荼刚北部。”江好趴在左元凡的后背上，她在刚才对话的时候清醒了过来，他接过左元凡手里的树枝指着地图上的某一个位置。 左元凡没有说话，没有拒绝，因为他认为江好的判断可能比自己更好，近几年以来他都忙于筛选对象，那张面具的对象，于是也荒废了很多东西。 包括伏荼刚现状的了解，即便是自己这边派系里的革新军事务，左元凡也都是交给江好去做，她是一个优秀的秘书，左元凡从来都这么认为。 “说说理由。”杨铭皱着眉头，他不太希望在这个时候发生分歧，村庄附近的影卫正在朝他们的位置搜捕过来，最好这分歧能够在一分钟内解决。 “北部的治安是最好的，所以那边的治安力量比较懒散，谁也不知道我们背道而驰，而我们最好的选择是岛主府邸就在北部。” “岛主虽然精神失常，但是能力还在，恒天让岛主发疯，是因为他忌惮其力量，就像忌惮老大一样。” “既然要灯下黑就要贯彻到底，我们在岛主府邸就算被发现，明面上恒天不敢轰炸，暗地里他不敢入侵，一个精神失常的岛主，再多的影卫肉搏也不可能突破。” “好家伙，就像是个供养起来的定时炸弹？”杨铭赞同江好的提议。 赵新日虽然拒绝，可是人质没有表决的权力，左元凡看起来在犹豫，可是杨铭已经架起了他的肩膀。 江好苏醒过来，路线确定，追过来的影卫在完成合围之前他们就已经跑了出去。 西区虽然和北区之间的距离不远，但是也需要好几个小时的步行时间，一路上都能够看见倾巢出动的影卫，街道上的电子显示屏都是他们的资料。 影卫来来往往，他们的行动就越是小心翼翼。 天亮的时候在赵新日哭着喊着要休息睡觉的时候成功进入了北区的范围内，和江好说的一样，到底是深入伏荼刚做了这么多年秘书的人，她果然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 北部的治安工作比其他地区要散漫太多，一个小时能够看到一两个影卫就不错了，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北区的经济状况不太好，商场不太多，来往的车辆也没有那么冗杂。 早上的时候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摆摊市，卖菜也在路边随便铺张布，菜市场几乎看不到，没有夜晚年轻人的狂欢，街道上都没有什么垃圾。 北区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精气神的地域，区域之间明明就隔着那么近的距离，在各方面却有相当大的差别。 第四十五章 先进来的人 在去往岛主府邸的道路上，左元凡非常熟悉，甚至绕的都是一些完全不会被注意的小路，到底是回家的路，左元凡可能比出租车司机都熟络。 可是这一路上他不太说话，即便赵新日在耳朵边上级叫了一路他也毫无反应，只是在江好强烈坚持“去到了岛主府邸再休息”的要求下他们一行人勉强推进。 岛主的府邸比想象中要豪华，看起来真的像是中世纪的城堡，坐落在最高耸的悬崖边上，这里附近没有任何人家，过去女仆们都会去到很远的地方采购一个月的食物。 岛主通常并不出手，府邸里的设施很齐全，不仅有天然的温泉还有精心维护的花园，左元凡小的时候会在很大的草地上打高尔夫或者和下人一起踢足球。 不过现在这府邸廖无人烟，门口遍布垃圾和杂草，伏荼刚的清晨第一次日照会照射在这里，屋檐下是结网的蜘蛛，偶尔会有野狗在在很远的地方盯着府邸。 好在门一直都是锁着的，所以很多大型的动作都进不去，门口是生锈了的铜锁，大门反而厚重，有一种古代推开古代衙门的既视感。 不过到了这里，也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了，他们可以大声说话，可以放松精神好好休息。 左元凡掏出自己家的钥匙推开了门，不只是扑面而来的灰土的气息，还有明显的压痕，杂草上的压痕和地面上没有清理的脚印。 “有人进来过，大概比我们早不了多久。”左元凡皱着眉头，这入侵的人显然清楚这地方不会轻易有人进来，所以他们并不隐藏。 反正过一段时间，这些痕迹都会被自然清除。 “可能是小偷小摸的人？” “不会，全伏荼刚都知道我父亲的情况，轻易闯入就是找死。”左元凡话还没有说完，赵新日就先走了进去。 “小心，我不清楚我父亲现在是什么情况，任何角落都可能在他的攻击范围内。”左元凡又说。 “你多少还是他的儿子吧，你怎么比我还怂。”赵新日在门口刻意地蹦蹦跳跳，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到来。 “看起来这里还不具备危险。”杨铭也走了进来。 这府邸真的很大，他们一行人一边走一边参观，这地方几乎可以和整个西区影卫的大本营比范围，要看完每个角落可能都要用上交通工具。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地方太寂静了，寂静到诡异，越是深入这份感觉就越是明显，尤其是在接近堂屋的时候，那份冷意像是充斥全身。 完全察觉不到来源，却深入毛孔。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这地方只有我父亲一个人，如果在进来的时候没有遭到攻击，那我父亲应该就在堂屋里，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在堂屋里，不过我父亲目前为止应该没有主动攻击的想法，不然我们已经死了。”到底是自己家，左元凡对此相当门清。 “有那么邪乎吗？”赵新日不太相信。 “我父亲处理我们，大概跟我处理你一样。”左元凡说，“我巅峰的时候能打过我父亲，不过我就没见过哪个父亲打自己儿子会出全力的。” “现在他精神失常，也就不会有留手的概念了。”左元凡又说。 “我们在这里休整，挑个地方。”杨铭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屋子里都是厚重的灰尘，他们可能还需要时间收拾一下。 “没得选，住别的地方太危险，看不见我父亲，心里没底，就在堂屋休息，不过我在里面，你们全部都要在堂屋门口。” “为什么。”江好忍不住问。 “寄托于希望他父亲看见他的脸还有一丝神志，如果他父亲异常他左元凡能看的清楚，我们在门口，他父亲就看不见我们，会有感知上的落差，一墙之隔左元凡能在异常的时候快点提醒我们。”杨铭替左元凡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要是出生在伏荼刚，我一定把你招揽在我的麾下。”左元凡说。 “没兴趣。”左元凡淡淡地回应。 一路走来，一行人基本都很疲惫，在左元凡的带领下，他们靠在堂屋的门口休息，赵新日直接就躺下了，他一点都不客气。 江好不敢放松，她要盯着赵新日，他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左元凡在堂屋的门后坐下，堂屋同样很大，他不敢深入，父亲的气息锋锐，但是对于左元凡的影响不大，他从小时候开始就适应了这种气息。 不过他同样不敢深入堂屋，左元凡确信自己的父亲就在里面，不进去，就看不见自己的父亲。 看不见也好，左元凡捏着叔叔的家徽，他和其余三个人只有一墙之隔，和自己的父亲同样只有一墙之隔，他当然记得堂屋的构造。 明明那么近，但是却连见上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四个小时以后叫醒我。”杨铭转过头看着江好。 “好的。”江好点点头。 杨铭仰头靠在门框边上，他知道自己入睡之后就会被拉入武葬野，这真是一个烦心的事情，对于杨铭来说，明明已经解决了枭的问题，可是这设定依然没有消失。 武葬野怎么样跟他根本没有关系，他一点都不介意那些人的死活，反而在武葬野，他总有一种上了千夜的圈套的感觉。 在那里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却很抗拒去到那里。 包括梦魇，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杨铭也没有叫她，当没有生命可以承担代价的时候，预言书无法启动，梦魇也从他身上捞不到油水。 杨铭只能这么理解，不过按照那只梦魇过去的风格，时不时也会传达给杨铭点各方面的信息，哪怕只是问好。 自从在伏荼刚和武葬野之间来回，梦魇的存在感越来越弱了。 或许真的如她所说，杨铭真的没有搞清楚这样的后果和影响，那千夜老头不安好心，那星灵女孩也似曾相识，常伴的梦魇也不正常，杨铭不断地被拉扯。 他越发得想要回到联邦，回到执剑者去，至少在那里他还有可以信任的人。 可是就在将要入睡的时候，一颗石头陡然飞射进堂屋深处，直接打穿了堂屋内的墙壁，接触到了墙壁内的人。 赵新日被惊起，其余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唯独左元凡面色铁青，那被打出来的窟窿就在他的眼前，而那窟窿眼的后面，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被锁链束缚在墙壁上的父亲，那飞射的石块打中了他，原本父亲同样在沉睡中，对于他们的到来全无任何感觉，可是现在他醒了，长发遮盖住眼睛缓缓抬头。 压迫力被提升到了极致，左元凡瞪大了眼睛，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我们之前进来的那人还没有走！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1感到不可思议。 “是影卫吗？”江好也愣住了。 “不，影卫会杀死我们，无差别攻击的那种，能做到这种水平，他想杀死我们不算难。”赵新日看着被打出来的窟窿，看不见的角度，起码百米的距离。 他自认为自己在全盛的时候可以做到，可是偏偏他们现在这群人就都是残弱。 “可是堂屋没有进入的痕迹，他为岛主而来，但是他同样不敢进入，我们在这里，他想让我们先直面岛主。”1厉声说，“我们被人当枪使了。” 左元凡没有说话，是因为此刻的他说不出话来，被打出来的窟窿正对左江的眼睛，他苏醒的时候和左元凡对视，长发也不能完全掩盖住那凌厉的眼神。 左元凡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这时的父亲只让他感觉到陌生，汹涌的压迫力几乎要挤爆他的五脏六腑，在第一时间里他没有离开。 “该死！”左元凡怒拍自己的大腿，他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可是站起来的时候门已经被关闭，父亲苏醒了过来，他只是看着左元凡，就可以完成关闭的操作，这座府邸，俨然已经跟他融为一体。 “老大！”当门被关闭的瞬间第一个反应的是江好，她拍打着门，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左元凡做的，又或者说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那老家伙醒过来了？”赵新日大胆猜测。 “左元凡左元凡！”1尝试着叫喊让他听见，只祈祷这屋子不会有什么隔音手段。 “你是真的会见缝插针啊！”转头的时候又看见匆忙准备跑路的赵新日，1忍不住给他屁股踢上一脚。 “你们走，跟着江好，我把叔叔的家徽递从门缝里飞出来。”门后传来左元凡的声音。 1第一次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明显的恐惧，即便是面对着自己的父亲，他身上左家的血脉也没有任何作用。 还没有等到回答，江好的蝉翼就已经开启，两把利刃被她握在手上。 “嘿嘿嘿！我觉得还能再考虑下！”到底是影卫总长，在江好开启能力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女人要做什么。 第四十六章 八贤王左江 他连忙制止，一旦她真的那么做了，什么后果还尤未可知。 可是江好根本就没有犹豫，蝉翼切开了大门，木板一分为二，她伸手放在左元凡的鼻子前，还有呼吸。 “那是你父亲？”杨铭能够从窟窿里看到左江的眼睛。 可是他只是盯着前面，什么动作都没有。 “这不是没动手吗？我以为你都要嘎了。”赵新日在左元凡的面前用腿晃了晃，他本该用手的，可惜手被绑住了。 “来……来我身边……”左江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却宛如箴言。 原本想象中的攻击没有出现，左江被锁链在墙壁上，看起来没有威胁，他只是说话，睁着眼睛说话，像是在吸引一墙之隔的这些人。 “别过去！”左元凡朝着赵新日说话。 这家伙自从被抓来当人质之后就一直没心没肺，他简直可以说是摆烂，反而他清楚自己轻易不会死。 他大大方方地走进堂屋深处，走到了左江所在的房间里，左江依然没有动作，只是重复着嘴里的那一句话。 “来……来我身边……” “你父亲这么惨？”杨铭也走过来，左江几乎是被吊在了墙壁上。 不止手脚被上了锁链，可以活动的关节也被钉子钉死，胸口被长枪贯穿，他看起来没有行动的能力。 从他的眼睛看过去，就能看见另一只空洞的眼窝，他只有一只眼睛，身上是累累的伤痕，这个过去亲手建立伏荼刚的男人现在活像是一只行将病死的狮子，他只有仅剩的余威来震慑想要惦记他血肉的畜生。 “不要乱动，这都是他自己给自己弄的，恒天找他都需要站在门口，这么多年以来敢轻易进来的，大概也就我们了。”左元凡低声说，“胸口的长枪是我父亲的武器，滴落者，在武葬野和怪物的冲突里缴获的，可以吸血转化体能。” “那这是有人用你父亲的武器钉死了他？”杨铭依然没明白。 “父亲失控，长枪救主，精神失常的人做什么都不稀奇。”左元凡是距离左江最远的人。 正因为亲近了解，所以才知道可能，他就站在左江所在的屋子的门口，其余三个人都为这景象感到好奇。 左元凡也考虑要不要强行让他们远离，可是又想要毫无意义，要是父亲真有想法，跑早就来不及了。 “兰芷……你……你在哪……”左江呼喊的声音变了，他一只眼睛模糊的丝线出现了偏离，他看见了这些站在他面前的人。 他大概是想伸出手来，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可是他做不到，被锁死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活着，只是连任何的行动都做不到了。 “兰芷是谁？”江好问。 “哎哎哎，兰芷不是？不是……”赵新日几乎出口，只是忽然忘记了身份，他和左元凡小的时候一起在左江的手下受训来着。 真要说起来，他赵新日还要叫左江一声伯父，不过那个时候小，只打下了基础，对左江本人只有严肃刻板的印象，后来左江精神失常出现变故，赵新日就再没有来过这里了。 “是家里的女佣，一个……长得很像我母亲的人。”左元凡并不介意这段过去，“只是我父亲这样说的，我并没有见过我母亲，我母亲很久以前就死了，死在武葬野。” “小青……对不起……小青。”左江的话忽然又变了，在他的嘴里又多了一个人名。 “啊这。”赵新日听出来这其中一定是有精彩的故事，所以他张大了嘴巴。 “我母亲的名字，不过我母亲不是人类，是怪物，死在了我父亲的手上，临死前生了我。”左元凡轻声说，“我有两边的血脉。”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剧情。”杨铭沉默良久。 “那一定是一个很浪漫的故事。”江好松懈了，虽然左元凡只有短短几句话的交代，但是她好像天生就能在脑子里浮现出一连串感人至深的剧情。 来不及脑补更多的内容，锁链的声音依然厚重，这一次左江抬起了头，他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嘴里不再嘟囔重复着单一的人名。 “是……小凡吗？我的孩子。”他清晰地张口，即便失去了一只眼睛，他还是能够认出自己的儿子。 左元凡先是一怔，他没有应声，大概是因为他没有从父亲清醒过来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是我。”左元凡小心翼翼地应声，壮着胆子从门口走到左江的面前。 他的位置来到了其他三个人的前面，走过去的时候手一直在背后打手势。 赵新日刚想开口问左元凡你手在哆嗦什么帕金森吗，就被江好眼疾手快拦住了，和此刻的左元凡一样，江好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这应该是他们革新军内部专门的战术交流手势，所以只有江好看得懂。 杨铭微眯着眼睛，他可以看到左元凡颤抖的小腿，虽然因为喝下了那药剂之后的副作用，他一路走来的身体都是虚伪的，小腿颤抖是经常的。 可是唯独这一次不一样，有好几个瞬间，杨铭甚至都感觉他要扑倒跪在自己父亲的面前。 可是明明他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江好拉着杨铭和赵新日，她不敢后退，也不敢告诉他们那手势的内容。 极度危险！判断形势！思考后撤离！ 鉴于左江的实力，江好说话再小声也会被发现，后撤半步更是了不得，所以她什么都不敢做。 但是即便是江好，也不知道自家老大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指示，明明左江看起来很正常，甚至看着左元凡的时候非常亲切。 “你醒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左元凡做出伤感的样子。 “是的，我醒了，你看起来瘦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你自己钉死自己，怎么会有用呢。”左元凡冷笑一声。 “小凡……你……”左江愕然，连精神病都不明白为什么左元凡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转变。 “我父亲的精神问题，是因为他分裂出来无数的人格，你想怎么玩父子过家家我都陪你玩，不过我必须告诉你，我父亲跟我说话的时候就没低过头！” 左元凡手指戳进左江的眼睛，对于这病态的父亲他一点都不留手，距离这么近，左江被束缚住的四肢未必有反应的时间，江好带着身边的两个人冲出屋子。 锁链寸断，庞大的力量顺带扯出整个墙面，那东西在左江面前本质就是个装饰品，左江只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睁眼的时候是盖在他头上的衣服。 以及赤裸着上身夺门而出的左元凡的背影。 “我必杀你！”左江扯断锁链，他发出刺耳的咆哮，整个堂屋的门窗全部自动关闭。 江好自认为自己带着两个人动作已经很快了，可是到底还是没有想到这一手，他们没来得及冲出去，整个堂屋就率先被关闭。 “他的能力是宫殿，整个第二层就是他能力的化身，我们去第一层！”左元凡当然了解自己的父亲，他带着其他的几个人转移路线。 左江已经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他从原本所在的屋子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慢，是因为他的身躯高大，明明是父子，当左江走出来的时候他却有将近两个左元凡的个头，比起狩子和人类，现在的左江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长枪刺穿了他的胸口，可是伤口却没有任何的鲜血，他的血液早就已经干涸，谁也不知道是还驱动着他的生命，或许是愤怒，至少他现在就很愤怒。 “什么第一层第二层，你要把我们带去哪！”一边跑杨铭一边问。 这鬼地方太大了，他们只是在堂屋里行走，这感觉丝毫不弱于迷宫。 “这府邸是建立在原本的第一层上面，这只不过是宫殿的幻化，第一层才是平地！”左元凡在前面引路，他深知自己父亲的可怕，所以拼足了劲头。 “轰——” 杨铭身侧的墙壁陡然倒塌，左江的位置在两堵墙之外，他一点都没有遵循道路规划的习惯和打算，一拳打穿两堵墙，这比影卫的炮弹可猛得多。 “你父亲是什么怪物！” 杨铭第一次见识到八贤王的出手，他不由得发出感慨，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可能，左江每一次出手还会掀起很强的气浪，气浪将倒塌在地面上的墙壁碎块全部化成齑粉。 压迫力被发挥到了极致，杨铭猜想自己的身体内部一定是出血了，接触气浪的时候他脑子近乎空白一片。 “你流鼻血了。”赵新日看着杨铭。 “大哥你裤子都被震撕了还盯着我流什么血。”杨铭看着他赤裸的下半身。 “你把我手解开，你看我抗不扛得住，前面那光膀子都没说话呢。”赵新日哪里受得了这委屈。 “就是这里！”左元凡指着一处地板。 蝉翼启动，贴着地板环切，用力一脚，一个黑色的通道就呈现在眼前。 第四十七章 滴落者 可是还来不及跳下去，长枪就被左江从胸口拔出来，陡然朝着他们这里飞射，他们四个人不在一条直线上，但是却有一种同时让四个人都窒息的感觉。 他们四个人同时都是那把枪的目标，不只是强大破坏力可以同时对他们四个人波及，还有智慧。 在左元凡嘴里一把可以自动救主的武器，怎么可能不会点追踪手段。 将死的狮子发出最强的一击，长枪飞射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赵新日是第一个目标，因为他的站位相对贴心中间。 “完了。”这是赵新日唯一的感受，也是他唯一可以说的话。 在左江从自己胸口里拔出那把长枪的时候赵新日就有了这种感觉，要是全盛时候的左元凡或许可以过过招，可惜那待遇用在了赵新日的身上。 就是现在把赵新日松开，他也无法阻挡长枪的爆发，杨铭有预感，一旦那东西落地，大概会把他们四个人连同整个堂屋一起送上天。 左江的力量简直惊人，不愧是八贤王，他站着的时候拥有和怪物比肩的躯体，所有的攻击都让人感到颤栗。 可是同样是这样怪物般的躯体，在长枪将要落地的时候，居然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长枪穿过左江的身体，却没有鲜血流出，可是依然存在强烈的疼痛，这疼痛让左江的面目狰狞，他刻意地低下头，让长发垂下来遮盖住自己的脸。 滴落者亲手从他的手里射出，现在他却又挡在了长枪的面前，一行人目瞪口呆，在沉默的氛围里左江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头，一如他无数次面对自己的儿子一样。 他强撑着惨笑，是因为滴落者躁动不安，这武器跟随主人，按照左元凡的说法，在左江的身体里分裂了无数个人格，这同样也作用在滴落者上。 滴落者也就有了无数个被操纵的灵魂，上一刻的左江和这一刻的左江发生了冲突，人格在争抢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滴落者也一样。 现在左江的状态几乎被投影到了武器上。 “父亲！”左元凡扑到了左江的面前，被切出来的通道他也不在乎，江好不可能第一个跳下去，在场四个人里面她自认为自己的地位和优先级只在赵新日之上。 “我想我还没有被击倒，我从无数个敌人里杀出，见到了我的儿子。”左江这庞大的身躯居然在颤抖。 “就像当年在武葬野一样，我杀死了那么多的同类，救出了妻子。”左江微笑着伸出手来，他大概是想要抚摸自己的儿子，可是他的视线是模糊的，那仅剩的眼睛在这么多年里早就不好使了。 于是他的手就凌空停滞在面前，左元凡主动蹭了上去，即便现在这躯体里面有无数个左江，左元凡还是能一眼认出自己的父亲来。 左江的喉咙里发出尖哮般的嘶鸣，委实说那不太像是人类可以发出来的声音，反而更像是怪物，在武葬野所见到的那些庞然大物。 滴落者躁动越来越强烈，主体的竞争者并不是只有一个，而是无数个，因为左江数不清自己脑子里有多少个分裂的人格，。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跨越了多少艰难才抚摸上了左元凡的脸。 “新日，我对不起你的师傅，我没能保护好他，就像我没能改变恒天。”左江的嘴唇嗫嚅着，他只凭借感知就能够知道眼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大概是想要得到赵新日的回应，可是他偏偏没有说话，一路以来像个猴子一样摆烂的赵新日只是看着左江。 “没关系，不过我的儿子可以保护你，他被我锻炼得很强，我没能做到的事情他会弥补遗憾，再次向你致歉，新日。”左江扑倒在地面干呕，他的身体里没有一点血液，他早就不能算是人类了。 滴落者在他的躯体里伸缩抽动，那是无数个人格在博弈的结果，可是始终都有一口气吊着，让滴落者无法抽离身体。 “我真是放心不下你，我的孩子，你总是过于偏执，所以我总想让你变得强大，那样你才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可是我又害怕那样，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走上背离的道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疼痛中挣扎，像又要重新陷入沉睡。 “没关系的父亲，你看，我已经长大了。”左元凡牵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脸。 “是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么……” 和印象中不同，左江说的全都是过去几乎不可能说出来的话，左元凡一度以为自己的父亲不存在温情的一面。 左元凡那么了解自己的父亲，可是他这些话却又那么真切，左江低头时笑容，他的手慢慢地垂落下去，左元凡还没能好好跟他告别。 滴落者在蠢蠢欲动，它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抽离躯体。 “老大！”江好朝着左元凡嘶吼，已经快没有时间了。 “父亲，父亲！”可是左元凡依然还想跟自己的父亲说些什么，他迫切地想要重新得到左江的回应。 滴落者终于自动抽离了躯体，左江再一次抬起了他的头颅，他冷冷地看着面前，唯一看起来健康的眼睛也终于没有了瞳孔，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残暴。 他的嘴角洋溢着冷笑。 “终于轮到我了……我是深渊的神明，该死的人类……你们……” 左江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在滴落者抽离的时候杨铭就已经把他拖进了地板下面，左江的笑在堂屋里回荡，这是他的宫殿，他又一次坚守了自己的王国。 第二层和第一层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长，他们掉落在一个平台上，平台并不大，只不过黑暗，这里没有灯，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伸手不见五指。 杨铭取出炽烈，用手指快速划过刀刃，附着的火焰照亮了一部分区域。 为了保险起见，赵新日的这把刀一直都放在杨铭这里。 旁边的左元凡惊魂未定，他擦去自己脸上的汗水，现在的他大概是五味杂陈，他没能和父亲说上更多的话。 “你确定你父亲下不来吗？这里有出口吗？”杨铭蹲在左元凡的旁边，有些内容只有他能回答。 “父亲和宫殿绑定，不是下不来，是他不会下来。”左元凡低着头，“出口就在后面，开门的钥匙就插在石缝里。” “太好了，我强烈建议去外面搞点食物来，在这里躲一段时间风头。”杨铭几乎都已经想好了路子。 “如果你先能搞定这些地话……”赵新日的声音居然有些低，这是一路走来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杨铭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是太黑了，什么都没有看见，火焰能够照射到的范围有限，赵新日大概是凭借能力的感知感受到了前面的东西。 蝉翼开启，江好亮出刀面，一抹折射的光照在赵新日的面前，那赫然是一张人脸，不过是空洞的人脸，被切去了五官，活像是一个戴着人皮的窟窿。 这东西显然不能算是人了，他茫然地行走，即将和赵新日面对面。 “这是什么东西。”杨铭看向左元凡，可是他没有回答。 赵新日虽然被绑住了手，但是还在他还有腿，面前这骷髅被他狠狠踢出去，可是黑暗里没有传来骨骼散架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骨骼交错的声音。 江好调整刀刃的位置，反光照射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空洞的人脸，他们朝着几个人走来，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他们没有意识，但是骨骼强度却很高。 数量多到令人发指，黑暗里他们占据优势，平台很大，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从任何角度冲上来。 “被制作成面具之后的狩子，会被丢弃在这里，他们保留着仅有的意识，会攻击所有的活人。”左元凡说。 “他们没死？”杨铭不敢相信。 “死了，但是这其中有可以操纵尸体的狩子，最后下达了一道命令，这么多年丢进来多少尸体根本数不清，这些傀儡只是九牛一毛。”左元凡对这些傀儡的行动有所猜想。 “该死，那门被他们堵住了啊。”杨铭往前晃悠炽烈，微弱的光可以看到藏在傀儡群里的那道门，傀儡们对那道门好像没有任何想法，这么多年以来他们都没有尝试过打开那道门去到城区里。 想来他们并不具备太高的智慧，只是仅有一丝本能和庞大的数量。 锐利的刀刃切过骨骼，只能在骨骼上留下一寸的印记，江好连连后退两步，这些傀儡的骨骼密度太高了，刀刃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太多的伤害。 傀儡潮水般涌来，平台虽然大，可是总有站不小的时候，他们背靠墙壁，本就没有退路。 “太硬了，我们杀不出去。”江好在尝试中做出了判断。 “这难度也不小啊，要不我们试试看能不能上去面对你父亲？”赵新日看着被造成的伤痕，他刚才踢出去的那一脚就知道了，他只能够做到击退但是却不能轻易造成击杀，可是他们总有精疲力尽的时候。 第四十八章 强度推血 没有人理会赵新日的唬烂话，黑色的纹路附着杨铭的身体表面，他也完成了武装，凭借炽烈永不熄灭的火焰，他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那火焰似乎对这些傀儡有额外的伤害加成。 果然西幻小说诚不欺我，这放在魔法世界里，高低也得是把神器。 “有的，强度推血，就像之前在西区影卫大本营里赵新日做的一样，强度推血是全方位增幅。”左元凡犹犹豫豫，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皱着眉头思考，大概是在脑子里想要抠出来更好的办法。 “到我了吗到我了吗，我二重强度推血，把我放出来我直接嘎嘎开杀。”赵新日虽然不着调。 但是这场面依然吓不到他，如果他是一个可靠的同伴，尘嚣不断递增的属性，再加上二重强度推血，以及炽烈对这些傀儡有近乎附魔的加成，虽然需要的时间会长一点，但是还算不是是难事。 不过他被绑住了手，不能出手的条件下他只能看着江好和杨铭两个不是那么强大的战斗力搞定场面，他们要是搞不定，左元凡和他赵新日也要一并死去。 说到底，高级的战斗力还是太少了，那张面具在杨铭的手上还没有发挥出原本应该有的力量。 可是左元凡绝口不提，赵新日也不敢肯定，如果那张面具真的仅此而已，倒也不至于所有人都惦记，也不至于左元凡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的宝贝。 “不是你，杨铭不需要强度推血，功能型能力使用强度推血就像科学家上前线。”左元凡摇了摇头，他只是在驱散自己脑子里面其他凌乱的念头，他找不到别的想法，不如就把这路子贯彻到底。 “是江好。”左元凡沉声说。 “你开什么玩笑，我为了获得强度推血，躺病床上一个月全身换血，为这个我都不知道杀了多少狩子，现在进行换血？这不是找死？”赵新日愣住了，“如果你们要找死地话，考不考虑先把我放了，总要有人出去给你们挖坑放棺材不是。” “闭嘴！”杨铭用炽烈切下一个傀儡的头颅。 普通的斩击根本不行，力量完全不够，只能靠一些辅助手段才能勉强做到击溃，比如用铠甲抱着傀儡用力挤压，比如用炽烈环住傀儡的脖子切割。 只有这样才能让傀儡再起不能，可是这样能做多久，杨铭不确定，体力总是有限的，而有限的视线里的黑暗涌出来的傀儡却是近乎无限的。 “不需要那么麻烦，我们做一次性的，热水倒进冷水里，会自动保持两者温度的平衡，我的血掺进江好的身体里，就是一样的效果。”显然左元凡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不愧是征服了半个狩子社会的男人，他知道太多提升狩子实力的手段。 “你的血？”杨铭回过头来，左元凡看起来那么自信。 “普通人只能承受一重强度推血的身体负荷，普通狩子可以承受二重，而有相当天赋的狩子，可以来到第三重，而我的血脉不一样，我是八贤王和怪物的结合，我的身体强度可以支撑我来到第五重。” “我透，这会不会太离谱了。”同样是强度推血的使用者，赵新日当然明白五重强度推血意味着什么，即便不凭借能力，单纯的五重强度推血也可以把他赵新日按在地上碾压。 “江好你听好了，强度推血不是倍数增加，而是恐怖的指数增加，所以一二重之间的差距不会太大，但是三重就会让你濒临极限，要控制住你的身体，不然就会暴血而死，你的血管和心脏可能会承受不住这样的负担。”左元凡满脸认真。 “哦哦。”江好一知半解，一边挥刀一边点头，除了赵新日，她跟杨铭大概都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都这场面了，还搞什么刨根问底，能拉出来打解决问题就相当不错了。 “近一点，离我近一点。”左元凡轻声说。 江好也不犹豫，她当然相信自己的老大不会害自己，她在左元凡的面前蹲下，因为他就靠着墙壁，看起来就像是个颓废的老人。 被绑住手的赵新日还会对着接近的傀儡踢上两脚，他就在所有人的背后背靠着墙壁。 引擎声在左元凡的身体内部爆发，和左元凡的一样，这声音来得快，几乎不需要准备的时间，引擎在轰鸣，左元凡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 即便是赵新日这样的身体都险些承受不住，又何况是左元凡这千疮百孔早就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的面部在强度推血开启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的手指颤抖，肌肉痉挛。 强度推血很快就把他的身体增强到了恐怖的境界，可是他无法进行任何的操作，因为他无法操纵这个状态下自己的身体，他太强了，随时都在失控的边缘。 即便没有水滴，他的身体表面也凭空上升白色的蒸汽，空气里的湿度不断地降低，左元凡的身体温度在直线上升。 赵新日倾尽所有才只能够做到二重强度推血，可是左元凡这样的怪物却达到所有人都望而却步的地步。 当那引擎声响彻的时候，赵新日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了左元凡的身上，可是当他看到左元凡此刻的状态的时候他却忽然又释然了，无法使用的能力，任由再怎么恐怖也是空谈。 强度推血又不是什么可以自由被控制的东西，就好像赵新日可以做到二重，就无法自由在一二重之间切换，左元凡也是一样，一旦强度推血开启，他就只能使用五重，不然哪里还需要把那面具交给别人。 赵新日忽然想起来之前在西区影卫大本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战斗，左元凡真是装壁的好手，嘴上说着让着他不使用强度推血，现在看来是根本用不了才对。 五重强度推血，那是只有左元凡巅峰的时候才勉强够得上的天花板。 “说起来惭愧，我从来没有使用过五重强度推血。”正对赵新日投来的视线，左元凡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大概是左元凡的恶趣味，如果他不开口解释，那么恐怕赵新日一辈子都要在这份猜疑里留下阴影。 “用蝉翼刺破我的皮肤，喝下我的血。”左元凡转过头来看着江好，他无法抬起自己的手臂，他的意识已经在朦胧之间。 “没事的，用点力。”过了一会儿，左元凡又说。 江好不太敢下重手，因为左元凡看起来已经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强行开启五重强度推血，他没有暴毙已经是上天赏饭吃了。 “喂喂喂，要不我来？瞎搞什么呢。”杨铭没好气地朝着他们喊话。 当江好退下的时候，所有的压力就来到了杨铭的身上，傀儡的涌来不会停止，反而因为江好的退后，平台上仅剩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得没多少了，最近的傀儡距离左元凡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江好稍微用力，蝉翼带回来一抹鲜红，高温附着刀面，让蝉翼一小部分变成了黑色，江好捂着嘴，这鲜血在左元凡的身体里活跃，她无法想象此刻的左元凡该是有多么痛苦。 左元凡伸出手，他大概是想要安慰江好，可是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又垂了下去，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五重强度推血终于把他拖进了昏迷的状态。 没有那左江和怪物结合的强大血脉，他早就死在这虚弱的身体上了。 江好把蝉翼送进自己嘴里，腥味在口腔绽放，还有高温，高温灼伤了她的皮肤，吞下左元凡的血，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融入她的身体，不过五重强度推血效果作用下的血液，过于霸道，灼烧的感觉顺着血管刹那间充斥全身。 她的身体强度被强行改变，心脏跳动的速率一点一点加快，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两者血液在中和，她的身体在适应，在很快的时间里就超过了二重强度推血的水平，最终和左元凡预计的一样，停留在了三重强度推血上。 即便是这样江好的脸色也是惨白的，没有狩子可以在这样的身体负担下依旧保持健康的姿态，现在江好终于明白赵新日和左元凡两个人一直说的强度推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只不过是支付身体和生命作为代价换来的短暂力量，在这样的状态下战斗，一定是有时限的，超过时限就会血管爆裂而死，即便是在时限内终止，也会让身体无法适应快速降低各方面素质下的落差，反而会变得虚弱。 就像左元凡一样，又或者像是赵新日，在影卫大本营前的两者战斗，赵新日开启二重强度推血不到几分钟就被打倒了，虚弱的状态都来不及反馈到身体里。 “深呼吸！深呼吸！放松，放松，不要抗拒。”赵新日朝着江好呼喊。 没有前面一二重的经验，直接给江好上到了三重强度推血，她没撑住扑在地面上，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不疼的地方，赵新日的话传到她的耳朵里让她形成本能，赵新日在用自己的经验去教授江好。 如果他们不愿意给他解绑，那么就只能祈祷他们可以搞定这场面。 第四十九章 三大祭司能力 蝉翼深深地插入地面，江好缓缓抬头，她长舒口气，这一刻她的气息陡然发生了改变，原本隐藏在皮肤下的血管若隐若现，血液无时不刻都在沸腾，心脏在极限的状态下跳动。 她最终成功适应了三重强度推血的运行节奏，即便现在的她随时致命，不管是对于敌人，还是对于她自己。 蝉翼表面的光泽在无声中发生了改变，原本只有简单的白色，现在却有红色的光在表面上流动。 蝉翼张开疯狂舞动，江好稍微跳跃，低空飞行的速度暴涨，她的身姿变得无比轻盈，在无止境的傀儡群里切下一个又一个头颅，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原本数不清的傀儡在江好面前就跟白纸一样，江好收割他们仅剩的意识和生命太简单了。 森森的白骨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他们的骨骼散落在地面上，他们再无声音。 杨铭走到门前，他在旁边的石缝里找到了钥匙，和左元凡说的一样，这放钥匙的人简直随意。 可是杨铭刚拿起钥匙，在看不见的黑暗里，重新传来尖锐的嚎叫，听起来像是蝙蝠，可是人耳无法听到这么清晰的蝙蝠的声音。 甚至……还有飞行中的皮肤在挥舞的破风声。 同样是高速飞行，甚至超过此刻的江好振动的频率，无论是人类还是狩子，都不会发出这样的效果，那或许是怪物。 黑暗里是怪物的主场，高速的飞行让人无法捕捉，他们没有足够的对空手段，江好看不见目标，就被撞回墙壁。 当傀儡被杀死大部分，黑暗深处的怪物终于有了活动的范围空间，他们的数量同样庞大，那声音群体在平台上回响，恐惧从心底蔓延。 “这是什么！”杨铭转过头看着赵新日，当左元凡陷入昏厥，就只能指望赵新日给出个解释。 “太近了，太近了，这些死去的狩子在怪物的影响下发生了变异。”赵新日喃喃自语，他瞪大了眼睛，他想要看到黑暗里那怪物的身影。 他需要通过出手判断自己是否可以解决。 “什么？”杨铭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八贤王的存在，就是保证怪物来到现代的通道，而那个通道，就在这下面。”赵新日比左元凡敞亮得多，他不隐瞒，大概是想要好好看看杨铭的反应。 杨铭翻转炽烈，火光照亮了平台的尽头，看过去的视线往下滑落，杨铭稍微往前走动，平台的下面，居然是一个深渊，这平台更像是一个悬崖，而下面就深藏着无数的怪物。 借助火光的作用，杨铭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高速飞行的身影在穿梭，尖锐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荡。 这些怪物们大概是在发笑，他们久违地看到了猎物。 杨铭迅速来到门前，钥匙插进锁孔，可是却扭不动，这道门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和墙壁已经融为一体，杨铭按着钥匙疯狂抖动，可是锁孔就是纹丝不动。 “把我放出来！你们还有机会！”赵新日看着杨铭，他的眼神狂热，他已经跃跃欲试。 杨铭拿起炽烈，用力地斩在门上，反馈的力量把他震退，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果然，锁着这些个怪物的东西，没有点特殊措施谁都是不信的。 “快点快点，你想要左元凡死吗？”赵新日朝着杨铭奋力地大喊。 他没有找江好，一方面是她不会轻易做出决定，其次是她需要照顾左元凡，和之前面对的傀儡不一样，只需要把左元凡丢在身后，傀儡想要攻击左元凡就必须先面对江好和杨铭. 可是当敌人具备飞行能力，那么就完全可以越过他们直接攻击左元凡。 左元凡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空气中还有他血液的高温和腥味，那对于飞舞的怪物来说是个很大的诱惑，五重强度推血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褪去，左元凡在这些怪物眼里就是山珍海味。 江好怎么可能不保护自家老大，她所有的动作都在为左元凡防御，她腾不开手。 可是怪物的涌出是无限的，越来越多尖锐的叫声汇集在一起，像是夏天最热的下午的蝉鸣。 怪物的身影跨过杨铭的身体，铠甲被划过刺穿一部分，杨铭的身体纹丝不动，疲惫和愤怒交织在脑子里，没有对空手段他们太憋屈了，长时间没有休息，在这种极限的情况下思考就已经很费劲了，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耳朵边上叽叽喳喳。 “啊，是的，我是该放你出来，我是该让你出一份力。”铠甲里传来杨铭淡薄的声音。 他对着上面缓缓伸手，开始的时候赵新日还不知道杨铭想要干什么，可是忽然间他就明白了，可是他出声比杨铭的动作要慢。 面具的能力在杨铭的手里发动，上面的通道，他们下来的时候的通道被拉动，碎石和木板全部掉落下来，通道坍塌，全部被堵死住了。 杨铭用力拔出钥匙，在赵新日声声怒骂中丢进了平台下面的深渊。 所有的退路都被切断了，炽烈被丢到了赵新日的面前，刀面燃烧中的火光照耀出了此刻赵新日嘶牙咧嘴的脸。 “这东西在你手里的作用更大，并肩作战吧我的影卫总长先生。”杨铭沉声说，“或者你要先杀死我们然后打爆这些怪物？” “码的，你玩的比我还变态！”赵新日大吼一声。 背身让炽烈的火烧断了自己身上的束缚，炽烈入手，空气无风自动，黑色的铠甲附着身体表面，尘嚣在第一时间开启。 赵新日精准出刀，炽烈划过飞舞中怪物的躯体，在怪物尖锐的叫声中赵新日扯下怪物的血肉放进嘴里咀嚼，他饿得饥不择食了。 直看的杨铭血腥作呕，不过杨铭也看清楚了那怪物的全貌，如果只看上半身倒是真的是蝙蝠一般无二，只是翅膀显然要更大些。 令人震撼的是下半身居然是人类的躯体各个关节和部位都一样，只是长度有偏差，下半身要兼具高速飞行萎缩在了十几厘米，这鬼东西居然还会适应环境进化身体结构。 解开赵新日束缚的好处是，江好的压力被分担了下来，原本所有的怪物都涌向她，现在被赵新日分担一部分，她可以腾出手来。 局面在变好，只不过他们现在轻易出不去，杨铭已经在思考如何在墙壁上破开个窟窿了。 可是杨铭在思考的时候，地面上的傀儡把他扑倒，不同于起初披着人皮的骷髅，也不同于可以在空中高速飞行的怪物，这东西浑身上下是绿色的，没有躯干骨，四肢在地上爬行，他们身体和人类一般无二，只不过他们没有意识。 但是速度尤其地快，他们的手上有利爪，轻易破开杨铭身上的铠甲，破甲效果尤为强雷。 杨铭还来不及看清楚，炽烈就破开了这东西的脑袋，看起来防御力并不是很强。 可是机动性和数量却非比寻常，他们在平台上用四肢爬行，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从任何地方发起攻击，比如头顶。 又是几只吊挂在头顶墙壁上的怪物掉落下来，炽烈轻易收割他们的生命，可是数量源源不断，赵新日反而要后退。 在这岛主府邸下的第一层，反而是无止境的怪物产生。 “有尽头，数量一定是有限的！”赵新日看得出来杨铭的疑惑，他坚定地开口。 “十二个小时！等我十二个小时！”杨铭来到左元凡身边，这家伙陷入了晕厥。 江好是他的下属，现在也是他最好的保镖，好在左元凡找了个墙角，各个方面的怪物她都能来得及处理，赵新日也退到这里。 怪物顷刻间占据了前面的地盘，在整个平台里，他们只剩下这么一小块位置了。 杨铭毫不犹豫，一记手刀斩在自己脖子上，他昏了过去，一如之前他在角斗场里所做的那样。 久违地感觉驱动着身体，他穿越过山川河流，重新回归了武葬野上的荒原。 —— “您比我想象中要来的更慢。”佐伊就贴在杨铭的耳边，“您仔细听，您预言书里的那只梦魇在恐惧，她都不敢发出任何的响动呢。” “她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为什么。”杨铭皱着眉头退后。 “梦魇的等级太低了，在武葬野她的存在更是微弱，她出不了，是因为身份上的差距，在我们的种族里，有所谓祭司的存在。” “确实，听起来地位就很高。”杨铭点点头。 “祭司现在不是职位，而是能力的代表，很久以前三大祭司的能力是固定的，只不过现在没有祭司，能力也就不被固定的存在所拥有，比如您，预言书就是其中一位祭司的能力。” “其余的两种呢。”杨铭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因为预言书的能力才让佐伊那么尊敬。 “‘祈愿’以及‘日月星辰’。”佐伊一直不老实，她开始绕着杨铭转圈。 “日月星辰具备很强的攻击性，对于古老年代的祭司来说，只不过是自保的手段，而预言书和祈愿，都是为整个种族服务的。”佐伊又说，“您看到您面前的狗子了吗，它的能力就是‘月’，一个……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积累的月。” “日月星辰是被分开的能力？”杨铭看着旁边的枭，他们同样是在祭坛里，二次觉醒还没有结束。 不过杨铭是知道的，枭的能力是日，即便是最开始的时候预言书里的那只梦魇也告诉过他。 “以前是不被分开的，可是没有人能够单独承受日月星辰的能力，我们也不行，更何况是你们人类，所以日月星辰被分开了，就像你们禁用了瞳术和科技股一样。”佐伊歪了歪头，“要不猜猜是谁做的？” 第五十章 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减益 “不会是你吧。”杨铭看着她得意的样子，难免会有这样的猜测。 “是千夜，狩子中的协会会长，守着武葬野大门的那老家伙，他的能力就是祈愿，他可以做到世界上任何事，前提是付出等价的生命，这代价就和你的预言书一样。” “不过又不一样，你的预言书，非比寻常。”佐伊又说，她的脸色在说起这个时候反而有了变化。 像是夹杂着漫不经心的慌张，杨铭准确地把握察觉到了这一点，如果大胆猜测一下，恐怕她是无意中说漏了嘴，她本就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家伙。 “所以这就是梦魇不敢出来的原因，这里同时存在预言书和日，包括千夜和我置换之后的祈愿也在，祭司的能力几乎齐全，我猜，你既然是星灵，你的能力不会就是日月星辰里的‘星’吧。” “您的智慧简直是最强大的武器。”佐伊对着杨铭比心，作为身体里面留着怪物本质血液的星灵，居然也能做出这样人类现代化的动作。 “那‘辰’呢，辰在哪里。” “或许在一个人类身上？一个有能力又风度又帅气又温柔就是不解风情的男人身上？”佐伊嘟着嘴巴，她显然话里有话，或许在说到辰的问题上，她又想起来了某个家伙，那个在她漫长的生命力占据了很大比例的一个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地话，现在您的身边应该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所以您迫不及待地想要借助那老家伙的力量凭借轮回绝境留下的错开时间的印记去支援您那边的困境是吗。”佐伊的视线下移，她看见了杨铭蠢蠢欲动的双手。 “你怎么知道！”杨铭脱口而出。 “预言书可以看到未来，但是我却可以看到过去，您所经历的，都是必然的，我知道所有的结局，这是……辰的能力。” “不过我建议您先不要那样做，因为我会帮助您的，不需要十二个小时，甚至比这快得多。”佐伊又说，“这是……星的能力。” “哦好。”杨铭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不过他的确想知道佐伊这两句话的意思，为什么她可以慷慨帮助自己，她又为什么知道辰的能力，甚至可以说，她是在使用辰的能力。 因为在杨铭的视线里，看到了身后远处的人影，在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终于有人在他们之后来到了狗子的面前。 “您可真是个温柔的人，就跟那个家伙一样，明明您只需要向我发出命令就好了，那样我马上就会帮助您解决任何危机。”佐伊朝着杨铭挤眉弄眼，诉说着杨铭并不知道的规则，她的一切表情都怡然自得，这让杨铭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佐伊同样看到了那几个走来的人，和想象中差得不多，镜生双子和元昊，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 “明明前辈你不需要跟过来的，您没有能力，反而会很危险。”原初低声说话，镜生双子的目的就是狗子。 而刚刚复活的元昊却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复活才是。 “不碍事，就当是看个热闹，再说也能帮上你们一些什么才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在身边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着我，而且就很近的样子。”一路上原岚的这种感觉就没有停止过。 “没准是会长呢。”元昊忽然说，他面不改色，可是实际上却是知道的。 “怎么会呢，会长怎么会轻易进来。”原岚对于武藏野的了解有限，也只是停留在过去他们在这里进行二次觉醒的地步。 “确实。”元昊也没有指望他们相信。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和星灵混在一起。”原初看到了祭坛里的几个家伙，之前佐伊出现和所有人为敌的时候他就想问了。 “那个啊，应该是协会的中流砥柱吧。”元昊摸了摸鼻子。 “得了吧前辈，您看谁都是中流砥柱。”原岚忍不住吐槽。 “你们不也是么，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今非昔比，想必在武笙那级别不低吧。” “也没有，古越哥比我们要强得多，如果不是他去调查八贤王左江的事情了，这一趟也不应该是我们来走。”原岚还没有说完。 原初就咳嗽了两声。 “还是把心思留在他们的身上吧。”原初岔开话题，祭坛上的几个人他始终都抱有敌意。 一个和怪物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但是我们的目标的确是一致的，我可以先出手，把我的后背留给你们。” 在双方两百米的距离前，佐伊开口说话，他朝着走来的三个人喊话，两边加起来一共六个人，将要对武葬野的狗子发起冲击。 “我想不明白，对狗子出手你有什么好处。”原初很是谨慎。 “你们不相信我，但是我却相信你们，旧时代走出来的狩子，总该是一群自信且勇于承担责任的家伙。”佐伊仰着头，“我想，我把我的后背留给你们，这个条件已经很丰厚了不是么。” 原初皱着眉头，他们两拨人已经来到近前，原岚贴在原初的耳朵边，俩兄弟稍微交流了一下。 可是显然原岚的提议并不能说服原初，他皱着眉头很久，然后把视线放在了老大哥元昊身上。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下判断的是你，我只能说她是一个有底线的星灵。”元昊耸耸肩。 “我可以接受并肩作战，但是你需要给我看看你的诚意。”原初沉默片刻。 “当然。”佐伊伸手在枭的身上一点，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二次觉醒的过程就已经结束。 这是佐伊能够做到的事情，时间的流速加快了，杨铭忽然相信之前佐伊说跟他说过的帮助，如果她愿意，或许真的可以让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提前。 “我需要做什么。”枭轻声说，她身上原本流动的光褪去，二次觉醒所带来的能力让她极具自信，她知道是佐伊让她提前醒来。 “你能离开武葬野的方式只有一个，让荒原恢复如初，或者直击矛盾本身，狗子就是武葬野的化身。”佐伊转过头看着杨铭。 她没有资格强迫杨铭和枭做任何事。 “我会帮助你的。”杨铭轻声说。 在得到杨铭的许可之后，佐伊飞入空中，星灵天生就可以飞行，只不过她的身体本来就小，看起来和枭差不多，但是在和山融为一体的狗子面前，就晓得渺小不堪。 狗子依然在沉睡，即便到目前为止，它还没有察觉到可以让它睁开眼睛的认知，或许可以说在武葬野漫长的历史里，它都是这样的姿态。 佐伊飞到狗子的上方，天空降下阴影，她召唤灰雾隔绝了阳光，而在灰雾的下面，又垫上了一层星空，就像她会在荒原上变换树林一样，她用同样的方式改变了让自己舒服的环境。 她喜欢树林，但是在星空下她的力量可以被推到巅峰。 一个又一个光环在狗子身边聚集，光环不断缩小，直到隐入狗子的身体，数量太少了，对狗子根本没有太多的效果，它依然沉睡，没有一点动静。 不过杨铭看的清楚，在狗子身上所聚集的光环，开始一个比一个大，不断地用数量堆起来，或许效果能好上许多。 “这是什么。”原岚从未见过这样的能力。 “星灵的擅长，对目标减益，并非能力，看她能付出多少，她付出的减益效果同样会用在自己身上。”元昊耐着性子解释，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的作用了。 光环越来越大，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乎可以圈住狗子半个身体，星光闪烁，佐伊终于调用了自己的能力。 原本的光环笼罩全部翻倍，顷刻间就包裹了整个狗子的身体，如果佐伊之前对杨铭的话不是假话，那么多半是她使用星的能力改变了时间，可以规避规则的时间控制，因为她在其他人都没有感觉到的时候就做到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杨铭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存在，大概即便是在怪物那边的阵营里，也是相当强大的实力。 “减益超过百分之五十了，有的搞！”原初忽然出声，他能够清晰地看到狗子这巨大身躯上的变化，这让他高兴，或许这一趟没有白来，能够让他们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即便这次的贸然进入会让他们遭受到协会的处罚。 顷刻间砍去狗子整体百分之五十的力量，这让佐伊也吃不消，好几次她飞在天空中的身体都有所停顿，只有真正面对这怪物的时候，才能看到狗子的全貌。 它的力量比浩瀚的星辰更加无垠，不是所有的光环都可以成功减益，大多数都石沉大海，而用仅剩成功的光环作为基础，再用星的能力翻倍，这是佐伊目前为止所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群星闪耀！” 星的力量和辰交织在一起，杨铭的猜测真的没有错，三大祭司能力全部都出现在了这里，而她佐伊居然可以同时具备两种能力，就像杨铭的现在同时具备了预言书和祈愿一样。 第五十一章 一直在记录的任务报告 星空骤然放射出铺天盖地的光芒，让武葬野荒原变得和白昼一样明亮，只不过这不是太阳的光，而是星空的光芒。 这些星空光芒照耀下的所有友军，会有超高的增幅，而敌军，会有同样高的减益。 杨铭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像是覆盖了鳞片，抬手的时候会有反射，看起来像是银色。 枭也站在杨铭的身边，她伸出自己的手和杨铭比在一起，两个人的手臂就像是星空照射大海，波光粼粼。 而增幅最大的，大概是栖息在祭坛之外的狗子分身，作为第二个分身，它比武葬野外围第一个分身要强悍许多，身上同样是怪物的血，它获得的加成比狩子们更多。 而佐伊解开了它的限制，它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本体，作为狗子的分身居然对本体蠢蠢欲动，佐伊把它带过来，就是为了控制它，它现在反而是佐伊的助力。 “这感觉一点都不好，让我想起来以前和她作为对手的日子。”元昊的感触颇深。 “为什么，死在她手上的狩子很多吗？”杨铭轻声问。 “不，她对杀死狩子并无执念，只不过她只接受自己是对的，不管是做任何事，即便是另外的意见，也会被她用武力抹去。” “可是这不只是增幅嘛，战场能力倒是非常出众。”原岚看着元昊。 “怪物未必就不能进行二次觉醒，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星的基础。”元昊一点也不意外。 他看着繁星点缀的天空，那些原本只是停驻发出亮光的星星忽然在摇晃，数不清的光点在佐伊的控制下闪动，在怪物的世界观里，星灵孕育了星星，佐伊是它们的母亲，而现在佐伊就在控制自己的孩子，但那些，也同样是她的武器。 “群星陨落之日！” 佐伊真的拿出了自己十足的诚意，以布置出来的环境星空作为代价所进行的攻击，是她所能够拿出的最直接有利的手段。 天空忽然变得空档起来，所有星星都坠落下来，朝着狗子的身上集中，几万颗星星汇集，这场面比西区影卫轰炸角斗场更加震撼，每一颗星星坠落的轨迹都拖着很长的流光。 即便分层被隔绝之后的天空依然宽阔，群星的陨落更让人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佐伊的身体几乎在群体流光的覆盖下用肉眼看不见。 狗子的分身在佐伊的控制下也一并冲出，佐伊调动了自己所能够做到的对狗子发起冲击。 山石振动，星空下的异常终于让狗子抬起头来，它巨大的眼睛里流动着金色的纹言，皮肤下暗藏着红色的熔岩，此刻随着它的苏醒也一并呈现，群星还没有到达，它张嘴发出振聋发聩的咆哮，声浪撕碎了冲锋的分身。 群星在空中爆破，再多的群星也无法从强悍的声浪中逃逸。 数不清的群星爆破，零星的火光翻涌，声浪穿透祭坛，祭坛之外的地面皲裂，好在他们几个人都站在祭坛里，不然这一下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在不借助其他任何帮助的条件下，这已经是佐伊所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佐伊的力量原本已经望而却步，可是当狗子展现本体面露凶光的时候，其他人才意识到这就是武葬野的化身，狗子就是这片天地的神明。 “这……我们是要和这样的存在作对手吗？”枭看着杨铭喃喃自语，这个时候的枭陡然之间失去了刚完成的二次觉醒的自信。 过去高傲的猎人首席在这个时候也展现了慌乱的一面，如果杨铭坚持，那么作为锁链的另一边，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光柱从天而降，背后的元昊就站在这束光里，他随着光柱迅速升空，消失在视线里不见身影，即便是在失去了能力的条件下，他也一直都知道离开武葬野的方式。 只不过他现在溃败了，在被击碎信心的瞬间，他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就逃离了武葬野。 “哥哥。”原岚看着原初，他在等待哥哥做出决定。 “你们什么打算。”杨铭忍不住问，在看到这样几乎无法逆转的战斗力之后，杨铭也好奇他们是什么想法。 “狩子和怪物之间的战争，我们曾经面临的困难比这强太多，只有关闭这最后一道门，才不会有更多的同类死去，我们所做的本就微不足道。” “但是如果连微不足道的事情都不做，那么就永远都等不到新世界的到来。”原初又说，“任务继续！” 镜生双子两个人一起冲出，天空上群星反复，佐伊没有放弃，她真的把自己的后背交了出来，星群一次又一次的降下，她的身体越发虚弱，如果这个时候镜生双子掉转矛头，估计她当场就要被重创。 不过好在他们全然没有这方面想法，他们朝着狗子的本体奔袭，双方虽然不站在同一阵营，但是他们现在却有相当的默契配合。 群星闪耀再一次给他们增幅，陨落的星星停留在他们视线前，给他们缓冲和防御，声浪是狗子目前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手段。 在事先被削弱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情况下，狗子的力量依旧强大到令人窒息。 而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任何存在对狗子有过出手的想法，或者没有杀死它的想法，这以至于在狩子方面的资料里，狗子是“不可被杀死”的，这个概念很复杂，被杀死是最坏的结果。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同样意味着狗子并非绝对中立。 比如或许可以被奴役，比如被拘禁，甚至是谈判。 镜生双子还没有到近前，对狗子来说威胁最大的还是天空中的星灵，它庞大的躯体行动不便，尾巴却可以弥补，尾巴用力地甩动，天空骤然撕裂，露出星空上白色的灰雾，佐伊凭借星灵天生的飞行能力闪过，可是她确定自己能够撑多少时间。 星的能力对于狗子的作用实在有限，作为武葬野的化身，它几乎可以无视任何防御手段，包括一些规则也不例外。 尾巴一次又一次地挥击，星空一次又一次被撕裂，更多的灰雾透了出来，太阳透过灰雾的光略显昏沉，太阳就快要落下去。 这也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星空总是要被狗子注定打破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一旦被打破灰雾，让这个时间点露出武葬野的天空就坏了。 “小伙子们，动作快一点！不能让它接触月光！”佐伊朝着地面呼喊，好在狗子虽然力量强大但是却不能口吐人言，它多半同样不能理解佐伊说话的内容。 让狗子接触月光，就像佐伊在星空下能力步入巅峰一样，现在的狗子他们都处理艰难，更何况巅峰的狗子。 “眼睛！” 镜生双子已到近前，原初低吼下令，原岚的机动性比原初强上一些，他的身影闪动，微弱的身躯并不能让狗子有所察觉，这也算是他们的优势。 天际映象在空中开启，偌大的镜面终于吸引了狗子的视线，它转过头来，镜面在眼前展开，以及那轻易不能看见的人类。 原岚掏出四方形的盒子，盒子里面流动着蓝色的闪光，如果杨铭能够近距离观察这东西，就会发现这东西和七号冰的盒子是一样的。 原岚果然捏爆盒子，雷霆涌动，直穿狗子的眼睛，六号雷原体，执行这样的任务不可能不做一些准备，镜生双子毫不保留，六号雷的效果和七号冰不一样。 六号雷可以贯穿时间任何东西，不管是多么坚硬的身躯。 在天际印象的镜面前，六号雷的效果会通过镜面一直弹射，这才是他们的杀招，六号雷在镜生双子的手上可以发挥出无限的作用。 可是他们还是小看了狗子，六号雷的闪光停留在了狗子的眼前，根本无法寸进，狗子只是看着面前闪烁的雷霆，它什么都没做，反而显得戏谑。 “怎么会这样！”原岚不可思议，他的身体悄然落下。 反复弹射的六号雷不管花费多少时间都是一样，无法对狗子的身体进行任何的伤害。 “瞳术，它有瞳术！”原初忽然想起来，在武葬野的入口，它就使用过瞳术杀死了大片的狩子。 在瞳术被封禁的现代，基本上没有什么狩子会拥有这种能力，可是也会有一些在封禁之前的时间里就拥有瞳术的存在，瞳术当真变态，这东西出现的时候让很多东西都失去了作用，六号雷在狗子的眼里大概就是个笑话。 “和星灵并肩作战，六号雷失去作用，狗子目前为止依旧不可破坏！”原岚在任务报告上记录。 从他们进入武葬野开始，有关于此次任务的记录就一直没有中断过，他们在纸上写写画画，就是为了把完整的行动过程送回七十一人。 或许是眼前弹射的雷霆看得厌烦了，狗子抬手扑碎了空中停滞反射的镜面，第一次天际映象破灭。 原岚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力量回升，来到了第二阶段。 “完成超大镜面，吸收群星和狗子的力量，然后反射，我们的拿手好戏。”原初说。 “可是这需要好多的时间。” “我们和其他没有见过的狩子同样在狗子的面前并肩作战，我一定要把这也写在任务报告里。”原初忽然接过原岚手里的纸笔。 第五十二章 跪下受死 劲风从眼前划过，枭的身影踩在狗子的关节直上，原初会说这话，大概是因为注意到了枭的身影。 在进行二次觉醒之后，她的爆发力无与伦比，在她醒来的时候，路程就已经确定，玄重，和左元凡一样的玄重。 毕竟他们都以身体作为武器，红日在背后升起，日面和蚀面完全分离，这给她提供了四倍的全方面增幅，玄重的效果是两倍增幅，总计六倍。 她的身体较小，但是每一步都在狗子的躯体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她的力量比想象中要重，可是常规倍数还是比不上强度推血的指数，虽然自己用不上。 但是杨铭想着找个机会让左元凡把强度推血也教给自己，要是能作用在枭的身上，这又是一个大提升，在被系上锁链之后，杨铭俨然已经把枭当成自己人了。 过重的力量不可能让狗子无法发现她，它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翻涌，枭取出折刀刺入狗子的身躯，声浪摇摆她的身体，折刀嵌入很深，声浪没有震退枭。 但是折刀刺入的只不过是狗子表面的鳞片，刀尖没有带回来一点鲜血，这么厚重的鳞甲，他们目前为止所有的努力都没能让狗子破防。 镜面还没有成型，声浪会摧毁他们所做的，不过好在佐伊眼疾手快，群星降下铺在了镜面前，少数镜面在声浪里碎裂。 “我需要做什么？”杨铭来到佐伊身边天空。 “如果要说清晰点地话，大概就是给其他人创造进攻机会。” “具体点？祈愿可以做到吗？我身上可是有祈愿的能力呢。” “不用试，不可能的，要真那么离谱，那老家伙直接祈愿这世上没有我们的存在就好了。”佐伊按下了杨铭原本想要抬起来的手。 “那需要我怎么做，总不能我喊一声它就去死吧。” “这个可以有！” 连杨铭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观点反而让佐伊大为赞赏。 狗子抬起高傲的头颅直视天空，即便不具备太高的智慧，它凭借本能也知道天空上的两个人对它才是最威胁的。 狗子的目光和杨铭交汇在一起，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杨铭好像似曾相识，像是跨越多少年的记忆，又一次在脑海里闪现。 “畜生！跪下受死！” 杨铭确信自己的脑子还是正常的，这话应该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只不过说出口的时候倒也没有那么难为情，好像天经地义，他就该如此霸道。 可是杨铭的能力明明有限，功能型能力在执剑者里并不吃香，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无法启动预言书了。 杨铭对自己说的话并无感觉，可是对狗子来说却极度有效，在很短的时间里，它陷入明显的失神，肢体在颤抖，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它的头顶，迫使它跪下身来。 狗子露出尖锐的獠牙，它并非是在对杨铭嘶牙咧嘴，它只是在抗拒那看不见的强大压力，看得出来它很艰难，这为其他人都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做得好，漂亮男孩！” 佐伊在空中转圈，她身上的衣服忽然换了款式，变成黑色礼服，她原本就小的身体彻底融入星空，她的半张脸无声中开始转换，半张面具在她的面部拼凑，一如杨铭最开始在树林里见到的星灵一样。 而现在她又戴上了那张面具，她把背后让出来是真的，可是佐伊这么狡猾的星灵，又怎么会毫无保留，那半张面具才是她真正有力的武器。 “祈愿真这么变态？”杨铭依然对狗子的反应心有余悸，仅仅只是一句话就几乎可以让它臣服。 “谁知道呢。”佐伊摊摊手。 面具拼凑完成，这一刻的星灵才完全展露了她的背面，她的神态和气质里完全释放着无处不在的黑暗，星空不在闪烁，灰雾通过星空，当佐伊戴上这面具的时候，她好像就失去了星灵的能力。 狗子还没有从失神中缓过神来，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枭踩着狗子的鳞甲来到它的脖颈前，折刀插入鳞片里，枭往下俯冲，带着折刀一路在狗子的皮肤上划动。 鳞甲太坚硬了，半路上折刀就碎成两半，不过好在还是在狗子的皮肤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虽然在狗子的躯体上显得很小，可是依然可以看到里面抬动的血肉。 在摇晃中狗子还是站直了身躯，那莫名其妙的压迫力并不能让它倒下。 而枭在它身上破坏的鳞甲，对狗子来说根本都不算受伤，在无限的时间里鳞甲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自动修复。 但是对于镜生双子来说，这却是他们此次任务的目标。 狗子晃动着头颅终于清醒过来，镜面也围绕着它的身躯也完成了一半，佐伊挥挥手，一半的镜面变得完整，类似的手段先前她就展现过，在无声中改变时间的成长，这是星的能力。 镜生双子抬头看着天空，不同的种族却也能够保有这样的默契。 黑色的圆环在狗子的地面涌现，圆环内部的黑色好像具备生命和智慧，那大概是一股不可名状的元素，超脱在任何认知之外，谁也不清楚那圆环里面是什么。 可是在镜面完成的瞬间这东西爆炸开来，破坏力将近千万吨当量，镜生双子的镜面可以反射所有的伤害，包括这忽然出现的黑暗元素。 爆炸的声音接连响彻几十次，时间很短，天际映象破碎后修复，镜生双子来不及逃离，原岚的力量全部返还本体，天际映象提供的三条命只剩下最后一条了，而他也来到了实力的巅峰。 原初同样也失去了一次机会。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刻意等着你的小宠物跑出去之后才动的手。”佐伊耸耸肩。 地面的枭撤离到了镜面五百米外，以身体作为武器的狩子大都具备很强的感知能力，枭提前感受到了危险，在地面上涌动黑暗元素的时候她就动身了。 “别用这么暧昧的说法。”杨铭轻声说。 在这样的威力下狗子终于倒下，地面上灰土弥漫，当灰土散去，镜生双子迫不及地想要查看这巨大怪物的情况，他们看到了流淌在身体表面上的血液，狗子受伤了，地面掉落无数的鳞甲，唯一的伤口是之前被枭切出伤口的部位。 狗子的全身上下也只有这一点，镜生双子欣喜若狂，他们迅速从伤口上切出一小块血肉，狗子的鲜血和人类一样是红色的。 过去被狩子们认为无法被杀死的怪物镜生双子证明了其实是可能的。 他们把这一小块血肉用衣服包好允许撤离，可是他们还是高看了自己的速度，小看了狗子的爆发。 即便是在倒地的状态下，狗子所能够做到的事情依然很多，尾巴高耸重重地落地。 镜生双子并不以身体作为武器，他们的身体素质并不强大，本就失去了大部分体力的他们这个时候断然不可能闪避。 原初把原岚陡然拉到自己的后面。 天际映象开启在自己的面前，狗子落下的尾巴把镜面击得粉碎，镜生双子两兄弟被余波推出，两个人的天际映象全部被击碎。 如果再面对死亡，他们将没有任何防御的手段。 拿到了从狗子身上切下来的一小块血肉，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到了逃离的时候，原初掏出武笙的家徽，和之前追云使用家徽的时候一样，徽章的上面存在力量。 镜生双子即便在七十一人里面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手，武笙的家徽就是为了保证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具备脱离武葬野的手段。 武笙的家徽输出一个传送门，只要穿过传送门，他们就可以离开武葬野。 可是就在他们要跨过传送门的时候，南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你们在这里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南山明明不具备攻击的手段，但是看起来却无比自信。 他挑了一个镜生双子最虚弱的时候，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明确的。 “你，你是川音！”原初认出来此刻在南山身体里面的灵魂。 “我该说好久不见？我好不容易来武葬野这么一趟，空着手不合适吧。”南山说。 “快，你快走！”原初果断推开原岚，他们距离传送门本来就近，任务报告和切下来的血肉都在原岚手上，优先让他走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川音自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意味着他此刻极度自信。 “轮回绝境！” 从川音本人手上发挥出来的轮回绝境又是另外一个境界，武笙的家徽制造出来的传送门顿时四分五裂，原本可以容纳一个人自由出入的传送门被切割成上千个小方块并列。 这样镜生双子想要通过传送门就得先把他们自己的身体分成这样的小方块。 第五十三章 虚空！面具的能力 “快！”原初赶紧回头。 镜生双子思维共享，原岚瞬间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这么小的空间人不能通过，但是任务报告和那一小包血肉却可以，原岚眼疾手快丢进传送门。 原本倒地的狗子也重新站起来，负伤的狗子变得狂暴，它发出怒吼，武葬野顷刻间地动山摇，它显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回过头来的第一目标就是攻击造成主要原因的镜生双子。 如果没有那镜面的无限攻击反射，或许它还不至于如此狼狈，狗子终于动了起来，它终于不停留在原地而是走动起来，它的目标就是镜生双子两个人。 “我会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只能切割空间，却不能制造空间，我深知这一点却是武笙的拿手好戏，只不过很不巧，我并没有和你们一起通行的打算。” 川音抓住镜生双子的肩膀把他们往后拖，他一个人跳进传送门里，轮回绝境可以切割空间，就可以拼合空间，在他跳入传送门之后，传送门再一次四分五裂。 他根本就是想镜生双子死在这里，连一丝退路都没有给他们留的打算。 “相信吧，我会亲手摧毁七十一人，亲手摧毁其他的八贤王，你们最终都要死在新世界的道路上！”川音的声音和身体一起在传送门里消失。 头顶上狗子的攻击到来，镜生双子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巨大的手掌拍在地面上。 原初扑在弟弟的身上，可是这于事无补，他们最终还是死在了狗子的手上。 “您在想什么？”佐伊轻声问。 “只是觉得可惜，他们不应该在这里死去，你原本可以救他们。”杨铭面不改色，在川音出手的时候杨铭就想帮助他们来着。 以杨铭现在所拥有的千夜的力量，祈愿可以不能让他杀死狗子，但是这之外的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做到，但是他原本打算出手的时候佐伊却制止了他。 虽然杨铭和镜生双子之间并无太深厚的关系，他们在此之前也从未有过接触，可是至少他们目前也算是并肩作战过，而且镜生双子看起来人还蛮好的，不过或许这就是狩子最终的宿命，杨铭见过的死去的狩子不在少数，死于自相残杀的狩子更是数不胜数。 没什么值得悲伤，只是觉得可惜，所以杨铭也没有说什么。 “报告和成果都被送出去了，他们的任务圆满结束，他们证明了狗子可以被杀死，这意味着武葬野同样可以被封印，狩子的世界里有太多人不满意现有的格局，这是变换的开端，有的时候，胜负就差那么一点，比如……一个镜生双子的力量，就可以衍生另外的结局。”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我可以用预言书看到未来，你看到的是过去，那么你必然就来自未来，又或者你看过未来。” “可是不一样，我会改变未来，而你坚持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实。”杨铭又说，“我们的道路是相反的，但是看到你的时候，我却并不陌生。” “没办法，在我来之前，可是被特意叮嘱过呢。”佐伊装作委屈的样子。 她对着地面伸手，枭的身体被她拉扯飞到了天空上，杨铭看着她的动作，总感觉眼熟，就像是……那张面具同样的力量。 可是对不上的是，对狗子那致命的威力最大的展开的黑色圆环却是戴上面具之后的杨铭所无法想象的。 面具之间，亦有差距。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狗子忽然像是看不见我们一样。”杨铭看着狗子重新回到它原本的区域。 只不过是最开始不一样的是，狗子虽然窝在原本的区域，它的眼睛却没有闭上，它没有陷入沉睡，是因为截止到目前为止，武葬野依然没有回归到常规的状态。 对狗子展开的攻击里，他们也是绝对有份的。 “虚空的能力！”佐伊用手指敲了敲自己那半张脸上的面具。 “你已经离开了祭坛，但是那老家伙依然没有跟你说话的机会不是么，虚空的能力，可以隔绝一切空间，即便是在不影响现实的情况下，这和你见那只梦魇可不一样。” “那那个呢。”杨铭越过武葬野的另一边，天空上他看到了易中樊的身影，和死去的狩子。 前来武葬野的这一批狩子，全部都死在了他的手上，他一刻不停地吞噬着狩子的尸体，从最开始的见面到现在，他已经成长到一个捉摸不透的地步。 现在的易中樊居然让杨铭感到畏惧，即便是现在的杨铭拥有祈愿的能力。 “还不到放他离开的时候，他的离开，必将是在震撼整个狩子的时候，那时，我只保证您不会成为目标哦。”佐伊伸手去摸枭的脑袋。 “别碰我！”枭冷冷地转过头去拒绝。 可是佐伊哪里是妥协的存在，枭能够来到天空上都是佐伊的手段，她强硬地掰过来枭的脑袋，狠狠地弄乱她的头发。 “为什么我是特殊的。” “为什么不问问你那胆小又可爱的梦魇呢，她知道的东西要比我多得多。”佐伊低声说，“现在的武葬野，只剩下我跟您是特殊的，只要我跟您离开，这怪物就会重新陷入沉睡。” “不过要放心哦，武葬野回归正常的时候您的本体就会苏醒，不需要任何手段从武葬野逃逸，您完成了那老家伙赋予的使命，至于小宠物我会送到您身边的。”佐伊又说，“您希望她出现在哪？” 佐伊抱着枭的脑袋，枭在空中的战斗力几乎为零，她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法发挥。 “能搞艘船的地方，我希望她带艘船来带我回联邦。”杨铭不假思索。 “哈哈哈哈哈……”佐伊笑得花枝乱颤，“这是什么答案，真的让人耳目一新。” 枭没有插话，但是也没有表情，大概是在思考哪里能搞到一艘去往伏荼刚的船，之前杨铭的位置就告诉过枭，她是知道伏荼刚的。 “好了，我们总会再见面的，和之前我答应您的一样，我会帮助您提前时间的支援。”佐伊收起笑容，她陡然严肃起来。 杨铭缓缓伸手，光柱冲天而起，灰雾刹那间被刺穿，露出皎洁的月光，这是武葬野目前的现状，月光洒落在狗子的身上，它的气息节节攀升，如潮水般铺天盖地。 杨铭有理由相信，如果是这个时候的狗子，他们根本不可能在那躯体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迹。 光柱刺穿云层，光芒骤然大方，辰的能力在佐伊的手里展现。 只要是有光的地方，辰就可以在无声中改变，没有想象中的大场面，辰的效果看起来只是在那光柱上附着了一层白色，而在看不见的云层后面，那光柱的速度层层推进，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标注的地点冲去。 光柱在视线里消失，杨铭转过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佐伊和枭，他们就凭空消失在原地，佐伊所说的虚空也逐渐褪去，狗子抬头注视着杨铭，这种被怪物盯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有那么一个瞬间，杨铭甚至都觉得自己要成为它嘴里的食物了。 可是狗子没有出手，杨铭的身体也在渐渐消失，和佐伊说的一样，现在武葬野终于要回归常态了。 模糊中他看到了透明的老头，千夜看着他露出冷笑，好像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又一次碰面了。 杨铭猛然惊醒，他背靠着墙壁，汗水浸湿了后背，最后那一幕他看见了千夜，挥之不去的在脑子里面的却是那老家伙最后一面的冷笑。 那笑容真是诡异，诡异到杨铭几乎以为自己撞了鬼，即便此刻在伏荼刚岛主府邸下面的平台上醒来，他依然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噩梦。 赵新日的身体被弹飞回来同样撞在杨铭旁边的墙壁上，他口吐鲜血，领口早就被染成了红色，高温在皮肤表面灼烧，杨铭不知道他们战斗了多久。 但是他或许依然保持二重强度推血的状态到现在，力量的加成越来越有限，他离死亡的边缘越来越近。 “哎哟我去，你真醒过来了，我差点要死在这了，我这什么苦命人啊，你看看，我血都要烧干了。”赵新日把自己全是伤痕的手臂放在杨铭的面前给他看。 “这是什么形容词。”杨铭捏了下赵新日的皮肤，他的皮肤真的比想象中还要干瘪，好像在皮肤的下面，只不过是垫着枯草。 血管里恐怕都没有什么鲜血流动了，不过鸡贼的赵新日怎么会轻易让自己死去，在看到杨铭醒来的瞬间，他就关闭了强度推血的状态。 长时间的作战现在忽然放松下来，他靠在墙壁上全然没有了再上前的打算，他靠着墙壁上呼吸，好像这已经是非常奢靡的事情了。 杨铭偏过头，左元凡依然还是晕厥中的状态。 “哦对，江好你输我一个月薪资，这家伙比你家老大醒得早嗷。”赵新日朝着忙碌的身影喊话。 “你作弊，你往他身上洒热血！”江好义愤填膺，耍赖这种事情，谁玩的过从来就没正经过的影卫总长。 “你们坚持了多久。” “两个小时。”江好退回身边，强度推血刹那间解除，她也坚持不住了。 和赵新日的情况一样，她身体里的血几乎都要干涸。 他们还活着，只是凭借狩子身体的本能而已，如果在短时间内他们得不到补充和修养，一样要虚弱而死。 第五十四章 牺牲平民的力量 “比我想象中要快。”杨铭点点头，他不得不肯定那只星灵的手段。 “喂，你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小事，如果我死在这里，你们就不可能有跑出去的机会了，江好要是死在这里，以你的本事根本离不开这里。”赵新日一脸严肃，“你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别听他的，一直都有吃这些东西的尸体作为补充，短时间还死不了。”江好比赵新日更像是一个硬汉影响。 “要是你能剪个短头发，或许你比他更适合影卫总长的位置。”杨铭由衷地说。 在江好的身上，杨铭看到了太多属于男性的魅力，有勇气和担当，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赵新日羞愧了。 “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家伙喜欢长头发多一点。”赵新日指着躺在对面还没有醒的左元凡。 “没有人不爱少年时的老大，伏荼刚没有女人会拒绝。”江好一点也不否认。 “嘿嘿嘿，当我面聊八卦真的好吗。”杨铭的嘴上这么说，但是实际上心情大好。 怪物扑面，而是同样他也感受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力量。 通天的光柱破开云层，在伏荼刚岛主府邸绽放，冲上来的怪物全部在光柱的余波里化作齑粉，光柱直达平台下面的深渊，怪物们连叫声都不曾发出。 光柱散去，平台出现了原本的样子，现在他们有足够的活动空间，怪物们的尸体和地面融为一体，赵新日用脚拨出一条路来。 “你从哪搞出来这么离谱的东西。”赵新日从平台上看下去，不过那里太黑了，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别动就告诉你。”杨铭在赵新日的背后给他上绳索，现在的赵新日比不得原先的精明了，他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只能束手就擒。 “想起来就觉得怀念，那一年那么多怪物也是从这里出来，就在这下面。” “怎么，你做了回救世主？” “没有救世主，那个时候左江已经疯了，左元凡自以为救世主，狩子在伏荼刚拥有绝对的比例，可是于事无补，狩子无法抵御怪物的洪流，那个时候我老师就给他制作了那张面具，不过他戴不上，就只能先失去能力，可是反而不伦不类，哪边都不是了。” “那你在干嘛。” “我跟着左元凡屁股后面杀怪物呢，那个时候多小哇，太小了。” “不过我跟你说，你一定想不到，那个时候左元凡多绝望，也不知道那死胖子多开心，怪物将要涌入城市的时候，凭空出现五十万影卫把怪物逼回来重新封印。” “一早就准备好了的五十万影卫，恒天藏这么深？” “不需要藏，恒天在那之前都是忠臣模样，三朝元老，老大很信任他，许多事情都交给他去做。”江好忍不住插嘴。 他们两个人在平台边上聊天，只不过声音有点大。 他们暂时需要休整之后才能再考虑出去的事情，于是这个时候就显得有点闲，偏偏赵新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家伙。 “近八成的狩子死在了怪物的手上，恒天和影卫理所当然地接过伏荼刚的所有权力，我的老师事后也被杀死……” “嘿嘿嘿，我们明明才是一伙的好吧，你看那躺着的才是真正的屠夫。”赵新日感觉绳索在手上勒出很深的印子来让他感觉剧痛。 “为什么这么说。” “面具的制造需要狩子来为引子，而你那张面具的激活，需要灵魂，狩子才多少，整个伏荼刚都在恒天和影卫的庇护下，他做不到，他保护伏荼刚外围村庄的人，只是为了有一天要他们的命。” “伏荼刚四个区域的外围人口，将近一千万，贫穷的人总是多数，你知道的，我都没有屠杀过他们，我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人！” “你说什么！” “你说这张面具需要牺牲平民的灵魂？要他们的命？” “你这不是听得挺清楚的吗。”赵新日不以为然。 “你们这样做，不违规吗？” “八贤王控制下的领地拥有自治权，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需要跟协会报备，我们真正违规的，是隐瞒了恒天之前就打开过深渊下怪物的封印。”左元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终于醒了过来，在江好的搀扶下来到平台边上。 “我们在掉下来第一次看见的那些傀儡，就是平民在这里死去的结果，而后面的，才是死去的狩子，你看到了，我们早就杀死过许多的平民了。” “你骗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杨铭皱着眉头。 “在你来到伏荼刚的时候，我就已经调查过你，你们执剑者出身的人多少都自诩肩负正义，你们可以接受不可避免的恶意和目的，但是绝对不会接受这么大数量的平民死亡，你本该愤怒的不是吗杨铭！”左元凡直视杨铭的眼睛。 杨铭下意识地倒退一步，左元凡不说他似乎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的反应本应该比现在更大，可是他的性格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这就是我那么早给你面具的原因，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左元凡抓住杨铭的手。 那张面具出现在两个人的手上，作为面具过去的主人，左元凡借助现任主人的手召唤出了那张面具。 左元凡毫不犹豫地把面具丢下深渊，之前从天而降的光柱会杀死他们原本就留存不多的意识，可是即便被打成粉末，他们死亡之后的灵魂不会轻易消亡，他们在仇恨和怨念中死去。 这份情绪无法排解，滞留在深渊的尽头，背面就是连通怪物世界的通道，他们在这里徘徊。 而现在能够吸收他们的容器出现了，就是这张掉落下来的面具，灵魂不会发出声音，没有情绪，没有痛苦，只有执念。 无数的灵魂涌进面具里，或者说是强制被面具吸收，即便是哪些少有的抗拒的灵魂在面具的力量面前也无法避免。 面具疯狂吸收这庞大的灵魂群体，面具开裂，表面上的碎片一点一点掉落，开始露出沉寂在深层的原本样子。 左元凡拉着杨铭的手抬了起来，吸收足够灵魂的面具自动重新飞入手里。 “这是！”可是当杨铭看清楚面具现在的样子的时候也惊讶出声。 之前完整的面具彻底褪去，这张面具的真正样子只有半面，而且是全部用碎片拼凑出来的半面。 “不分裂这东西没有人可以戴上，吸收了太多执念和仇恨的灵魂，这东西和影卫不一样会让你变成傀儡，而是会在潜移默化中让你变成最纯粹的恶。”赵新日的老师制作出来的东西，显然他比左元凡更了解更专业。 “这半面是底，我老师说是五百枚碎片切割拼凑的，就像赌桌上的底注，现在它露出完整的样子，今后你每使用一次，就会生长一枚碎片，直到变成一整张，那时，你就不再是你了。”赵新日又说，”也就是说，你只有五百次的使用权。” “我必须承认，如果是之前的我，这面具的能力一定会用在你的身上。”沉默片刻，杨铭看着左元凡冷笑，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并不好受。 偏偏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算计自己到现在。 之前的面具和现在拿在手上的面具并不一样，即便不进行武装，他也能够感受到蕴藏在面具里面的强大力量，和在武葬野的时候佐伊所戴的那张面具一样。 都是半张，现在回想起来，在面对狗子时候佐伊忽然身上的那身礼服，大概就是另类的武装。 只不过不同于铠甲，星灵可以从荒原变出树林来，那么同样就可以让武装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你看到了，我想要做的事情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并不足够，你无法否认你一直都想逃离不是吗，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根本想不到它有多强大……” “是虚空！”杨铭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怎么……”这回轮到赵新日吃惊了。 “这些灵魂还不够，你想要怎么做。”杨铭掂量着面具的分量，这还不足够和整个伏荼刚为敌。 “我们对伏荼刚的战争就此发动，我在角斗场争取到的时间里，东部地区的外围村庄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洗涤这张面具。”左元凡终于将他的计划说了出来。 是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 “潮汐也会死？”杨铭忽然问。 “如果你不愿意她死去，我们可以单独把她带出来。”左元凡一脸愕然，他大概不知道为什么杨铭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告诉我吧左元凡，如果我拒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杨铭第一次情真意切地把自己的双手放在左元凡的肩膀上，他多么希望左元凡能说真话来。 “我会开启这下面的封印，协会会追查，那时我们四个人会被钉死在狩子社会的耻辱柱上，只要能达到目的我无所谓，赵新日一条烂命，你即便拒绝，你也是参与者，你会为此失去你年轻的人生！”左元凡把狩子社会这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到底是年少时候就混迹世界的家伙，他心思缜密到几乎令人发指的地步。 “喂喂喂，我怎么就烂命一条了。”赵新日颇有微词。 第五十五章 保重 不过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想法，就像杨铭一样，他一步一步后退，他们四个人本质上却是三个阵营，江好和左元凡当然是一起的，此刻江好贴在了左元凡的身边，她将会遵从自家老大的所有命令，哪怕是瞬间出手。 赵新日被绑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的选择权，他只能听从其他人的安排，可是杨铭却是不一样的，他可以选择，在场的几个人里面只有他和江好还有战斗的能力。 可是在左元凡看来已经尘埃落定，杨铭步步后退，只不过是在给自己思考的空间。 杨铭颤抖着拿起手里的面具，他天真地以为跟梦魇所说的一样，这只会影响神志而已，他也始终认为自己总会有离开伏荼刚的时候，回到了联邦，大概这东西就再也用不上了。 这张面具是起始，也是左元凡计划里的核心，杨铭很像发出癫狂的呼喊，可是他的视线里半张面具的纹路上好像泛着白色的凶光。 “杀……” “我们生……他们死……” 那面具像是在活络起来，在对杨铭发出低声的呼唤，潜移默化不是从这一刻开始，而是在杨铭第一次戴上面具的时候。 “那就……让我看看提前到来的结果吧！”杨铭低头把面具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左元凡欣喜若狂，这一刻他好像真的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坚信自己的计划，也一定会迎来成功。 那张面具是无敌的，只不过是因为他无法戴上而已。 “武装！” 不是黑色的纹路了，而是白色的铠甲拼装在杨铭的身体表面，伏荼刚所有的面具武装铠甲都是黑色，因为是默认色，在赵新日的老师制作的时候为了省事就没有给颜色。 但是这张面具不一样，不只是作为多少年的心血，也是唯一小心翼翼画上了色彩的铠甲。 而且是和影卫格格不入的白色，在伏荼刚永无止境的黑暗里，这是被无数人争抢的明光。 左元凡欣赏着这身铠甲露出眼睛里露出迷离的光，他好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那自己无法穿上但是却可以作用在自己计划里的核心。 不过白色铠甲只是盯着他，这让左元凡心理忽然慌乱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自己创造出来的杰作猛然间好像不受控制，在他的眼前1缓缓抬手，就像之前他用这身铠甲所做的事情一样。 不过现在他手掌的方向，却是平台下面的深渊。 “不……不要！”左元凡忽然意识到这家伙想要做什么。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不过就算他提前意识到，他也无法阻止1的行为。 平台下的深渊封印被拉扯，在虚空的面前挣扎着开启闭合，黑色的圆环在平台的底部涌动，无视距离，1也可以控制在平台下面的东西，这才是虚空真正的力量，一如他在武葬野的星空下看见佐伊所做的一样。 “我的人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被开启过的封印早就成为了不稳定的东西，不断挣扎的封印最终还是没能抵御虚空的冲击，封印被彻底掀开，怪物涌出的气息顿时爆发。 无数囚禁在封印里的声音惊彻四方，怪物们的身体堵在封印口上，它们每一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在伏荼刚这片土地上，它们已经闻到了太多美味的食物的气息。 “疯子！你疯了！”左元凡惊呆了，他破口大骂，过去的修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正以为见多识广，他才知道这样做的严重性。 伏荼刚很有可能为此覆灭，协会不复曾经的辉煌，可是八贤王依然还在管制之下，怪物涌出会被整个狩子社会看见，那时协会的选择一定是沉掉整个伏荼刚。 左元凡是知道的，这事那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会长老家伙完全做的出来。 人影落入平台，以最快的速度直达平台下的深渊，平台下面的岩层被怪物冲破，整个平台坠落，好在封印口不大，他的进场死死地踩住了封印口，那些即将涌出的狰狞的怪物被他压在脚下。 可是他无法坚持太长的时间，其他的几个人缓缓站住了身体，白色的铠甲冲破了墙壁飞出，这对于现在的1来说并不算是一个难事。 古越这次来调查八贤王左江相关的事情，本身只是一个简单的情报获取任务，在来的时候可都没有考虑过出手的打算，可是碍于左江狂暴的力量，他蛰伏在岛主府邸里根本无法寸进，不过原本这些人的进去给了他观察的机会。 古越迫使他们和左江遭遇，不需要视野凭借动静古越能够复原里面的情况，也大概知道左江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不过当古越看到他们掉入平台的时候就想办法跟了过来，不过从堂屋要绕进来需要很长的时间，古越等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没有被左江注意到的机会。 作为八贤王武笙手下的顶尖高手，他虽然年纪不小，但是比左江最多也就逊色两三分，不考虑对抗只是远距离潜行地话，还算不上什么难事。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群孩子居然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我是八贤王武笙属下古越，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古越怒不可遏，封印被打开，那就是整个狩子社会的事情。 “武笙的人？”左元凡忽然害怕了，因为他知道现在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古越的任何行为。 伏荼刚的封印被打开，一定会受到处罚，不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要承受巨大的代价，这座城市大概会不复存在，左江的心思会毁于一旦，他左元凡这么多年的坚持全都将失去意义。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向协会上报，如果你们不愿意弥补，就赶快离开，我快要压制不住这些怪物了！”古越从自己的身上掏出家徽，那原本是在他遭遇危险的时候把他抽离伏荼刚的东西，可是现在他没法抽身，涌出怪物会将整个伏荼刚屠戮殆尽。 “让伏荼刚的所有人全部去到安全的地方！”古越朝着他们呼喊，虽然愤怒，但是依然要做出取舍，这个时候追究责任毫无意义。 古越要为伏荼刚的其他人存活争取足够的时间。 “炎瀑！”每当自己将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就使用能力。 火红的烈焰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炸开，脚下的怪物被炸死一片，炎瀑的伤害很高，在有限的范围里具备了绝对的爆发，这样的能力对付擅长近身战的狩子无疑是一种克制，对怪物同样也具备很好的效果。 不过脚下的怪物死去一片，又有新的怪物抵了上来，古越的面部越来越狰狞，可是他抬头的时候却看见面前的几个年轻人依然没有动作。 赵新日可不敢自己一个人跑，左元凡在不断挣扎的古越现状中看到了机会，他为了先均衡怪物，还没有来得及向外面报告现状伏荼刚的情况。 左元凡回过神来，古越没有在进来的一瞬间就报告，大概认为他们这几个年轻人不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 可是他想错了，左元凡的执念比死在深渊下面的狩子更加强烈。 “江好！动手！”左元凡转过头，他冷冷地下达命令，虚弱的左元凡没有精力来完成这个，他光是嘶吼就已经花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蝉翼在江好的背后开启，她该是一个很好的秘书，当左元凡回过神来盯着古越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家老大的想法。 “你想干什么，不要让自己继续错下去，你们的做法会把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一旦封印被打开，涌出来的怪物是按时间无限递增的！”古越这么老练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此刻左元凡的眼神。 他就是要在外界还不知道伏荼刚情况的时候掩盖这一切，可是掩盖了并不意味着没有发生，除非他想要把所有人拖下水。 古越的话得不到回答，蝉翼已经扑面，江好对左元凡下达的命令根本一点都不考虑，只是执行。 “涌出的怪物会在第一时间把我跟她吞噬，她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古越终于怒了，可是他所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在需要竭力压制脚下的情况下，他一旦分心，怪物就会破开封印口冲进伏荼刚。 “江好，不管怎样，死在这里！”左元凡闭上了眼睛，他下达最后的命令，他同样知道这个忠心信任的下属可能再也无法见到，可是他依然坚定。 “保重，老大！”江好回头轻声说。 蝉翼高速振动，极速的低空飞行她扑倒了古越，古越的家徽停在了半空中被涌出的怪物覆盖，古越最终还是没能向外界发出任何的信息。 江好不需要对古越做任何攻击的手段，她扑倒古越的瞬间数不清的怪物就夺走了她和古越的心脏。 事情最终还是以左元凡理想的计划结束，伏荼刚暂时得到了保全，他借用死去的两个人的尸体，从怪物的洪流中存活下来。 被夺走心脏的狩子，冰冷的尸体掩盖下的左元凡和赵新日一点都不遭怪物稀罕。 第五十六章 夏日祭 白色的铠甲穿行在伏荼刚北区的街道上，群众们认得铠甲，这是影卫的标志，即便杨铭身上的白色铠甲和其他的影卫始终格格不入，群众依然也绕着他走。 这张面具的暴戾并不仅仅限制在同类的身上，街道上的平民不会少。 不过奇怪的是，之前进入北区的时候杨铭还没有感觉到北区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他们今天像是集体参加什么活动，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奇装异服依偎着走在大街上。 他们好像来自伏荼刚的各个区域，这并不正常，北区根本不会聚集这么多的年轻人。 “我们生……他们死……”这样的暗示和回响在脑子里面始终就没有停过。 杨铭克制着这样的情绪孤单地走在街道上，他必须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内心，不然他随时都要在这里死去，影卫对于他的搜查不会停止。 “您是……” 偏偏要命的是在街上居然撞到了潮汐，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区，可是她却隔着白色的铠甲认出了里面的杨铭。 “我不是他，我不是他……”杨铭踉跄着身体从她的面前穿过。 杨铭严重怀疑自己脸上的这张面具可能会严重影响自己的智商，他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他还想继续开口解释，可是眼前陡然一黑，就此晕倒了过去。 杨铭并不相信自己会就此死去，面具表现出来的求生欲甚至超过他这个使用者本人，他的身体只是无法符合面具所带来的力量，长时间没有休息，让他精疲力尽。 等到杨铭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褪去了铠甲，半张面具也被自动隐藏到了看不见的地方，可是杨铭依然知道自己和那东西还有很深的联系。 杨铭无法确定自己是在哪里，身下的床铺整体白色，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入口被白布挡着，周围都是柜子，破旧的风扇在头顶无力地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这样刺鼻的味道并不能平复杨铭躁动的情绪，他的脑子依然可以接受到那面具不断传递的杀戮的信息。 刺鼻的味道根本不能消除杨铭瞳孔的眸子，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遍布血丝，皮肤下的血管粗大了许多。 “你醒了！”中年的医生撩开白布走进来，他看到杨铭从病床上醒来，开口就要搭话。 可是最后的语言无法说出，他的嘴第一时间被捂住了，杨铭从床上到他面前的距离太近了，杨铭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同时扼住他的咽喉，近距离的对视，杨铭的眼睛里的血气几乎要化作杀人的利器。 惊恐在医生的心底蔓延，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呼喊，可是他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您在做什么！”潮汐注意到了病房里的动静，进来就看到杨铭攻击医生的一幕。 她撞开杨铭，医生从墙壁上滑落，他用手轻柔自己的咽喉，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 “张叔叔又不是坏人，是他把你背过来的。”潮汐一副生气的样子。 “抱歉。”杨铭低沉地坐在床上，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他偏过头去让自己不看潮汐和医生，不然他很怕自己忍不住再次出手。 杨铭现在越发觉得自己近乎是个择人而噬的怪物了。 “没事没事，你们聊。”医生简单应和两声就跑了出去，显然刚才那一幕对他的阴影过于深重。 “你怎么会在北区。”杨铭开门见山。 “西区那边巡查太严格了，很多店铺都关门了，我来这里张叔叔这购买药品，还有夏日祭，会放烟花呢。”潮汐并没有注意到杨铭的异常，她反而在杨铭的面前晃动。 好像对杨铭并不抬头看她这一点相当不满意。 “没有时间了，别管其他的，赶紧走，怪物涌出来了。”杨铭不愿意继续进行没有意义的寒暄。 他催促着潮汐动身，时间不多，杨铭已经孤立无援，他甚至不能把枭拉过来，当怪物涌出来的时候，整个伏荼刚就已经岌岌可危，把她拉过来就是个死，而且也不知道她的船准备得怎么样了。 “哪里有怪物，外面风平浪静呢！”潮汐走在窗户边上拉开窗帘，夕阳的最后一抹阳光穿透在床铺上。 “你放心，张叔叔是个可靠的人，影卫不会找到这里来的。”潮汐转头贴在杨铭的面前，她好像很喜欢这样近距离说话的方式。 杨铭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当潮汐的脸凑上来的时候，他的情绪并没有想象中变得更加躁动，反而有些清明，心跳的跳动加快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哎？不会吧，你不会觉得我不是一个可靠的人吧。”潮汐指着自己。 杨铭猜想自己的动作可能伤害到了她，让她多想了。 “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身体不太好。”杨铭连忙摇头否认。 不过透过视线看着窗外，的确没有发现怪物的影子，怪物扩散的时间比杨铭想象中要长，不过时间依然急促，杨铭无意其他人的生命，但是唯独潮汐，他是想要拯救的。 “我知道您帮了我，在那天清查的晚上，我看见您了，我就说您一定会逃出来的。” “莫名其妙的信任没有意义，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带着那些孩子赶紧走。”杨铭沉声说，“我也要离开了，离开伏荼刚，我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杨铭的头更低了，他忽然不太愿意去看见潮汐的表情，他害怕潮汐为此流露出悲伤的一面。 潮汐才是属于这里的，杨铭无法带她离开，自己会回到执剑者，那她又要去哪里，在陌生的城市里迷茫么。 “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会想办法的。”杨铭忍不住又说。 “您是在邀请我旅行吗？”潮汐歪了歪头，伏荼刚的危机大概是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她当然不会知道杨铭在说些什么。 她只不过天真地以为杨铭在跟她开玩笑而已。 “如果您认为这样的方式就想俘获我的心还请您换个地方呆着足够的诚意……” 杨铭没有理会她的话，他走到窗户边上，朝着岛主府邸的位置看过去，影卫应该是有在那边查看过，杨铭从武葬野召唤光柱的时候不可能不被注意到，最坏的可能，影卫已经跟怪物们交上手了。 “作为回报，我想邀请您和我一起参加夏日祭，还有一个小时夏日祭就要开场了，我们还有时间准备呢，我跟您说在夏日祭的时候摊位上才会售卖特制的熏……” “我不去，你也不许去。”杨铭冷冷地打断她。 “为什么。” “你要是死了，我应该会悲伤。” “哦，这样啊。”潮汐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她配合着孩子诉说一些中二的台词，可是实际上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 医生招待他们吃了一顿饭，只不过吃饭的时候医生脸色依然不太好，他甚至是站着端着碗吃完，他还是对杨铭心存恐惧，杨铭也没有说什么，或许早点离开反而是回报医生的方式。 这顿饭吃得潦草，杨铭喝两口汤就会病床上了，在潮汐的妥协下，杨铭明天就会带着潮汐回到西区。 因为西区最靠近联邦，如果枭真的搞来了船，大概就会从那里的海域过来，村庄本就在海边，那里可以一眼看到过往的船只。 医生给病房里点上了静心安神的檀香，可能这会让杨铭好一点，不过就算有其他的手段医生也是不敢做了。 门窗都关闭，杨铭静心听着内外的动静，想来这不是一个会得到好好休息的夜晚，怪物和影卫都是敌人，过去并肩作战过的革新军现在也一样了。 面具原本的躁动没来由地停息，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心脏的躁动，在看见潮汐的那一刻起，这份躁动就没有停止过。 檀香烟丝缭绕，这东西对于狩子来说也一样有效果，杨铭渐渐有了睡意，他尝试闭合眼睛，可是他在猛然间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黑影。 医生的诊所里病房很小，明明上一刻还没有，这一刻黑影就忽然闪烁， 浑身上下是绿色的，没有躯干骨，天花板是光线照不到的阴影，在视线看表面就是黑色的。 这东西的身体和人类一般无二，只不过他的口器滴落着唾液，眼睛死死盯着杨铭的身体。 杨铭在岛主府邸的下面和这东西交过手，怪物已经来到了北区！ 怪物扑向杨铭的身体，杨铭先一步掀起被子盖在这怪物的头上，转身关门上锁，不戴上面具的杨铭根本不是这东西的对手，可是戴上面具他的神志又无法坚守。 与其花费时间去对付这样一个家伙。 不如先找到人，比如那个计划中的女孩。 “潮汐！潮汐！”杨铭在诊所里呼喊。 第五十七章 全面沦陷 诊所里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她好像不在房间里，病房里不断传来划动的尖锐声，普通的门窗怎么会轻易阻拦怪物的脚步。 可是杨铭找遍诊所都没有看见潮汐的身影，当杨铭推开厨房的门的时候。 医生的倒在灶台的血泊中，第二只怪物在啃食他的尸体，这一幕看的杨铭作呕，他第一次看见怪物在城市里肆虐，诊所里只看见了这两只怪物，更多的怪物还在看不见的地方，好在街道上还没有恐慌的动静。 天空上烟花绽放，偏偏在这个时候，夏日祭还在如初进行。 怪物还没有表示出对杨铭的兴趣，厨房里有煤气罐，杨铭拧开煤气罐的阀门拿走案板上的火柴，迅速关上厨房的门，在气体泄漏到一定时间之后点燃火柴丢进厨房里。 爆炸把怪物连同医生的尸体一起送上天，杨铭迅速离开了诊所，这里的动静会吸引附近的影卫赶来，他们理所当然地会处理这些怪物。 街道上是流动的人群，夏日祭活动的地点在北区最大的枫林广场上，那地方过去是一个游乐园，现在很多设施都报废了，也只有在冬天的时候那些留着的荧光灯还有点用。 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夏日祭以烟花开始，最终也会以烟花结束，伏荼刚各个地区的人都在赶来。 夏日祭的时间，是伏荼刚四个区域划定的时间，曾经四个总督在这里敲定，左元凡十八岁的成年礼也在夏日祭上举行，那是左元凡最灿烂风光的日子，那时左江的精神也还没有出现问题，可是对于人民来说，那依然是一个盛大的传统节日。 只有少数人才知道，怪物在冲来的路上，那些怪物会杀死这里所有的人，密集的人群所构建出来的短暂的欢笑最终会在怪物的洪流中被摧毁。 杨铭挤进人群，他不断地呼喊潮汐的名字，可是声音总是被人潮扑灭，枫林广场可以容纳半个伏荼刚的游客，可是大多数游客总是喜欢聚集在某一个时间点涌来。 早出门的人会说太早了再磨蹭会儿，晚出门的人赶着时间，于是人群的聚集就撞在了一起。 所以杨铭才讨厌旅游，尤其是节假日的景点派对就要先干掉一天休息日。 可是现在还不是吐槽的时候，他拼命地挤出人群，先一步在枫林广场里奔跑起来，他一边跑一边呼喊，可是枫林广场那么大，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主干道里还有角色扮演的队伍，像是童话里的故事，华贵的公主和王子骑着白马并肩前行，周围的游客上前搭话或者在边上拍照，公主和王子的队伍也积极配合，偶尔会引得一片哄笑。 破败前的总是祥和有爱的，人的记忆总是对这样颠覆的场面印象格外深刻。 杨铭挤出人群率先进入了枫林广场，可是全长将近一公里的广场里他没有更多的时间迈出脚步了。 信号弹在诊所的方向升空，赶去的影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锁反应，其他区域也升起信号弹，一个比一个高，色彩不断刷新，不同颜色的信号弹意味着不同紧急的事态，白天黑色夜晚白色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因为这样的色彩在环境里最显眼。 数不清的白色的信号弹刹那间盖过了夏日祭的烟花，人群不再拥挤，他们驻足停留在街道上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下一刻怪物的涌出就让人群慌乱起来。 爬行类的从下水道口爬出，拥有飞行能力的穿过升空的信号弹，大型的小型的，反而怪物们基本长着和人类完全不同的躯体，他们或多或少都沾着血腥，最近的怪物嘴里还咬着没有吞下去的肢体，无数的怪物看着枫林广场上的人群从嘴里流下腐烂的液体。 怪物们铺天盖地，尽数出现在人群面前，北区并不是个例，整个伏荼刚此刻仿佛都被信号弹点燃，杨铭终于知道为什么现在怪物才大面积出现了，他们从岛主府邸跑出来就到处跑，并不意味着离北区近就一定会率先攻破北区。 怪物们各自为营，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摄取食物，他们只有本能，连脑子都没有。 恐惧像瘟疫在人群中蔓延，尖叫声连连，怪物们进食的欲望也在此刻被点燃，整个枫林公园都充斥践踏和冲撞，没有影卫来维持秩序。 所有的影卫都被编入战斗序列，影卫在对讲机的声音隔着好几条街几乎都能听见，怪物的大量出现让影卫根本抽不开人。 炮火轰鸣，杨铭听着声音，大概是在影卫大本营里，影卫在自家营地门口开火，这意味着怪物甚至进入了影卫驻地里。 所有的外面的人群都忘枫林公园里面跑，这里的建筑物很多，他们可以在短时间里找到掩体，即便这对于怪物来说毫无防御作用。 “武装！” 杨铭没有选择，潮汐也有可能在枫林公园的任何一个地方，她或许会和怪物碰面，或许正在遭遇危机。 她是认识自己身上白色铠甲的，白色铠甲在人群里显眼，潮汐要是看见了一定可以认出来。 可是杨铭没有想到，铠甲不止会让潮汐认出来，也会让人群认出来，他们不需要知道铠甲的里面是谁，只需要知道这是影卫的标志，在影卫还没有赶来的有限时间里，他们看到杨铭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们迫不及待地涌入杨铭的身边，好像那样他们就会安全，可是这反而限制了杨铭的行动，他没法腾出脚步来寻找潮汐。 枫林公园那么大，杨铭只是在入口的范围里，还有更多的人群在公园深处，那里会不会出现怪物没有人会怀疑。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影卫大人！” “我给你钱，好多好多的钱，一定要坚持在我们面前……” “我给你黄金，我给你女人！” 这群家伙倒是比想象中要有钱，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有，还是口嗨保证生命，倒是有几个老人真的掏出房本来就要递给杨铭。 “如果你们不想死就给我点空间！”惹得犯了杨铭大吼一声。 两侧的人群真的让出一点路来，怪物在面前肆虐，数量庞大的怪物顷刻间就啃食了来不及跑的平民，只不过数量太少了，怪物们依旧饥饿，他们盯上了杨铭的后面，他们缓缓接近，活像是饿极了的畜生。 虚空的能力发动，黑色的元素在圆环里聚集，圆环的范围还不够大，锁定了整个枫林公园的入口街道，但这是杨铭目前所能够做到的最大极限。 黑色的元素在圆圈内爆破，弱一点的怪物当场化作齑粉，强一点的怪物还能站着，不只是范围，威力也不足够。 比起佐伊和狗子之间的战斗差距还是太大了。 有限的威力只会让群众失望，他们开始在杨铭的身后埋怨，他们潮水般涌来的怪物没有因为同类的倒下而停下脚步，他们只会啃食同类的尸体，然后继续前进。 恐惧继续推动，人群中传来的咒骂让杨铭烦躁，他们甚至近距离推搡杨铭的身体，口里宣泄着“拿我们的钱就养出你这么个废物”的情绪。 怪物越来越近，平民已经意识到他们的生命岌岌可危，虚空接连炸开，可是在怪物的洪流面前还是显得苍白无力。 北区总部的办公楼里传出强烈的声音。 “所有北部地区的民众，往枫林公园的中心园林聚集！” “重复一遍！” “所有北部地区的民众，往枫林公园的中心园林聚集！” 只有三句话，原本是可以说的更多的，只不过后面就只剩下电流，然后只有静默，怪物的全方面入侵，办公楼不可能幸免。 平民或许会怀疑按照这声音去做，他们能不能活下来，但是当怪物涌来，当他们发现面前的这身白色铠甲不足够保护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照做。 在很短的时间里，杨铭的背后几乎被清空，他们迅速朝着中心花园跑去，一如他们先前也朝着杨铭的身边跑来。 人群的拥挤里孩子被推搡在地上，五六岁的孩子哭喊着，他找不到自己的亲人，跟随着人群的恐慌和尖叫一起哭泣。 他被人群所丢弃，在逃亡的路上他被踹了下来，后退是人群的拥堵，前进是数不清的强大怪物，他孤身一人，一如此刻的杨铭。 杨铭缓缓伸手，孩子自动飞入怀里，他打飞扑上面的怪物，朝着枫林公园的深处跑去。 如果以枫林公园为阵线，那么现在他们节节败退，怪物在蚕食公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已经丢弃了入口区域，那是一条宽敞的街道，可是当那里被攻陷，就意味着怪物可以从任何角度冲进来。 怪物的洪流里后面的同类不会再被前面的挡住，数量再一次暴涨。 办公楼播报的声音让枫林公园里的人群都聚集在中心园林，这是公园最大的区域，过去左元凡的成年礼就在这里摆的宴席。 杨铭抱着孩子蹲在树上，面具变成半张之后，他武装之后的身体素质更强了，上这种三米高的树基本只需要两步。 第五十八章 北区！影卫的支援 怪物们会冲上房屋获得更广的活动范围和更远的视线，但是他们不会窜上树木，因为树木无法承受他们的重量。 怪物的骨骼密度远超人类，杨铭反复检查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的身体，好在没有伤口，没有鲜血流出，腥味会刺激怪物，他们就喜欢这样的食物。 怪物们不是没有发现杨铭，可是他们更倾向于中心园林的庞大人群，那在怪物眼里几乎可以比作山珍海味，而孤单的杨铭顶多算是个餐前小菜。 怪物们对于狩子和人类没有概念，在闻到血腥味之前，强大的狩子和老人一样没有区别，怪物们只有食物的概念。 庞大数量的人群把在中心园林聚拢，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群众被包围，退无可退，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这些人可能是被抛弃的人，他们上了影卫的当。 少数人呼天抢地，更多的人在交代遗言，恐惧会让人崩溃，极端的人果断自杀，他们同样无法接受自己被怪物咬断身体的痛苦。 第一只怪物扑进中心园林的范围，人群惊恐。 地面震颤，弹幕从天而降。 扑出来的怪物被炮弹炸飞，虽然不能致命，但是却让他皮肤开裂鲜血喷洒，其他的怪物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猛然聚集上前撕咬，他们只有食物的概念却没有同类的概念。 吃饱了什么都可以是同类，没吃饱什么都可以是食物。 在自家营地前开火的是西区影卫总部，而北部影卫总部把炮火支援到了枫林公园，他们知道夏日祭这一天这里聚集了太多的群众。 榴弹炮在北区影卫总部射出，测算之后的范围严格控制在中心园林的边界，炮火的覆盖不能够杀死所有扑进来的怪物，主要目的就是击退。 内部里面是平民，他们无法在炮弹内部装载红水银一类的物质，杀伤力进一步降低。 覆盖的炮火区域，飞行的怪物和地面的怪物全部都无法进入中心园林的内部。 北区没有放弃人民，他们在办公楼沦陷之前发出最后的指令。 他们用炮弹数量为平民争取生命的时间。 等到影卫腾出人手来，就可以来解救他们。 杨铭蹲在树上扫过人群，他没有看到那张自己想要找到的脸，枫林公园的深处会传来怪物的吼声，这意味着在还有人活着，在更深的地方，总是有来不及赶到中心园林的人。 虚空的能力发动，在确定中心园林的情况是暂时安全的情况下，杨铭把孩子送了进去，他一个人在枫林公园里高速移动，他要朝着更深的地方去寻找。 炮火覆盖下的中心园林让怪物望而生畏，就是没脑子也应该知道疼，于是高速移动的杨铭转而就成为了这些家伙新的靶子，他们朝着杨铭聚集。 白色的铠甲全面提升了杨铭的身体能力，可是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的加成，两条腿未必就跑得过四条腿的，当然，这些形状各异的怪物里面连八条腿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黑色的圆环就在杨铭移动中的地面绽放，所有靠近的怪物全部被杀伤，虚空的能力几乎可以无限使用，只不过那低语的声音似乎重新开始回响了。 “我们生……他们死……” “我们生……他们死……” 这次在脑子里回响的频率比之前还要多了，杨铭迫切地需要力量，倒像是面具回应了杨铭的期待，在不断地虚空爆炸中，死去的怪物也不在少数，杨铭看着地面上的尸体。 他第一次有了进食的欲望，他的瞳孔重新汇集猩红，这简单的变化太过于明显，铠甲是白色的，外部看就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死去的怪物尸体居然在引诱他，杨铭感觉自己在变成怪物的道路上又进了一步。 他转过头看着瑟缩害怕的人群，人们也隔着倾泻的弹幕看着他，他孤单的在夜晚的怪物群里的身影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可是平民无法接受杨铭的眼神，压迫力几乎要挤碎人们的颅骨，杀意和邪恶借助杨铭的眼睛席卷，平民们看着他的目光开始转变成了恐惧，或许在他们的眼里，现在的杨铭几乎已经和怪物无异。 虚空在杨铭脚下的地面一次又一次覆盖，他们见识到了白色铠甲的力量，他们畏惧现在的杨铭，不只是害怕因为刚才的嘲讽导致杨铭对他们发起攻击，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压制。 对于普通人来说，看待狩子的眼光和怪物应该是一样的，反正都是无法轻易对抗的强大战力。 杨铭从群众的眼神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现在的他根本无法被群众接纳，他的气息被面具影响覆盖，他更像是怪物阵营中一员。 杨铭朝着深处跑去，从汹涌的怪物群里杀出一条通行的道路。 “没事的，婶婶，我们没事的。”潮汐抱着邻居婶婶瑟缩在喷泉里。 潮汐本来是一个人来夏日祭的，没想到撞上了在村子里的邻居，她们就一起逛了，没想到东西没买什么，刚看见夏日祭的烟花，这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就冲了进来。 他们吃人不眨眼，这里距离中心园林太远了，他们即便听见了广播的声音，也来不及进入位置在路上就要被吃掉，所以枫林公园的深处死在怪物嘴里的人是最多的。 平民在怪物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逃逸的机会和手段。 潮汐抱着婶婶藏在喷泉里，喷泉的水流还在喷洒，枫林公园好在没有断电，潮汐把自己和婶婶的全身都浸泡在水里，她很聪明，水会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她们的气息。 怪物只能闻到大概，但是却找不准她们具体的位置。 可是也仅此而已，支援轻易不会到来，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即便影卫赶来，那时也太晚了，她们必须要前进，只有中心园林才是安全的。 “刚才不是听见广播了吗，中心园林是安全的，我们得快点过去。”婶婶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年纪比潮汐大，但是却在危机的时候更加慌乱。 “没事的婶婶，我们就算不过去也会安全的，我知道一个人，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是谁？” “之前不是在我家里有一个男孩子嘛……” “那个你家里的亲戚？”婶婶有印象，当时潮汐的解释她还记得。 “他其实是一个很强大的狩子，之前村子被清查的时候就是他救的我们。”潮汐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强大，但是能够从影卫的手上逃出来，这样的说法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他和你一般大，再强能有多强，而且和狩子扯上关系可不是好事，婶婶跟你说，找个靠山嫁了才是最好的选择，等有机会了我给你找一个影卫，那才是可以保护你的，最好物色一个有官职的，那多少也是一个铁饭碗呢不是。”婶婶苦口婆心。 潮汐忽然后悔了，她应该好好听他的话，她要是不来这里，也就不至于会遭受到这样的情况。 “婶婶，怎么会有好腥的味道。”潮汐忽然开口，之前还没有察觉到，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鼻子里的闻到的就越来越明显了。 潮汐低头凑近水面，黑暗里鲜红并不明显，只是在靠近伤口的时候会渲染水流，婶婶受伤了，哪怕伤口很小。 “婶婶你受伤了！”潮汐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可是不用怀疑怪物对血液的敏感性，原本他们靠近中心园林的想法不再可能，她们只能依靠水流的冲刷来掩盖气味。 空中闪过怪物的身影，发出尖锐的声音，开始有怪物在喷泉的周围聚集起来，潮汐确信她们被天上飞过的怪物发现了。 天空上的怪物绕了一圈，陡然朝着喷泉里俯冲，地面上的怪物进食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大多数擅长飞行的怪物反而都还是饥饿的，他绕一圈，只是想看看这猎物他是否能打过，如果不足够他会呼唤其他的怪物一起分享。 “天呐！”婶婶仰头惊呼，高速俯冲的怪物尤其可能。 原本微小的怪物身躯在视线里骤然变大，婶婶第一次发现生命的渺小和脆弱。 潮汐果断抱住婶婶的身体扑入水面，喷泉的空间很小，怪物的身躯偏大，他没有办法直接吃掉两个人，喷泉的中间有石坛这会暂时让怪物阻拦怪物。 可是告诉俯冲下的怪物落地一击就将整个石坛击碎，他绕过喷泉，重新升空，显然是打算要再来一次高速俯冲，没有了石坛的阻挡，这一次怪物对这两个食物几乎势在必得。 “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杨铭的怒吼从喷泉边上传来。 他伸手把扑在水面上的两个人抓了出来，俯冲的怪物扑了个空，回旋着发出对杨铭刺耳的声音，如果他有人类的语言能力，大概现在是在疯狂骂街宣泄自己糟糕的情绪。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救我。”潮汐抱住杨铭的脖子，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松开手臂。 “您……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潮汐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明明抱住的时候还不介意，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实际上杨铭一路杀到这里来，他身上的鲜血大多都不是自己的。 “后……后面。”婶婶指着杨铭的背后惊恐。 第五十九章 公园深处的仅存 怪物的血对于这些家伙来说同样具备吸引力，他们都是跟着杨铭过来的。 在中心园林被炮火覆盖外围的情况下，只凭借本能行动的这些怪物始终坚持把注意力放在杨铭的身上。 “我们走！”杨铭毫不犹豫，就要带着潮汐和婶婶离开。 杨铭能够进来就有自信带他们走，时间太长了，杨铭在武葬野见到的才真正属于怪物，这些没有能力只是凭借本能攻击的怪物顶多算是炮灰。 影卫还能够处理，因为这些怪物的强度不算高，可是被破开的封印口里永远都会涌出怪物，当数量庞大的炮灰都走空了，剩下的那些真正拥有能力的怪物才会出来。 杨铭的位置是在枫林公园的尽头，这里是一整个主题公园，背后是摩天轮和旋转木马，云霄飞车几年前就拆掉了，右侧有一个城堡模样的城堡被泼上了红色的油漆。 早就被改成了鬼屋，看起来居然颇具梦幻，不过那也是唯一还开放的游乐园设施了，其余的早就停止运行了，售票口里面的灯管都被偷走了，旋转木马上面的坐垫都落了很厚的灰尘。 杨铭在很短的时间就做出了选择，如果从屋顶走可能会安全一些，可是整个伏荼刚都已经沦陷，潮汐跟着他不一定安全，自己随时可能都会在边缘暴走。 面具无时不刻在侵蚀他的内心，既然北区还没有放弃他们的人民，那么中心园林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色的铠甲撞进路径上的怪物群，体力已经消耗大半，但是返程注定比来的时候更加艰难，虚空的能力无法使用，爆裂的黑色元素会把使用者之外的范围内存在全部送上天。 潮汐和婶婶都要死在自己虚空的能力里面，于是带着她们走就变成了一个很困难的事情。 杨铭只能凭借铠甲的增幅在怪物群里步步推进，潮汐还好，但是上了年纪的婶婶就很有怨言。 “你轻一点，我的腿上有伤，走不了那么快。”婶婶抽出自己的手，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脚踝上的伤口让她的每一步都是剧痛。 “没事，我把你打昏了就不疼了。”杨铭不乐意多说话，他解决的方式也很简单直接。 可是他还没有落下手，怪物群看着杨铭嘶牙咧嘴却忽然后退，在杨铭的面前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杨铭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青灰色的幽影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若隐若现，那看起来就像是荒郊野外里陡然会出现的鬼火，但是鬼火本质就是磷火，磷化氢燃点低的自然现象，如果怪物们没有反应的话，杨铭还是很愿意相信这是个自然现象的。 怪物们会给这东西让道，其他怪物都多少还有个不成样子的身体，但是这幽影明明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杨铭还在疑惑，空气已经抖动，在杨铭的背后，潮汐之前躲藏的喷泉里的石坛，那个被打碎的石坛，碎片飞入半空震颤聚集，直到聚集成刺锥的样子，从背后对着杨铭发起攻击。 杨铭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攻击，刺锥的样子看起来太小了，背后的聚集也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杨铭没想到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比想象中来得还要早得多。 具备能力的怪物已经进入城区，现在就来到了杨铭的面前。 不过小的碎石无法穿透杨铭的铠甲，幽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地面塌陷，房屋断裂，所有的石块重新聚合，在短时间里全部朝着杨铭的身体覆盖。 最终这些足够数量的石块会把杨铭完全封住，让他无法行动，那时他就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跟着我！”杨铭大吼出声。 潮汐果然跟在他的后面，对于杨铭她当然是信任的，石块的操纵不能被他远距离完成，白色铠甲朝着幽影冲过去，如果这鬼东西的能力无法抵御，那么至少要带着他一起被封住。 可是杨铭不能丢弃潮汐，一旦他们被封住隔绝，怪物撕碎她只在瞬间。 聚合的石块没有停止，于是场面看起来就像是杨铭朝着聚合的石块跑去，潮汐和婶婶都不明白杨铭的意思，可是同样的声音，潮汐没有犹豫，婶婶却迟疑了。 杨铭和幽影之间的距离很近，石块封闭之前杨铭成功冲进幽影的身体范围。 阴影降临，天空闭合，完全封闭的石块同时连带着幽影一起封住了，幽影不具备太高的智慧，他最终还是没有堵死内部，这样反而会把他本身也一并限制，所以内部是空的，本质上算是快速完成了空间的构造，如果这能力用来建筑工程，绝对是一个很赚钱的手段。 完全漆黑中杨铭依然记得幽影面向自己的朝向。 这东西行动能力和防御力都很差，甚至生命也脆弱得很，杨铭只需要抓住幽影的幻影稍微用力，幽影就此破碎。 一小束火光在封闭的石块里闪烁，潮汐按着打火机，杨铭贴近微弱的光，摇曳的火光里潮汐和杨铭面对面。 “我不抽烟，我原本只是用来点烟花的。”潮汐无法接受杨铭投来的这么近的目光。 杨铭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婶婶的惨叫声就从外面传来，她没有来得及被石块一起封闭。 虚空的能力发动，杨铭用黑色圆环的外部边缘炸开了封闭的空间，杨铭认为自己的动作已经算是快的了，可是还是没能从怪物的嘴里救出婶婶来，地面上空有血迹，连尸体都见不到了。 “天呐！”潮汐甚至来不及悲伤，视线中的怪物更多了，他们出现在四面八方，单纯的街道通行路径已经容不下怪物了。 夏日祭涌进枫林公园的人太多了，无数的怪物被那么多食物吸引而来，可是覆盖的炮火下他们无法触及，于是他们的把欲望放在了枫林公园的深处。 而现在这些怪物全部都盯着杨铭和潮汐，他们形单影只，怪物几乎把他们两个人围了起来，这也意味着，即便不需要去猜。 枫林公园的深处，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活着的人了，他们是深处最后的两个猎物。 再冷静的女孩子也要在这样场面前惊慌，连杨铭都愣住了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潮汐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杨铭身着铠甲的手牵着她，夏天的夜晚却冷风拂面，肃杀的气息深入骨髓。 杨铭用力双手抱住潮汐到自己的怀里，突破和攻击都已经失去了意义，逃亡才是最应该做的，潮汐再怎么样也跟不上他的速度，牵着手反而会变成把潮汐在地面上拖行。 好在潮汐的身体很轻，杨铭可以抱着她凭借铠甲的增幅穿过怪物群。 十分钟之后杨铭的身影节节败退，他的体力终于消耗殆尽，他倒退进了旋转木马的区域里，下一秒售票口就被怪物冲破，旋转木马的顶上落下怪物。 杨铭背身挡住攻击，近身的状态下怪物的利爪反而是致命的，白色的铠甲已经被留下了许多的深痕，痕印里渗出颜色，杨铭的身上沾染了自己的鲜血。 这使得怪物们更加疯狂了，狩子的血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堵。 可是杨铭没法反击，他的双手都抱着潮汐。 “要不您把我放下来吧，这样您很快就会死去的。”潮汐着急地说。 “我放你下来，你马上就要死！”杨铭没有时间好好说话，他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吼出来的，声音吓了潮汐一跳，她果然闭上嘴不再说话。 同样的攻击潮汐瞬间身体就会被贯穿，那尸体都找不到的婶婶就是最好的例子。 旋转木马的区域太小，很快就越过了，杨铭带着潮汐退到了枫林公园的最后一处地点，这和大部分设施一样早就停止运转的摩天轮。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摩天轮的地形比其他地方都要复杂的多，杨铭可以在这里获得更多的活动空间。 杨铭越过控制台，跳上了摩天轮的轨道上，上两层台阶之后把她送进了座舱里。 “不要害怕，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杨铭最后贴着她的额头。 潮汐茫然地不明白杨铭到底要做什么，只是觉得突然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额头贴着额头，杨铭的嘴唇嗫嚅着，潮汐听不太清楚，但是好像是祈祷，杨铭在为潮汐祈祷。 杨铭松开潮汐的身体，迅速退出座舱关闭了舱门，用力推开扑上来的怪物，怪物摔落地面摇晃着头颅重新站起来。 两个台阶的座舱高度，普通人都敢跳，对于怪物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杨铭高估了自己的爬行能力，摩天轮上的复杂解构，怪物们好几条腿并用比杨铭更加灵活迅速，他们甚至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和方向接近。 杨铭用力拨开自己的伤口，手指沾着鲜血攥在拳头里，狩子的血液凝固速度很快，每一滴血都不能浪费，他要用自己血液的味道来吸引所有的怪物。 第六十章 我们应该联合 潮汐用力推动座舱的门，但是杨铭转身的时候从外部上了锁，摩天轮为了防止意外本身就是外部上锁的结构。 杨铭听见了背后潮汐推门的声音，可是他不回头，从轨道上跳了下去。 原本爬上摩天轮的怪物在暴露在空气里的狩子血液的吸引下也跟着跳了下去，摩天轮上只有潮汐一个人。 虚空的能力发动，密集的怪物群完全挡住了道路，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们腾出空间来。 杨铭扑在控制台上下拉摇杆，摩天轮没有动静，虽然一开始就指望着渺小的希望，但是在枫林公园的路灯还是亮着的情况下，公园没有断电，摩天轮多少也应该有所动静，哪怕是生锈的轴承发出刺耳的划动声，那也应该是尖锐的。 可是没有，摩天轮就像是被杀死的庞然大物，横在半空中断绝了生机。 杨铭回头看过去，角落里的电线被老鼠咬烂了，杨铭抓住线头两端绞丝，电流闪动噼啪作响，可是杨铭的手在颤抖，铜丝始终没有办法绞在一起。 蹲下身来沉心去做一件事情，就要意味着他需要花费时间和生命换区。 怪物在白色铠甲上撕咬，疼痛和重击会再一定频率里让他无法完成接线的操作。 黑色的圆环成型，范围在远处，电线不能被炸毁，虚空的能力使用多了，之前那伸手的刻意动作也不需要做了。 虚空无法在脚下呈现，意味着他需要每时每刻承受着怪物攻击。 怪物呼啸，更糟糕的事情是攥紧的手掌里的血液凝固了，狩子的凝血能力比想象中更强。血腥味不再那么明显，摩天轮上有怪物跳在了轨道上，他们开始尝试接近潮汐。 “快一点，快一点！”杨铭喃喃自语，他对着自己的手腕发出命令，他的身躯在攻击下无法直立，他只不过是在硬撑。 身上的白色铠甲在保证他的防御能力，他不能再失血了。 摩天轮上的灯光束闪了又灭闪了又灭，电线擦出的火花断断续续，颤抖的手没法把铜线准确地绞在一起。 杨铭的手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接连的失误几乎让他的情绪崩溃。 透过玻片和灯光的倒影他可以看到摩天轮上接近潮汐的怪物。 “快一点，他麻的快一点啊!”杨铭发出愤怒的低吼，他强迫自己的稳定下来。 铜线终于被绞在一起，摩天轮的光束尽数亮起，座舱缓缓转动，沉寂了多久的机械居然还能重新运转起来。 怪物的身体重量会压低座舱，通电之后的摩天轮会低速转动，怪物无法在靠近座舱上保持平衡，一个又一个的怪物从座舱上掉落。 潮汐暂时安全的，怪物的理解里没有电力的概念，他们不会刻意摧毁电路。 杨铭冲出摩天轮的范围，白色的铠甲在夜晚闪闪发亮。 虚空的元素重新涌动，最后的体力也在连接电线中消耗，他站在空地上，冷面看着逼近的怪物群。 “来吧，杂种们，让我们来好好玩一玩！” 不用考虑潮汐的生命，虚空的能力在地面上接连爆破，怪物的尸体翻滚了一圈又一圈。 杨铭对着怪物们发出咆哮，中心园林的位置传来民众的欢呼。 不知不觉间北区的炮火已经停止了，枫林公园的怪物被迅速清理，民众没有等到影卫，却等到了革新军，革新军对于平民来说一直是不被知道的，他们在茫然中看着左元凡站在了屋顶上。 左元凡对着民众发起激昂的演讲，赢得一连串的支持和称赞。 伏荼刚就此分为两派，南区和西区自顾无暇，革新军以北区和东区，向中部推进。 伏荼刚的历史上一定会留下左元凡的一笔，9月22日的夜晚，以左元凡为首的革新军向中部总督宣战。 左元凡已经趁机攻陷了北区和东区，9月23日，革新军在北区影卫总部召开战前会议。 四个区域近乎沦陷，在革新军的逼迫下，影卫也让出了很大的地盘，各个区域算的上安全的区域不足三分之一，连他们敢和影卫叫板的革新军，在北区的土地上还要和怪物共存，左元凡甚至把办公室搬进了影卫总部里。 伏荼刚城市的高楼不复存在，那几乎都成为了怪物栖息的地盘，中部因为地理位置好不少，他们在怪物侵袭的时候就关闭了所有出入口，怪物轻易不能进去，即便是革新军倾巢出动也很难打。 属下把情报呈在左元凡的面前，两个派系的干部对坐着面对面，他们的面前都各自放了一杯咖啡，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喝，只是看着面前过去的敌人，他们始终是敌对的，只是现在在对抗恒天道路上艰难地完成了统一。 主位上坐着两个人，左元凡和陈冉，他们作为各自派系的领导者，在表面上也同样保持着应该有的体面。 “具备能力的怪物越来越多，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岛主府邸的封印口几乎是井喷的状态，十二个小时里怪物的涌出依然保持巅峰，已知在伏荼刚统计的还活着的怪物将近一百万只，北区的边缘已经被攻破，我们已经只占据北区三分之一的区域不到了……” 陈冉摆摆手，示意下属退下，他对这样的内容并没有兴趣。 “这算什么，三分天下？”陈冉率先开口，时间和计划都是他和左元凡共同敲定的。 包括现在的战前会议，按道理来说，最开始的行动将会由左元凡的人来全面负责，他们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在中部里撕开口子，陈冉的人冲进去直冲恒天老巢。 他们负责的工作并不一样，陈冉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两侧的下属大眼瞪小眼，他们的关系原本还没有这么紧张，但是这次不一样，陈冉的人深知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吵架。 “是二分天下才对，我跟你。”左元凡惬意地喝着咖啡，会议室里的唯一放松的大概就是他了，陈冉的到来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两大负责人平时本身就不对付，要是真有表面上那么和谐，也就用不着在角斗场里走那一遭了。 “你拿什么来分，我们就算攻破了中部区域，那又怎么样，怪物会吞噬我们，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应该和恒天联合起来，先把怪物重新封印住，搞不定这个，总有一天伏荼刚的事情会被曝出去，你知道那会发生什么，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最后都要葬送。” “所以时间最宝贵不是么！”左元凡被说烦了，斜着眼睛看陈冉，他把咖啡递在旁边，可是却没有人接住。 左元凡都已经忘记了，那个贴心的秘书，总是能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的秘书已经死在了怪物的洪流里。 “我们信不过恒天，就像他不会相信我们，你所谓的联合只是互相推诿前线，直到拖到怪物出现我们无法解决的存在，你的想法根本就不成立。” “从封印口被打开到现在，从一对一可以击杀，到五对一我们的人被击杀，还不超过四十八小时，涌出的怪物越多，封印口会扩张越来越大，我的计划才是真正追求效率的有效手段！” “啊啊啊啊，我懂了我懂了。”陈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忽然大笑起来。 左元凡的想法根本不会轻易改变，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带着愤恨和坚硬，他的位置越来越稳了，好像革新军不再存在制衡他的力量，他失去了伏荼刚第一负责人的身份，却没有让他颓废，江好的死，才是真正他坚定的原因。 “我忽然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高呼自己的理想，和伏荼刚应该是属于人民的未来，你发表一次又一次激昂的演讲，所有人都被你吸引，我也是，不过我都忘记了，你家里世世代代做的都是这种事，在演讲台上装装样子呼喊口号，好像你真的成为了我们的一员，可是你从来都不重视任何人的生命，你用虚假的手段来获取我的信任，当我让你拥有权力的时候你就可以跟我分庭抗礼了！”陈冉强忍住往左元凡脸上泼咖啡的冲动指着左元凡的鼻子。 “你把重心放在恒天身上，你有没有考虑过怪物把谁放在心上，你有没有想过区域里死了多少平民，你用尽心思获得他们的支持，就是为了得到他们提供的粮食作为补给，一如你当年得到我给你提供的权力一样！”当左元凡坐上和他平等的位置，陈冉就没有一天不在为当初的决定而后悔。 左元凡太耀眼了，他是伏荼刚所有年轻女孩都爱的人，他有显赫的背景和帅气的面庞，振臂一呼就是无数粉丝，过去的左元凡总是走在阳光下，可是他加入革新军的时候就已经步入黑暗。 “有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出牺牲，就像江好，就像……我的父亲。”左元凡轻声说，“我没有浪费任何人的生命，因为对于我来说没有人是特殊的，假设你们需要我的命来支持我的计划，我也不会犹豫。” ”岛主死了？”两侧的干部里有人侧目，或者说除了左元凡之外所有人都是震惊的，左江的死亡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作为八贤王他的实力从来都是伏荼刚的依靠。 第六十一章 四个小时 可是自从左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外界几乎就没有了左江的消息，仅仅只是停留在岛主还活着的基础上，革新军的消息可能比普通民众要活络一点，他们大多都知道岛主的精神问题。 毕竟革新军都是为此建立的，岛主留下的理念是遵从协会的“让人民和狩子和平共处”的方针，可是在恒天接手之后的伏荼刚。 就变成了属于他恒天的城市，其余的所有人都是畜生，都是要取悦他的宠物，而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地位，狩子，连畜生都不如。 革新军要推翻恒天所建立的伏荼刚，只不过是想恢复在岛主治理下的伏荼刚面貌。 “两个小时以前父亲死在了府邸，封印口就在府邸的下面，初始的状态里城市第一次出现怪物是在封印被打开之后的第十个小时，我父亲被怪物拖死了，力竭。”左元凡说着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那并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要说服你，我的老前辈。”左元凡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以前这种事情都是江好来做的，此刻他显得落寞，是因为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他在陈冉面前低头，当着两侧革新军干部们的面。 “我只是想证明，我们的目的最终会达到，哪怕过程艰难，你们恐惧的，是孤注一掷的赌博，一旦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们无法攻陷中部，那么怪物就会将我们蚕食，所以请相信，我会说服你们。” 左元凡拍了拍手，会议室外的革新军押进来一个人影，他浑身铠甲，一身只有白色，外部只能看到他猩红的瞳孔，那眼睛杀气四溢，在四十八个小时里他没有解除面具的状态，暴戾的情绪已经被推到了巅峰。 他的双手被轻柔的线勒住，左元凡亲自下的手，作为面具的上一个拥有者，他知道太多关于面具的秘密。 那轻柔的线里面是灵魂的假象，面具会优先吸取灵魂，其余的操作都要排在后面，这意味着在面具吸收完灵魂之前杨铭无法解除铠甲。 可是灵魂的虚假的，永无止境，对面具也不会有任何提升，躁动不安的面具会一次又一次侵蚀杨铭的思维。 在枫林公园左元凡宣布宣言的那个晚上，公园深处的潮汐和体力消耗殆尽的杨铭都被革新军抓住了。 杨铭放出了封印让革新军的行动提前，尽管不是最好的选择，左元凡和陈冉的共同决定依然是在怪物入侵城市最关键的时候揭竿而起。 杨铭被抓住的四十八个小时里，左元凡的人每分每秒都在让杨铭消耗体力，他们不敢让杨铭拥有一个好的状态，否则暴戾的白色铠甲会摧毁他们的整个基地。 “诸位都不会对他陌生，尤其是这身铠甲不是么。”左元凡说。 杨铭的资料在他从角斗场逃出去的时候就被革新军的高层所熟知了，在座的人知道多多少少知道这就是那张面具的效果。 “我们之前尝试过找到他，我们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七号冰，那是一个威力无法估量的东西，可是在我们帮助他逃离角斗场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他了。”陈冉的派系里有人发言。 过去杨铭的表现让他们吃惊，甚至是迫不及待想要招揽的人，他有震撼整个伏荼刚的七号冰，也同样具备狩子的身份。 “不不不，你们只是希望他能够再提供出七号冰而已不是么。”左元凡忽然笑了，“为什么不问问他是否还拥有七号冰呢。” “我没有七号冰，唯一的一点在角斗场里就用掉了。”杨铭直言不讳。 “那他就失去作用了。”陈冉低声说。 “怎么会呢，他的面具是我给的，看一看这一身白色的武装，那张面具已经觉醒。”左元凡对着杨铭发出高度的赞叹。 “那又怎么样，可是他不会为我们所用，而且他是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因素。”有下属提出问题。 “过去或许是这样，但是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左元凡又拍手，革新军把潮汐带了进来。 革新军抓住他们的时候是分开抓的，为了保证他们不会自杀，左元凡始终派人会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透露彼此还活着的状况。 杨铭终于确认了潮汐的生命，他刚想开口出声，就被身后的革新军按在了地上。 “饥饿暴戾的白色铠甲，丢进人群里和杀器无疑。”左元凡越过长桌，把咖啡递在杨铭的面前。 革新军同样把毛巾塞进潮汐的嘴里，他们都无法叫喊。 “你现在看见了她在我的受伤，我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去中部区域，把恒天的人头带回来，我亲自开船送你们离开伏荼刚。” “只要恒天一死，伏荼刚群龙无首，我就是理所当然的最高权力者，到时候结合其他几个区域的力量，我们在怪物还没有脱离控制的时候合力击溃。”左元凡把咖啡喂进杨铭的嘴巴里。 “我们直接对恒天出手，这才是我的目的。”左元凡看着杨铭，“我只给你四个小时，我也同样给在座的各位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如果我们真的见证了奇迹的诞生，那么我们的意见自然就统一了不是么。” “而一旦四个小时我没有看见恒天的人头，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左元凡打碎咖啡杯子，用碎片划过杨铭背后的线条，杨铭重新获得自由，可是他的体力恢复缓慢，纵使他有心，暂时也没有能力杀死这里的所有人，更何况，现在潮汐还在他们的手上。 “左元凡！我一定会把你的头颅，挂在你父亲的长枪上，你配不上八贤王的血脉。”杨铭死死地盯着左元凡的眼睛，他们现在已经是死敌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在我送你和她离开伏荼刚的船上你大可以这么做，伏荼刚可以不是左家的，但一定要是理想的。”左元凡转过身对自己的下属说，“岳华，送他上去。” 岳华从座位上起身，他发动能力，双翼从他的背后展开，他上前一步，抓住杨铭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升空。 他们从北区影卫总部出发，目的是中部恒天的府邸，岳华始终保持着速度，在接近中部范围的时候陡然加快，他们的身影在黑夜里并不并不明显，可是在非常时期，中部无时不刻都在扫查每一个接近中部区域的角落。 包括领空，岳华的算法还是出现了错误，他刚接近中部的范围，就被影卫击落，身穿铠甲的影卫同样具备能力，只不过并不算强，他们的能力可以击落岳华，但是却不能对身穿铠甲的杨铭造成过重的伤害。 白色身影的坠落划过夜空，杨铭的身体笔直地撞进中部会堂里，从这一点上来看，岳华还是做到了他的目的。 会堂里的音乐声很重，杨铭的耳朵几乎要被震碎，音响就在他的四周，他的到来撞穿了屋顶，他半挂在房梁上，一身白色铠甲明明那么显眼，可是下面的人却完全没有发现他。 灯光绚烂，这好像是一个舞会，他们的面孔都非常年轻，身上的衣着华丽，中部会堂是过去总督们的议事厅，但是现在却成为了这些家伙的派对举办地。 好像伏荼刚的现状与他们无关，无论任何事情都打扰不了他们寻欢作乐。 空气中弥漫着药剂的味道，如果杨铭现在解除武装，如果他能够摒弃现在的狂暴，那么他一定会闻出来，在之前角斗场里，梅永松成瘾的就是这种药剂。 只不过在会堂里的药剂味道更纯正，药剂的散发让下面的年轻人都沉醉迷失，借着灯光和氛围，火热的身体扭动在一起，然后男男女女相拥着走进小屋。 大胆刺激的依偎在沙发上，喝酒最凶的几个人玩着喂鸽子的游戏，他们狂热地享受身体的刺激，在会堂的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恒天的儿子，恒龙，也就只有他这样的家世，才敢于在这样的地方搞出这样的场面。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杨铭就知道了，这小子近搞一些刺激的事情。 杨铭在房梁上攀爬，下面没有药剂，至少这些年轻人没有直饮，原来都是被绑在了通风口上，所有的通风口都绑上了药剂，味道随风散发，整个会堂里的人都陷入迷幻的感觉，这么大的会堂，这么多的通风口，药剂估计一次性要用上十几斤。 这群求欢的年轻人为了愉悦什么都可以做，会堂的大门忽然被踹开，影卫环视里面的情况。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说过了不许进来？”恒龙看着门口的影卫勃然大怒，娇生惯养的少爷怎么会轻易接受不听话的狗，影卫在他的眼里本质上和狗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是在跟我说话？”影卫让出通道，恒玉走进了会堂里。 第六十二章 会堂里的乌鸦 她看着会堂里的男男女女，眉头皱得深了。 “你来干什么。”这药剂真是个好东西，恒龙居然都不害怕自己的姐姐了，在此刻在会堂里，他自认为自己就像是自己的父亲。 这里是他的世界，那些叫来的男女朋友都是他的下属，他恒龙随便一句话，都可以要他们臣服，没办法，谁叫包场的钱和药剂的钱都是他出的呢。 恒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朝着门口挥手，影卫关上会堂的大门，恒玉狠狠地把恒龙的脑袋按在地上，把他的头踩在脚下。 “怎么，你叛逆得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你不会告诉我这里面都是你的狐朋狗友，没有你勾引来的良家妇女？”恒玉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了，他对于玩乐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和天赋。 全伏荼刚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最离谱的时候甚至敢偷恒玉的内裤去拍卖，不过可惜没有得逞，反而被恒玉打成了猪头。 “哎，有什么事嘛，难道你不知道，外面都成什么样子了，我们更应该要及时行乐才是。”恒龙即便被踩在脚下，但是依然很奇怪的说一些不着调的话。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疼痛，也看不清楚眼前这个踩着他的头的女人到底是谁，连对“姐姐”的这个概念都模糊了。 “影卫观测到有嫌弃人员从天空上坠落，可能在这附近范围里，你有看见过奇怪的陌生人吗？” “陌生人？你算不算，这里大把的陌生人，不过技术活倒是熟络。”恒龙发出讪笑，他无法闭合自己的嘴巴在药剂的作用下。 “你真当父亲会惯你一辈子！”恒玉更加用力，高跟鞋在他的额头印出血洞，然后一脚踢在他的后背上，恒龙整个人都扑进了会堂的游泳池里。 音乐声倒也不算大，从一开始的喧嚣到舒缓，会堂里的年轻人反而大部分都不跳舞了，他们在任何地方男女相伴做着爱做的事情，全然不顾身边的人。 看起来只不过是一群着了魔的家伙。 “所有人，都赶紧离开这里！”恒玉高声说话。 可是没有人转移视线，并非恒玉这个现任的总务第一负责人身份唬不住人，而是他们好像真的没有一个人听见恒玉的声音，他们沉浸在自己编织出来的理想乡里。 “砰——砰！” 恒玉对着天花板连开两枪，建立会堂的材质坚硬，子弹跳动反射从杨铭的身边飞过。 恒玉这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好像不管她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让这群年轻人脱离此刻的狂热，恒龙从游泳池里站起身来，他的脸上出奇的没有愤怒，恒玉的脸在他的视线里是模糊的，他用手捧起游泳池里的水灌进嘴里。 然后不断地盛起来泼洒在恒玉的身上，浓郁的清香侵入鼻腔，恒玉身上的衣服被打湿，她的表情不自然，她的精神也开始跟着一起恍惚。 这游泳池里面的水居然也全都是药剂倒出来的，难怪他们会有这么重的迷幻。 杨铭倒挂在房梁上揭开窗户的一角，看着会堂外面的影卫越走越远，他们都是恒玉的下属，即便不需要恒玉的带领，他们也可以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此刻的中部根本也不需要影卫处理什么大的事件，让他们离开的命令恰恰又是恒玉本人下达的，他们自当遵守。 等待影卫走远了，杨铭悄然落在会堂里，果然，下面的药剂味道更佳浓重了，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药剂味道的初始清香反而会变成一种臭味。 “姐夫？”恒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杨铭的身边，他全然没有意识到会堂里多了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的人。 杨铭的身上是明显的白色铠甲，他和这群人明明格格不入。 但是他却莫名其妙地把杨铭当成了左元凡，而且是记忆里还是总务第一负责人的那个左元凡，他看起来和过去的左元凡关系不错，伸开手臂来想要熟络地搭着杨铭的肩膀。 被杨铭侧身躲过去，恒龙顺手撑在墙壁上，他已经站都站不住了，谁也不知道会堂里的这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姐夫，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她可想你了呢。”恒龙转头就扑倒走过的女人。 杨铭的眼神没有波澜，只是靠近大门听着附近的脚步，要在这个时候动手还太早，还需要等待影卫再远一点。 杨铭抓住长桌上的食物放进自己的嘴里，他顺着门闫边上坐了下来，尝试着用进食来压制内心挣扎的欲望，眼前的灯光依然交织，呈现出来的会堂好像梦境，只希望这群没脑子的年轻人不要做一些见血的事情，不然刺激到了杨铭. 杨铭其实还挺想继续放任他们快活一段时间的。 最高的窗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驻了一只乌鸦，那是会堂里最高的一扇窗户，先前他在房梁上观察外面的时候就是通过这扇窗户。 杨铭再三确定那是一只乌鸦，可是那扇窗户却明明完好无损，通风管道不足够这样的活物有出来的空间。 杨铭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可是乌鸦也同样转过头来盯着他看。 “没想到你居然来了。”恒玉扭扭捏捏地走到杨铭的面前，她身上依然穿着工作时的制服，必要的时候，她通畅都把自己当成男人来用。 所以她此刻显得和会堂里的年轻人都格格不入，但是此刻她却想迫切地表现自己，和恒龙一样，她也把杨铭当成了左元凡，她也被同化变得没脑子了。 刚才恒龙和杨铭的搭话也被她发现，在药剂的作用下，很短的时间里她就失去了理智。 “哼，真是要人命的东西。”杨铭忍不住冷笑，他仔细感受了自己的现状，没有受到那药剂一星半点的影响，也对，在那张面具面前这种东西基本上就和洒洒水没有区别。 如果面具有独立意识，要是杨铭被药剂所影响，那么大概对于面具来说算是一场ntr，从优先级上来说，再纯正的药剂也比不上面具半分。 “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恒玉依然喋喋不休，高冷的人设在左元凡面前一下子丢干净了，她在杨铭的面前转圈，好像她穿着的是精美的长裙。 “我不是左元凡。”杨铭冷冷地说，他无意和恒玉纠缠下去。 “哎，明明你身上的味道那么明显，要玩装不认识的过家家吗，那你是谁呢。”恒玉现在的状态大概和醉酒差不多，她的脸上绯红，浑身不安，她的双手好像无处安放，捏着自己的衣角摆动。 和其他的年轻人不一样，她也没有那么饥不择食，她的心里始终都只有那个耀眼的男人，只不过那个人已经在自己的执念里越走越远。 左元凡在伏荼刚全部年轻女孩的心里，可是偏偏左元凡的心里装不下任何异性。 “原来药剂影响下，你们只凭借味觉来认人么。”杨铭忽然想起来，不久前确实跟左元凡贴得挺近的。 “我是杨铭，你应该记得我。”杨铭重新转过头去盯着那只窗户边上的乌鸦，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着会堂里来回转头，像是摄像头一样敬业。 “不记得，那杨铭先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恒玉在杨铭的旁边坐下，她好像很享受杨铭身上左元凡的气息。 “我来这里，是为了杀死你们。”杨铭冷笑着，他抓起长桌上的红酒和面包，把几块糖塞进自己的头发里，白色的铠甲上没有口袋。 “怎么会呢，你一定是带着爱来这里才对，你的心里肯定有喜欢的人。”药剂在恒玉的身体里发挥了最大的效果，她可能已经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了，杨铭和她之间的对话没有关联。 她耳朵里面所听到的，无疑是在她的脑子里面经过扭曲变成她想要听到的的内容。 “如果爱一个人就要杀死他，那么我确实太爱你们了。”杨铭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按照他自己的性格，他不会理会恒玉，她的精神都出现了问题，那么他们任何的对话都失去了意义。 没有意义的事情，杨铭从来都不会愿意去做。 无论从什么角度，杨铭都不认为自己会说这样的话，可是那一刻他的意识反而薄弱了，他好像退居幕后，在台前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影子高谈阔论。 面具里的那单调的声音也不重复了，传销话术也会升级。 从“我们生……他们死”变成了面具会取代杨铭说出另类的语言。 杨铭意识到了情况越来越糟糕，他再一次转头看着乌鸦，借助乌鸦那黑亮的眼睛，他好像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在笑着和自己打招呼。 “你真是一个浪漫的人，你一定好好说说。”恒玉一直都很有兴趣，不是因为说了什么，而是此刻在她眼里的左元凡这个人。 “我要是说浪漫一定很违心，但是这座城市里只有她值得信任。”连杨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当他想起潮汐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微笑起来。 “那她一定是个幸福的女孩。” “我不知道对于她来说，怎么样的事情才算是幸福。” “能活着，才是接触幸福的前提。”杨铭喝光瓶子里的红酒。 影卫已经走远了，附近没有其他人，是个动手的好机会，可是杨铭刚站起身来，窗户上的乌鸦就发出声音，张开的羽毛里掉下来一张纸条。 第六十三章 背叛的陈冉 “不要杀戮！不然会有严重的后果！” 杨铭看着纸条上面的字，忍不住冷笑，他当着乌鸦的面撕掉那张纸条，没有灵魂，杨铭就无法在四个小时里带着恒天的头颅救回潮汐。 要是潮汐因为自己死了，杨铭会忏悔一辈子。 迷幻的会堂里不会有人注意到杨铭的眼神和变化，恒玉呆坐在原地自言自语，她依然在对话和提问，她的脸上是沉迷的表情，即便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她在自己的理想乡里和属于她的幸福碰面。 那一定不是一个会压迫会自我的城市，只有在那样的地方，她才会和左元凡以正常的姿态重逢。 只有乌鸦明白杨铭想要做什么，它居然离开了窗户，飞到了杨铭的面前，杨铭伸手，它就呆在杨铭的手背上。 “我只有四个小时，而我给你一分钟。”杨铭猜想这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控制，起初他以为是左元凡搞过来监视他的。 可是如果是左元凡怎么会留下这样的纸条，那家伙巴不得杨铭杀光中部区域所有的人。 乌鸦耷拉着脑袋，鲜血从嘴里流出，一分钟的时间里乌鸦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乌鸦不会说话，但是杨铭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交流方式委实有点抽象。 可是生命的死亡会有漂浮的灵魂，当灵魂也飘散，那对于一个生命来说才是真正的消亡，乌鸦的肉体摔在地上，灵魂却依然伫立在杨铭的手面上。 白色的铠甲延伸出看不见的光线，吸收着乌鸦的灵魂，从质量上来说，通常狩子的灵魂品质是最高的，原本乌鸦根本经不住这张面具一吸，但是杨铭没有想到，当一分钟过去，乌鸦的灵魂依然没有消散，面具依然在吸收。 这乌鸦果然是一种能力，乌鸦的灵魂早就被掏空了用来控制，而杨铭现在所吸收的灵魂，应该是控制乌鸦的那个人，撕扯活物的灵魂，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只要对方不愿意，就无法强行提取，可是十分钟过去，灵魂的吸取依然还没有停止，有人在帮助杨铭，可是杨铭却无法透过乌鸦的灵魂看到那个控制者。 十五分钟过去，乌鸦的灵魂终于消散，杨铭的身体得到了补充，面具变得更加强大了。 杨铭不知道那控制乌鸦的幕后怎么样了，被抽取这么多的灵魂，大概只剩下空壳了，杨铭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帮助自己，可是杨铭遵守了那张借由乌鸦的身体传达过来的纸条内容。 杨铭推开会堂的大门走了出去，他没有伤害这里面的任何人。 两个小时以后杨铭推开了中部总督的府邸，他的身上全是影卫的鲜血，这一路上绝对算的上远，中部地区的影卫数量充沛，经济和军队都是所有区域里面发展最好的。 即便在伏荼刚的人民谈论城市区域的时候，也往往对中部避而不谈，中部地区的人总是高人一等，他们极度排外，外来者在他们眼里跟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享受着中部区域的地理位置带来的优势，自诩上流，可是在两个小时里他们的骄傲大概就被打垮了。 影卫从大本营里匆忙调人，所有在去往中部总督府邸路上的影卫全部被杀死，他们的尸体眼神空洞，平民人人自危，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面对是什么样的敌人。 媒体大胆猜测怪物突破了中部区域的防线，而革新军是推波助澜的罪魁祸首，可是只有躺在地上的影卫才知道，那只不过是穿行在黑夜里的白色魔鬼。 他身穿和影卫一样的铠甲，却是无比显眼的颜色。 恒天在自家的客厅里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他的桌前摆满了食物，伏荼刚的最高权力者正在享用他的晚餐，食材放在女人的洛体上，恒天的家里没有佣人，这是属于他的空间。 恒玉和恒龙都不跟他住在一起，过去伏荼刚在他手上最好的时候，恒天曾经一个星期都在家里沉醉温柔乡不曾出门。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很大程度也降低了自己的需求。 “真是漂亮啊，这身白色铠甲，不愧是你老师的作品。”恒天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努了努筷子。 在客厅的沙发上，赵新日正襟危坐，现在正是晚餐时间，但是恒天没有邀请他，他没有上桌的权力更没有和总督共进晚餐的机会。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恒天吃完。 作为和左元凡一样，从岛主府邸逃出来的人，赵新日见证了很多东西，他掌握着一手情报，现在怪物涌出封印口才只不过四十八个小时，赵新日想要自己见到的东西来换取更高的权力。 他原本是冲着谈判来的，可是恒天的不在意霎时就给赵新日一个下马威。 就在他整个人坐立不安的时候，杨铭闯了进来，赵新日更加不敢说话了。 “我门口那两条狗呢。” “你说这个？”杨铭松口手里的布袋，带血的人头滚落在地板上。 恒天的府邸前没有狗，只是两个狩子，他们的舌头被切了，四肢固定他们只能爬行，他们学着狗的样子用能力攻击每一个试图接近府邸的人。 把狩子当狗，这只不过是恒天的恶趣味。 “真是可惜，我对他们还挺好的来着。”恒天耸耸肩，“左元凡叫你来的？” “北区和东区沦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要做什么，中部我守得了，他等不及，我猜，他是让你来杀我的。”恒天又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已经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伏荼刚两代人的最高杰作，确实令人惊叹。” “足够杀死你了。”杨铭握紧了拳头。 “是么，那么你得先跨过他。”恒天没有停下进食的嘴巴，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背后，那是坐在沙发上的赵新日。 “他不堪一击。”杨铭朝着恒天走过去。 如果是之前的赵新日听到了这样的话，大概会暴跳如雷，迫不及待地要跟杨铭比比划划，可是现在的赵新日什么都没有说，好像在恒天的面前他轻易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 明明在杨铭看来这胖子已经是将死之身。 “你有能力杀死我，不过前提是你获取足够的灵魂，我要是你，就会在进来的时候连带着平民一起杀死，我很疑惑你为什么还没有走到这一步，真是……太意外了。”恒天用毛巾擦了擦嘴。 他坐在餐桌前点上了一根雪茄，他眯着的小眼睛颇有兴趣地看着接近的杨铭，杨铭的杀机不言而喻，可是恒天只是朝着楼梯上伸手。 “看看这位是谁。”恒天示意杨铭朝着楼梯看过去。 杨铭的身体忽然顿住了，楼梯上的人亲切地和他打招呼，在来中部之前，他还见过这个人，革新军的另一派系领导人，陈冉。 “原来你是恒天的人。”杨铭忽然知道恒天为什么始终保持冷静了，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杀不死他，如果大局已定，赵新日也不会依然低调。 他那么左右摇摆的一个人，恒天要是真危险了，他多半是第一个补刀的。 “聪明点吧孩子，我要跟他是一伙的，你到现在都没法离开那个角斗场。”陈冉扶着楼梯，“我只是想赢，哪一边的赢面大我就站在哪边。” “最新的情报，你心心念念的左江死了。”陈冉看着恒天说。 “左江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恒天还没有开口，赵新日脱口而出，作为那天和左元凡一起逃出来的人，他可不相信，就那些炮灰完全蹭不到左江的边，那些怪物在北区用十个小时无法越过左江进入北区，所以怪物只能朝反方向绕过去，北区第一只出现的怪物，实际上是已经怪物已经绕了一圈的结果。 “啊？”陈冉愣住了。 左元凡在会议上只是单方面的情报，短暂的时间里没有办法验证，更何况北区接连丢失，要去到封印口边上的岛主府邸查看简直就是送死。 赵新日没有说谎的必要，但是左元凡却是有原因的，或许，他怀疑陈冉这个第二派系的领导者已经很久了。 他们被左元凡摆了一道。 “坏了！”陈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远处炮火轰鸣，革新军提前发起了攻击，四个小时还没有到，杨铭还没有按照左元凡的要求带回去恒天的人头，他们已经突破了中部的院墙。 当中部区域的影卫都把注意力放在大杀四方的白色铠甲身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杨铭只不过是一个诱饵，在左元凡的计划里，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杨铭带回恒天的人头。 他了解恒天那么多年，当然知道那死胖子不好搞，当陈冉的背叛既成事实的时候，左元凡深知自己怎么做都没有机会。 那么他就只能拼一把，把恒天也一起拖下水。 第六十四章 背道而驰的思想 以左元凡为首，在革新军的后面是奔腾的怪物，地面滚滚震动，左元凡把整个北区的怪物都引过来了。 中部区域的围墙在一瞬间被冲破，后续城市街道里根本无法建立有效防线，如果影卫和革新军以及怪物算作是三方势力，那么现在这整个三方都要绞在一起。 中部区域成为了他们分出赢家的最终战场。 “你的人呢？”恒天看着陈冉。 “在一个小时以前就全部调走了，他所能调动的革新军就只有他自己的人。” “总督大人，革新军已经冲破怀正街，怪物已经到中部围墙前！” “革新军全面渗透，我们已经交战，影卫总部请求舍弃怀正街炮火覆盖！” 府邸前几个影卫冲了进来，他们焦急地扑在客厅里汇报内容，而恒天皱着眉头看着这冲进来的影卫。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我想我应该是说过的，在没有我允许的条件下，任何人不能轻易进我的家里。”恒天面无表情。 于是两颗人头落地，赵新日心领神会，在恒天表情不悦的时候他就动手了，他淡漠的看着炽烈切下的人头，影卫只不过是轻贱的生命，赵新日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一点，他以西区影卫总长的身份了解他们的生命，也不算埋没了。 “你打算怎么做。”陈冉对此很好奇。 “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我们就没有在此之后对抗怪物的能力了。”恒天看着杨铭，“谈判吧，他终于有能力平等地坐在我的对面了。” 中部总督下达命令，所有影卫只进行被动防御，不主动攻击，左元凡也让自己的人保持安分，以中部总督的府邸为界限，前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为此影卫甚至全面让出了前面的位置。 双方将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最终的决断，两侧对立，革新军中有穿行的人头，左元凡推开总督府邸的大门。 十分钟前影卫冒死给他送来谈判的信件，而影卫也用撤退表示了诚意，左元凡笑了一路，现在的结果或许正是他想要看见的。 当左元凡推开府邸的大门，地上的尸体和人头还没有被清理干净，府邸里没有佣人，而事情也还没有解决，左元凡把怪物带着冲破中部区域的围墙，让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安定了。 “总督大人，好久不见。”左元凡一个人进来，他歪着头，意气风发，踢开地上躺着的尸体，蛰伏了多少年，他终于等到现在了。 和他一起站在这间屋子里的，理所当然的还有杨铭和陈冉，包括赵新日，全部都是左元凡的老相识，在外面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这里反倒是更像老朋友们之间的聚会。 “哦，你们都在，真是没想到呢。”左元凡把视线放在陈冉身上，大有一股嘲讽的意味。 “不过最想不到是你，你居然真的打到了总督的家里。”左元凡看着杨铭轻声说，“恒天，你退步了，已经老到头昏眼花了吗。” 左元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好像这里已经是他的主场，他锋锐的眼神如刀刃划过每一张脸，他锋芒毕露。 “是啊，我老了，不如你年轻，年轻到敢一个人推开门。”恒天拉开桌子前的桌子，他示意左元凡坐下。 这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可，高傲的恒天没有让其他任何人落座，但是对于左元凡这个后辈，这个过去一起打拼的好兄弟留下来的唯一子嗣，现在的敌军首领，他承认了左元凡平等的地位。 “知道么，我以前也做过和你类似的事情。”恒天又说。 “你是说用潮水般的怪物让我放弃自己的能力？我必须承认，那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计划，借此你做到了你想做到的一切。”左元凡忽然想起类似的一幕有许多，比如那天他挣扎着想要戴上那张面具的时候。 又比如在那个角斗场的监牢里，恒天背对着光明在面前和他们交谈，那好像是一场座谈会，即便左元凡和杨铭没有坐着。 恒天高傲地向他们施舍自己的怜悯，指望着左元凡和杨铭念叨着他不杀的好，恒天给的屈辱太多了，而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了左元凡的身上，包括现在表面上两军对垒的平和，也是左元凡施舍给他的妥协。 “不，在你父亲和我以及赵新日的老师，这三个人里面，我过去的地位很低，我并不是一个被信任的人，用你们的话来说，左江跟他玩的更好一些。” “听起来像是某种不合适的性取向。”左元凡虽然从小就身受贵族般的教育，但是全然没有绅士般的礼仪。 他用手拎起桌子上的女人皮肤上的牛肉放进嘴里，他的脸色微微变化，这女人是个狩子，但是没有体温，她已经死去，大概就在两个小时以前，和食材端上桌的时候一起被杀掉。 “属于我的时代，是协会的时代，我父亲比我仅年长几岁，但是我不明白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代沟，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我和整个协会的想法都不同。” “狩子和怪物的战争短暂结束后，协会各个分部抽离组合势力的时候，很多活下来的老人都被当成香饽饽，我从二十岁的时候加入协会起，打完战争的时候我三十多岁，我的妻子也在协会里认识，虽然她后来死在了武葬野，我能活下来，是那个时候我受伤了，没有去武葬野。” “自由加入设立组织分部的时候，所有的狩子都有人要，那个时候活着的狩子已经不剩多少了，和我同期的，多少都在其他势力有不错的职位，比如七十一人，那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个年代的老人，比如镜生双子，原初原岚两兄弟，打完战争的时候他们才刚刚成年左右，但是被武笙强烈要求招揽，比如古越，那家伙也就比我小一点，但是却被武笙当做是宝贝。” “你知道分封八贤王的条件是什么吗？”恒天忽然问。 左元凡摇了摇头，这是满世界游历过的左元凡也不知道的历史，即便是在狩子现代社会里，更多的狩子也只是知道八贤王很强，仅此而已。 “从我们接触怪物的战争开始，一共四十八场死伤超过千人的战争，这些战争里全部参与过的狩子才有资格被分封八贤王，而八贤王是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地在协会的授意下具备自治权。” “我错过了武葬野的那一场，当然我要真去了也活不下来。” “八贤王麾下绝对是个好活，类似于现在的体制内？八贤王里最年轻的川音，连他也拒绝了我。” “可是你只差一场战争不是么。”左元凡有些愕然。 在所有人看来，恒天的这份履历都要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只因为，我不是一个被信任的人，在战场上我抛弃过同伴，即便我完成了任务，在绝境的时候我亲手杀死过同伴来补给自己，可是我只是在几个人里做出了我最能继续完成任务的决断，我征求过他们的想法，如果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我也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们曾经极具信仰。” “可是我解释过，在所有的狩子都有分配的时候，只有我剩下了，我祈求他们不要抛弃我，第一次分封组织里只有八贤王，加入不了八贤王，我就只能隐藏身份回到做个普通人度过余生，几千人站在各自的八贤王身后，场中央就只剩下我一个，我向他们乞求，乞求他们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拼命地解释我并不是一个会抛弃同伴的人，我求会长，希望他可以给我下禁制，让我绝对遵从八贤王的命令，绝对不会背叛的禁制，他们都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 “你知道么，在我们看来，年轻人要是有你这样的遭遇，会秉持着‘不要我就不要我呗’的想法，自有留爷处，如果你当时能有这样的心态，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左元凡轻声说。 “有这种想法的人都只会死在战场上，而且当你真的遭受所有人的视线的时候，他们看着你，有同情，有怜悯，有惊讶，有理所当然，没有人会承受这样的心理压力，好像整个世界里只有我一个另类，那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为之奋斗的事业抛弃了我。” “那我父亲呢。”左元凡又问。 “左江是八贤王里最有威望，最有人格魅力的人，他加入协会的时候，是带着一整座城市的狩子联合加入的，他第一次进入协会的大门，是带着五百人，最后离开协会大门的时候，那五百人里只剩下赵新日的老师和他自己，想跟随他的狩子太多了，只是他没有收，谁都没有收。” “听起来就像是爽文情节，我父亲谁都想跟随，他拒绝了所有人，但是唯独对你抛出橄榄枝，如果不是这一身肥肉，你一定是个小说男主角。”左元凡依然不忘讽刺。 “是的，你父亲让我加入，我一直都很感激他。” “皆大欢喜不是么。”左元凡耸耸肩。 第六十五章 麒麟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始终都没有被左江接受过，他让我加入，只是会长看不下去对他下达的指令。” “你待在不是你父亲治下的伏荼刚，你所有的想法都要被隐藏，你的情绪要克制，你在我面前要低头，因为你知道这是为了保证自己可以活下去而必要做的，你认为你在伏荼刚里的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你只不过是寄人篱下，可是我看着你，只不过是像看我的过去，过去的我，在你父亲面前就是这样子。” “是的，你从我父亲手上偷走了伏荼刚，现在也该你还回来了。”左元凡不假思索。 “你确定你可以把伏荼刚变得更好吗？” “我不确定，但是我至少不会让它变得更坏。”左元凡拍拍手。 府邸的大门被推开，恒玉和恒龙被丢了进来。 “在我进来的时候，在会堂里看到了他们在使用这个。”左元凡把药剂拍在桌子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伏荼刚开始流行这种东西了，当伏荼刚回归主人的时候，至少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东西流动。”左元凡的声音铿锵有力。 “孩子，不要继续往前了，伏荼刚一分为二，我们共治。”恒天叹息一声，他终于做出了最大的妥协。 “虚假的提案和虚假的情义，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伙伴，也不是一个值得被信任的人。”左元凡毫不犹豫地拒绝。 “信任不信任，首先你做的事情必须是对的，否则信任也就失去了意义，你看不起这个东西，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拯救整个伏荼刚。”恒天走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身边，抚摸着他们的脸，他们的身上还有温度，只不过是吸入了过量的气体昏了过去。 “没想到我做出来的小东西，最终也会用在我后代的身上。”恒天又说。 “你做出来的东西？”左元凡愣住了。 “你是优秀的，你看过的东西很多，你相信你的判断足够有效，可是你无知，你对狩子和怪物的战争依然一无所知，四十八个小时怪物没有摧毁伏荼刚是你和我平等对话的理由和权力，你认为时间还来得及，但是实际上，这种可能一开始就不存在，封印口被打开的瞬间，整个狩子社会就已经岌岌可危。”恒天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他贪婪地感受自己孩子的气息，好像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天空陡然巨响，左元凡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总督的府邸就被掀开，气流化作利刃，整个伏荼刚都被利刃笼罩，风和空气反而成为了最致命的东西。 门窗破碎，原本守卫在街道上的影卫尸横遍野，仅仅只是风吹过，甚至还没有照面，他们就被收走了生命。 怪物肆虐街道，伏荼刚的守备力量锐减，中部区域的影卫总部被迫开启炮火，即便恒天的命令是不允许对城市发动炮火覆盖，可是怪物越过了所有的防线，甚至直达影卫大本营。 怪物凭借血液的美味来决定攻击位置，他们知道影卫的身体味道同样很不错。 “地龙玖！在中部影卫大本营里，出现了地龙玖！”革新军和影卫同时冲进府邸，开口急切地向自家领导人寻求命令。 “怎么会这样！”陈冉踩在楼梯上跳到屋顶上，屋顶被风掀开了，黑暗的天空冷风直灌屋内。 杨铭摸了摸自己的脸上，被风刮过留下血印，他的脸都在铠甲里，这奇怪的风居然可以无视铠甲。 陈冉站在屋顶上看着天空，庞大的阴影在云层上翻滚，风的作用越来越近，那身影降临的时候，整个中部都要沦为废墟，陈冉把视线放在中部后面，那是炮火轰鸣的地方，十几米高的地龙玖体型显眼，在狩子关于怪物的资料图鉴里，地龙玖算是一个很标志性的中级怪物了，地龙玖的能力是宫殿，对于食物并不有太多的渴望，大多数时间里都在地面下建筑自己的巢穴。 而这只地龙玖显然是饿了，最要命的是，地龙玖的一次进食为了保证有足够长时间回到地面忙着自己的事业，他往往一次就需要吃下超过七十吨重的食物。 他很有可能要把整个中部影卫大本营填平。 当封印口被打开的时候，这些怪物就已经蓄势待发，他们蛰伏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出来了，恒天经历过那么多次战争，他才是整个伏荼刚最了解怪物的狩子，左元凡现在才明白恒天的意思，恒天跟他平等地对话，只不过是在交代后事，他们之间的谈判没有意义。 人类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并不大的封印口，怪物就应该一节一节按照顺序通过，跟打游戏一样，总是会先有炮灰来送经验，可是怪物并非没有智慧，在和狩子无数次的战争中，他们也该学乖了。 时间只是留给自己的，四十八个小时只是怪物给人类写遗书的时间。 天空上的身影倾覆云层，躯体落下帷幕，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道身影的全貌，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蜻蜓，但是翅膀却生长在两侧超过四十个，翅膀全部细长，疯狂的蠕动保持躯体的飞行，这躯体超过地龙玖的体型，目测超过三十米。 缓缓降下的时候令人绝望，炮火朝他飞去的打击全部提前爆破，气流是他的能力，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轻易不会有任何东西可以飞到他的身边。 “狂翼！狂翼！” 陈冉对着下面大吼，风声大作，天空上超过三十米的巨大怪物，和怪物有过接触们的狩子基本都认识，狂翼！ 能力是风鸣，一个狂翼杀死一只地龙玖只需要十分钟，在所有高级种类的怪物里，狂翼也要被单独拉出来当教材，所有高级的大型躯体怪物里，狂翼独占一席。 他具备全方面类型的能力。 陈冉对着下面大吼，他只不过是希望从恒天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作为从协会的年代走过来的老人，所有人都要指望他。 陈冉希望这个时候的恒天可以睥睨天下，大手一挥说区区狂翼我去去就来，可是他面无表情，一如他这些年来一样的模样。 好像这世上已经不存在可以改变他心境的东西，他的心在被全部八贤王拒绝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狂翼发出吼叫，他的声音是振动，耳朵根本听不见，振幅在空气中传递，狂风再一次加强，无数屋子直接破碎，陈冉被摔在地面上。 海浪翻涌，狂翼在伏荼刚上的能力同样影响到了海域。 怪物涌入中部，整个伏荼刚都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各自为营，他们等待着自家的首领做出判断和命令。 可是左元凡已经僵直在原地，总督的府邸已经破碎，他们和狂翼面对面对视，不需要主动攻击，狂翼的威压就已经让他们快要抬不起头来。 “恒天！”陈冉朝着那胖子咆哮。 是因为恒天什么动作都没有，他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离开，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跑路了。 “恒天！”左元凡低鸣，他呼喊着恒天的名字，伏荼刚偏偏只有在他的手上才能换来仅有的希望，他希望恒天能够出手。 左元凡没有能力，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恒天的身上。 可是恒天只是把自己的孩子放在了安全的地方，然后看着蹲身等待命令的影卫。 “没有命令，和怪物的战争也从来不需要命令，如果非要有，那么就请好好保护自己。” “我漠视狩子，但实际上也同样漠视影卫，我们无数次践行出来的结果，是虚弱的狩子没有意义，我们的战争，从来都是强者和强者的对决，与其保持虚伪用怜悯的态度居高临下，不如从一开始就打破可笑的伪善。” 恒天看着左元凡，他终于回应了。 “我四十岁的时候终于可以赢过你的父亲，他的实力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弱，他不具备带领狩子的能力，如果我还协会，当会长弱于我的时候，我也一样会这么做，我的想法，从来都没有改变。” 蓝色的雷霆穿过恒天的身体在地面上震颤扩散，他蓄力一飞冲天，他一定会出手。 因为在恒天的眼里，伏荼刚和他只不过是一场交易。 伏荼刚用生命供他享乐，而他在危难时出手。 天空上恒天和狂翼面对面，闪烁的雷霆在恒天的身上让那原本就有的纹身更加鲜艳，麒麟。 恒天天生就有这样的纹身，因为这是他与神俱来的能力，当他成为伏荼刚的中部总督的时候，就再没有使用过自己的能力，他身上的纹身也黯淡下去，可是现在雷霆在身上游走。 纹身又重新焕发生机，凶兽睁开了眼睛，好像从恒天的身体里活了过来。 “麒麟！”恒天低声说话。 蓝色的猛兽缓缓抬头，麒麟是一种属性能力，恒天没有进行过二次觉醒，也不需要，但是他却奇怪的可以选择路程，原本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会选择玄重。 在那个和怪物交锋的年代，身体能有增幅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但是实际上恒天的选择是天际映象，而现在他就开启了天际映象，恒天站在麒麟上，轻抚麒麟的身体。 “久违了，老朋友。” 第六十六章 八贤王！学院派 “一百！他天际映象的第一条命初始数值有一百！”陈冉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攻击型能力的狩子在二次觉醒之后的常规数值在一百左右，如果选择天际映象的路程，那么在第一条命没有被击碎之前，应该是五十左右，在第二条命上数值才会被推到七十五，直到第二条命也被击溃，才会来到一百。 而恒天开启天际映象之后的第一条命就有一百，这意味着他的第二条命会来到一百五十，而恒天的常规状态数值居然可以来到两百。 科技日新月异，没有想到狩子的实力强弱居然也可以用科技数值化了。 而这样的数值显然自有体系，数字屏前所有人都看得见。 “不对，革新军里没有科技股，你明明是狩子！”左元凡发出质疑，狩子无法接受数码产品，那东西对能力有影响，本质上狩子也不需要使用那些东西。 如果真的有什么科技是狩子可以接受的，那么一定也是某种能力。 杨铭横在左元凡的身前，他所有的疑问都要戛然而止。 “潮汐在哪里。” “你进入中部的时候她就被带走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有人救了她？”杨铭第一时间想到那只乌鸦，或者应该说是那乌鸦背后的存在。 杨铭无比坚信自己的想法，在整个伏荼刚里，只有那个人切实地帮助了自己。 可是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他又要把潮汐带到哪里去。 “你一定知道点什么，快说！”杨铭骤然抓住左元凡的领口把他按在地上。 杨铭不需要刻意去做表情也能够知道自己现在的面孔一定是狰狞的，左元凡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有几个革新军冲了过来，但是却被杨铭甩飞了出去。 “八十哦，你的数值现在有八十，不过有点不稳定，还在浮动，不过伏荼刚目前所有的狩子里，你独一档。”陈冉属实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具现了杨铭的数值，好像看到了宝贝 “伙计们，该忙起来了！”赵新日怒吼，尘嚣无声中回旋。 他轻易切开一个扑上来的怪物，强度推血把他的身体推到巅峰。 “好吧，你俩都是独一档。”陈冉收回刚才的话，赵新日和杨铭的数值此刻居然是一样的。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地话……”杨铭的脸忽然变得碎片化，那张面具在他的脸上闪烁，好像后面的话是从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就送你去见你父亲！” 连声音都变了，变得更加沧桑厚重，好像隔着玻璃的呼喊，左元凡在惊讶和震撼中久久不能反应过来，赵新日听见了那奇怪的声音，炽烈在他的手里停止了挥舞。 “不要徒增杀戮，千万不要！”陈冉试图抓住杨铭的手腕，可是在那之前左元凡的身体就已经摔了出去。 “西区，在我们冲进中部之前，有人看见她跑到西区。”或许左元凡实际上并不知道答案，这只不过是他信口胡诌，因为他不想再挨上一拳。 不过他的话却并非空穴来风，反而让杨铭有足够的理由相信。 “是的，那间屋子里的孩子。”杨铭嘴里念叨着身体慢慢后退，他越发坚信这是最大的可能，如果真的有什么可以让活着的潮汐惦记着，那么一定是地板下面藏着的那些孩子。 白色的铠甲在街道上狂奔，雨滴扑打在额头上。 水可以降低怪物的嗅觉，不管是战斗中的影卫和革新军，还是平民，都需要喘息的机会来防御，于是中部影卫大本营向天空发射干冰、碘化银、盐粉等催化剂。 人工降雨，狂翼和雨水交织在一起，雷霆跟随狂翼高速飞行的身体在云层上翻涌，苍穹偶尔撕裂，这好像是一场无法停歇的暴雨。 赵新日在这个时节的夏天居然打了个寒噤，他看着踩踏着雨水在视线中远去的白色铠甲，一时间五味杂陈，那才是真正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的男人，杨铭没有任何的顾忌，而赵新日永远都要被过去和命运束缚在牢笼般的城市里。 即便他也挣扎过，而现在，他拼命挣扎而好不容易赢来的结果却要随着伏荼刚一起被埋葬。 陈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跟着消失了。 黑色的棺材横飞直插入地面，赵新日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棺材目瞪口呆，棺材缓缓打开，里面原本躺着的女人忽然睁开眼睛。 “嘉伊卡！多能力怪物！”左元凡朝着赵新日呼喊。 “和地龙玖一样强大的怪物！”左元凡害怕赵新日不理解这怪物的可怕，于是给他对标。 嘉伊卡和地龙玖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的智慧，她意识到左元凡可能对自己有所了解，她的位置本就距离赵新日不远，她的身体没有移动，但是却接连闪烁。 深渊，一小段距离的空间位移！ 她的目标是左元凡，身体就是她的武器，尘嚣隔绝狂风，炽烈挡在了左元凡的面前，嘉伊卡的手臂在左元凡面前被切断，切口上火焰蔓延，嘉伊卡愕然中又切断自己的一截手臂。 这样炽烈的火焰就不能继续推进她的身体，嘉伊卡耸动肩膀，新的手臂从切口上快速生长。 苦若，在狩子社会里算不得高级的能力，但是在嘉伊卡身上倒是这些能力却近乎无限。 “我承认！你强于我，如果你不想死地话，你做我的脑子和眼睛，我们干掉她！”赵新日对着左元凡伸出手来。 整个城市里不断地有怪物加入战场，但是影卫和革新军却在一点一点死去。 伏荼刚已经没有高层的建筑，但这注定是一个死地。 “好！”左元凡露出惨白的笑，他抓住赵新日的手。 上一个雨夜里他们互为对手，这一个雨夜里他们却又并肩作战。 乌鸦又跟在了杨铭的身后，但是这一次乌鸦没有发出声音，它只是跟在杨铭的身后，起初杨铭以为这只乌鸦背后的人在把灵魂送给自己的时候就多半已经不测了，现在看起来那家伙不止活的很好，而且还很闲。 杨铭在逆向的街道上狂喷，迎面的全部都是怪物，杨铭收割他们的生命，生生开辟一条小路出来，两侧死去的灵魂不断地回报他的身体，面具的阴影在脸上闪烁得更加欢快了，心里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直到现在，杨铭都不知道那张面具会在什么时候最为致命。 “不要前进，停下！停下！”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杨铭越杀越欢，他一步都没有停留，已经从中部总督杀到了围墙处，杨铭的状态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杨铭不在乎身后跟着的那只乌鸦，但是另一个人却在意，补给的灵魂越多，杨铭的实力就越强，他的数值已经从八十攀升到了九十，数值还在跳动，乌鸦已经快跟不上。 可是实力的增强意味着面具的阴影就可以掌握更多的身体控制权。 “让我看看，是什么小朋友在玩无聊的把戏。”白色的铠甲跳跃中转身，脚下用力踏碎一只怪物的颅骨。 虚空在乌鸦的周围凝固，黑暗的元素在内部涌动，但是却并不爆炸，杨铭稍微抬手，更多的虚空环境包裹住了整只乌鸦。 乌鸦背后的人形虚影显现，白色铠甲勾勾手指，乌鸦的身体破碎，人形被拉扯了出来。 到底是自己的能力，面具接手的阴影时间里他可以把虚空玩到极致。 陈冉被掐住了咽喉，铠甲面部后面的眼睛又重新有了血肉，杨铭不知道自己的手里为什么忽然多了一个人，更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是影卫另一派系的首领。 这个背叛的首领此刻在自己的手上就像是一只小鸡仔，只要自己稍稍用力就可以收走他的生命。 杨铭对于现在自己手里掌握的力量有相当的自信。 “你到底是谁！”可是杨铭即便不用脑子思考，也知道这家伙会莫名其妙地跟在自己的身后，是一个必然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事实。 “别这么暴躁，八贤王领地之一，联邦学院派陈冉，渗透伏荼刚调查整个城市是我的毕业考核。”陈冉果断举手投降，他真是一个能伸能屈的好汉。 “可是在这之前，整个伏荼刚都不曾有人怀疑过你的身份。”杨铭的反应比陈冉想象中要镇定，因为杨铭并不只是见过他这一个从外面渗透进来的家伙。 “是的，所以我延期毕业，别看我这样，我已经是在伏荼刚实习八年的老生了。” “你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我是在救你，虽然你杀怪物什么的无所谓了，但是你的情绪才是会影响到那东西是否可以取代你的主要原因。” “你的负面情绪才是对他最好的养分，你这样一路杀下去，最终会导致你失去理智。” “怪物重新涌现的时候我就通知了学院，在协会的调配下，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全面支援伏荼刚，失去理智的你会杀死所有存在，不只是怪物，还有影卫狩子甚至是平民，你本该是一个无辜的人，一旦沾染上同类的血，连你也要受到协会的审判！” “你没有帮我的理由。”雨水滑过白色铠甲的面部，杨铭的声音和此刻的空气一样冰冷。 “你知道的，你这张面具是整个伏荼刚的最高杰作，你要是被协会抓住他们根本不在乎你这东西，那完全是暴殄天物。” “你在我们学院里，我们指定能找到应付面具里面的那个家伙，你要相信我们，我们学院派都是一群搞实验和理论的有志青年……” “最后一个问题，潮汐是你放走的！”可是杨铭的话听起来却完全不像是在问问题。 “是的，可是她不愿意去找你。“陈冉又说，”因为她害怕连累你。” 陈冉的语气低沉，他也没有想到那个女孩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他把潮汐从革新军里带走的时候，潮汐就问过“现在的情况我是不是累赘”这样的问题。 只可惜陈冉不解风情，只是回答“没事那家伙会保护你的”，于是潮汐就死活不肯跟他走，只接受陈冉把他送到某个地方。 可是现在陈冉又犯了毛病，潮汐问他问题的时候他老实回答了，没想到现在杨铭问他也同样老实回答了。 第六十七章 八方支援 潮汐揭开地板，惊恐的孩子们发出刺耳的尖叫。 潮汐对着他们做出嘘声的手势，然后盖上地板自己也钻了进去。 “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孩子们看到潮汐的脸，脸上的惊恐全都转变为惊喜。 “没事的没事的，有姐姐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潮汐亲抚他们的脑袋。 “哥哥呢哥哥呢。”又有几个孩子问。 “乖，哥哥现在很忙，我们不给哥哥添麻烦，不过他会活着的，那个人应该会把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的。”潮汐把耳朵贴在地窖的入口边上。 陈冉带她回来的时候就把村庄里的怪物全都清理了一遍，伏荼刚的外围不会有什么太强大的怪物，这里的人类对于怪物来说并不怎么有吸引力。 不过可惜的是村民们几乎全都死了，可是潮汐却来不及伤心，怪物没有发现潮汐家里下面还藏着人。 狂翼呼啸天空的时候仿佛君王，伏荼刚的怪物全部都被吸引了过去。 现在村庄外面都没有什么怪物，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潮汐小心翼翼地带着孩子们走出地窖。 屋外就是汹涌的海面。 “姐姐，我们要去哪？” “你们听！”潮汐示意他们竖起耳朵。 “请所有幸存的平民都前往附近的海域，影卫将和伏荼刚共存亡，请民众乘坐我们调用的轮船离开！” “请所有幸存的平民都前往附近的海域，影卫将和伏荼刚共存亡，请民众乘坐我们调用的轮船离开！” 西区的广播里发出微弱的沉鸣，却仿佛恶魔的低语，但是对于平民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希望。 “我们坐船离开，我们安全了再联系哥哥，哥哥会来照顾我们的。”潮汐轻声说。 孩子们欢呼雀跃，他们相信哥哥一定会来，因为他们相信潮汐。 潮汐带着孩子们来到海边，海浪没过鞋面，这一夜里什么都不安分，人工降雨将近一个小时没有停歇，这着实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天空爆闪连连，恒天和狂翼的战斗始终没有结束，潮汐带出来的伞也被吹飞了，他们一行人瑟缩着身体藏在海边的树木阴影里。 天空上群体的阴影出现，离得近了，潮汐也能看到他们身上样式各异的服装，他们的衣领上别着不同的徽章，常人可没有办法凭空飞行，这些全部都是狩子，而且是全部具有飞行能力的狩子。 和陈冉说的一样，协会已经派出了支援，每一个飞行的狩子身上都带着人，他们仅有几百人，却压得沉寂的天空更加灰暗。 被揭开封印之后的伏荼刚就是一个无底洞，谁也不清楚需要多少狩子的性命来填补这个空缺，这只不过是借助飞行能力的先头部队。 还有更多的支援在海面上，潮汐看到了好几个利刃般扫过海面的强力探照灯，此刻夜晚的伏荼刚简直像是蒙上了一层无法拨开的灰雾，从探照灯的距离对比，他们大概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正式登陆伏荼刚的海滩。 “向伏荼刚发出指令，所有平民从边缘撤到安全地带，所有具备战斗能力者，划开手臂，吸引怪物聚集在中部，为平民的撤离争取时间！” “向伏荼刚发出指令，所有平民从边缘撤到安全地带，所有具备战斗能力者，划开手臂，吸引怪物聚集在中部，为平民的撤离争取时间！” 天空上的狩子已经飞入伏荼刚的境内，他们向全境发出指令，所有区域的抵抗者全部照做朝着中部地区推进。 平民涌入海边，怪物被吸引，损失被节节降低，只是因为这群狩子的到来，让伏荼刚的人看到了希望，他们当然会照做，因为他们已经后继无力。 麒麟又一次对狂翼发起攻击，频率不够，只能摸到狂翼的边缘，十次攻击里只能摸到一次，但是好在麒麟的爆发足够有力，每一次的攻击都要震颤整个天空。 云层上雷霆翻滚，那是十分钟前雷霆，麒麟的雷霆本就这样庞大强力，巅峰时候的恒天可以保持二十分钟里的雷霆共同闪烁。 如果陈冉还在具现恒天的数值，大概就能发现恒天的数值已经来到了一百五，他的第二条命也岌岌可危，麒麟千疮百孔，一如他止不住流血的大腿，狩子的自愈能力也失去了作用，狂翼的攻击天生自带某种毒性。 狂翼的速度和攻击频率都很高，可是他想要攻击恒天，就必须要先越过麒麟交织出来的电网，十次攻击里他同样只能做到一次，他们旗鼓相当。 狂翼同样也不好受，他的羽翼受伤了，鲜血滴落的时候好像下了一场腐蚀的酸雨。 这怪物一身都是毒，恒天扯下一块布条，缠住自己受伤的大腿，他给自己灌下一支药剂，这本就是他做出来的东西。 这东西比肾上腺素更好用，好像喝下去的时候他就可以像是神仙一样无所不能。 恒天的天际映象还没有消耗到最终的地步，他保有余力，是因为狂翼不敢使用全力。 其余的人不知道，但是恒天却是清楚，如果这是狂翼和恒天在一对一，第二条命早就撑不到现在，狂翼不敢出全力，是因为他以怪物的视角可以看到自己的同类，一旦他使用全力，会有同类乘虚而入吃掉他的身体。 恒天看不见其他的怪物，是因为他们都在隐藏，能够让可以高速飞行的狂翼这样忌惮，这说明看不见的强大怪物绝对还不止一个。 狂翼对着天空发出骏马般的嘶鸣，他的能力是风，他的声音原本全部都可以隐藏在风里，传达到任何地方，可是他却发出自己的嗓音。 是因为他在召唤，他在沟通和逼迫。 和自己的同类对话，天空上飞来的狩子进入了伏荼刚的境内，也意味着他们进入了狂翼的攻击范围。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雷霆震怒，恒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电网在支援的狩子群面前成型，恒天不在乎这群人的生命，可是他必须在乎伏荼刚的人命，全境已经沦陷，影卫和革新军绑在一块都不能在这群怪物的面前撑到天亮。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有太大的空缺。 如果这群增援死了，那么城市里的平民全都要死，五个区域的缺口都已经被怪物冲开，苟延残喘的伏荼刚需要一点希望。 一只步履蹒跚的乌龟出现在支援的狩子们前，他们全部都是具备飞行能力的狩子，可是这突然出现的乌龟就像是一个老头，还很风骚地拄着人类的拐杖。 狩子们不认识这是什么怪物，更不会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具备停滞在高空的能力，而且几乎和他们保持同一水平线。 麒麟的电网就在这乌龟的身后，他出现的位置太风骚了，这群狩子在接触恒天的警告之前还是先遭遇了怪物。 “四方焰！四方焰！”恒天朝着他们嘶吼，即便他的喉咙已经沙哑，这群孩子太年轻了，他们大部分都是各自势力扩张之后的成员。 他们不知道狩子之间的支援是怎样进行的，也会知道这个出现在面前的乌龟是什么，恒天就算告诉他们这乌龟是谁也没有意义。 他们不知道，所以恒天只能说能力，这乌龟的能力，这群年轻的狩子总不应该愚蠢到连四方焰都不认识。 四方焰和轮回绝境一个等级，四方焰的可塑性是无与伦比的，而且有着致命的高温，狂风中飘散的火星一旦接触地面甚至可以点燃整个伏荼刚。 而所谓的可塑性，意味着这团致命的火焰可以被捏造成为任何形态。 恒天当然知道这老乌龟要做什么，四方焰在天空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把所有的前来支援的狩子全部封锁在里面，火焰之间的缝隙很大，但是年轻的狩子们还没有贴近已经被烧成灰烬。 老乌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回过头来看着恒天露出阴沉的冷笑。 麒麟耸动高傲的头颅，狂翼趁机划破恒天的另一条大腿，现在他双腿都流血不止，不过好在麒麟会驮着他行动，他不需要使用双腿行动。 第六十八章 虚假的轮船 “畜生就是畜生，偷袭也不知道攻击心脏。”恒天完全不在意狂翼的小动作，没脑子的畜生本身就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老乌龟的四方焰限制住了那么多的狩子，他们哀嚎着叫喊着，他们无法在伏荼刚的上空进行有效的支援。 但是既然出现了，就意味着这老乌龟不能继续在旁边看着狂翼和恒天之间的战斗了。 老乌龟跺了跺脚，他有乌龟形象上的所有特征，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他和人类一样站立行走的双腿。 恒天的眼睛忽然怔住了，因为他看清楚了老乌龟可以在空中停滞的秘密，他的身下，是红色的千足蜈蚣，蜈蚣的身体深藏动漫，老乌龟跺跺脚让蜈蚣显形出来，伏荼刚的地面暴起，有几个影卫和怪物站在蜈蚣藏着的身体的地面上，暴起的地面将他们一起撕成两半。 数不清的触脚在半空中蠕动，千足蜈蚣就像麒麟支撑着恒天一样支撑着老乌龟，千足蜈蚣居然还具备隐形的能力，他的外壳近似铠甲，圆点般的眼睛发出乌黑的光。 同样可以算得上是顶尖的战斗力，恒天要一个人面对三个。 这个统治了伏荼刚末代的男人也终于感到力不从心。 “麒麟！麒麟！”恒天高喊。 “你如我一般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跑得动！”恒天却又低声说。 麒麟无法发出声音，但是却想骏马一样在地面上摩擦着铁蹄，麒麟的任何行为都是恒天的想法，此刻他们的目标一致。 蓝色的庞大身影骤然冲出，千足蜈蚣以为恒天已经山穷水尽要开始逃亡，几千米的身躯彻底抽出地面，千足蜈蚣的尾部摆动，扫平地面上仅剩的一切建筑。 狂翼更加不会放过自己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才做成这样的对手，三方赛跑，麒麟好似蓝色的闪电，震耳欲聋的轰鸣里踩踏着雨水，雷霆一路闪烁到了岛主府邸前。 每分每秒都有怪物的洪流在从封印口里出来，麒麟的脚下大片大片死去，雷霆隔绝了封印口的四周，让这些怪物暂时没法流入伏荼刚的内部，可是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因为背后的那几个家伙也一起赶到，恒天一对三的处境依然存在。 可是恒天的目的不是封印口，麒麟踏碎了岛主府邸，深深地伏低自己的身体，让恒天踩在他的头颅上和堂屋里面的人面对面。 左江依然被钉死在墙壁上，他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现出自己濒死的假象，但是如果真的有没脑子的家伙敢冒犯他，那么就要承受滴落者无尽的怒火。 岛主府邸前怪物聚集，但是他们却不敢深处，左江作为八贤王天生的威压就能够挤碎怪物们层层的尸体。 可是左江的面部在看到恒天的瞬间逐渐变得狰狞，刺穿胸膛的滴落者跟随着主人的情绪变得躁动，空气都几乎变得凝固，左江将要脱离自己造成的束缚，恒天的情况也会变成同时面对四个敌人。 雷霆让左江的身体短暂麻痹，恒天把药剂灌进了左江的嘴巴里。 这东西被做出来，就是为了让左江恢复这样的状态，恒天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他做事总有后手，当伏荼刚的情况崩溃的时候，恒天就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左江承受代价，他是一个自我的人，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怪物肆虐中去这样做。 一如当年他打开封印迫使左元凡放弃能力一样，过去恒天是一个疯狂的人，现在他依然疯狂。 “伏荼刚是我的城市，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这对你也一样，但是我们却又不同，你会允许协会的介入，只要能够变得更好，虚伪的结果导向，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攥在手里，这座城市崩坏也要在我的手里。” “现在有人来侵犯我的东西，不管是怪物还是协会，进入伏荼刚领域我都要他们死，如果你不愿意帮助我，那么我同样也接受你作为我的敌人。” 恒天从来不是一个会求助的人，即便是现在他也说的像是两军对垒的最后谈判，就算谈判破裂，恒天也会一并身先士卒发起冲锋。 就像当年他在协会不被信任一样，他认为自己的存活概率最大，最有机会完成任务，所以会下令其他人去死。 喝下药剂之后的左江气息变得平稳，他不再暴戾，狰狞的面目恢复平静，在那无数的人格里，只有真正的左江才对恒天没有仇恨。 现在他回来了，在经历了多少岁月之后，左江一度以为自己最终要被埋葬在那明明是自己的脸却处处陌生的幻想里面。 “你总是看不起任何东西。” “不过我们又一次并肩作战了。”左江又说。 左江和恒天站在麒麟的头颅上，他们站在封印口前，站在溢出的怪物洪流里，直视那到来的庞然大物。 海面上忽然出现一艘船，那像是某个前来观光的游轮。 “请所有平民迅速登船。” 穿上发出严肃的声音，一时间潮汐和孩子都兴奋起来，树林里也走出几个幸存者，他们一起上船来到甲板上，甲板上船长是一个迎风抽着雪茄的中年人，他身上穿着影卫的制式服装，不过却没有面具，没有武装。 上了甲板上的民众们都松了一口气，潮汐带来的孩子最多，他们在靠在甲板上用力张嘴呼吸，好像他们登上了甲板，就已经劫后余生赢得了未来。 轮船的探照灯在岸边扫动，探照灯的视线里没有出现怪物的身影，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等待更多的人登船。 陆续有人上来，孩子们轻松地聊天。 “姐姐，我们在哪里和哥哥汇合？”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联邦，我没有去过联邦，但是听说是一个很好的城市，那里没有影卫，也没有怪物，总会有人来保护我们。”潮汐从记忆里的直言碎语分析那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城市。 上船的人越来越多，甲板上一片祥和，全然和伏荼刚的现状格格不入，探照灯扫出零星游荡过来的怪物，有人注意到了发出惊呼，全船上的人忽然又担忧起来。 他们迫切地让船长开船，可是中年船长只是迎风抽着雪茄，完全不理会他们的想法。 零星的怪物越靠越近了，他们可以闻到人群聚集的气息。 大家推搡着船长，希望他至少可以做点什么，即便是等待更多的平民上船，也不应该任由怪物逼近。 逼得急了，船长从喉咙里发出嘶鸣的声音，空洞而且悠长，船长在甲板上从不说话，即便平民搭腔他也只是抽雪茄，可是现在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因为那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显然并不是抽雪茄的咳嗽或者是别的什么。 那不是人类可以发出来的声音，群众在他的身边退后。 船长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有暴露的可能，他看着甲板上的人都离得远远了，忽然咧着嘴笑。 “食物……别害怕。”船长本质上居然可以口吐人言，即便他的声音那么空洞，但是却依然可以让人明白他的意思。 这船上的人都是他的食物，之前他们为了这唯一的希望而来，现在只不过是掉入了另外一个深渊。 影卫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调用轮船，封印口放出的怪物，怎么可能没有具备遨游海洋能力的怪物，影卫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想法，是因为他们知道。 在地面上还有反抗的机会，在海面上他们依靠不了任何东西，即便是那些不远万里前来支援的狩子们，他们也需要经过伏荼刚外围海面的怪物这一关。 全面沦陷的伏荼刚，根本就不会还有广播这一回事。 船长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那不是人类的牙齿，他更像是一个长着人形的怪物。 其余的怪物大多都千奇百怪，民众第一次看到了和他们一样长相的怪物，这只怪物甚至还会伪装和穿衣，哪怕口吐人言。 船长用腰间的左轮手枪爆开一个平民的头颅，溢出的血气让轮船外那几个零星的怪物疯狂，船长舔了舔嘴唇，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平常面前的这些食物了。 火枪连点，几个想要跳船的人都被直接打死，船长丢掉没有了弹药的枪支，逃去平民的心脏。 他是怪物，怪物的身体能力和普通人本质上有着太多的差距，甲板上乱做一团，船长的嗓子里发出惊悚的笑。 “小葫芦！”孩子们发出惊呼。 在乱做一团里的人堆里，孩子们的死亡也出现了，船长只是杀人，或许对于他来说现在还远远没有到享用食物的时间。 当这群人登上轮船的时候，这注定就成为他独一的盛宴。 第六十九章 千变和嘉伊卡王 零星几个怪物的尸体被丢到了甲板上，杨铭踩在了甲板上，另一只手拎着陈冉。 “千变！”陈冉一眼就看出船长的来路。 “跟地龙玖一个等级！他有很高的智慧，擅长伪装和变换，他要是变成恒天，连气息都一模一样，麒麟都可以召唤，只不过是麒麟不会动。”陈冉急切地说。 “听起来有很强的战斗能力。”杨铭从船长的手上抢下几个人。 “战斗能力嘛，几乎没有，一对一我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陈冉轻声说。 “那有什么可怕的，这也算可以跟地龙玖一个等级？”杨铭忍不住诧异，地龙玖的战斗力可不简单，只身闯入中部影卫大本营进食，而现在中部影卫那边没有了声音。 “千变能召唤嘉伊卡。” “召唤？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我的意思是千变和嘉伊卡命中注定相爱，他们是成对出现的！” 陈冉话刚说完，船舱的门板飞出，棺材缓缓打开，寒霜弥漫，这只嘉伊卡和千变一样有着人类的身体，只是她看起来更加美丽，寒霜覆盖她的表面，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能冰冻世间。 “嘉伊卡王！我们的运气爆棚了。”陈冉看着棺材后退，他喃喃自语，满眼无法接受。 “这又是什么标准？”杨铭被陈冉的反应和表情搞得无语。 “总不能和那狂翼一个等级吧。”杨铭也差不多能够理解陈冉比较实力的阶层。 狂翼的实力有目共睹，即便到现在伏荼刚的天空都是阴暗的，雨水毫不停歇。 在狂翼能力的影响下，雨水全都像是细针，滴落在身上锐利得像是要切下一块肉来。 四方焰只能照耀一小片天空，那里面的狩子完全无法抽身。 “我应该说嘉伊卡王的等级和那位一样。”陈冉指着远处的雷霆。 “恒天？”饶是连杨铭也忍不住吃惊，初始天际映象就有一百的数值，常规状态两百，岛主府邸前他和左江并肩，才只不过稍稍压制那三个怪物。 如果说嘉伊卡王真的有和恒天对等的力量，那么她反而更应该作为恒天的对手才是。 “嘉伊卡的智力都比较弱，她唯独相信擅长思考的千变，那是她的爱人，也就是说，要是千变选择和恒天对手，嘉伊卡王才会成为恒天的对手。” “那这么说你还没什么种，一点都没有老鼠吃大象的梦想？”杨铭对着千变嘲讽，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至少面前这位船上的脸上在看着杨铭的时候毫无表情，或者说千变的视线里没有杨铭，他只不过是在隔着甲板上的人群看着自己的爱人。 嘉伊卡王身上的寒霜融化，她走出棺材，冰霜也一并覆盖上整个轮船。 “这质量，都快赶上七号冰了。”杨铭感受着这份寒霜，绝对令人的灵魂都要颤栗。 “那不也只是接近么，就像恒天麒麟的雷霆，也无限接近六号雷。”陈冉摸了摸鼻子。 杨铭抱起藏在自己的视线盲点里的潮汐，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铭，又没有勇气找机会从穿上跳下去。 杨铭和陈冉说了一小会儿话，给了潮汐机会，不过她什么表示都没有，还捂住身边孩子们的嘴，不让他们喊出声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刻意不去找您的，我无意远离您，我只是不愿意给您添麻烦。” “别说话，抓紧我。”杨铭的声音冰冷，但却并不是针对潮汐。 而是他需要调动虚空的力量，黑色的元素不能完全在轮船上爆破，这样上面的所有平民都要陪葬，他只能用圆环的边缘作为攻击和控制的手段。 数不清的虚空力量在面前呈现，整个轮船被轰碎。 “你没必要这么做，广播是假的，但是轮船是真的，这样也太浪费了。”陈冉从沙子的掩埋里挣脱。 他对于杨铭的浪费行为并不满意。 “轮船在怪物能力的面前不堪一击，我不做等着嘉伊卡王来做？我来做他们顶多受点伤，嘉伊卡王来做他们全都要死。” “我没有受伤。”潮汐弱弱的在杨铭怀里举手。 “这是什么！”陈冉看着杨铭脚下忽然出现的圆环，那里面同样是涌动的黑色元素。 可是杨铭根本就没有释放虚空，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杨铭没有理由使用虚空。 陈冉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不认识这是杨铭搞出来的，而且还在自己身体范围内使用，自杀也用不上虚空，虚空不会对使用者造成任何伤害。 “怎么会这样！”杨铭当然可以认出来这就是虚空。 他同样清楚自己没有使用，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面具又夺得了他身体的控制权，可是他的情绪稳定，当他见到潮汐的时候，那份躁动的戾气就已经消散了许多，如果陈冉说的是真的，那么在自己平静的条件下意识无法被剥夺。 更何况面具来控制自己的身体也应该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杨铭伸手贴近涌动黑暗元素的圆环，他更加确定这是虚空，他依然具备控制权，甚至可以决定爆破时间。 如果是同样的能力，但是却可以相互共享，那么杨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佐伊，那个同样半张面具的星灵。 水幕里嘉伊卡王站在沙滩边上，水滴不能侵扰她的身上，水珠只会在空中凝结，然后一点一点变成冰晶。 嘉伊卡王的能力似乎更贴近冰的使用，光是那致命的低温就是相当强大的武器。 嘉伊卡王和杨铭对视，整个伏荼刚外围里他们大概是双方阵营最强大的了，即便嘉伊卡王有着不逊色于恒天的实力，但是杨铭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虚空爆破，在另外的地方，人类的身体被死撑碎片，杨铭再次确定自己没有使用虚空。 陈冉的眼里满是震惊，这一次他们都看清楚了，那是嘉伊卡的能力，完全一模一样的虚空。 “易中樊。”杨铭低声说。 在武葬野里杨铭见到过的那个人，完全复刻了枭的能力，不管是杨铭还是枭在那个时候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现在没想到在伏荼刚得到了答案，这也就是佐伊选择易中樊的原因，和嘉伊卡王的能力一样，可以复制能力的特性。 嘉伊卡王从杨铭的手上复制了虚空，即便那本质上只不过是面具提供的手段。 杨铭打了个响指，脚下的虚空消失，可是其他地方的虚空接连爆破，那艘船上下来的平民几乎全部都死在了嘉伊卡王的手下。 雷霆在沙滩上暴走，蓝色的电网里巨兽抬头，嘉伊卡王似乎并不喜欢使用自己天生附带的冰属性能力，岛主府邸前的战斗让整个伏荼刚都在颤栗，伏荼刚这座城市无法接受这种层面的战斗。 但是整个伏荼刚从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他们交战中的激烈，嘉伊卡王从恒天的身上偷到了麒麟。 身躯超过三十米的巨兽占据了整个沙滩，如果海面上那群支援而来的狩子看到这样的躯体恐怕当场就要吓破胆。 麒麟是恒天的能力，这头巨兽是天际映象，嘉伊卡王真的离谱，连天际映象都可以偷过来。 但是下一刻麒麟的身躯骤然爆减，汹涌的雷霆也弱了几分，麒麟的眼神黯淡，好在不太聪明的嘉伊卡王不怎么说话，和她冰冷的属性一样，她大概脑子里面从来都没有想过站在麒麟上这回事。 不然这身躯爆减的麒麟就要把她摔在地上。 “递减改写，我的能力。”陈冉骄傲地在杨铭旁边说话。 弱化其他能力，这就是陈冉所能够做到的事情，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高级能力，不过他好歹也是在武葬野经历过二次觉醒的。 嘉伊卡王操纵下的麒麟咆哮，海浪扑面，沙滩布满蓝色电网，虚空在电网里爆破，白色铠甲和陈冉一起震飞出去。 “他们……他们。”潮汐在杨铭的怀里呼喊。 杨铭把潮汐紧紧拥在怀里就可以保护她，可是那些孩子可能已经沉寂在沙滩里，和其他的平民一样。 整个村庄周围，可能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幸存者，怪物侵入伏荼刚的时间还没有到七十二小时，无数的区域就已经成为了废墟。 这还是有所抵抗的情况下，这个速度无疑令人震惊。 “对不起，对不起。”杨铭忍不住猜想潮汐此刻一定是失望的。 嘉伊卡王的实力超乎想象，陈冉说的是真的，他们没有任何的胜算，甚至连逃亡都会很艰难。 “没事的，没事的……”潮汐竭力让自己安慰杨铭的样子看起来可信一些。 可是眼泪还是从她的脸上滑落，那么多孩子，每一个她都记得清楚，记得他们的名字和样貌，可是他们却再也见不到自己了。 “我知道的，您已经很努力了。”潮汐摸着杨铭的铠甲面罩，就像是在抚摸杨铭的脸。 “把她给我，你顶住嘉伊卡王，我带她离开。”陈冉擦去嘴边的血迹把手伸了过来。 杨铭还来不及回应，陈冉翻转手腕出来的匕首就刺入了潮汐的后背。 陈冉露出冷笑，他达到了目的迅速退后，面容消退，他不是陈冉，也不是喜欢抽雪茄的船长，他是一个面容冷峻帅气的年轻人，他是千变。 擅长变换和伪装，他说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口音，喉咙里也没有怪声，千变太狡猾了。 那根本就是他伪装的一部分。 第七十章 全面登陆 “抱歉，我好像有些困，您的手湿润了。” “别睡，千万不要睡，我带你去找医生。”杨铭轻声说，“求你了。” 可是无论是杨铭还是潮汐都清楚，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任何医生可以幸免于难。。 “是雨水还是还是眼泪呢？”潮汐抚摸自己脸上扑打的水滴。 “说眼泪就是您撒谎，您不该是这个样子，您该是可靠的，我只需要向您求助，您就会不求回报地帮助我。” “请不要为我伤心，我是知道的，我与您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潮汐的手渐渐无力，最终垂了下去，她的死和这场雨一样融为一体，润物无声。 杨铭忍不住心想这大概就是她在被救走之后没有来找自己的原因，她无比清楚普通人和狩子之间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不！不！不！”杨铭疯狂地哭喊，他抱着潮汐贴在她的额头上，想要给她带来温暖，希望她可以重新睁开眼睛，可是连杨铭自己都清楚，潮汐的心脏眼睛停止了跳动。 天空霹雳，海浪铺上沙滩，嘉依卡王身上的寒霜忽然融化了，雨水可以掉落在她的身上，她越发觉得不安，她盯着那个怀抱着女人哭泣的男人，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将要在他的内心深处觉醒。 无与伦比的气息在灵魂深处酝酿，如果嘉依卡王有一定的智慧，那么她一定会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见识到另类的恐怖。 崩溃的情绪让杨铭的白色铠甲的面目忽然碎片化，人类的面孔居然在闪烁转换，外部看不出来，可是通过那双眼睛的变化，在黑色和红色之间频繁切换。 杨铭越来越不稳定，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狂翼还在，气流很强，不过我们成功飞入伏荼刚的上空，四个区域都已经沦陷，中部还在挣扎。” “天呐，我们必须承认的是怪物近乎无与伦比的力量，我看到我们最先支援进来的人被四方焰封锁住了，我们无法帮助他们逃脱，不过幸运的是，我们最先出发支援伏荼刚的一百艘轮船里，二十艘已经在外围登陆了。” “即便困难重重，但最终我们还是做到了，没有亲身体会过，我们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伏荼刚的海面上都隐藏着一些什么样的怪物。” “伏荼刚的本土力量已经油尽灯枯，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后，伏荼刚本土生命就再不存在了，我想我们应该抓紧时间。” 学院派的学生钟铭轩乘坐直升机在伏荼刚的上空盘旋。 这是她的实习内容，一份足够有效的任务记录，纸质的速写根本无法有效绘制出此刻伏荼刚的惨烈，果然对于这种不容易的素材，还是应该用摄像机和录音笔。 只不过这是透明的，用科技股做出来的东西，脆弱而且寿命短。 钟铭轩热情地记录这一切，好像抢到了新闻头条的记者。 没办法，过去在联邦环境里最多也就是狩子社会里谁和谁决斗了，谁和谁争夺某个宝贝。 现代狩子社会里能够有这种级别战争的情况可不多见，这也让钟铭轩有理由相信，一旦完成这次的任务记录，那么她有可能获得学院的青睐，获得保研留任的机会也尽在眼前。 同批次前来的狩子很多，飞行路径并不只是上面那被限制住的群体。 就像前来的轮船一样，五十家前来的直升飞机只有她一个人凭借着运气成功进入伏荼刚的领空，其余的全部都被狂翼的气流卷带着坠入大海。 这次狩子社会为了帮助伏荼刚可是下了血本，光是那些轮船和直升机全都价值不菲。 为了保证生命，超过两百支医疗队晚了半个小时出发，他们会在伏荼刚的战争结束之后迅速降低狩子的死亡率。 “瞧瞧我看见了谁，陈冉学长，今年我都要毕业了，没想到他还在进行实习任务，他好像在向我们招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要沾染上倒霉的气息了。” 钟铭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让直升机靠近，没办法，谁让陈冉呼救得那么明显，就差在地上摆个sos了，不过奇怪的是明明他附近并没有怪物出现。 他在林子外朝着直升机呼喊挥手跳跃，和有铠甲作为防护的杨铭不一样，他被击退的距离更远，足足将近十分钟他才从地面上缓过劲来，要不是他自认为实力不错，不然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等等，那是什么？”钟铭轩的视线放在了林子后面的沙滩上，沙滩外就是将要登陆的轮船。 支援的狩子从四个区域赶来，而这里西区是最后一个到达了。 “那是嘉依卡王！”学院派一向自视正统，他们学习的东西是以理论作为基础，第一本怪物图鉴就是学院派做的，钟铭轩一眼就看得清楚。 嘉依卡在怪物里本身就有非常明显的特征，而嘉依卡王的气质更是非凡。 这下钟铭轩忽然明白为什么陈冉的呼喊求救那么迫切了，沙滩和陈冉的位置不过五百米，别说嘉依卡王，就是对于她的挚爱千变来说也不算是一个难事。 不过让钟铭轩的内心摇动，这种救援的事情还是通知其他狩子来做更好一些，要是嘉依卡王不依不饶偏要追着下杀手，那么反而要把她自己也交代进去。 “等一下！那边还有活人！”钟铭轩瞪大了眼睛。 她简直无法想象在强大的嘉依卡王居然还会有怜悯之心，嘉依卡王的身边还有千变，这不稀奇，如果嘉依卡王会手下留情，那么一定是千变不让她动手，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不成？ 这是钟铭轩基于资料总结的第一眼想法，可是她不会想到，形单影只的身影在沙滩上跑动起来，即便视线模糊也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朝着嘉依卡王发起冲击。 脚步在沙滩上留下很深的印子。 “他还敢对嘉依卡王发起攻击？”钟铭轩下意识长大了嘴巴。 当她看到嘉依卡王的瞬间，就想要对那些要在这里登陆的轮船发出警告，她不由得好奇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对死亡如此执着。 钟铭轩迅速调整镜头，这一定是个令人沉迷的一幕，勇气和无畏是年轻身体里蕴藏的最大能量，这份血性放在学院日报上，高低也得有十万左右的点击量。 “走！赶紧离开西区！”爬上了直升机的陈冉沉声说话。 “如果你还不想死地话。”陈冉又说。 “为什么，这该是多好的素材，虽然我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谁都会欣赏他赴死的勇气。”钟铭轩一点都没有明白陈冉的意思。 “他已经失控了，你说赴死？赴死的是嘉伊卡王才是！” “什么？”钟铭轩愣住了。 白色铠甲已经被面具所掌握了控制权，当两个意识交互的时候，杨铭的执念是愤怒和仇恨，这就像是一道命令和交易，面具想要获得身体控制权，就必须要接受这份执念。 他们融合的时间还太短，如果身体一分为二，杨铭的控制权占比依然非常高。 黑暗元素跳动，在一瞬间就充斥了整个沙滩，在使用虚空能力这方面，现在的白色铠甲要远远擅长得多。 白色铠甲走进一个虚空里，又从另外一个虚空出来，嘉伊卡王无法捕捉他的位置。 更多的虚空涌现，嘉伊卡王再一次选择和他同样的手段，复制了同样的能力。 “取消！”白色铠甲打了个响指，他的喉咙里发出生涩不安的声音，和杨铭并不相同，但是面具依然可以进行交流。 虚空是面具特权，嘉伊卡王变换出来的虚空全部消散，他具备着绝对的控制权。 但是白色铠甲对嘉伊卡王丝毫没有兴趣，他的目标是千变。 千变的身影在沙滩上连续变换，哪怕是变换成躺在地上的尸体，这家伙真的毫无底线，一点都没有符合陈冉嘴里和地龙玖相同阶级的意识。 但是白色铠甲总能轻易发现他，虚空索敌的能力过于强大。 坚冰冻结了面前的路径，嘉伊卡王终于急了，但是在虚空面前瞬间破碎。 千变只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虚空的能力接连发动，千变将要死在白色铠甲的手下，可是嘉伊卡王的身影闪烁，基本不移动的她挡在了千变的面前。 虚空凝聚成长矛刺入嘉伊卡王的心脏，她依然面无表情，身体里没有任何的血液，嘉伊卡本质上都是一群死去的亡灵。 千变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被插入身体的长矛在嘉伊卡王的身体里扩散，虚空的可塑性太强了，黑暗元素在嘉伊卡王的全身上下游走。 嘉伊卡王把手捅进自己的伤口里，冰霜注入他的身体里，延缓黑暗元素侵蚀她的身体。 但是下一刻却被白色铠甲扭断了脖子，生机没有断绝，嘉伊卡王的身体构造又不和人类一样。 虚空贴面，近距离下无数空洞的黑暗元素在她的身边爆破。 她身体内的冰霜被打散，虚空肢解了她的全部。 第七十一章 尾声 幽白色的灵魂从嘉伊卡王的身上飘逸，虚空涌动，强韧的灵魂被白色铠甲所吸收，虚空里流淌的黑暗元素变得粘稠了。 “天呐，他杀死了嘉伊卡王，他杀死了嘉伊卡王，这一下我一定能成为学院的红人。”钟铭轩亲切地拍了拍摄像机。 “两百了。”陈冉在直升机上看着他，吸收了嘉伊卡王之后的灵魂，他的数值节节攀升。 “不，不对，数值只是一个数字，仅用于常规，他不在常规范围内，我们所谓的数值对他而言没有意义。”陈冉眯着眼睛看过去，白色铠甲同样也隔着天空和他对视。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陈冉浑身战栗，他惶恐不安，好像见到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嗜血的魔鬼。 白色铠甲没有对他们出手，仅仅只是他们不在执念里面而已。 “不对，他有智慧！他怎么会有智慧！”陈冉大喊。 “怎么了前辈？”钟铭轩不明所以。 “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嘉伊卡王，但是他还不足够直接杀死嘉伊卡王，所以他死盯着千变，就是为了让嘉伊卡王送死，他知道利用怪物本身的弱点。” “听起来他就像是个怪物似的，怎么可以这样想，你看那白色铠甲多好看，相信吧前辈，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在狩子社会里大火一把吗，没有人想象只身杀死嘉伊卡王该是多么强大。”钟铭轩又说，“我多希望面具下的脸是年轻的，这样岂不是更加赏心悦目。” “你应该考虑最坏的事情，是支援的狩子全面登陆了！”陈冉看着海面，最晚到达的西区几十艘轮船已经靠岸。 之前坠入海里的狩子也游了上来，海面里翻滚的身影少了许多，身着白衣的男人只身控制住了海里的怪物，这才让这么多的狩子们有足够的机会登陆伏荼刚。 “那是武笙！”钟铭轩认出来了伫立在海面上的白衣人影，八贤王之一，七十一人的首领。 怪物破开封印这件事非比寻常，八贤王没有理由不出动。 武笙同时截住了西区和北区的海面上所有怪物，狩子们的手脚加快了。 “校长也来了！”陈冉站起来，直升机升入空中。 东区和南区的海面也被控制，悠长的音乐声穿透夜雨，像是神明降下的福祉。 怪物开始节节败退，伏荼刚整座城市堆满了尸体。 西区的沙滩上被铺满虚空，虚空里爬出来紫色的虫子，这些虫子的壳面坚硬，提醒近似成年的小狗，但是数量太多，这些虫子蔓延进入伏荼刚的每个街道。 虫子会杀死所有看见的生命，然后捕捉灵魂回报在白色铠甲上。 狩子不是他的目标，但是狩子们都需要被动地去面对这些虫子。 赵新日在左元凡的指挥下艰难地杀死嘉伊卡，支援前来的狩子杀死了另外的千变，嘉伊卡和千变本身就是配套出现的。 恒龙和恒玉都苏醒过来，中部总督府邸前已经是废墟，或者应该说整个伏荼刚都是废墟，涌来的狩子远比伏荼刚的本土力量强大得多。 伏荼刚闭门造车多少年，他们从来不愿意和外界交流，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出一个左元凡基本可以说是奇迹了。 那肆虐的地龙玖也倒地，怪物被压退到中部线以外，庞大的狩子群体围住了左元凡他们。 这群前来支援的狩子来自各个地方，他们身上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甚至有一些在人类社会里还有工作，不少都穿着西装或者是保安的衣服。 不过他们能被调配过来，自然就有对应的组织势力，势力和素质都有所保证。 一个胸口剑徽的男人走出来，执剑者总局行动部部长，马长空，过去是学院派出身，现在服务于联邦政府。 那不算是一个清闲工作，他本不用前来这一趟，但是在陈冉传出来的资料里，他看到了那白色铠甲，那很像是一个熟悉的人。 1，根据执剑者的调查情报，杨铭在上一个任务里就已经失踪了，蓝城里其他执行任务的狩子尸体都被回收了，但是只有他除外，联邦境内没有找到他的痕迹，很长时间里，大家都以为杨铭已经在任务中被枭杀死了。 没想到马长空居然可以在伏荼刚见到他，马长空不会忘记这个人，因为杨铭就是他亲自招入执剑者的。 在执剑者这一整个组织里，他杨铭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已经步入中年的马长空亲自开口的人了。 “左元凡，你在伏荼刚所做的一切都将被记录审判，等着监禁吧。”马长空在这些狩子群体里算是地位比较高的了。 左元凡在联邦的时候他们也算是认识，他带来当然会知道左元凡在伏荼刚的事件结束之后将要面临什么，如果他只是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贪图享乐，有些罪孽外人不知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封印被打开，所有有关人员都逃不脱干系。 不管是恒天的人还是左元凡的人都是一样。 没有人知道那封印口是谁打开的，但是都默认是左元凡，伏荼刚的情况多多少少外部也知道一些影子。 左元凡也不辩解，伏荼刚积累下的罪孽太多了，总要是有人来承担。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遍地的紫色外壳的虫子深入街道，数量奇多。 无限数量的虫子收割着那些稍弱狩子的生命，灵魂一个一个被抽离，这些虫子居然是从城市的背面冲来，如果非要说一种可能，倒更像是在他们这些前来支援的狩子里出现了叛徒。 “虚空！虚空！”只有左元凡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事件还远远没有结束！找到他，找到那白色铠甲，控制他！” 伏荼刚的事件当然还没有结束，封印口一定要被重新关闭，可是岛主府邸前，无数支援的狩子想要接近，但是光是那些家伙之间的战斗的气息就让他们无法承受，武笙和学院的校长两个八贤王，但是他们需要处理海域里的怪物无法脱身。 这群狩子们一次又一次伤势，可是麒麟的电流逼退了他们，恒天的第二条命已经失去，他的数值已经来到惊人的两百。 麒麟的叫声遍布伏荼刚的领空。 千足蜈蚣尾部的扫动都可以轻易掀开地面，滴落者在左江的手上熠熠生辉。 北区是支援的狩子最轻松的地方，他们战斗的气息同样可以崩碎怪物坚硬的身体。 “那是什么！”府邸前聚集的狩子们注意到了地面的震动，那好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紫色外壳的虫子耸动阴影的红色小眼睛。 白色的铠甲在数不清的虫子的簇拥下前进，怪物的生命被轻易收割，不断地被灵魂滋养，他已经无人能挡。 光柱刺破云层，千夜降下天空，他年迈的身体摆动手臂，光柱降临海面，原本的汹涌安静下来，他咳嗽两声，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手帕上透过显眼的红色。 武笙高高跃起，从海域上一跃到北部岛主府邸前，这个距离跨越了半个伏荼刚，他踏在地面上土地皲裂，陷入巨大的深坑。 学院派校长要慢一点，他迟缓地来到千夜的身边。 武笙的脾气暴躁，他第一个出手，三对三的情况下，怪物们就弱了一头，不到十分钟，这三头怪物自知不是对手，迅速顺着封印口跑了回去。 千夜的出面，让这一切都变得简单。 从封印口打开到结束，一共七十二个小时，以那么多的狩子们的支援而告终，但是伏荼刚的仅剩人口，恐怕不到五万了。 没法统计到底死去了多少人，他们的死只是权力交错中的牺牲品。 千夜飞在空中，他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 “恒天，跟我走吧，我会给你体面。“千夜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废话。 连恒天自己也清楚，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他的罪行可以统计，在他的手上的伏荼刚不会得到狩子社会的认可。 “你想多了会长，没有任何人可以给我体面，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我做什么，也不需要别人来审判。”恒天涌动蓝色的雷霆，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麒麟在空中破碎，他的身体直挺挺坠下去，伏荼刚的中部总督死在了这里。 左江也一起坠落在地面，滴落者支撑着他，他还留有一口气，不过也只是苟延残喘。 “你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他给你喝下了那东西，应该说是回光返照。”千夜看着左江。 “你没有监管好封印口，连伏荼刚也没有监管好，但是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她当年死在武葬野是全体狩子对不起你，你在协会的资料上依然会是正面形象。”千夜居高临下，他真的像是神明一样做出审判。 “我可以见见我的孩子吗。”左江没有反应，只是向千夜提出请求。 他马上就要死去，左元凡会受到监禁，左江当然知道协会的手段。 “不可以。”千夜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觉得父子之间见一见也没有什么。”学院校长就在千夜的身边，他忍不住插嘴。 第七十二章 王权 “如果什么都可以满足，那还叫什么罪孽。”千夜看着伏荼刚，“事件远还没有结束。” “那，请把滴落者交给我儿子，我知道，滴落者理应是要交还给协会的……” 左江没有抬头，他只是觉得痛苦，他的身体内部出血，血管破裂，这就是那药剂的效果，过去恒天用那东西让左江的精神出现问题，现在也是用这个终结了他的生命。 这东西制作出来就是用来对付左江的，不同于恒龙玩的那些被无限稀释后的东西，这药剂本该就是要命的。 “可以。”千夜倒是并不拒绝这个条件。 因为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说，滴落者这件武器仅仅也只是珍贵而已，珍贵的东西协会的库房里足够武装一个师团，单一的滴落者在谁手上都没有意义，即便是在左元凡的手上，也无非最终就多一个左江而已。 改变不了狩子社会目前的格局，更何况左元凡将要面临的是监禁，很有可能要蹲上一辈子的监禁。 左江用尽全部的力量掷出这把伴随着他不知道多少年的武器，长枪划破夜空，稳稳地插入左元凡面前的地面。 “父亲……”左元凡转头看过去左江的方向，那里的战斗已经熄火，好几位八贤王对他做着最后的审判。 可是左江已经要死了，审判没有意义，和千夜所说的一样，他所做的一切和结局都不会在资料上记录。 失去了滴落者作为支撑，左江的身体在雨水中流逝，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是他的能力，是那座岛主府邸，可是在怪物侵入的时候，府邸就已经危在旦夕，在强烈的战斗中府邸也变成了废墟，他和恒天并肩作战，只不过是燃烧他最后的光辉。 左江缓缓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气息随风飘散。 武笙和校长为他低头默哀，同为八贤王，他们之间过去也是有所交情。 千夜转过头来，以伏荼刚的中部为核心，所有人都在这里投来了视线，因为战争还没有结束，那狂奔在雨夜中的白色铠甲已经杀穿了整条街道。 外围的怪物被那紫色的虫子收割干净，还健康、还保持战斗力的狩子们全部都在安全距离看着这疲于收割灵魂的白色铠甲。 但是这对于他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累事，灵魂的滋补让他越杀越欢，这座摇摇欲坠的城市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住他。 所有狩子的视线并不能给他带来压力，他发出讪笑，等着彻底获得身体的控制权的那个瞬间。 地龙玖被他踩在脚下，同等级别的寒光在他手上活不过两秒钟，那杀死潮汐的千变还在跑，白色铠甲就追寻着他的脚步一路杀，起初他只是杀死怪物，可是他的行动越来越夸张，仅剩的怪物甚至无法在他的手上走出一合，灵魂一个又一个入体，他帮助这些狩子们完成了本应是他们来做的工作。 可是偶尔会有几个狩子不只死活地来到他的身边，在没有开口之前就被杀死了。 他已经不计身份了，从只针对怪物，到现在阻碍的任何存在也要一并杀死，他该是一个聪明的存在，他没有第一个杀死那逃脱的千变，一旦完成目标，那么本体就会在短时间内重新跟他争夺控制权，这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把那只千变留到了最后。 “杨铭！”马长空隔着街道对着他喊话，他很疑惑，但是同样他也需要确定这个身穿白色铠甲的里面到底是不是他。 谁都能够看到出来这家伙已经要疯了，怪物不再是狩子们关注的对象，他们反而更加关注这大杀四方的家伙。 他是谁？他是什么能力？他是人类是狩子还是怪物？ 没有对话，没有面孔，甚至没有人知道白色面具下是否具备血肉，他们好奇地想要看到白色铠甲被脱下来的时候里面是什么样的一个家伙。 真要里面是个年轻人，或许狩子社会的格局要再一次被改写，没有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地龙玖在他的手上走不了两秒。 十分钟里就杀穿了整个怪物游走覆盖的街区。 虚空在马长空的背后爆破，他试图对话的想法扑空，那白色铠甲甚至看也不看他，杀戮怪物是他的事业。 所有正面看过他面具下变换的眼睛狩子都像是被捏住了心脏。 “坏了？摄像机坏了？”钟铭轩跟拍是她的任务，可是在摄像机接触白色铠甲视线的时候，就再也不出画面了。 “不是摄像机坏了，是科技股无法承受那份力量。”陈冉低声说。 街道上两侧都是围观的狩子，而他们在天空中用直升机占据了最好的角度时刻关注这家伙。 “你们做了什么，我刚刚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息。” 坏掉的摄像机里传来声音，录音和摄像都是科技股可以复刻出来的能力，那么通讯也一样，只不过所有内容都要跟科技股本身共享。 他们用摄像机记录下来的东西，科技股本人即便远隔千里之外也同样能看得见。 “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陈冉搭腔，学院里的科技股只有一个。 基本上可以说是被供起来，虽然惭愧，但是陈冉和他却是同一期的学生，他们之间偶有联系，关系也不错。 “如果非要是这样比喻地话，那么我一定是被兽群里的……王，盯上了。”沉默片刻，摄像机里才传来声音。 “醒来！”千夜对着他发出命令，金色的光柱穿破云层笼罩着白色铠甲。 可是光柱在白色铠甲的表面发出金属般的轰鸣，表面上是光柱和白色铠甲的交锋，实际上却是祈愿和虚空的对决，光柱无法笼罩他的整个身体，虚空连连回响。 千夜皱着眉头，吸收了嘉伊卡王的灵魂作为起点，他的力量已经收不住了。 他伸出干枯的手，杀死了那只千变。 尸体被丢在白色铠甲的面前，这罪魁祸首已经死去，但是似乎依然没有停止脚步。 他看也不看这千变的尸体，反而抬头冷漠地看着四周，和千夜想象中不一样，他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我看错了吗？会长都无法控制住他？”钟铭轩迅速在纸张上描了几笔。 摄像机被破坏了，但是这依然无法阻挡他记录下整个场面的热情，整条街道的情景跃然纸上，她的画功不错，但是为了保证速度，潦草的场面里只有两个人。 发动祈愿皱着眉头的协会会长，和抬头凝望四周的白色铠甲，钟铭轩刻意地拉大了铠甲的身躯。 这让他的气势恢宏到了极点，没有建筑物的遮挡，他的视线直达天空，周围是累累的尸体，这一张画面上他宛如战神。 钟铭轩瞬间就暴露了她的喜好，年轻人都喜欢改变，学院尤为爱好歌颂打破制度的英雄，他们会喜欢这样的场面，就像是新生的王踩着尸山血海，推开王座上老死的骷髅，建立新的王朝。 “你太热情了，也太病态了。”陈冉忍不住劝她收收味儿。 “如果会长都无法控制他，那么还有谁能对付他。”陈冉又说。 这未必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他们前来伏荼刚的这一趟，可能杀死了一些魔鬼，但是也有可能将要放出更强大的魔鬼。 “嘿嘿嘿！”白色铠甲里发出低沉的笑。 黑色的虚影从他的背后升起，那黑色的虚影身穿铠甲，庞大的身躯超过五十米，全貌只不过是一个端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可是这一幕太过于惊悚，活着的狩子都要接收灵魂上的战栗，他们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虚影没有动作，只是在出现的瞬间他们就无法抵抗，伏荼刚范围内所有活着的人全部都低下头去。 像是有千万吨的重力顶在头上，这才是他们低下头的原因，否则就要被压碎，天空上的直升机摇摇晃晃地撞进地面。 连飞行员都被重力压迫头颅重击在仪表盘上死去，直升机失去了控制，撞毁在地面上灰尘弥漫。 短短半分钟里，死去越来越多的狩子越来越多，从伏荼刚的天空俯视下面，全部是跪倒的一片，重力将他们的身体压得越来越低，他们对着白色铠甲俯首称臣。 他不是帝王，但是此刻却可以轻易收割他们的生命。 “王权！王权！”八贤王之一学院派校长高呼。 武笙可能不知道，但是校长和会长都清楚，他们的年纪比较大，同时都是经验丰富的理论派，当王权出现的刹那，校长感觉自己的内心就已经快要崩溃了。 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存在也无法在强大的王权面前幸免，他们被迫低头，向伏荼刚中心里的白色铠甲低头。 “王权无法被破坏，祈愿也不行！”校长低吼，他年迈的身体里喷出鲜血。 “他哪里来的王权！”会长的反应稍好一些，他只是疑惑，对于自己被迫低头的样子全然不介意。 即便要不了多久这一幕就要被整个狩子社会所观测，连会长都无法逾越的王权，没有谁不会不感兴趣。 “不……不，这不是面具的力量，这不是！”左元凡的额头埋进地面，每个人所遭受的重力是变化的，越强的人就会遭受越强的重力，左元凡的声音从地面上传出，他惊恐且慌张，因为越是了解，就越是知道可怕。 被重力压迫致死的灵魂反补到铠甲上，虚影渐渐消散在空中沦为幻影，仿佛镜花水月，王权存在的时间太短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得到的回报也过于强大，八贤王之一的武笙重力压迫刚刚解除，他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普通弱小的灵魂已经满足不了他了，现在八贤王才是他的猎物。 第七十三章 我们会在遥远的未来重逢 “停下吧！”千夜轻声说话，光柱降落在白色铠甲和武笙的路径上。 光柱里静静地躺着尸体，女孩的头发垂落着，金色的光芒里围绕着流转，她的身体完好无损，只有背后的伤口触目惊心。 女孩已经死了，但是潮汐出现在面前，那白色铠甲忽然停止了身体，他怔怔地看着光芒里的女孩，面具下的面孔在闪烁。 “预言书！你忘了吗？你的能力是预言书！或许还有机会，看你愿意可以付出到什么地步！”千夜面无表情，他明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那家伙听见，但是他依然静静地等待回答。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杨铭的声音在面具下复苏，他反复想着这句话。 “你想要做什么，你能做什么！你没有生命了不是么？”同样是杨铭的声音，同一张脸同一张嘴，但却像是自己在和自己对话。 “哥哥，哥哥，不要听他的，你会死的！”梦魇的声音在脑子里传达。 明明是一具身体，但是此刻却有三个意识，没有杨铭的呼唤，梦魇自动飞出，世界的时间停止。 “做出决定吧孩子。”天空上的千夜发出声音。 停滞的世界里他居然可以发出声音，这停滞的时间出现了外来者。 “闭嘴！你想要杀死我哥哥，他死了对你有多大的好处！”梦魇指着天空上的老家伙，开口就是质问。 她不在乎千夜会不会对他出手，因为那不可能，他能够在停滞的时间里说话，就已经惊为天人了，但是他不可能在这里有任何的动作，这是梦魇的领域，如果不是梦魇没有实体，或许她会考虑飞上去狠狠抽烂这老家伙的脸。 “你知道的，他不会死，不是么。”千夜轻声说。 “你！”梦魇像是被惊吓的小猫，她惊恐着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预言书驱散了眼神里的阴霾，白色铠甲屹立不动，杨铭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这意味着他也已经做出了选择，当预言书开启的时候就没有谁能阻止他。 即便那预言书的光芒和过去一般无二，光从外表上来看，很难想象出杨铭已经所剩无几生命的事实。 预言书的书页缓缓打开，杨铭终于思索出了千夜话里的意思，预言书可以救潮汐，即便不是相同的人生。 预言书开启的时候停滞的世界就破碎了，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个忽然停下了动作的白色铠甲，他面前的预言书格外显眼，没有见过预言书的人询问着其他人，他们全部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连会长都无法搞定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杨铭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他在预言书的页面上写字，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地嵌入书页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每下一笔，他的嘴里就涌出一大口鲜血，这一定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他的皮肤皲裂，铠甲下看不见的头发在迅速变白。 他做的事情是危险的，而且极度危险，所有人认为他要死在这样的举措下。 “停下！停下啊哥哥！”梦魇焦急地出现在杨铭的身边。 杨铭没有呼喊她，她自己出现，世界再一次停滞，她仅仅攥住杨铭的手腕，迫使他无法继续书写下去，预言书上的记录都是未来，而杨铭的行为是在改变未来。 能看到未来并不意味着就一定可以改变未来，但是杨铭此刻的行为绝对是在逆转天命，他的视线是茫然的，他的眼眶发黑，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他的双手颤抖不堪，庞大的出血量已经让他介入生死之间。 梦魇比杨铭更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她死死地按住杨铭的手腕，杨铭已经那么虚弱。 “你看，你并不是完全的幻影不是么。”杨铭低声说。 梦魇忽然怔住了，她握住了杨铭的手，这证明她以前在很多事情上都说了谎，这个她所构建出来的事情可以改变，在这一点上杨铭第一次起疑心是什么时候呢。 梦魇想起来了，在那艘轮船上，帮他换牌的时候，那时她沉醉在赢来的珠子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时候杨铭已经思考过了。 最大的怀疑是在武葬野，那只星灵，而现在，杨铭对梦魇一定是失望的，他想要做的事情却被一个一直在欺骗他的梦魇制止了，他此刻那么虚弱，如果梦魇真的有实体。 那么干脆撞倒他，这样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可是梦魇要怎么面对哥哥，他无法接受此刻哥哥的眼神。 那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们的过去和感情都要被淹没，自然，他们也就不会有共同的未来，梦魇害怕了，她下意识地松开手。 时间恢复流动，杨铭的嘴里发出低语，杨铭用尽全力在书页上写下最后一笔。 “我们会在遥远的未来重逢！” —— “我就知道是你。”马长空说。 他们在前往联邦执剑者总部的路上，伏荼刚的罪犯都被押送，杨铭的这一车里，正好是马长空带队，他和杨铭面对面坐着。 杨铭刚从昏迷中醒来，就看到了马长空的脸。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白色铠甲，不过伏荼刚里的狩子都只认识白色铠甲，但是少有人知道他的这张脸，原本是有人想要翻看他的身体来看看的，但是被千夜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这辆车上位置比较空旷，阴影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抱歉，前辈。”杨铭低着头。 他完全认同自己现在罪犯的身份，伏荼刚的雨夜里，死在他手上的狩子和平民太多了，他难得地开口，是因为他尊敬马长空，招揽他的人是马长空，力排众议给他开启库房的也是马长空。 只要完成足够多的任务，获得足够多的积分，那么他就可以从库房里带走一份东西，关于攻略组的所有情报，这就是杨铭加入执剑者的目的。 不过只有老资历的人才能够进入库房，杨铭才多大，他原本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没什么好悲伤的，承担错误就是好孩子。”马长空摸了摸他的头，把一瓶白兰地送进他的怀里。 杨铭没有接住，酒瓶摔在地上。 杨铭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戴着镣铐，伸手的时候被绊住了。 “说点开心的，你的身姿被整个狩子社会记住了，好多人都见证了你的强大，我们还没有到总部，就已经收到了好多八贤王都想要招揽你的消息。”马长空试图活络一下气氛，但是这显然不是他的拿手绝活，反而让场面变得更尴尬了。 “等你监禁结束，你马上就能一飞冲天，我早就说过，你不是一个会被束缚的家伙。”马长空比杨铭本人还兴奋。 “你对谁都这样说。”杨铭忍不住戳穿他。 “而且那样的力量，再也不会有了。”杨铭捡起来地上的酒瓶，他透过玻璃看自己的影子，那一头白发是最大的改变。 “怎么，你要逃避了吗？”阴影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左元凡凑到面前，他们同样作为罪犯，被押送在同一辆车上。 “因为你认为自己的意识会被那张面具所取代？”左元凡戳破了杨铭的话。 “安静点！”马长空冷声说。 “你不会真以为你一个人就可以承受那张面具全部的戾气吧。”左元凡不依不饶，“你要放弃去寻找你妹妹的脚步了吗？你要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吗？” “那张面具的戾气是由两个人来共同承担，你不妨猜猜另一个人是谁？”左元凡又说。 一管镇定剂插入左元凡身体，马长空用力把液体按进去，左元凡果然冷静了下来。 ‘“是你，我能想到的只有你。”杨铭沉默片刻，他从左元凡的话里猜到了什么。 “还记得你从一开始就有的疑问吗？”左元凡轻声说，阴影里只能看到他头发。 “你总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平白无故对你的信任，我在联邦见过你是真的，但是我也同样见到过你的妹妹，这才是我信任你的原因。” 左元凡一定是在笑，因为他知道此刻在杨铭的心里一定掀起了惊天巨浪。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的内容，可是车辆已经停下，他们来到了执剑者的总部。 黎世中央馆，从外部看这里更像是一家酒店，共有五十层，巅峰的时候这里聚集过两万名在籍执剑者，在进入黎世中央馆之前，他们都要换上普通人的衣服然后抬头挺胸，伪装成普通人那样。 执剑者结仇的对象可不少，他们小心点总是没有错的。 这地方杨铭当然是清楚的，可是对于从车辆上下来的人来说，他们很有可能是第一次来到联邦的境内，第一次看见执剑者的总部大楼。 只可惜他们来这里不是旅游的，而是被捕。 所有在伏荼刚抓捕的罪犯都要在这里接受审判。 第七十四章 龙女 拿着下达的b级判决书，杨铭被推进了黎世中央馆下层的监牢里，多数罪犯都是b级，因为标准刑期是五年，五年之后他们就可以重获自由，只不过在协会的档案里要永远带着这份污点。 a级和c级都是少数，c级意味着他们甚至不需要监禁，协会接受狩子互嗜的天性，如果只是一些偷奸耍滑没有做实质性的事件推手，那么他们在一定时间内依然可以在世界范围内活动。 他们只会受到协会方面的关注而已，在一定时间之后，这份关注也会彻底消失。 比如恒玉。 至于a级，那么大概率是终生监禁，他们失去了自由，用余生去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比如左元凡，比如恒天。 只不过恒天在伏荼刚就已经自毙，左元凡甚至被带到了单独的监牢。 而杨铭的监牢里却有两个床铺，过去会抓捕到这里的狩子少得可怜，所以全部都是单人牢房，但是伏荼刚这次事件，让被监禁的人员极具增多，他们不得不再加上一层床铺。 “知道么，b级的牢房和a级的是在同一层。”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杨铭回头的时候微微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和自己在同一间牢房里的居然会是赵新日，虽然对于他同样的b级判决并不意味，不过b级罪犯那么多，他们能在这里相遇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缘分了。 “没什么好稀奇的，左元凡要是逃狱了，说不准还可以带着我们一起呢。”赵新日朝着杨铭挤眉弄眼。 “可是他没有那个能力了。”杨铭轻声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吗。” “因为所有的势力里只有执剑者有监牢可以关押我们这么多人。” “因为我们的心死了，但是总有人的心是无法被杀死的，执念本身就是无法被困住的鸟，他天生就是要跳脱在外的。” “我敢打赌，要是有机会，左元凡一定毫不犹豫地逃跑。”赵新日又说。 “可是他就算跑了又能去哪呢。”杨铭忍不住问。 可是这个问题显然也把赵新日问住了，他思索了很久，也憋不出答案来。 “可能会去伏荼刚？重建那座本该是属于他的城市。”赵新日只能想到这个，虽然同样是伏荼刚出身，但是那座城市现在在他的嘴里好像异常陌生。 “伏荼刚，由谁来接管。” “封印口被重新封上了，即便要重新组织一定的军事力量也需要时间，如果我没有猜错地话，应该是会长亲自坐镇。” “这样大家都能安心。”赵新日耸耸肩。 “说实话我第一次意识到协会的能量有多大，别看这栋楼，那么气派，五大总督府加起来都比不上，但是连协会直属权都没有，八贤王你知道吧，协会的分部，这什么执剑者，分部中的分部。”赵新日一边脱鞋一边跳上床。 “都闭上嘴安静下来！”冷冽的女声穿透整个过道，她像是狱警，不过这样的重活由一个女人来做未免也太微妙了。 她踩着长长的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好像警铃，强迫这群犯人停止交流看向她，可是看着她的时候总叫人下意识地不寒而栗。 因为她的皮肤上有晶体样子的角质，她穿着挂肩式的长裙，两边裸露的肩膀上只有一边有这样的角质。 龙鳞，相当高级的能力，听名字就知道她绝对很能打，多半是近身战斗的高手。 新关进来的罪犯还不清楚，但是那些老犯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因为他们曾经也是挑衅的人，结果只会被按在墙壁上暴揍。 这个女人有着和优雅的表面并不一致的暴力，据说做这份看守犯人的工作是她自己的请求。 “嘿！兰州！”老犯人们惊呼，他们已经看到这次监牢里的某个人要吃大亏了。 兰州是她的名字，不过他们私底下更愿意叫她龙女，像是结合了能力特征的诨号。 不只是因为她的脾气和巨龙一样暴躁，还是因为她恐怖的实力，没有人知道她是为什么加入的执剑者，不过据说她也曾经是某一个八贤王势力里的出身。 比起老犯人们的在看见龙女的时候都安静下来，新犯人也同样安静，因为他们不由得被监狱里的这道艳丽所吸引。 她与冰冷的贴墙显然格格不入，高挑的身姿下笔直修长的双腿，足够她受到所有犯人的关注。 “伏荼刚的人，比我想象中要乖，好孩子应该得到一份不错的宵夜，晚点我会让人送过来的。”兰州看着新进来的凡人们点点头。 这些人多数都是影卫或者革新军，在伏荼刚不复存在之后，有几个监牢里，影卫和革新军甚至被共同关在了同一间，不过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他们秉持了最高的默契，在伏荼刚，他们各司其职，打的再凶也只是内斗。 但是这里是联邦，他们都是外来者，更何况那座属于他们的城市已经不存在了，说的悲伤些，他们已经是一些没有家的人了。 即便被审判，这些人本质上也依然是军人，他们有自己的制度，当兰州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全部屏息凝神。 “我跟你说啊，别看我们伏荼刚本土的狩子基本与世隔绝，战斗力比其他八贤王的势力算是弱的，但是就你看这群什么执剑者，你看对面那几个嘶牙咧嘴对我挤眉弄眼的，连我们伏荼刚的狩子都比不上……”赵新日侃侃而谈两方狩子的实力对比。 全然没有注意到兰州停在了他们的监牢前，修长的人影让赵新日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话。 他机械般地转过头来，笑容不由得僵硬，因为他看到了这女人肩膀上的龙鳞，尘嚣要把他推到可以打破龙鳞的程度，至少也要五分钟，五分钟他多半要被这个女人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两次了。 她显然是执剑者，在一瞬间赵新日就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言论，也收回了自己打架的想法。 进来的时候他还疑惑为什么监牢里什么禁制都没有，他们甚至可以自由地使用能力，不说借此越狱，就是隔空对骂打架斗殴都方便了许多。 但是现在赵新日忽然知道了，执剑者里还是有可以镇住全场的人，赵新日刚想开口道歉，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兰州的视线就绕过他看着他的背后。 “你得跟我来！” 兰州的办公室里，杨铭坐在龙女的对面，这让他颇感压力，灯光洒落肩头，杨铭以罪犯的身份被带到了她的办公室里。 对于执剑者里的其他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份很好的待遇，纵使兰州的实力非比寻常，但是她却有着姣好的面容，放在执剑者上下也是响当当的美人，只不过清冷了些，觊觎她的人不少，但是大多数都被她的威名吓退， 旁人若是能够得到这么一个和美人共处一屋的机会肯定胸口小鹿乱撞，但是杨铭只有惶恐不安，他和兰州有所交情。 只不过并不愉快，整个执剑者里只有杨铭知道，这位高冷美女暴躁脾气并非她的本意，她龙女的诨号并非空穴来风，那肩膀显露出来的龙鳞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看不见的皮肤下，已经布满了龙鳞。 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她的代价，她随时都在怪物化的边缘。 而杨铭，就是见证过她怪物化的唯一幸存者，那是一次团体任务，那个时候兰彻还不负责照看这些犯人，而是大型团体任务的总负责人，她亲自带队，任务圆满完成。 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她陡然暴走，高挑的女神跃入天空化身喷火的巨龙，她杀死了所有同行的同伴，只是留下了杨铭。 杨铭也曾问过她为什么会留下自己，兰州也只是说她无法下手，不知道原因，她就是无法下手。 那之后这就像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杨铭保守了这份秘密，兰州也会给他帮助，比如凭借自己的权力和人脉派给他一些不错的任务和靠谱的队友。 即便那时候她已经像现在这样退居幕后了。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叫出来，这会给我带来麻烦。”杨铭轻声说。 “怎么，你还怕我跟你有什么绯闻不成？不过那我觉得你挺赚的。” 兰州把一杯黑咖啡推到杨铭的面前。 “听说你在伏荼刚把一个女孩写在了未来，那真要有绯闻我也应该是姘头之类的。”兰州又说，“八贤王之一的封地，伏荼刚怎么样，我听说那是一个排外的城市，你有没有征服他们那群土着把执剑者的名头推广一下。” “这样挖苦我真的好么。” “没办法啦，毕竟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人，我还以为你只会不断地找寻你妹妹，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完全不介意的这种，我一直都以为你更像是这种人。” “那是因为没有人向我求助，就像你一样，我给你保守秘密，更像是一个交易。”杨铭直言不讳。 “很难会有人向你求助，我们都是狩子，你看你的身体，还没有我的身板硬！多吃点饭吧弟弟！”兰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坚硬的龙鳞碰撞声。 没有那张面具，杨铭本就不具备保护人的能力，也正因为是这样，潮汐才会在怀里死去，她向唯一寻求帮助，而杨铭也回应了她。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和那群孩子都死了，杨铭最终还是没有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 第七十五章 邀请出席 “别瞎想了孩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英雄，遗憾才是主流，我还不是狩子的时候还喜欢我班上的同桌呢，可惜我们牵手的时候龙鳞出现了，他被吓跑了，那之后我们再没见面。” “那你为这份没有结局的感情遗憾？”杨铭忍不住问。 “不，我为没有吃掉他而遗憾，据说后来他居然也是个狩子，还死在了武葬野的战场上。”兰州抓了抓头发，“能上武葬野战场的都是强大的狩子，我早知道把他吃了，那我说不定有可能就是第九个八贤王了。” “你这算是安慰我？”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还很年轻，如果你现在就因为一些事情而郁郁寡欢，你老了可怎么办，闭眼都是你记忆里做的那些窘迫的事情？” “不需要老了，甚至不需要闭眼。”杨铭老实地说。 “没救了没救了，有的人十八岁就死了，八十岁才埋，下一次请这样跟我说，那样至少我还觉得你是个会说中二话的年轻人，可别这么死气沉沉的，就好像你的世界里全然没有光线了。”兰州敲了敲他的额头。 “那我一定是很爱那个女孩的吧，她死了，就好像世界都被封闭了？” “你看，你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那个女孩，说到底未必不是一份责任使然，你以为我说的是现在，可实际上我说的是你的人生，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从没见过有什么光进入了你的世界。” “我不如猜猜看，你会这样，是因为当你作为狩子接触这个世界，你的目的越发迷茫，起初你想要找到你的妹妹，可是这太遥远了，狩子覆盖的版图让你绝望，而且你空有一本预言书，你认为自己最多只不过是算算命，就是老了也只能竖个旗子妙手回春……” “算命竖的旗应该是抽简禄马，而且我连预言书也没法使用了，我没有足够的生命了。”杨铭打断她。 “那你那能力是怎么回事，在伏荼刚的能力，白色铠甲，在狩子社会几乎都炸了锅，他们都猜测铠甲里是某个大人物的子嗣，但没几个人知道像你这样年轻。”兰州微微一怔。 她正好是知道内情的少数几个人，而这也是她把杨铭找来的原因，不只是她对那份力量好奇，执剑者的上级也好奇。 “伏荼刚的最高杰作，只不过是在我手里呈现，至于他为什么给我，左元凡应该比我更清楚。”杨铭挠了挠头。 在押送黎世中央馆的车辆上，左元凡最后对他说的话到现在杨铭始终都在思考，那份信任是左元凡见到过妹妹带来的，而基于这份信任，左元凡给了他那张面具。 可以摧毁整个伏荼刚的面具。 左元凡的审判席上，杨铭也在旁听，或者说整个伏荼刚的罪犯都在旁听，那其中大部分都是左元凡的属下。 杨铭希望他可以说点什么，不管是关于自己还是关于妹妹，可是所有的问题左元凡都没有回答，他一言不发地进入审判席，一言不发地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像是在蔑视所有人，失去了伏荼刚的左元凡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尖锐，过去他就曾经征服了联邦的狩子，现在也依然高傲。 “这一批罪犯里面，你是最特殊的，因为这份力量，你的罪行可大可小，会长在伏荼刚无暇顾及，没有人知道白色铠甲的里面是谁的脸，明天执剑者有一场酒会，为执剑者十周年做企划，局长让我来邀请你出席。” “以什么样的身份？罪犯吗？别人问我从哪里来，我亲切地告诉他们从监狱里？” “不是罪犯，而是英雄，拯救了伏荼刚的英雄，你虽然手上有平民和狩子的血，但是你同样杀死了嘉伊卡王，没有你未必就不会死更多的人，在我们看来，白色铠甲，和你杨铭，本质上是两个人。” “我想过会有人招揽我，就像马长空前辈说的那样，八贤王会将我的未来预定，可是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即便是在我刚被监禁的第一天，就收到了这份邀请。”杨铭沉默片刻。 “不可能的，五年时间，连你自己也知道，五年可以改变太多的东西，连你自己都知道，涨薪的最好方式是跳槽，你无法他们花费另外的价钱培养，你的力量已经震惊了所有人不是么。” “可那是不可控的。”杨铭提醒她。 “可是在你手上才是不可控的，如果能找出控制的方法，对于大家都是好处不是么。” “你的意思是……”杨铭听出了兰州话里的意思。 “我看过一部分你在伏荼刚的影像，你最终做出的事情是矛盾的，外人只是惊叹你的力量，有些事情，凭你自己一个人是做不来的，不要逃避，控制住了那份力量，你就不会再迷茫，你可以大摇大摆地某一天接你的妹妹回来，未来和那个女孩的重逢，也会因为你的手里掌握力量而更加璀璨。” —— 铁门在杨铭的面前打开，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兰州所说的这个酒会，她说的那些东西没法不让人心动。 “嘿，兄弟，我还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是个这么风流的家伙，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是在什么时候有过对话就已经勾搭上了？”赵新日凑了上来。 “不过真要论起来，我这张脸也不错不是么，难道她更喜欢白色的铠甲不成。”赵新日又说。 “我本就是执剑者的人，这里是执剑者的本部。”杨铭没好气地看着他。 “那你也是渗透在伏荼刚的内奸？”赵新日忽然又摇了摇头，“不对，陈冉也是内奸，但是他就没有被抓，估计这会儿正在学院里吃香的喝辣的大摆庆功宴呢。” 杨铭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寒冷的视线，他陡然扑在铁门上看过去，过道里的尽头没有灯光，那里全部都关押着a级犯，他们全部隐藏在阴影里。 但唯有一间监牢里迎上了杨铭的眼神，他们隔空对视，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低。 “怎么忽然这么冷。”赵新日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他抱着手臂向杨铭投去视线，但是却看着他整个人扑在铁门上往外面看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赵新日刚想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可是强大的威严在一瞬间席卷开来。 “看你麻痹，跪下！”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杨铭的嘴里低吼出来，在兰州的命令下，整个监牢里都是安静的，杨铭的这一声嗓子突然，惊吓了整个监牢。 他们都蹭的一下从床上下来扑在铁门上看着杨铭，看着这个新进来的年轻人，大部分都不知道他因为什么进来，即便是影卫和革新军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和西区影卫总长关押在一起。 他们不认识杨铭，他们在伏荼刚也从未见过白色铠甲下面的人脸。 他们一边在心里疑惑这家伙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又好奇他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听起来他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可是过道上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更加特殊的情况发生，灯光不闪烁，地面依然干净，这反而会让人觉得他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 “多可惜的年轻人，刚进来第一天就疯了。”旁边的监牢里有人嘟囔着。 杨铭眨了眨眼睛，他清晰地清楚那句话不是他的主观意识里说出来的，那么大概率就是面具借用了他的嘴，在伏荼刚的出来的结论，是只有在他的内心情绪波动的时候他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但是明明一次对视，杨铭并不认为这让自己的心理出现了什么波动。 “老于，你怎么了？在一个孩子手上吃瘪了？” a级监牢里的低声在交流，其余人看不出什么，因为他们的能力都不足够，但是如果兰州在这里就知道，如果他们的目光继续接触下去，地板一定会被掀开，他们两个人当中一定会有人在对视中死去。 那就好像是一种魔力，甚至无法轻易抽离，而杨铭忽然的低吼，强硬的打断了视线，杨铭毫无感觉，可是实际上时间再长点，就一定会有人见血。 过去这种事情也有，狩子饿了，隔着距离杀人尝鲜，这也算是一种本事，监牢里没有监控，兰州也查不出来。 他们往往会一边看着兰州急切地想要找出作案者，一边在报告上做出自杀的鉴定。 但是今天这原本屡试不爽的手段第一次哑了火，惹得周围的犯罪一起调侃。 “那小子有鬼！”老于咬着牙嘴硬。 “你不会连这么个年轻的小子都比不上了吧，我要是你撞死算了。” “你们懂什么，要是时间再长点……” “时间再长，死的也只会是你。”另一个深沉的声音让他们安分下来。 这声音里带着威严，好像天生就是不容置疑的王者，他的一句话比兰州更加管用，这声音并不来自过道的尽头，反而好像是比a级犯的监牢更深处的地方。 “他的气息同样让我觉得害怕。”深沉的声音又说。 “这算什么，老于不行我来试探他！” 第七十六章 价码 兰州来找他的时间比杨铭想象中要更早一些，酒会并不和想象中一样会准时地在最后一丝晚霞也落幕的时候开始，而是在下午的时候，在黎世中央馆的最顶层，会场还在布置的时候。 大厅里服务生忙忙碌碌，不止是为今天的酒会做准备，他们同样要为执剑者的周年庆做布置。 地面全部铺上了金色的地毯，全部是用手工真丝编织而成，出产自波斯伊斯法罕地区，世界上最好的地毯均产自于这里，这条地毯运用了杨铭4种过渡色编织。 过去也曾在展览会上拍卖，不过兜兜转转来到了执剑者的总部。 每一块都价值不菲，执剑者本身就是这样相当有钱的一群人。 柜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酒，杨铭不常喝酒，也就认不出其中的品牌。 执剑者的犯人没有所谓的囚服，他们本身就不是一般的罪犯，如果他们真的有越狱的想法，什么都困不住他们，只可能在那之前由龙女出手截杀掉他们。 不过此刻的杨铭身上也算不上寒酸，他穿着革履的西装，手工杰尼亚定制西服，这并不是杨铭的衣服，而是兰州的手笔。 在大多数犯人都还没有睡醒的时候，杨铭已经被带到了兰州的办公室里试穿好几套西装，虽然最终裤脚长了一点，不过好在整体比起其他几套来看得比较舒服。 起初杨铭以为这些西装都是兰州定做给自己未来爱人的，但是没想到她只是看着好看就买来给自己穿的，男性西装或者女性礼裙，她都有，这位不管是身材和内心都可以算是彪悍的龙女买衣服居然全凭喜好。 不过她已经很久不穿裙子了，原因是身上那快要覆盖全身的龙鳞，不过有些时候为了照顾场面，也会穿这些西装。 就好像现在，兰州在杨铭的背后推了一把，撞进舞台上的幕布，杨铭来到了一间小屋。 背后就是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酒会还没有开始，但是有些人就已经忍不住要在那之前来一场别开生面的交谈了。 屋子里人不多，不到十个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杨铭是认识的，屋子里没有音乐的声音，只有谈话的声音，他们各自低声说着什么，好像一场中世纪贵族们之间举办的沙龙。 “局长，人带来了。”兰州轻声说。 “坐，都过来坐。”局长在主位上招呼着。 这间屋子里的位置并不多，大多数人都只是端着酒杯站着，圆桌上空出来的位置只有一个，兰州在杨铭的背后站定，杨铭这个时候就明白了，这位置居然是留给他的。 一个被审判的罪犯也能得到的待遇，只不过是因为那张面具。 “说起来，我还从未这样和一个普通的执剑者见面。”局长拍了拍杨铭的肩膀。 房间里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聆听着局长的话。 “可别把孩子惊吓到。”圆周上的另一个人开口，他年纪比杨铭大不了几岁，但是他仰头靠在椅子上，散漫地说着话，想来是个地位很高的人。 “给你介绍一下，八贤王之一，川音。”局长笑了笑。 杨铭的表情反而凝固住了，他从未见过川音长什么样子，但是他们之间却是有过交道的，不管是之前在武葬野，还是最之前的追云和南山。 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见到川音本人，这个名字一直在脑子里面颇有印象，即便不是一个正面形象，现在看起来只是觉得他有些过于年轻。 比起恒天和左江要年轻太多，年轻的身体意味着更大的野心和更强的实力，从他的派头来看，他的实力大概处于巅峰。 “说起来，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川音凑近了看杨铭的脸。 “两位都是有无限潜力的年轻人，天才都惺惺相惜不是么。” 屋子里有人调侃，都笑了起来，但是杨铭和川音都没有笑。 “或许是的，不过这世上可有着那么多的天才，八贤王也只是虚名而已。”川音收回了视线，又转身靠在椅子上。 “表面上看我们八贤王光鲜亮丽，可是实际上呢，我们去到协会，协会的人都趾高气昂，我们就和普通人一样，协会就像是毒瘤，阻碍了所有狩子前进的道路。”川音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欲望。 有那么一个瞬间，杨铭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在伏荼刚的胖子，他的野心是成为伏荼刚的掌权者，他最终做到了，但是也付出了代价。 “可别这样说，过去我可是会长的秘书。”局长点燃了雪茄。 “是的，真是抱歉，我差点都忘了这一茬。”川音装作释然的样子，“那么在您看来，会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精明而且体恤后辈，很抱歉我要是说他不好的地方，我可能得先思考一个星期，他是带领我们打赢战争的人，我对他只有尊敬。” “是啊，我们所有人都受过他的提携和帮助，但是总要有人站出来的，可以不是我们，但一定要是其他人。”川音的声音流转，他盯着面前的杨铭。 “我对你在伏荼刚的事情有所耳闻，我对此很有兴趣。”川音拿出一张速写拍在桌子上。 那是身躯被拉长的白色铠甲和会长争锋那一刻，会长那么老迈，更像是时代的对决，年轻的一代总要取而代之。 杨铭这才明白，整个屋子里，最大的大人物只不过是他川音，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其他人的想法是招揽，而他却有另外的想法。 “我不得不提一句，在川音来此之前，你看他们都打算给你保释，你看角落里的那些皮箱，都是给你的见面礼。” “我起初还有作为前辈的自觉，想着帮你物色一个不错的东家，但是川音一来，他们全都黯然失色了。”局长又说。 目的终于暴露了出来，这场酒会实际上只不过是他杨铭的专场，在那份力量面前，杨铭才有了挑选剧本的资格。 川音没有接话，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我只是好奇，八贤王之一的川音，对我所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为什么不问问我需要你做些什么？”川音放下酒杯，他们眼神的交汇并不具备进攻性，反而云淡风轻。 “我会尽我最大的所能，让你深入伏荼刚腹地杀死会长，在他可能还在忙着重建那座城市的时候。”川音低声说。 “真是宏大的目标，要是会长知道八贤王也有这样的底气和魄力，他大概会很开心的。”局长挑了挑眉毛。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是对川音不自量力的一种嘲讽，可是实际上，作为过去会长的秘书，他相信会长就是这样的人，他虽然年迈，但是对于世俗却有很高的包容性。 他可以接受下属的反叛，也接受因为膨胀的野心所带来的结果，他总是处理事情，不带任何的感情因素。 他活像是一个机械，但是却希望狩子们可以有更多更好的思维，哪怕是卑劣的手段，也比不思考好得多。 虽然八贤王的封号早就确定，但是会长也一直致力于新人的提携，比如川音和学院方面，过去他们在八贤王里很差劲。 一些很小的势力也在会长的推动下并入了学院，尤其是执剑者，学院出身的狩子并不少。 而且会出现几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也会被会长塞到资源比较不错的地方，比如七十一人。 当年为了几个狩子，会长还亲自登门给武笙倒酒来着，那个时候作为贴身秘书，静静地在屋外站了一夜，最终会长说自己以疯狗般的酒量让武笙松了口，但是至于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疯狗。 实际上是因为他仗着自己的年纪和身份迫使武笙答应三杯抵一杯。 明明去的时候会长说只是寒暄小酌，不谈公事，谁知道灌醉了套出话来，拒绝也不行，那之后武笙就后悔连连，决口再不和会长喝酒。 “会长死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狩子不是土匪，继承位置也得名正言顺，只要会长还活着，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但是他死了，我们会自己争出掌权者，哪怕是又一场战争。” “会长的位置不是君主立宪，继位只能共同选举，我们当然会用武力，可是如果会长还活着，我们连使用武力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就找我这个明面上没有任何纠葛的人？如果是你们八贤王共同出手，大概要背上骂名？”杨铭沉声说。 “不，八贤王也不是铁板一块，正直的家伙可不少，即便他们能过自己这一关，也过不了下属那一关，八贤王的下属也同样过去承了会长不少情分。” “所以我完全没有这个负担，因为我的人全部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我想做什么，他们没有资格制止我。”川音又说，“我最烦他们那一套了，上下级就是上下级，非要对下属好像伙伴一样，最终把自己束缚住，哪天要是管不住了，岂不是要篡位，就像伏荼刚的那个一样。” 第七十七章 监禁深处的怪物 “这么艰难的事情，又该怎么结算。”杨铭冷哼一声，他已经在心里拒绝了，因为他根本不认为川音能开出对应的价码，更何况他什么都没有带，难不成凭一腔热血就能买下会长的命。 “我知道你在伏荼刚把心爱的女孩写进了未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跟她相遇，你四十岁的时候她二十岁，你跟她短厢厮守？” “而我可以帮你，狩子各有追求，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刻骨铭心的爱情更加心动了不是么。”川音把自己的腿叠在一起，他俨然胜券在握，这屋子里的人最年轻的就是杨铭，其次就是他川音。 他自认为自己是了解年轻人，因为他自己就年轻，别人都不知道需求，但是川音知道制造需求。 “是轮回绝境的标记？”杨铭知道川音的意思，他身上的标记到现在都没有消除，即便这并不是一个难事，不过有好有坏，借助这个，他在伏荼刚等到了光柱的支援。 “你身上就有，看来你已经体会过了不是么，不过我可以让那份标记叠加，你最终会在年轻的样子等到年轻的她。”川音摊摊手。 他把一杯香槟越过圆桌推到杨铭的面前。 “我拒绝，我不会会一个不信任的人拼命，更何况我跟她之间还不算是爱情。”杨铭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就此站起身来打算离开的时候。 可是他刚刚拉开自己的椅子，后背忽然就被人抵住了，马长空穿过幕布，用力托住杨铭的背后让他无法离席。 “机会总是少的，先别急着拒绝，你现在不认为是爱情，只不过是你没有清晰的认知，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真的打算在四十岁的时候等她吗？”马长空贴着杨铭的耳边说话。 “你打算拒绝吗？”局长对杨铭的行为并无不悦，他看着站起来身来的杨铭,。 “我认为我应该给他考虑的时间，这有不好的呢？正好我也希望可以跟他好好聊聊。”川音站起来从杨铭的身边擦过。 他们一起揭开幕布来到顶层的阳台，这里没有圆桌，也没有其他的那些人，不会有人来干预他们之间的对话，川音自认为凭他的能力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偷听。 会场里只有服务生在忙碌，开始有人进场了，局长忙于应付，川音放下帘子，完全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如果你想要等其他八贤王的回复，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请局长调过你的资料，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攻略组的情报是么。” “你想用这个换什么。”杨铭皱着眉头，看起来川音真的知道攻略组相关的事情。 “不，我在武葬野和你的遭遇似乎并不友好，这就当做我的道歉吧，狩子和怪物的战争从未结束，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刻，那一定是所有的封印口都被关上的时候，而现在仅剩的，就是武葬野了，协会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派出了狩子深入怪物的世界，每十年回来交接一次任务，攻略组就是派进去的狩子里最前列的一支。” “他们一共几个人，有没有我妹妹。”杨铭开门见山，对于这其中的过去内情完全不感兴趣。 “别急别急，所有被派进去的狩子都是高度保密的，攻略组就是出来炸掉了整个黎世中央馆，大多数狩子也只会觉得‘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群高手’，我不可能清楚他们的成员结构，真正知道的恐怕只有会长，但是好在我有情报，很快攻略组就要从武葬野出来了，幸运的是，他们都是年轻人，跟我一样的年轻人。” “你是说……攻略组的想法跟你是一样的，你们都想要杀死会长。”杨铭怔住了，川音或许真的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为此他甚至不惜付出任何的代价。 “为什么不呢，我们等了太久了，久到斗志都已经麻木在时间里，你不需要急着拒绝我，因为攻略组回归的时候，你会看到狩子世界里最顶尖的一批人，属于我们的时代，才终将到来。” 川音带着杨铭乘坐电梯下降到最底层，也就是黎世中央馆设立的监牢里，可川音是没有权限的，在没有被允许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在这栋大楼里行走，可是凡是有任何需要解决的手段，都迎来的只不过是黑色的火焰。 川音完全不在乎在这种地方出手，即便是监禁室的大门前，他也强迫警卫的手按在了面板上，大门在面前缓缓开启。 犯人们都探出头来，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在执剑者做任何事，都不会受到处罚，即便在协会的责令上是违规的，可是那又怎么样，不会有人在意，也不会传达到协会的耳朵里，执剑者需要依附，狩子与狩子和平共处的表象只不过是虚伪的附庸，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更喜欢你们执剑者的敌对，猎人，那就是一群直面欲望的家伙不是么。” “会长构建出来的制度是共同平等，狩子与狩子平等，狩子与平民平等，有一说以一，为此的很长时间里，我都以为会长是某个菩萨转世。” “你看从我到下来，他们大多数都不是我一合之敌，我凭什么去跟他们平等，你知道分封八贤王的要求，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但是你不清楚，如果我要是把他们全杀了，我要是血洗了整个黎世中央馆，我会被会长吊在十字架上绞死。” “越是实力强大，会长的制约就越是严重，可是我不杀死他们，本身就是怜悯，我杀死他们是应该的，我们在过去的战争里死了多少同伴，这些人又有多少见过怪物，不说执剑者，就说这些罪犯，他们也只不过在我们打拼过来的世界里做着窝里斗的事情。” “如果他们一门心思改变世界，坚定地赶赴武葬野背面的战场攻杀怪物，我也不介意平视他们，可是他们明明心安理得地挥霍我们打拼的世界。” “这样的一群人，留着有什么用！”川音带着杨铭在过道的尽头站定，黑色的火焰从他的手里喷涌，每一个监牢里都传出哀嚎，他对这里所有的犯人展开了攻击。 不过时间很短，只不过是短短几秒钟，他就收回了黑色的火焰，火焰只不过是轮回绝境的表面，可是他们连表面都承受不住。 这里是a级犯人的区域前，被黑色的火焰烫过的犯人们重新探出头来，但是他们更安静了，他们中有几个人认出来了川音八贤王的身份，但是他们只敢小声地交流。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杨铭忍不住问。 “八贤王能够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秘密，是因为有一个怪物对我们提出了条件，当时他的妻子已经濒临死亡，他们是被怪物世界驱逐的两个家伙，所以他希望我们可以带他的妻子离开然后治疗，这样他帮助我们离开，但是最终我们弄丢了他的妻子，有一年他出来找八贤王寻仇，被执剑者局长制服，被关押在这里。” 川音猛然一脚踢开墙壁，墙壁的后面居然还有另外的空间，那里灰尘铺满地板，潮湿的气息扑鼻，这是隐藏在诸多监牢里的空间，那里面仅有一个囚犯。 他只是在地面上坐着，好像诵经礼佛的和尚。 只不过没有囚服，也没有监牢甚至没有铁链，川音明明说起他来是那么恐怖，可是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就堂而皇之地被丢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约束，令人惊讶的是，在此之前这面墙从来都没有被打破的痕迹，如果他真的有可以对抗八贤王的力量，那么也太乖了。 “一对一的条件下，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是执剑者局长的对手，那个协会会长秘书出身的人，单挑无敌。”川音看出来了杨铭的疑惑，他陈述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如果是对会长……”杨铭忍不住又问。 “全副武装的条件下，或许可以一战。”川音摸了摸鼻子，“如果一对一嘛，要是我地话，全副武装也没有机会。” “他打不过千夜，怎么着都打不过，除非他足够年轻。”这监狱里最深处的那个人开口了。 他也忍不住插入他们的话题，比想象中更活络亲和。 他是一个怪物，但是却有人类的外形，和佐伊一样，他甚至可以口吐人言，不过大概是在人类世界呆的久了，说人话的时候甚至有点带地方口音。 川音冷漠地再一次亮出黑色的火焰，那些又要嘈杂起来的声音再一次静止。 川音转过头的眼神扫过去，这些好奇心作祟的犯人全部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川音可以让他们吃点苦头，但是却不能杀死他们，不然和他说的一样，他真的会受到协会的处罚。 看起来川音是一个很严格的人，他不乐意让这群家伙开口说话，这样会打断他们的思维。 这总让杨铭有一种在学生时代上课的时候感觉，学生吵闹，老师时不时就要怒拍桌子以示威严，明明很多时候老师都快要被学生搞毛了，但是还是要勉强坚持住四十分钟。 第七十八章 猎人侵入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一见故人，朔月，你一定想我很久了。”川音抬着头，他的眼神穿过黑暗，落在朔月的身上。 离得近了，杨铭其实是可以感受到的。 感受到川音身上存在一股无法掩盖的恐惧，此刻在面对朔月的时候，他竭力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近距离下杨铭能够看得出来他衣服下微微颤抖的身体。 一个现如今以杀死八贤王作为目标的强大怪物，川音没有理由不害怕，他不确定现在的朔月能不能在一击之内杀死自己。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你无非就是想看看我是否还在控制之内，你巴不得我对你出手，然后让那家伙来杀死我，等着吧川音，我的目标是你们八贤王全部，你最好祈祷那家伙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不然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朔月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他完全不暴露自己身上的任何气息，可是却能震撼住所有人。 监牢里的烦人们在川音的对话中也同样简单了解到了这隐藏的过去，至少在这之前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监狱的背面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家伙。 “你看，这就是会长虚假的善意，因为他帮助了我们，所以始终对他网开一面，在会长的要求下，我们没有直接杀死他，即便他始终对我们怀抱恨意。”川音低着头对杨铭解释。 “如果我告诉你你妻子的死不是我们造成的，你一定不会相信。”川音又转过头对朔月说话。 “可是我把她交给了你们不是么，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我已经闻到了你们的死期。”朔月的脸上露出狰狞，他好几次都要忍不住了，看着川音的这张脸，总能准确第勾起他心里的怒火。 在漫长的时间里他和这些a级的犯人其实都玩的不错，偶尔也会有交流。a级犯人们都只是知道有这个家伙存在，以及清楚他的强大。 起初还有几个不服气的a级犯人试图挑衅他，不过后来都死了。 即便不需要接触，就凭空消失在了监牢里，好在他并不是一个嗜血的家伙，甚至可以算是相当平和。 朔月甚至会和他们说一些无聊的冷笑话，不过此刻a级犯人们也跟随川音的手段一起看到了这墙壁后面声音的真实面目。 他依然坐在地面上，可是那只不过是狮子狩猎之前的蛰伏。 “蹲下！束手就擒！”兰州在监牢入口低喝。 川音在黎世中央馆的破坏可不能熟视无睹，作为监牢里的负责人，川音的闯入和破坏是无法接受的。 可是她却只能小心翼翼的靠近，川音的作风和力量即便远在黎世中央馆也有所耳闻，兰州没有让下属过来，一旦真的打起来，他们就只有送死的份。 龙鳞覆盖身体，兰州缓慢接近，川音歪了歪头，他看着龙女的眼神仿佛发现了什么，只是川音无意在黎世中央馆出手。 “看吧，机会就要来临，那时你所选择的机会可不多。”川音拍了拍杨铭的肩膀。 “我是风，你抓不住我。” 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他的身体，火焰和他一起消散在空气中，但是他留下来的痕迹依然明显，黎世中央馆的缺口被打开了。 “进去，快回到你的监牢里面去！”兰州按住杨铭的后背，关上了铁门。 唯独朔月不好处理，原本封住他的那面墙已经被破坏，他要是想出来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不过或许本身也没有人可以限制他，连川音都没发处理的人，留在这里本身就是个定时炸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这么紧张。”杨铭觉察到了兰州的紧张，即便是在川音离开之后，她身上的龙鳞的光泽也丝毫不减。 这意味着她已经蓄势待发，随时都要进入全面的战斗准备。 “川音并不完全倾向于我们，在来黎世中央馆之前，他先去过猎人那里，我们的位置被他暴露给猎人，黎世中央馆附近涌现出大量猎人，人数超过执剑者，我们正在调回所有外派任务的同伴，局长已经发布通缉令并且向协会求援。” “那家伙就是个骗子，他根本就是要执剑者死！”兰州愤恨地说。 她甚至不敢离开监牢，下属全部被她调出去了，兰州相信自己一个人就足够镇住这里所有的狩子，前提是朔月不出手的话。 这个藏在墙壁后面的怪物兰州一直都是知道其存在的，只不过在局长的震慑下，他轻易不敢有所动作，但是难免他会不会趁乱做点什么。 兰州的视线正对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是他完全没有让人感到危险的举措，他只是坐在地上闭幕眼神。 紧张的氛围一直持续了很久，黎世中央馆上下都依然安静，猎人没有展开进攻，兰州身上的龙鳞缓缓褪去，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天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 气体在整个下层弥漫开来，雾气很重而且带有颜色，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可是他们没有办法离开监牢。 “扯下布条，沾水捂住口鼻！”兰州对着犯人们发出命令，她不可能把他们放出来，这是违规的。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反而是害他们，执剑者不会任由他们逃走，协会也一定会追究。 “不要试图逃走！不要试图逃走！”兰州怒目圆睁，总会有一些家伙看不清楚事实。 有几个家伙想要乘乱震开铁门，这里的犯人本身就是狩子，监牢里没有禁止，他们想跑随时都可以，不过他们愿意承受被抓回来的后果地话。 但是现在显然不一样了，他们当着兰州的面动手，兰州有权当场将他们击杀。 不过兰州显然还没有到动手的时候，他们就先被气体迷晕了，在短短的一分钟里，气体的投放已经覆盖了整个监牢，像是冬日里弥漫的白雾。 能见度极具降低，监牢里面对面都无法看清楚脸。 “我们要乘乱跑吗？”赵新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杨铭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身黑色的武装，协会不收影卫的面具，仅仅只是因为没有必要，在千夜看来这种能力依然还谈不上收缴的资格，武装之后的赵新日完全不畏惧空气中弥漫的这些气体，面罩能有效过滤。 监牢里影卫不少，他们在完成了武装之后也能做到一样的效果。 “不能那么做，协会一定会追究的，越狱的犯人可是不会再次被接受的。 杨铭抓住手上的那半张面具陷入了沉思，在伏荼刚之后，这张面具上的碎片覆盖就已经超过一半的范围了，每使用一次，他的生命就要减少一分。 “你不用戴上那东西。”赵新日轻声说。 尘嚣发动，空气无风静止，在看不见的地方自动凝聚一个气旋，五米之内的气体都无法进入，他们的安全能够得到短暂的保证。 龙鳞在过道上熠熠生辉，兰州全副武装，这些气体不是自动涌出来的，敌人一定会出现，所以她等待在和敌人短兵相接的瞬间，只不过在十分钟内，还是没有任何异常出现。 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她的意识也有点模糊，气体侵入神经，对狩子有相当程度的影响。 “我可以说这东西很像恒天搞出来的那药剂吗？”赵新日说。 “不过那是液体，可以喝下去的液体，而这个是气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杨铭听得出来赵新日话里的意思。 “气体更加精纯，影响更大，不过本质上倒是一样的结果，我始终不认为恒天一个人就可以搞出来那样的东西，甚至连作为八贤王的左江都可以用药剂搞定，没有个十几年的开发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他一定和某些人做了交易，至少他在伏荼刚搞出来的那东西不一定完全出自他的手里。”赵新日又说。 “可是狩子和怪物之间的战争打完一共也没有十几年的时间，除非制作这东西的人可以一天顶别人一柏天，”杨铭忽然想到了什么。 “川音！”杨铭和赵新日异口同声。 这下杨铭知道为什么他能够在酒会上开出那样的筹码了，因为他把轮回绝境的标记使用到自己的身上，而且改变了无法叠加的病端，他本身就是那能力的受用者。 右侧的墙壁陡然被破开，赵新日和杨铭的视线偏移过去，起初他们还以为是旁边的狱友坚持不住要下定决心越狱了，不过当墙壁塌在地面上裂开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才注意到了此时狱友们的状态。 他们的眼睛是猩红的，他们的双臂无力地垂下去，腰背低躬，行动缓慢，这一幕就像是某些丧尸电影里面的那些家伙，只不过不一样的是他们远比丧尸要恐怖得多，他们都是具备能力的狩子，可能是革新军，可能是其他别的什么。 他们没有对自己进行好的保护，吸入了太多的气体导致他们的神经发生了变化。 或许黎世中央馆这监牢的环境，在他们的眼中看起来又是一番另外的景象。 影卫都进行了武装，白雾里偶尔会有黑色的身影闪动。 第七十九章 狂暴的龙女 “这东西还能驱使人的神经？让人疯狂？”赵新日瞪大了眼睛。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比那药剂更离谱的东西，那或许还会增强他们的力量。”杨铭是亲眼见过的，在伏荼刚西区影卫总部的那个角斗场上。 那个叫做梅永松的对手，杨铭清晰地记得在他喝下药剂之后身体上的变化，他们对疼痛无感，攻击的欲望会大幅度增强。 “我现在的想法是他们现在是算同类还是怪物，又或者狱友？我们能不能对他们出手！”赵新日大吼。 因为隔壁这两个推到墙壁的家伙在吸入足够量的气体之后已经冲了过来。 兰州的动作迅速，打昏了这两个家伙，胸口的鳞片随着呼吸起伏，明明没有强烈的战斗，但是她的体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了许多。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地板被挖空，几个人跳了上来，他们身上佩戴着猎人的徽章，为了保证不在战斗中伤害自己人，他们这一次做足了准备。 监牢里不断传出呼救的声音，气体是致命的瘟疫，狩子会在其中迷失疯狂，完全不知疲惫的攻击其他人。 兰州没有办法顾全所有人，甚至现在她连顾全自己都做不到。 白雾里猎人全部走出，他们看着唯一被他们看作是战斗力的兰州，黎世中央馆的上方传来剧烈的震动，即便不需要看，也是能够知道的，猎人对黎世中央馆的攻击开始了，钟楼发出沉重的轰鸣，现在是深夜十二点，在执剑者十周年的这一天。 兰州咬牙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猎人们，按下随身携带的锁扣，监牢里所有墙壁降下层层的金属面板，警报声在黎世中央馆回响，监牢真正地成为了牢笼，兰州测试过，自己用尽全力都只能在这层层的金属面板上留下痕迹而已。 她要把这群猎人都锁死在这里，她转过头看着杨铭，看着还幸存的犯人们，他们和神经受损的狩子纠缠在一起，整个监牢都乱做一团，这些人要怎么办，可是她已经做了。 她有些懊悔，至少要先把他们送出去，她忍不住扶着自己的额头，她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豹子！”这几个猎人小团队的中年人低喝一声，身边就多了一个人影。 他的身体真的和豹子一样健壮，皮肤黝黑，像是来自联邦北方的某个小城镇里，那未被驯化的眼睛里带着张狂的野性，豹子只是他的代号。 在高手成群的猎人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好手，过去和枭有过竞争，巅峰的时候可以在枭的手上对阵两个小时，明年他也要前往武藏野进行二次觉醒，不过据说这一次的武葬野基本没有什么人活着回来，这致使他内心很是犹豫。 不过当枭被放逐之后的猎人组织，许多年轻人都跃跃欲试想要成为新的头牌，恰好在这个时机猎人对执剑者发起了冲击，谁都想在这场战斗中留下一个好的战绩。 而豹子放出了监牢里关押的人，这里是执剑者的地盘，在伏荼刚的这群人没有被关进来之前。 黎世中央馆里关押的犯人无疑最多的就是猎人，他们辛辛苦苦在地下挖出一个通道。就是为了营救出他们，这样猎人对狩子的进攻就又多了一份力量。 以他们破开地面的时候为信号，猎人进攻的号角就已经吹响，执剑者措手不及，整个狩子社会大概都想不到过去和执剑者针锋相对的猎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对执剑者来这样的大动作。 过去猎人在争斗中始终处于弱势的一方，更何况协会不会做事不管，无论矛盾爆发的理由是什么，猎人一定是要被协会所打击的，因为他们所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不被允许的，他们参与了平民之间的事情，并借此作为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猎杀同类型的狩子。 过去猎人们为了躲避协会的追查，甚至连固定的总捕都没有，不过就是这样的一群家伙，居然冲进了黎世中央馆的大楼。 不过此刻的兰州并不奇怪，因为她深知一个以猎杀同类增强自身力量的群体，本身就是暴徒。 “有川音作为支援你们真的什么都不怕。”兰州眯着眼睛，看着这几个猎人。 他们当中有几个甚至是兰州的熟人，打过的交道也不在少数。 “这是绝佳的机会，会长远在伏荼刚，执剑者里宝库里的东西令人发狂，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然后重新藏进联邦的每一条街道，那时谁也无法追究我们的责任。”中年人冷笑连连，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光荣的未来。 “听说你们执剑者局长过去是会长的秘书，离任的时候带走了数量庞大的宝物，包括武器资料甚至是金属和药剂，协会的库房常年封存，会长至今都不知道里面少了东西，真要追究起来，说不准哪边的责任更大一些呢。”豹子附和着说。 他们试图在语言上让兰州急躁起来，可是这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谁叫这位龙女过去也是执剑者和猎人的矛盾中一等一的高手。 龙鳞覆盖全身，兰州面部的绒毛全部直立，她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龙女以狂暴的姿态完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武装。 鳞片就是她的铠甲，当年她也是进行过二次觉醒的狩子，那些附着在皮肤上无法褪去的鳞片就是在执剑者和猎人无止境的战斗中留下的后遗症。 不过自从她从一线退下来之后，就很少使用这样的力量了，以血肉生成的双翼在背后展开骨架里皮膜生长，她的头发也变成皮肤的一部分。 巨龙坐落在地面，兰州的身上已经全然没有了人类的特征，她变成了纯正的巨龙，对着面前的猎人发出吼叫。 化神，路程里的又一个选项，不过对大部分狩子来说这个选项其实是隐藏的，只有从生物身上的天赋能力才可以选择这样的手段。 不只是龙女的龙鳞，还包括恒天的麒麟，只不过恒天没有选择化神，不然在伏荼刚的城市上空一定是震撼的。 简直就像是上演一幕活生生的科幻片，化神之后的兰州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她金色的竖眼盯着面前的猎人。 双翼呼啸隔绝了气体，豹子打开的监牢数量太多了，过去被抓捕的猎人都站在了兰州的对立面。 她未必吃得消，赵新日和杨铭都是在一旁被忽略的角色，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只会认为他们要不了多久也会在气体的催化中陷入狂暴，在来的时候这群猎人们就有过调查。 他们深知这监牢里面存在着许多的影卫，他们借用面具的武装气体对他们的伤害太小了，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影卫们大多都比较弱。 所以他们还不太在意这群武装的团体。 “用不着这么虚张声势，我们对川音提供的东西很自信，在来之前我们身体吞下了解药，气体对我们无效，但是对于你来说却是可怕的，你不觉得你越来越使不上力吗？”中年人并不害怕化神之后的兰州。 仿佛从一开始这样的一幕就在他的计划里出现过，他反而往前走，兰州却忽然倒退。 因为她知道是真的，她的力量在迅速地消退，龙鳞是启动化神的条件，二次觉醒的路程里她拥有化神的选项，可是她本质上根本没有其他的选项。 龙鳞的能力就是变成巨龙，但是如果没有选择化神的路程龙鳞就是个废物，一旦拥有了化身，兰州的力量就有了质变。 面对这些家伙的时候她一点都不胆怯，甚至她仍然不认为他们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现在局势却逆转了，气体融入空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程度上的隔绝。 她扭动着巨龙的身躯，好像在空间里摇摇欲坠，他们之间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几乎已经到了失败的边缘。 “忘了告诉你，这气体的直接攻击性不强，真正有效的，是你们所有人都会失控，杀戮会成为你们脑海深处最后的命令。” “好在这是黎世中央馆，执剑者的地盘，气体会蚕食你们，最终整栋楼都要成为死地。” 中年人发出癫狂的笑，执剑者和猎人之间本就是这样不死不休的局面，更何况他们还是老相识了。 他们之间互相有对方势力大把的人命，而现在就是他们报复的时候。 这都得感谢那位原本高高在上的八贤王大人。 而他交易的条件也很让猎人们心动。 “姜宇，玩够了没有！”被豹子从监牢里面放出来的老于抖去了衣服上的灰尘，他解开嵌进身体里的金属片。 像他这样无法被控制的恶徒当然需要使用一些必要手段，他过去曾经是猎人历史上最残暴的一任首席。 只不过在和执剑者局长的战斗中落了下风被拘捕进来，没想到一等就是十年，十年他终于有机会再走出来了。 龙女逐渐癫狂，她那骇人的金色瞳孔带着瞳术的烙印，和狩子不一样，巨龙天生就拥有瞳术，而且危险的是巨龙发动的瞳术和武藏野的狗子发动的一样致命。 第八十章 寒影 老于看也不看身体覆盖鳞片的巨龙，转身来到朔月被打碎的墙壁前。 朔月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老于长太多了，老于被关进来的时候就能听到他的声音，现在老于就要离开，他这样的恶徒当然不会有告别的闲心。 “很遗憾我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却是这副样子，很感谢您过去的帮助，我们会摧毁执剑者，包括限制您的那个家伙。”老于对着朔月低头鞠躬。 川音和猎人之间的交易实际上很简单，杀死执剑者局长，这就是他唯一的条件。 杀死局长之后的朔月必然会被解放，八贤王岌岌可危，那时拼的就是谁能活下来，活下来的八贤王，将有最大的可能主持新世界的大局。 至于会长，在川音看来或许早有计划。 不过那都不是猎人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们需要武装强大的是他们自己，他们会洗劫黎世中央馆，最终一并登临新世界。 老于的言行诚恳，可是朔月连头也不抬，他面前的墙壁被打出一个缺口，气体却无法侵入。 得不到朔月的回复，老于也不气馁，当他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他就恢复了在猎人的地位，他的地位可以完全控制这些侵入的猎人们。 “要走了，寒影。”老于又说，“抓紧时间。” 这之前也和老于一样被关押在这里的一个人脱离了队伍的范围，他往前走却被老于叫住了。 “我晚一点，你忘记那个让你吃瘪的家伙了么，我想跟他玩玩。“寒影回头打了声招呼。 老于在猎人里的地位很高，但是寒影同样也不低，他过去也是猎人里使用率很高的存在，虽然比不上老于但是相差也不会多，在老于被抓捕之后的第二年他也被抓进来，在一次行动中因为冒进被抓住，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依然保持着张狂的性格。 他在隔绝气体的气旋里发现了赵新日和杨铭，他对这两个小家伙很感兴趣。 “动作快点。”老于也顺着视线看了杨铭和赵新日一眼。 他知道寒影的实力，想来也真的只是字面上玩玩的意思，他还是点头许可，拍拍手，带着猎人的团队们从破开的地面离开。 “不要对那个人有想法，那是你招惹不起的存在。” 寒影看着杨铭和赵新日跃跃欲试，可是一直沉默的朔月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他直视寒影，好像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您越是这么说，我可就越是感兴趣了。”寒影完全不认为那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家伙能有和自己匹敌的实力。 这无声的气旋他作为猎人当然不会认不出来，尘嚣，一个还不错的能力，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并非可以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 而寒影自认为已经摸到了高手的门槛，他曾经找过学院派的人看过自己的数值，几年前的时候他的数值就可以来到八十，现在怎么算也应该比进来的时候更强，所以他当然有自信。 至于那个完全没有展现能力的年轻人，他能够让老于吃瘪，自然是不能被小觑的。 “如果你的能力是寒影，那我直接投降。”赵新日听见了他的名字，也知道他们的对话。 在他们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赵新日也一样看着他们，寒影是一种能力，几乎可以和恒天的麒麟比肩。 这样的差距赵新日不认为自己可以对抗，就好像在左元凡的能力面前，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赵新日说的坦然，他并不是开玩笑，不过寒影没有理会他，只是蹲下了身体，他完全展现出来了他的肌肉线条。 “那我们可得好好玩一玩，寒影只是我的代号，掠影才是我的能力。” “就像我有一个三营一样？”赵新日忽然想起来确实有那么虚张声势的一个梗来着。 可是更多的话已经来不及说出口了，寒影的身体已经冲到面前，掠影的效果其实很直接，高速度和高攻击频率。 无声的气旋范围偏移，黑色的铠甲被撞了出去，赵新日和寒影纠缠在一起，杨铭停驻在原地，气体逼入呼吸道。 庞大身躯的巨龙摧毁着监牢里的一切，金属面板阵阵轰鸣，兰州一击只能够留下痕迹，但是时间够长，金属面板的损毁只是时间问题，到现在黎世中央馆都没有增员，恐怕整个执剑者总部都已经乱成一锅粥。 大多数执剑者连自己都无法顾及，警报声充斥整个黎世中央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群猎人们的攻击居然是从地下开始的。 黑色的铠甲遍布破碎，寒影的力量可以做到破甲，赵新日很是无奈，身体里传来引擎的轰鸣，这什么寒影显然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 他本不想使用强度推血这种压榨身体来换取力量的手段，毕竟他的身体本质上并不强悍，谁还不想多活几年，可是这家伙却步步紧逼。 “你的目标不是他？你朝着我冲干什么。”赵新日气急。 “你这是什么能力，你的能力不是尘嚣吗？我还以为你是那种随便就可以宰杀的牲畜。”寒影被强度推血所震惊。 赵新日所能够使用的是二重强度推血，他陡然暴增的身体强度让寒影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现在他认为这家伙也可以说的上高手行列中的一员了。 “我没武器，武器被执剑者收缴了，不然你一定活不过十分钟。”赵新日忽然怀念起炽烈来。 从小的时候他接受的就是佩戴武器的练习，赤手空拳攻击的效率太低了，左元凡的双剑华斩天生就应该是带着武器的，没了武器只能发挥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力量，只有加上武器才能够把强度推血的属性使用到极致。 没想到现在的他居然沦落到被这样的家伙出手，过去在伏荼刚影卫的风光，他用了多久才做到西区影卫总长的位置，可是没久他就变成了黎世中央馆的犯人，这样的落差短时间里赵新日还无法接受。 “那好，我就先结果了他再来跟你动手。” 在眼皮子底下，寒影居然真的退缩了，他陡然意识到这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影卫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容易对付，他本身能够离开黎世中央馆就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要是再一次因为冒进而继续跟这个人缠斗，最终反而没能离开这里那么他一辈子都要哭死。 所以他做出了自认为明智的选择，他把视线放在了杨铭的身上，反正他本来的目标也就是这个家伙，至少也要试一试这家伙的根脚。 可是面对寒影投来的视线，杨铭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始终在看着发狂中的巨龙，在气体的催动下巨龙几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使用，不知疲惫地摧毁周围的一切，整个监牢的内部墙面崩塌灰尘卷带着白雾一起弥漫。 尖厉的咆哮不绝于耳，每一次攻击，都会带走几个吸入足够的气体一并发狂的狩子，监牢里俨然变成了狩子和影卫的战场，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所有的狩子都会坚持不住，而影卫的铠甲却可以隔绝这些气体。 掠影的能力发动，他果断地把杨铭扑倒在地。 “真是恶心，你居然敢无视我，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所有人都帮你说话，没想到就这点水平？”寒影按住杨铭的脑袋。 作为以身体作为武器的狩子，他们在多次的战斗中都有可以通过身体上的接触确认对方能力的认知，比如他刚才和赵新日的接触就让他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但是现在他对杨铭的攻击，他意识到了这年轻人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纸老虎。 他的身体表面光滑，身体素质只比普通人强上一些，即便他并不具备身体方面增幅的能力，可也不应该这样孱弱。 寒影更加用力，杨铭全然无反应，只是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借此来缓解自己身体上的不适，这更加让寒影笃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认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这个甚至在朔月眼里都不能轻易对付的人此刻却被他掌握在手里。 被按住头的杨铭视线朝向是那破碎的墙面，他可以看到视线里的朔月，朔月同样看着他，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朔月缓缓起身，他好像要朝杨铭走过来，杨铭不明白为什么，从朔月的动作和表情上来看，他居然好像是要帮助自己。 “不要对那个人有想法，那是你招惹不起的存在。” 杨铭忽然想起来了刚才他对寒影说起来的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表面上是杨铭很强，寒影不是对手，可是实际上的意思是如果寒影真的对杨铭展开攻击，那么朔月就会出手。 朔月提醒过寒影，只不过他没有听明白意思，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有明白朔月实际上的意思。 他没有让自己保持中立，从一开始，他就是站在杨铭这边的人，即便他可以无视很多东西。 “忘了告诉你，如果你认为我的铠甲不错地话，那么他的铠甲比我的还要强得多。”赵新日忍不住开口提醒寒影。 第八十一章 被彻底封住的黎世中央馆 寒影皱着眉头，他有些失神，他仔细思考赵新日这句话的意思，他有些不能明白，自己手下控制住的这个年轻人，他显然是联邦境内的长相，伏荼刚的人皮肤都比较粗糙，他们的饮水都非常硬，性格也比较彪悍，可是又和联邦北方不一样，他们的彪悍是在个人认知和团体认知上面。 很少有人可以真正击垮一个伏荼刚人的尊严，那往往比直接杀死他们更加困难。 可是杨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实人，如果戴上眼镜，大概狩子们看他第一眼就和普通人毫无区别，要是满口听不懂的语言，都会认为他只是一个刚出校园的学生。 可是赵新日的意思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老实人居然拥有铠甲，武装的铠甲，在狩子的世界里基本上是伏荼刚那座城市的独特产物。 虽然不是一个好的城市氛围下的产物，但是并不会有人怀疑那真的是一个让普通人可以和狩子作战的划时代产物。 “你不是狩子？”寒影对着杨铭发问。 只有普通人才能够进行铠甲武装，但是脱下铠甲的他又是怎么可以让老于那样的家伙吃瘪，又是怎么可以让朔月那样的怪物都忍不住开口。 寒影想不明白，可是他的身体已经被举了起来，更多的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口，因为他的咽喉忽然被掐住了，那力量来自背后，寒影甚至看不见来人，感受不到存在，自己的身体就被提了起来。 呼吸重新恢复正常，杨铭收回此刻朔月脸上满是惊讶的视线。 他冷漠地看着寒影背后的人影，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了，枭。”杨铭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我真不愿意说这句话，总让我觉得有人在欺骗我，就像那只梦魇一样。” 那只梦魇大概也知道自己做了让哥哥生气的事情，自伏荼刚之后仿佛彻底消失在了杨铭的生活中，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而杨铭和枭之间的锁链没有断，他们之间虽然不能通过锁链交流，不能知道位置，但是杨铭拥有主动权，他随时都可以把枭拉过来。 “不只是那张面具，我还有很多其他别的东西。”杨铭看着赵新日，又说。 “枭……枭……”寒影的喉咙里发出声音，他拼命地挣扎，好像有话要说。 枭转过头看着杨铭。 “松开他。”杨铭挥挥手。 寒影的身体就摔在了地上，枭的身体虽然娇弱，但是那也只是看起来，只有被掐住咽喉的时候，才能够知道那该是一股多么可怕的力道，好像是一把机械推动的钳子，无论如何都无法挣扎，在武葬野之后，枭的力量被放大了太多。 “我是寒影，枭，你加入猎人的时候第一次执行任务还是跟我一起的，你记得吗？你怎么会对我出手，你一定是被控制了对不对。”寒影嗫嚅着，他尝试挤动还没有舒服下来的喉咙发出尽可能熟悉的声音。 “怎么，你认识他？”杨铭对猎人从来都没有好印象，毕竟过去连他自己也是执剑者中的一员，他们曾经是敌对的。 “没印象。”枭老实地说。 “怎么会呢，就算你不认识我，你也认识猎人的徽记不是……你应该……是我们的人啊。”寒影急切地说，他抓着胸口的徽章，这本该是他们作为同伴的证明。 不过他好像已经在监牢里待了太长的时间，久到不记得一些东西，而赶来救他们的猎人们时间匆忙，也不会解释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毕竟谁也无法想到枭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帮助了过去的执剑者，明明这一趟无利可图，在猎人们的固有印象里，枭本该是一个具备很强的商人思维才是。 如果利益足够大，枭愿意做出任何事情，哪怕是在任务中杀死自己的同伴，哪怕是脱离猎人。 “猎人真是一个奇怪的组织，猎人认可猎人，是因为对你们的任务有所帮助，你们无法接受同伴的背叛，但是你们所做的事情却完全是背叛了整个狩子社会，你看你虚伪的样子。”杨铭再不看寒影一眼，原本以为他有什么珍贵的情报要说，没想到居然只是求饶。 在这一点上，甚至还不如在伏荼刚那些崩溃的影卫和革新军，他们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整个城市都要崩溃，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们的人民和被下达的命令。 “我早就被猎人放逐了，我不是你的同伴。”枭看也不看他，轻轻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枭没有掏去他的心脏，不是因为她仁慈，而是监牢里的敌人太多了，扑过来的发狂的狩子们不在少数。 杨铭要是死了她也深受影响，她还得像个贴身的保镖一样杀死那些扑过来的狩子。 可是杨铭在做什么呢，他盯着那个被叫做朔月的怪物，完全没有使用那半张面具进行武装的想法，朔月没有敌意，可是留在杨铭脑子里就只有疑惑。 巨龙咆哮，最后一层金属面板终于被打碎，天花板震动，整个黎世中央馆都摇摇欲坠。 “我不是龙女的对手，她强得离谱！”枭转过头来看着杨铭，她是在提醒兰州的强度。 除去朔月，即便那些猎人还在这里没有被救走，没有这令人发狂的气体，龙女可以一个人把他们全部处理掉，一点悬念都不会有。 化神之后的兰州如果有学院的人看他的数值，巅峰的时候甚至可以跳到一百五，这也是她可以在黎世中央馆掌握一部分权力的原因。 而枭越发得急切了，是因为当金属面板被破坏之后，墙壁无法容纳巨龙的穿行，巨龙的金色竖眼缓缓转过来看着枭。 那模样大概是在看食物，枭现在是监牢最强大的狩子，或许朔月是第一位，但是没想到巨龙也有挑软柿子捏的想法，枭感受到了巨龙危险的视线。 “冲出去！”杨铭低吼。 巨龙的力量被看在眼里，直教人触目惊心，巨龙的每一次拍击都让心里发颤，冲出去还有机会，哪怕事后被追究越狱的事情，也要比死在这里好上太多。 枭抓住杨铭的手，她知道杨铭无法使用能力，枭最后一次和杨铭的见面是在武葬野，那个佐伊帮助她的离开，在那个时候的杨铭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不过现在的杨铭和那时相比差距太大了，不光是气息上的，连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枭猜想他大概是经历了什么，好像失去了一股最重要的勇气。 佐伊说过她会让枭出现在杨铭希望的位置，所以枭离开武葬野之后就真的在一艘不知道哪里的船上，她本来是想帮助杨铭的，可是却在海上迷失了方向，那时她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伏荼刚的坐标，海上航行实在是一个技术活，她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能力。 起初她以为遇到危险的时候，杨铭总有机会会把自己拉过去，可是没有，杨铭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直到现在，在被拉过来之前，她正在拉面店里吃东西。 红日和日蚀一起在背后升起，确切地说，一次性升起两个圆球，她的能力也就做到了完全分离，可是她依然还不是龙女的对手，巨龙的手掌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枭灵巧地闪躲过去。 枭高高跃起，跳过巨龙的头顶，被巨龙摧毁的金属面板距离五十米，枭抓住杨铭的身体用力把他丢了出去，五十米的距离有点困难，增幅还是不够，杨铭的身体渐渐下落，而没有任何防御的杨铭，巨龙碰他一下就要死。 一股从背后吹来的风托起杨铭的身体，在枭的力量作用下，他被顺利地送了出去。 枭忍不住转过头，果然是那个怪物出的手，枭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不是人类，可是他明显是给杨铭提供了帮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从开始到结束，杨铭都没有和他有过任何的交流。 “嘿嘿嘿！我还没有出去呢！这你不给我抬一手？“赵新日大声呼喊。 天花板破裂，巨龙打断了梁柱，黎世中央馆摇晃得更厉害了。 尘嚣被迫中断，因为他整个人都被掉落的白墙掩埋，空荡的监牢里剩下巨龙流转的声音。 监牢的出口就连接黎世中央馆的第一层内部，杨铭缓缓从地面站起身，视线有些昏沉，第一层同样被金属面板锁死，而且更厚重数量更多。 整个黎世中央馆都被封住了，没有人轻易可以从这里离开。 地面上躺着尸体，有些是执剑者的，也有一些是猎人的，猎人冲进了黎世中央馆内部。 下面的楼层在一瞬间就被冲垮了，执剑者和猎人的战斗往上面的楼层覆盖，仔细听声音，依然可以听到上层地板的震动。 那里的战斗非常激烈，金属面板隆隆做响，杨铭试了试金属面板的强度，巨龙打破这东西都花了不少时间，更何况第一层的金属面板太厚了，就是用电钻估计也得用一天时间才能打穿。 任何人想要出去，就只能去更高的楼层想想办法，要是天台没有锁上这东西，那么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跳下去。 灯光都被打爆了，不过好在金属面板大多都是白色，本身就带有反光，视线没有受阻。 枭也跟着来到了他的身后，监牢下面的地板被打通的时候，猎人就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他们两个大概是唯一从那里成功离开的了。 第八十二章 卑劣的行径 第五层的战况显然是最激烈的，这里积累的尸体几乎堵住了门口，杨铭也在其中看到了过去执剑者里的几个熟悉的脸。 或许是因为战斗的情况过于激烈，杨铭可以通过金属面板之间被打弯曲的间隙看到外面，外面城市附近的街道都被堵住了车辆都在狩子之间的战斗中损毁。执剑者和猎人的战火几乎覆盖住了整个城市，无数的民众在哀嚎。 过去狩子之间的战斗力，出面解决的通常都是执剑者，可是这次连执剑者都被卷入，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平民！协会铁则之一，大型狩子群体的战斗，必须要拖入异形结界里不得惊扰平民。” “他们违规了，不管是执剑者还是猎人！”杨铭又说。 他的眼里满是惊讶，这毫无理由，协会在这方面的要求是很严格的，违规也分等级，猎人们在把自己推向绝路，他们攻击执剑者不可能让协会力量瓦解。 “不，执剑者一直在尝试构建结界。”枭提醒杨铭。 杨铭抬起头，这才看见天空上接连闪过的人影，那是执剑者想要构建结界，可是在转眼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身影就被击落。 猎人只不过是在把执剑者拖下水，又或者是钓鱼，他们清楚执剑者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尝试构建结界，他们只需要针对，就可以轻易看着执剑者们一个又一个死亡。 可是即便是这样，执剑者们也没有放弃，他们一个又一个冲入天空，然后一个又一个坠落，猎人用卑劣的行为赢得了场面。 “不择手段，但是有效，我估计这是川音背后的支招，猎人们都疯了。”杨铭沉声说话。 下面执剑者和猎人之间的战争不可能不波及到平民，民众们躲在门板的后面，战斗中任何的余波都可以杀死他们。 马长空的背部狠狠地撞击在黎世中央馆大楼的墙壁上，身后从传来金属面板的反馈，从外面看不到黎世中央馆的内部，只是直到被封锁了。 马长空察觉到了金属面板已经在内部全部开启，他清楚地意思到黎世中央馆的内部恐怕情况并不好。 “你明明更适合我们这边！” 两个狩子穿过街道上的车流砸进黎世中央馆高层的墙壁，马长空转身躲开，墙壁被开出口子，金属面板的光泽显露出来。 缝隙里杨铭能够看到马长空的身影，间隔不超过十米的距离。 “无礼的畜生还是乖乖躺在棺材里比较好。”马长空低吼。 在两个猎人的攻击下艰难地进行防御，猎人们对马长空的评价很高，能抽空对付他的当然是高手，马长空是第一批加入战场的，他在黎世中央馆的楼前战斗了太长时间了，他的体力渐渐不支。 用金属面板封锁黎世中央馆无疑是局长做出的决定，可是这意味着马长空彻底和黎世中央馆的内部失去了联系，他并不是孤军奋战，可是猎人以压倒性的优势击溃了执剑者的防线。 眼花缭乱的能力展现早就在几分钟以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执剑者幸存的数量锐减，猎人们步步紧逼，势要把所有的执剑者都按死在黎世中央馆大楼前。 猎人组织的有效攻击实在是突然，回过神来的时候执剑者们就已经崩溃了，而唯一能够做到的，就只是等待着支援的到来。 黎世中央馆外蔓延的猎人数量在最多的时候将近六千人，而整个黎世中央馆在不召回外出任务的执剑者的情况下算上文员保洁哪怕是礼仪也到不了三千人。 数量一开始就被压制，远处的楼群里执剑者的制服显眼。 第一批召回的任务中执剑者终于到达，可是他们又迅速淹没在猎人的人潮中，这样做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送死，毫无意义。 “完成结界！完成结界！”马长空奋力地嘶吼，他想要用自己的声音让执剑者们做出行动。 他知道现有的条件对执剑者来说近乎死路一条，他们的斗志已经在低落的士气中消亡，进攻与防御已经变成了执剑者单方面的躲猫猫争取时间。 可是结界一定是要有人来完成的，这是最重要的铁则。 马长空悬挂在黎世中央馆高层的墙面上，他看可以看到整个场面，可是更多的话他已经来不及说出口了，猎人的下一次攻击又来到面前。 马长空口吐鲜血，狩子之间的战斗不可能全部都是近身，马长空刚才的呼喊未必能让执剑者听进去，但是绝对会让猎人重新注意到他。 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多方的瞄准和压力。 马长空用力跃起，刚才所在的位置就已经爆破，火焰沿着墙壁翻滚，马长空只能继续往上，黎世中央馆摇摇欲坠。 马长空皱着眉头，场面对于执剑者来说太艰难了，巨龙在最下层攻击黎世中央馆的地基，黎世中央馆要是坠落下来，周围的民众一个都跑不掉。 而有意思的是，猎人这次行动中全部绕过了平民，他们甚至把平民绑着丢到黎世中央馆的旁边，这样执剑者们就需要分出更多的人来保证黎世中央馆不会崩塌。 他们这群家伙真的把手段玩到了极致，狩子和狩子之间的战斗，本不应该牵扯平民才是。 马长空的位置不断上移，他的身体堵住了杨铭的视线。 “去天台，局长就在那里！只要局长没有出事，执剑者就还在！”马长空发现了杨铭。 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杨铭的视线，侧写，这就是马长空的能力，和南山一样，在执剑者里他是一个智囊的角色。 他对杨铭发出命令，马长空的时间不多，虽然不清楚黎世中央馆的内部，但是杨铭还活着，马长空相信杨铭的实力，他可以在伏荼刚留下那浓墨重彩的一笔，必然也就可以帮助执剑者度过难关。 “你一定要帮助局长，如果他死了，等来再多的支援也都没有了意义！”马长空厉声说话，仿佛要把命令刻进杨铭的脑子里。 “可是我已经……”杨铭还想要张口解释。 缝隙里他们之间的对话急促，他们之间的认知有差距，杨铭知道马长空认为铠甲武装之后的自己可以搞定一切，可是杨铭却深深地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使用了那张面具，毁灭这一切的或许就不一定是猎人了。 一旦陷入狂暴的状态，杨铭很怀疑最终自己会不会反而杀死局长。 马长空再次跳了出去，猎人的脸在杨铭的瞳孔里放大，身材彪悍的猎人扑了个空，他同样听见了杨铭的声音注意到了黎世中央馆金属面板背后的这个年轻人。 “好好等死吧执剑者的狗，别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猎人追着马长空冲出去。 黎世中央馆的楼顶传来震响，杨铭回过头，黎世中央馆的内部的执剑者终于死完了，猎人终于和局长打了照面。 “枭！”杨铭转过身呼唤。 顶层执剑者局长的办公室被推开了门，十几个猎人们走了进来，他们身上被鲜血染红，他们摘走了黎世中央馆内所有执剑者的心脏，此刻他们通过这东西来迅速补给。 所有人都说千万要小心执剑者局长，他们当然严阵以待，这个人就是执剑者绝对的核心，只要他不死，这场战争就永远没有结束。 此刻局长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点燃的雪茄快要燃到尽头。 黎世中央馆全面封锁金属面板的按钮就在他的桌子上，只不过是按钮已经被他打断了，无法再次启动，这意味着外面的猎人们再无法进来。 即便他现在死在这里，这十几个猎人也没法出去，不只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而是到了背水一战的环节了。 “动作快点，他们的支援随时都有可能赶来。”老于低声对身后的猎人们下令。 第一批冲进黎世中央馆的猎人们总共三百个，全部都是挑选出来的高手，基本上都是按排名顺序送进来，不过也就只有这一批了，他们进来的瞬间，黎世中央馆的警报就被拉响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局长果断地用金属面板隔断了整个黎世中央馆。 包括地面也被封锁，如果真的有可以摧毁黎世中央馆的东西，那么大概应该是那个陷入狂暴中的摧毁地基的巨龙。 “我还以为，来的猎人会更多一些，毕竟是猎人的首领亲自带队呢。”局长看着老于，他不只是眼前这十几个人的头领，也是整个猎人的首领。 猎人的首领从来都是在幕后发布命令，即便是猎人的内部也没有什么人见过自家首领的真面目。 而且老于一边是首领，一边也是成员，他有两个身份，理所当然地被执剑者抓住，反而可以保证他绝对的安全，所谓的灯下黑，他在黎世中央馆调动着外面的猎人组织进攻。 而执剑者不会想到，瓦解猎人的机会，其实一直都在他们这栋黎世中央馆里。 第八十三章 陡然出现的孩子 “你知道也无所谓，他们都知道也无所谓，我隐藏自己就是为了你的命，就是为了摧毁执剑者，而现在，这个机会就在我的面前。” “我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你太强了，强到我只能仰望。”老于深吸口气。 过去他其实是和局长交过手的，那时他以猎人成员的身份挑战他，落败的结果并非不能接受，那本身就是他的目的，可是落败的老于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个执剑者局长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甚至他不需要使用武器，而自己所有的攻击都落空，这个表面上平静的家伙，实际上却有着非常恐怖的实力。 在黎世中央馆监牢的这些年，老于一度在他的影响下蒙上了心理阴影。 他本以为猎人永远都不会有推翻执剑者的机会，不过好在那个男人找上了门，只不过是猎人本部里的替身和川音见的面，老于本人就在监牢里和他达成协议。 川音打穿朔月面前的那面墙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只不过他和川音不曾有过任何的交流，让一切都显得自然。 如果可以，老于依然还不愿意就此暴露自己的身份，当局长说出老于猎人首领身份的时候，身边的十几个猎人都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却也变得更加尊敬了，老于头也不回，他大概是猜到了什么。 “是川音告诉你的。” “不过可惜知道得晚了，不然也不至于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局长静默片刻。 “你真的是一个很会为自己找借口的人，你明明对手下的执剑者漠不关心不是么，你甚至就坐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连一点帮助他们的想法都没有，常规手段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到你办公室，真正的杀招，应该是我们往黎世中央馆投放的气体。” “你的那些执剑者，大多数都已经陷入狂暴状态了，一旦黎世中央馆倒塌，他们会蔓延到城市里，就像真的丧尸一样，我得提醒你，这些家伙的狂暴会通过血液传播，像是瘟疫一样，蔓延的速度很快。” “你真的是一个很怕死的人，怎么，从协会到执剑者，你已经失去了尊严了吗？”老于又说。 “虽然我这样说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帮不上忙，我只能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死在黎世中央馆里，但是我可以做到的，就是等着你们来到我的面前，那时我会为他们复仇，我会杀死你们，连同整个猎人都连根拔起。”局长抽出桌子下面藏着的长刀。 刀刃上烫着小字，崆峒，当年他还在协会做会长秘书的时候千夜送给他的礼物，那一天是他的三十岁生日，前辈给后辈的提携，这把刀翻转的时候会发出只对于狩子有强烈影响的尖哮。 能够短暂让狩子失神，过去他并不喜欢这把刀，因为总会让他想起会长来，那是一个好像不会老的家伙，或者说他已经无法更老了。 刚进入协会的时候他就是那个样子，现在他依然是那个样子，在协会工作的时候只是待在会长身边，却能够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压力。 不管做什么总是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做的够不够好，即便会长在旁边看着你笑，也不敢回应只能低下头拼命工作。 不管什么时候回想起来，会长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就是在那地方做的不开心，千夜对于狩子们的期盼太高了，而恰恰那是一个很难达到的高度。 杨铭在枭的带领下迅速地来到天台，这里真的没有金属面板的封锁，可是这里没有局长，也没有狩子，他们不可能从这里跳下去，那样不死也要残废，狩子的身体也做不到。 劲风呼啸，杨铭问到了夹杂在风中的血腥味，不是天台上的，而是在街道上，猎人们在为他们最后的进攻组织冲锋，甚至欢庆的声音已经提前，他们欢笑着，好像已经看到了一起冲破黎世中央馆的瞬间。 “我们来错地方了！”杨铭环顾四周，想象中的情况没有出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而在上来的楼层中，只有前面楼层的尸体比较多，因为气体在低楼层不容易发散，越是往上，陷入未知状态的狩子也就越来越多，上去的狩子刻意把他们留了下来，一旦他们离开黎世中央馆，几乎可以被当做武器使用了。 猎人对执剑者真的很了解，他们笃定了金属面板一定会封锁整个大楼。 “不，你们的那个局长来过这里，在这里跟什么人沟通过。”枭发现了地面上的雪茄，雪茄还在燃烧，天台基本上没有人来，所以地面上积灰很严重，但是这上面却有浅浅的脚印。 基本上可以确定，局长不久之前曾在这里来回踱步，天台上的铁门有凹进去的印子，大概是局长的发力，他看着猎人的进攻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大概是愤怒的，局长现在在哪里他们不知道，真跳下去了也说不定。 一个孩子跳上天台，他直挺挺地出现在杨铭的面前，他真的是一个孩子，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但是看着杨铭和枭的眼神却是默然的，他的脸色不太好，但是脚步却和他的年纪不符合的沉重。 枭在看到他的瞬间如临大敌，黎世中央馆是附近最高的大楼，不存在有足够的接力点支持他接连水平增高，他必然是从地面一跃而起，这么离谱的高度，他都可以上来。 即便是在考虑可能有外部助力，可能有其他人帮助他的情况下，这也超过了理解的范畴。 “是猎人？”杨铭忍不住问。 杨铭想到这些的瞬间比枭慢了一步，不过他也意识到了这孩子可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穿着宽松的衣服，一身只有黑白两色，苍白的面庞更像是强度推血，杨铭倒是没有往这方面去考虑。 这么小的孩子使用强度推血，他不仅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甚至可以说在开启强度推血的瞬间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那无异于自杀，更别提做些什么了。 “我在猎人里没见过这号人，很奇怪，我不是他的对手，他明明只是一个孩子。”连枭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她皱着眉头，如临大敌。 这个孩子一定是狩子，总不可能是个普通人随便上来玩玩，更何况他的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戏谑，唯独在看到杨铭的瞬间反而有了波动，只不过那并不是好的一面，杨铭从他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杀机，仅仅针对自己的杀机。 “增援到了！” “增援到了！”马长空奋力地大喊，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去鼓励还在挣扎的执剑者，信号弹升空，黎世中央馆的坐标被确定。 杨铭看到了潮水般涌出的狩子们，就好像伏荼刚那时的增援一样，只不过这些狩子都是从最近的地方赶来，他们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小组织里的，实力算不得强，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狩子。 执剑者的呼救被太多狩子听见，黎世中央馆的动静不会被无视，可是更多有效的增援想要赶到的时间，最理想的支援一定是来自协会的，可惜协会的本部不在联邦，联邦境内太大了。 最近的可靠的组织是学院派，可他们距离执剑者有将近两万公里，协会能够出面的人太少了，会长还在伏荼刚，其余的八贤王比学院派还远，不过就算他们知道也未必会派人来。 执剑者不算小，但也不算大，他们不曾有过交情，唯一的就是执剑者局长还是会长秘书的时候大家在工作上有过接触交流而已。 时代变迁，过去的狩子可以算是一个整体，可是现在的世道不一样了，八贤王更像是坚守的领主，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而战。 伏荼刚的动静让八贤王重新审视起来，左江的结果让他们的心都紧了一些，他们认为会长的手有可能重新要伸到他们身上了，这让他们做事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 天台的男孩盯着杨铭和枭，他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来，可是他涨着脸，好像是在组织语言，可是说出话来的却又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再等会……再等会……” 他分明是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但是说话却更像是自言自语，这一幕惊悚，杨铭茫然地回应他的眼神，始终不明白他的意思。 楼层下面传来声音，这个时候还能出动静的，必然是局长和那些仅剩的猎人们，从声音上可以判断出位置，他们在局长所在的办公室交手了。 而男孩也一并注意去听声音，杨铭忽然意识到他说的再等会是什么了，他一定是在等待局长的结果，局长生或者死，可是他又要在局长的生死上做些什么。 局长死在了那群猎人手上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他真的想要局长死，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出手。 执剑者顶楼的局长办公室里，狩子之间的战斗让墙壁开裂，天花板被切开，地面上鲜血打湿了纸张，桌角边缘流淌着鲜艳的红色，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被打烂了，不管是玻璃还是花瓶。 第八十四章 攻略组登场 一切可以被算作是武器的东西都被使用了，猎人们行动的时候没有带上枪械，他们本身就打算深入黎世中央馆，在这种环境下开枪未必不会伤到自己人。 一片狼藉，可是执剑者局长还活着，他的呼吸粗重，手里的崆峒略微发颤，尖哮的声音不曾中断过，局长的体力有限，他的手就快要握不住刀了。 同行的猎人在局长的手上全部死亡，老于看完了整个过程，局长的攻击全部都是一击毙命，最快的猎人在他的手上没有走出第二招。 他忽然能够理解那在监牢里被关押了多久的朔月，在面对局长的时候有一种莫大的压力，这压力直叫人喘不过气来，好像所有的想法都被看穿。 不同于经验丰富的高手通过肌肉记忆分析出来了对手的下一步行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崆峒提前伸到了无法理解的角度，然后对手自己撞了上去。 与其说是被看穿，倒不如说是他这跨越动作的预判更加贴切。 整个过程结束，老于依然没有看出来局长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不过好在优势还在他这边，他还没有出过手，但是局长的身体已经和黎世中央馆一起摇摇欲坠。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我们对于你的情报实在是有限，你能做到的事情完全超过常理。” 老于的能力是静雨，一种潜行手段，过去经常被用于刺杀，不需要直接接触目标，虽然没有职位，但是老于也曾加入过落幕时的协会。 凭借不错的经验，他往往能够在战斗中回馈一个不错的结果，也是因为联邦境内没有什么过于强大的狩子驻扎的原因。 最多也就和学院派的那些家伙玩一玩了。 学院派的狩子都比较温和，他们严谨地遵守协会的制度，不管是对于执剑者或者猎人来说，他们都算不上是对手。 可是此刻执剑者局长的能力显然超过了认知，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无敌的。 “如果你想知道地话，那就自己来试试吧。”局长用刀柄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谁都要看得出来，他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们用冷冽的眼神对峙，桌子上的鲜血已经滴尽了，老于不得不承认自己退缩了，未知的东西总是能给人带来最大的恐惧。 静雨无声中开启，局长的视线里已经看不到他了，他潜行在狼藉的办公室里，不发出声音，不随意走动，他真的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狩子，并没有在时间的推移中急切。 局长的时间不多了，他的伤口流着鲜血，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那时老于就可以不战而胜。 局长驻刀移动到墙角，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老于认为他们此刻比拼的就是毅力和注意力，而主动权恰恰在他这里，只要他不露出马脚，那么最终的赢家一定是自己。 而他的想法也确实有效，五分钟之后局长就坚持不住了，他半蹲着握住刀在地面上挣扎，崆峒的尖哮没法用声波的回弹来确定敌人的位置，他伸出手来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是意识已经模糊，他彻底扑倒在了地上。 老于没有在局长倒下的第一瞬间动手，因为小心翼翼所以才能活得更久。 “虽然到最后都没搞清楚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不过事实是，我赢了。”老于深吸口气，他来到尸体的旁边。 崆峒在他的支撑下已经深入地面，老于把崆峒拔出来，刀尖对着局长，用力刺入他的后背，就在他想要再出一刀的时候，局长忽然暴起，老于的第二刀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触到他的身体。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动作远比他快那么多，但是却要被他看穿，甚至他的手被轻而易举地按住了，崆峒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刀刃里传出尖哮，局长用力捅进了老于的腹部。 “很抱歉，我的能力是预读，不管任何角度，当我看见你第一刀的时候，我就可以看到你所有的出手。”局长贴在老于的耳边说话，他就是为了让他出那一刀所以才装死。 未知的能力当然是恐怖的，而现在对这样一个死人局长并不介意给他一个解释。 “是预言书！你在武葬野有过二次觉醒，预读就是你二次觉醒之后的能力！”老于忽然用最后的力量叫了起来，他看过局长过去的履历，所以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难怪他可以随便镇压朔月那只怪物，在单独的环境下一旦被他看穿就会死亡。 有这样的能力在手，他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太多也太轻松了，老于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被川音玩弄了，他欺骗了执剑者，也同样欺骗了猎人，他一定是知道的，知道局长的能力，所以他才让猎人赴死。 这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个交易即便可以完成，猎人也需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老于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步步后退，不只是因为身体上的伤口在迅速失血，局长的攻击直奔心口，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有活路了。 而局长的嘴里叼上了雪茄，他用纱布慢慢地包扎自己的伤口，看也不看渐渐虚弱的老于。 就在模糊的意识里，一个男人的身影来到了他们中间，在被封锁之后的黎世中央馆里，陌生的身影无疑足够令人惊讶，猎人进来的人都死去了，而执剑者恐怕也只能局长一个人。 第三个人显然不是任何一方的，局长看着他的时候也在诧异中。 “是你！是你！”他指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发出一连串的惊呼。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踢爆了局长的颅骨，他的身体软倒了下去，这个人背对着和老于，到倒地前也没有转过身来，他和局长一起倒在血泊中，他们的眼睛都是睁开的，一如真的在死前看到了惊骇的内容。 “支援真的到了！”杨铭在天台上看过地面，猎人尽数被捕，前来支援的狩子犹如潮水，结界终于成功构建，世界被白光掠过，光芒覆盖下，平民的身影被隔绝，俨然变成了狩子的世界。 在付出惨烈的代价之后，执剑者还是赢得了这场战争，局面在迅速结束，而面前的这个男孩却迟迟没有动作。 而整个黎世中央馆的晃动变得更加剧烈了，兰州化身之后的巨龙依然在摧毁黎世中央馆的一切，杨铭甚至需要扶着墙面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而这个男孩自始至终都不曾改变过自己的位置。 晃动最严重的时候他也和开始一样站得稳重，他对面前的杨铭和枭好像不感兴趣。 “楼层！”马长空发出嘶吼。 黎世中央馆内被封锁的吸入气体的执剑者们到了狂暴的巅峰，几乎每一个楼层都在发出震动，他们不停地攻击金属面板，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 晃动的黎世中央馆终于吸引到了狩子们的注意，他们全部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没有沟通和传递情报。 他们大概还认为黎世中央馆的里面还有活着的狩子。 他们把捉住的猎人们绑在一旁，超过一千数量的狩子们集体靠近晃动的黎世中央馆。 “不要靠近！任何人不得靠近！”男孩终于开口。 他站在天台上说话，声音却覆盖了整个黎世中央馆，地面上的狩子们都抬起头来，不过当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孩子的时候，眼中都露出疑惑来。 这个孩子并不在他们所理解的记忆中，他们即便翻过所有狩子组织的人员资料，大概都没有见到过他。 狩子们中有一部分眼力不错的，也就只有他们可以看到五十层以上的高度。 这声音的来源在狩子们的嘴里口口相传，大家忽然讨论起来。 马长空皱着眉头穿着粗气，他并不是很愿意就这样去倾听一个孩子的话，现在对于他来说黎世中央馆里面的情况尤为可知，猎人和执剑者的战斗或许还没有结束。 现在破开金属面板，或许里面仅剩的执剑者还有救。 “你是谁！”在那些眼里不错的狩子当中，马长空就算一个，即便他看不见，赋予的侧写的能力他也能知道天台上面的孩子。 马长空还是展现了一个执剑者应该具备的素养，他相信这个陌生的孩子忽然在天台上朝他们喊话，多少是有些目的的。 “攻略组，晴天。”他淡漠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即便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攻略组？”马长空得到了回应，但是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个组织的任何情报，如果非要说起来地话，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不过现在那个人大概还在黎世中央馆的监牢里，过去他加入执剑者的时候就是为了知道攻略组的相关情报。 但是现在攻略组忽然出现了，马长空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群家伙。 “攻略组，铭心。“又是一个声音从男孩的嘴里发出。 杨铭微微一怔，他一个人居然可以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第八十五章 伪王座 更令他震惊的是，他说自己是攻略组，那个预言书里得到的有关于妹妹的未来。 “类似我和你身上的锁链，有人同样通过锁链借助他的身体发出声音，估计是在很远的地方。”枭解释说。 “你们在哪？攻略组是几个人？你们认识我妹妹吗？”杨铭迫切地想要得到问题的答案。 可是男孩根本不回头，看也不看他。 “副会长？” 如果说上一个名字都让马长空感到陌生，但是铭心的名字他倒是清楚，协会的副会长，不过在许多年前副会长就已经辞去了协会副会长的职务，这么多年都从未有过他的消息。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难免引起一阵骚动。 如果不是马长空不能跨越五十层的高度到达天台，不然他一定要找副会长聊聊。 “我已经不在协会了，不是副会长，现在是攻略组组长，所有狩子不得靠近黎世中央馆，重复一遍，所有狩子不得靠黎世中央馆！” “为什么。”马长空难以理解。 “我将摧毁黎世中央馆！”男孩的声音轻微，但是却异常有力。 他伸出手，白色的光柱穿透云层，黑色的王座缓缓降临，男孩坐上去，黑色的气息在黎世中央馆周围翻腾。 “伪王座！伪王座！没想到你们已经这么深入了。” 朔月从黎世中央馆的飞出，金属面板可以阻碍其他人，但是却无法阻碍他，尘土在他下一个步伐上延伸，像是一根没有尽头的柱子支撑着他来到天台的高度。 朔月和男孩对视，他如临大敌。 伪王座的效果过去也记载在册，只不过资料现在应该是存在于协会里，在怪物的世界里，争端同样没有止歇，怪物里的王者掌握着真正的王座，而能够抗衡掌握了怪物世界另一半土地的存在会拥有伪王座。 就像是某种世界规则为了平衡双方的实力，为了给攀登巅峰的家伙以身份的象征，真王座不多见，而伪王座每过多少年就会换一次。 伪王座的拥有者往往都像是想要谋权篡位的诸侯，没想到现在的伪王座拥有者居然变成了那个男孩。 这也意味着攻略组已经把怪物们在他们的世界里逼退到了一半的地盘之外，这是毫无疑问的胜利，怪物的退却给狩子们更多的时间。 或许不会再有人有疑问，狩子在与怪物的漫长的战争中会赢得最终的结果。 “那怪物出来了！”马长空呼喊，他是在提醒局长，也是想要让其他人赶紧联系协会方面。 仅凭他们这一千多人的增援，可是处理那些猎人，但也仅此而已，和朔月这样的怪物交手，马长空不需要想也能够知道结局。 这一千多狩子刹那间乱了阵脚，一个可以强大的怪物，要是他们无法阻止他的离开，那么对于破坏性无疑是巨大的。 “你明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你还是站在我的面前，为什么。”男孩的声音稚嫩。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朔月偏过头看着杨铭。 枭皱着眉头挡在了杨铭的身边，她不认为被一个怪物盯上是什么好事情，更何况这个怪物的很强大。 黎世中央馆的四根梁柱被打断了，楼层向另一面倾斜，折刀深入地面。 枭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滑落的杨铭，角度越来越低，在七十度的的位置上停住了。 “袁晨！”马长空欣喜过望，他看着黎世中央馆歪曲的角度里顶住的人影。 他们是老相识了，过去在学院的时候都是一起吃麻辣烫的朋友，没想到执剑者这边的情况也把他吸引了过来。 如果马长空没有记错地话，袁晨依然还在学院里，可能是作为老师或者是教官，生活很清闲，偶尔也会出几个任务，但是大多都比较轻松简单。 不过当黎世中央馆快要坍塌的时候他居然站了出来。 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飞入空中在没有借力的情况下撑住了小部分的楼层，十二根梁柱只断了四个，最先坍塌下来的只是最上面的部分。 手指握碎墙面，露出里面的金属面板，金属面板的缝隙里有气体发散出来，袁晨有些吃力，不过他还是支撑住了。 他听见了马长空的声音，他原本是很想和那家伙说两句话有所互动的，只不过这份重量比他想象中还要离谱。 他一说话就泄了气，他握住的墙壁在强大的力量下出现缝隙，缝隙四散着游走，碎块坠落了不少。 本来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想着回到学院那边之后估计查不到也到轮休了，都准备订机票去夏威夷了，没想到中途赶上这种事情，根据学院的规章条例，一旦出现危害人类社会的事情是必然要出手的。 黎世中央馆的倒塌会波及到周围的平民，这让他不得不出手，学院派的狩子们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会遵守规则的一群家伙了。 天台上的男孩屹然不动，他直视面前的朔月，他想要站起来身，但是喉咙里又发出另外的声音。 “不要做无聊的事情，按照原本的计划做事。“ 男孩迟疑片刻，抬起脚重重地落下，黎世中央馆的外部墙壁全部脱落，黎世中央馆的倾斜陡然之间变得更加严重了。 “嘿！嘿！”马长空顿时就急了，如果不是那副会长铭心的声音，那么他大概已经开骂了。 这样的行为和杀人无异，而且这家伙要杀死的，是整个黎世中央馆内部的所有人。 就连被男孩注视着的朔月也看愣住了，他没有出手的打算，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过这个男孩。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可以真的直接抗衡会长的人，那么一定是眼前的这个男孩，目前的狩子社会里知道攻略组底细的存在很少，但是朔月却是知道这个男孩的人。 过去他们在武葬野的另一边就交过手，朔月清楚地记得，自己能活着，只是因为铭心念及他过去对八贤王的帮助，所以才把他从丢到协会交给会长处理。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们又再一次见面了，朔月重新获得了自由，而攻略组也从那怪物的世界回来了。 朔月小心翼翼地朝着杨铭的方向靠近，他有速度和爆发，但是他却不敢那样做，如果惊动了这个男孩，那么他的所有想法都要落空。 “监管！”袁晨不由得大声嘶吼，哪怕因为这声音泄了气，可是他本身就要坚持不住了。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身后的墙壁被分裂出了更多的部分，如果再没有人顶上来，那么黎世中央馆就要崩溃，知道里面情况的，只有天台上的几个人，可是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纵使不能理解，黎世中央馆也不能轻易倒下来。 而他呼喊监控，是因为学院所有外派的执行任务的狩子都会有一个监管在看不见的地方注视记录他们的所作所为，监控通畅都是擅长隐藏的狩子，轻易不会被发现。 即便是袁晨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存在，作为约束而已，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袁晨大声呼喊监控。 原因只有一个，他需要帮助，他在向监管求援。 “下次别喊这么大声，我本来想盯着上面那几个家伙的，但是现在没机会了，那孩子的力量超过认知，他要想对我们所有人死，简直太简单了。” 一只手抵住了袁晨旁边的墙面，他的压力分担了下来。 “主任？”大概连袁晨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监管居然是学院的教导主任，不管是在学生方面还是教师方面都是一个严肃的人。 袁晨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就上过他的课，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还是主任，而且是袁晨的直系领导。 主任很严格，袁晨即便是在食堂里插队被他看到了往往都要挨顿打，主任沉默寡言，但是唯独不吝啬暴力，他的能力在学院里也从来都不是秘密。 天命，在一定时间内，他的身体无法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毒药还是爆照，甚至是溺水和瘟疫。 这使得主任所有的侧重点都在于自己的身体，过去学院的体系还不完整的时候，他还兼任过一段时间的总教官。 袁晨对于主任只有尊敬，只是此刻他看着主任的眼神有些愕然。 不只是因为主任刚才说的话，天台上面的存在连他都需要仰望，一点机会都没有，袁晨明白朔月那个怪物非同一般，但是主任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另有他人。 “执剑者求援的时候我就往学院发送信号了，不过赶不上了，一个监管常规会同时监视三十个狩子，你的实力不错，职务也不低，所以与你差不多等级的教师都是由我来监管，除去几个动作快的执行完任务我几天前已经通知他们提前回学院了，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全部到位。” “如果你坚持不住了，就松手，我帮你先撑着。”主任又说，“你的手臂在流血，这样下去你的双手都会废掉。” “可是我要是撤掉了，里面的那么多人都要死。”袁晨沉默片刻，“这是任务，也是使命。” 第八十六章 黎世中央馆的倒塌 “执剑者已经不会再存在了，执剑者局长已经死了，连同猎人的首领一起，这场闹剧以双方主要人物的死亡而结束。”主任平淡地开口。 像是阐述一个平淡的事实，而准确地来说，他本是不应该知道这个内容的，他会知道，只是科技股的测算结果，朔月最终可以出现，只会有那一种可能。 学院里的科技股有限，在运用上几乎到了极致，主任的权限算是比较高的，对他开放的部分理所当然也就比较多。 “按照规则我们应该这么做，但是如果代价是我的学生付出双臂，我情愿没来过。”主任又说，他语气里有些迟疑，或许这话被校长记录，大概少不了一顿打。 主任对学生使用暴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概是校长的遗传了。 “您还记得马长空吗？他此刻就在下面呼喊。” “当然，那时他也选修过我的课程，我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从来都不完成作业。” “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求助的人，但是现在他张嘴，事情必然比我们想象中更加严重，即便抛去制定的规则，我也不愿意放弃回应我的朋友。” “狩子们，本该是团结互助的种族。”袁晨又说。 “抓住我！”枭冷冷地开口，杨铭的手有所滑动，倾斜的地面让呼啸的冷风灌进衣服里。 领口不断地翻折，枭不得不提醒杨铭。 可是力量并不是杨铭擅长的事情，大概连他自己也清楚迟早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男孩端坐在王座上，他再一次抬起自己的脚，重重地踩踏在地面上。 黎世中央馆的墙面再找不到完整的一块，大面积的金属面板裸露出来，楼层中的执剑者通过变形的缝隙暴露出来面部。 狂暴的状态几乎让所有人都震惊。 “天呐，这是什么鬼，你们里面的执剑者都遭遇了什么，他们变成怪物了吗？” “我们需要怎么做？把里面的人都拽出来杀掉？” 身边的狩子们都看呆了，他们想要从马长空的身上得到有效的忽地啊和措施。 “不管执剑者变成什么样子，他们的生死都不应该这么草率，他们还有救，他们一定还有救！”马长空厉声说话。 “所有在外面还活着的执剑者，阻止黎世中央馆的坠落！”他以身作则，扑到黎世中央馆的背面用手推动，即便他的能力围绕，不过好在他的号召有更多的狩子呼应。 丝线勾住了第五层，三四个狩子飞了借助丝线飞了上去，他们用背部支撑着倾斜的墙面。 丝线绑成柱子抵住地面，他们所能够做的事情依然微小。 “虽然很愚蠢，但是不得不说，的确很疯狂。”手臂出现在了马长空的身边。 “朗青？你不是退出执剑者了吗？”马长空当然记得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过去他们同时期加入的执剑者，不过后来朗晴因为不愿意受协会方面的制约而脱离。 最近的一次消息大概是他经营了一家农产品公司，想来作为普通人混的也不错，马长空偶尔也会为他感到可惜，如果他没有离开。 大概现在跟马长空也应该是同一级别的，局长身边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我没有说我是以执剑者的身份赶来的，我是以你的朋友这一身份赶来的，虽然不知道执剑者为什么没有及时展开结界，让狩子的存在在联邦境内暴露，准备好善后工作吧，现在消除记忆的手段可越来越少了。” “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你的脸了，放弃狩子的身份，使用数码产品也没什么不好。”朗青又说。“顶多就是一段时间里不能使用能力而已，不过你很幸运，我昨天喝了酒，现在刚起床来着。” 朗青分开双腿，身体猛兽般下沉。 磐的能力发动，他的双腿迅速石化，力量有所增幅，可以让身体化身坚石的能力，在这个时候真是帮上了大忙。 有了他的基础，黎世中央馆的倾斜甚至有所上升。 “钩锁！”人群中大吼一声。 几百道钩锁挂在黎世中央馆的墙壁上，从第五层往上尽数延伸。 对实力有自信的狩子全部往上面的层数通过钩锁攀爬，他们的双臂张开抓住墙面，钩锁从地面到黎世中央馆形成直线，他们踩在绳子上发力。 一千多人全部加入这场行动当中，越是贴近墙壁，越是能够感受到黎世中央馆内部的凶险，执剑者们都像是彻底疯了，他们的手伸出来，指甲在金属面板或者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指甲因为过于用力而脱落或者折断，淋漓的鲜血更加刺激了他们的狂暴和躁动的神经，一旦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导致金属面板也损坏。 他们会冲出来袭击整个城市。 这么庞大的数量不可能在他们冲出的瞬间全部抓住，构建的结界当然是有范围的，超过了范围他们依然可以接触平民。 “你们的行为没有意义，他们最终都要死在这里。” 男孩从王座上走下，纵使是倾斜的地面他也可以站得很稳，他的声音并非稚嫩，而是那个过去的副会长在用他的身体说话。 倾斜的角度始终在七十左右徘徊，枭慢慢地把杨铭拉上来，折刀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可以活动的很深的豁口。 这意味着折刀所能够坚持的时间同样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力量过大而脱落出来。 “执剑者的事情，怎么能由你来决定，停止你的行为，他们未必就没有救助的机会！”马长空抽身出来。 下面的楼层有两百人的支撑，他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他干脆脱离出来和铭心对峙，只有让铭心放弃攻击黎世中央馆，这些执剑者才有活的可能。 三架直升机飞到黎世中央馆的背面，直升机上陡然飞射出钩锁，能力在直升机上爆发。 他们都是狩子，但是没有显着的身份识别，他们朝着袁晨和主任呼喊，在主任的调度下，他们用钩锁的反方向拉力，成功又让黎世中央馆的倾斜角度再度上升。 “当他们吸入气体的时候，就已经不能算是执剑者了，你们都是狩子，也就应该明白不应该感情用事，杀死他们是最直接的办法，但凡有一个流入城市，就不是消除记忆就可以解决的！”铭心无意继续和他们做没有用的挣扎。 “动手！”他用男孩的身体说话，对自己下令。 依然只是踩踏地面，可是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凶猛，重击之下楼层断裂，鲜血溢出金属面板。 黎世中央馆里面的执剑者死去一部分，活活被震死，所有攀附在黎世中央馆墙壁上想要改变倾斜角度的狩子们也口吐鲜血，他们全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一千多人先前的努力全部都白费，黎世中央馆的倾斜来到了五十度。 朗青的腿部开裂，他承受的重量非比寻常，开始的时候还能够用双手坚持，现在就只能用肩膀顶住，他的膝盖是弯曲的，鲜血几乎从牙缝里迸出。 “下面！黎世中央馆的下面！”主任朝着地面上的狩子嘶吼，巨龙还在咆哮，她还在继续摧毁黎世中央馆的梁柱，不解决这个，根本就不可能扶起整栋大楼。 他的话提醒了马长空，他迅速安排数十个实力不错的执剑者冲进黎世中央馆的监牢里，金属面板已经扭曲，他们冲进监牢的范围里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顶层的金属面板才是损坏最严重的，狂暴的执剑者们探出头来，他们拥挤着在失常的精神控制下跌落大楼。 又是一声脚步落下，天台霎时四分五裂，折刀终于坚持不住，杨铭没能及时抓住枭的手，他的身体坠落。 泥土和石块在朔月的脚下延伸，就像是一种奇怪的交通工具，他快速略过黎世中央馆，接住了杨铭。 “尊敬的王，罪臣来迟了。”朔月低声说话。 在杨铭木然的眼神中，黎世中央馆开始崩溃，男孩再一次跺脚，黎世中央馆内部的执剑者尽数被震死，大龙轰然倒塌。 杨铭看着黎世中央馆在视线里远去，他不由得落寞，他不知道朔月要把自己带去哪里，但是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执剑者的身份可能从此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他不确定要不要借助锁链把枭拉到自己的身边，朔月的目的并不明显，前路未必光明。 朔月轻而易举地带他飞出了结界，城市的全貌呈现在眼前，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离开结界的瞬间，他居然解除了能力，泥土和石块不再作为他的交通工具，他们在街道上行走。 朔月在服装店里换上了体面的西装，还在不知名的巷子里找到一家理发店修面，剃头匠是个下床都要十分钟的老人。 但是唯独拿着剃刀的手丝毫不颤抖，杨铭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从黎世中央馆到这里，他宛如做梦一样。 第八十七章 王座与王权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朔月甚至老老实实地付了钱，从外表上来看，他有人类的躯体，掌握着人类的语言，如果不是认识朔月的人，大概根本不会意识到他本质可能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怪物。 朔月精心打扮了自己，和杨铭走在联邦的城市里，两个人的身份互有特殊，他们本该是敌对的一方，不过杨铭好在没有主动权，是战是和，全凭朔月一句话。 他在离开黎世中央馆的瞬间就没有想过放弃杨铭，他从眼皮子地下把杨铭带走了，只不过是那孩子不在意而已，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黎世中央馆身上。 朔月这个在其他狩子看来无比强大的怪物偏偏在那个孩子的眼里不值一提。 “我不能在联邦境内使用能力，我不能让他们任何一方观测到我的行踪。”朔月又说，“当我出来的时候，八贤王就已经在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身边穿过骑着自行车的情侣，朔月买下一串糖葫芦给杨铭。 “你之前叫我王，为什么，我明明不认识你。”杨铭没有接过那串糖葫芦。 “这也在情理之中，尊敬的王，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还很小，您本不应该出现在人类世界，都是我没有保护好您，可是我是知道的，在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您的身体里流淌着王权的血。” “只是您的血脉更深了，还远远没有到真正觉醒的时候，您终有一天会君临世界，我会弥补我的罪过，在那之前我会守候在您的身边。”朔月又说。 他们在街道上行走，说着的却是不同于现实的话，如果旁边有人听见他们谈论的内容，大概会怒骂一声杀币二次元中二病犯了是吧。 “我不想什么君临世界，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如果你对我有所图地话最好就现在，如果你真想帮助我的话，就告诉我，我妹妹的去向。”杨铭在红绿灯前站定，他冷冷地看着朔月。 这家伙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至少目前看来，朔月根本还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不能理解您的问题，我仅认识王权和王座，这是王的象征，王权和王座的结合，才是真正的王，王权和王座命中注定生来就是要厮杀，我不清楚您的妹妹是谁，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您需要找到王座的拥有者，然后杀死他掠夺王座的能力……” “如果你不能帮助我，又不愿意杀死我，那就不能放我走吗？”杨铭强硬地打断他。 他的胸口发闷，是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朔月实力上的差距，即便戴上那张面具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此刻的杨铭委实有些自暴自弃，他没有理由地宣泄自己的情绪，在陌生的怪物面前展现自己的锋锐。 “您再人类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学会隐忍吗？在罪臣看来，人类是这方面的大成者，过去我们曾奴役人类，在人类的身上学到了情感……” “你跟我说隐忍，你跟我说情感，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只是一个怪物，我是狩子，我们是敌人！敌人！你随手都可以杀死我，你为什么要跟我玩这样过家家的把戏，是想要玩弄我吗？” “既然你有情感，就应该学会给你的敌人以尊重！” “我不太明白，我需要怎么做才能给您以尊重？”朔月无法理解此刻的杨铭，他眼里看到的只是尊敬的王好像在因为自己而愤怒，他想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弥补。 “如果你想告诉我你会保护我不会伤害我，那就先砍了你自己的手来表示诚意吧！” 杨铭只是想要逼迫朔月露出本来的样子，他想要让这个怪物私下和善的伪装面具，虚伪的家伙总是让人恶心，杨铭看着朔月的作风会想起来伏荼刚的千变，那个杀死潮汐的怪物，用虚伪的假象杀死了那个善良的女孩。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朔月的决心，周围的人群传来惊呼，朔月真的切断了自己的左臂，切口整齐地断裂，他用纱巾捂住了伤口，鲜血溢过手指间的缝隙，他站在杨铭的面前，脸上毫无表情，好像那断掉的根本不是他的手臂。 “很抱歉，我需要足够的力量去做一些事情，尊敬的王，请原谅我只能自断左臂，我在这里所做的，会惊动其他的狩子，我请求您赶紧随我一起离开，不然一定会有危险。” 朔月不慌不忙地拦下出租车，在杨铭呆滞的状态中被他拽进了座位上。 “为什么要做到这地步。”杨铭半晌才缓过神来。 “我的生命都是您的，只要您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死去，不过我希望可以在我杀死八贤王之后，他们一定要死在我的手上，不管多少年，我都一定会亲手操办他们的葬礼。” “那你是做白事的？你看着伤口，应该是演戏吧，看你这样子一点都不痛，身上有带着摄像头吗？我需要怎么配合，有没有剧本？” 出租车是一个健谈而且好奇的人，他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想要看看纱布下面的伤口，切口不再流血，狩子的自愈能力本就不一般，怪物的自愈能力更是非凡。 “当然。”朔月轻声回应。 最终他们在一家剧院前停车，主驾驶只不过从司机换成了朔月，作为一个怪物，他居然还会开车，不过甚至在盘查的时候还出示了驾照。 杨铭感觉他浑身都是秘密，而且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你的大本营？为什么在一个剧院？”杨铭满眼疑惑，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朔月都不像是一个谈论高雅的人。 这家剧院杨铭有所耳闻，斯卡拉歌剧院，全联邦境内最着名和最重要的表演艺术场所之一，将近百年历史。 过去杨铭作为执剑者的时候也在这里执行过任务，只不过没有深入内部，他们此刻距离执剑者总部的位置超过两百公里，白天的时候从黎世中央馆出发，现在正是晚上。 斯卡拉歌剧院里传来浅浅的音乐声，斯卡拉歌剧院的所在是饶金，联邦境内最富饶的几个城市之一。 这意味着入场所需要的票价不会是一个小数目，执剑者两个月的薪水省吃俭用估计才能进一次。 “不，我来这里，是为了见故人。”朔月竖起领子，递给杨铭一张卡片。 “您先进去，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朔月又说。 “我看不懂这种东西。”杨铭老实地说。 “那祝愿您可以睡个好觉，里面的座椅还挺舒服的。”朔月拍了拍杨铭的肩膀，在下一个转角融入了黑暗里。 朔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杨铭会就此逃脱，他走的时候没有一丝半点的犹豫。 杨铭看着他离去的位置，根本无法去猜测他的动向，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走到入口的时候被伸出的手臂拦了下来。 “先生，请出示入场券。”安保人员轻声细语，音乐声在大厅的内部宛转悠扬。 斯卡拉歌剧院的交响乐同样也是一绝，即便是入口的安保人员也在艺术的熏陶下身着精致的燕尾服，或许是工作需要，但是想来他们也是热爱这份工作，不只是身高和气质都有所要求，至少他们显然比杨铭更懂得这些。 “呃……我没有入场券，不过有人给了我这个，我不知道能不能使用……”杨铭尝试故作镇定，可是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且亢奋，身体在传达莫名其妙的兴奋，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大脑。 斯卡拉歌剧院里的气息仿佛反馈了他的灵魂，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活络起来，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朔月非要带他前来的地方，或许并没有斯卡拉歌剧院表面上那么简单。 “很久没有见到过使用过年度黑金卡的客人了，您这么年轻就可以认识随手递出这张黑金卡的人，您一定年少有为。” 当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到这张卡面，惊诧在他们的脸上短暂地转化成为尊敬，他们微微躬身，替杨铭推开了斯卡拉歌剧院的大门。 杨铭这才意识到朔月的出手非同一般，他或许同样在人类社会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从门口安保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自己可能成为了斯卡拉歌剧院里稀有的客人。 斯卡拉歌剧院的内部金碧辉煌，舞台表面上略显拥挤，但是实际上很深，足够容纳两个交响乐团一起演出。 两侧的幕布被揭开，那都是一个又一个独立的小房间，显然算是贵宾的席位了，二十个小房间为一层，一侧是六层，两侧就是一百二十个贵宾席位，大厅中央是普通席位，最好的位置不在两侧，而是在普通席的后方二楼上，那里的位置今夜是空缺的，水晶吊灯上没有折射出任何的人影。 即便斯卡拉歌剧院今天的演出是他们最骄傲的骑士与公主。 听名字就像是一个悲剧，而事实上这个在斯卡拉歌剧院演出过无数次的故事也经常会让那些女伴们潸然泪下，那是一个少年少女的悲壮爱情，最风靡的时候甚至一度让斯卡拉歌剧院的总价值翻了十倍。 第八十八章 斯卡拉歌剧院的贵宾 杨铭在大厅里的普通席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演出到了快要落幕的时候，但也恰恰是整场的最高潮，观众们掌声雷动。 “你是一个人吗？”一个穿着礼裙的少年钻进杨铭的怀里。 她露出希冀的眼神看着杨铭，就好像某些不太好的场所里对行人招手的“今晚你可以带我走吗”这样的女性。 杨铭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想来现在拉客都需要这样包装自己，她身上的物件可都价值不菲。 “我等人。”杨铭小声说话，往旁边的位置移动了一些。 “可是你都没有穿礼服，你是怎么进来的？”少女穷追不舍，又贴近了一些。 “抱歉，我并不知道这里对着装有要求。” “这样啊，你是第一次来吗？我们要不要去前面的位置，这样看的清楚一些。” 少女过于熟络，这让杨铭不由得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少女，她有着不同于联邦境内的肤色，她的皮肤雪白，嘴唇是天生的樱色，说话的时候虽然轻快但是悦耳，好像在人群中流窜的精灵。 杨铭本想开口拒绝，可是在那之前已经有人说话了。 “苏菲亚，今晚你该是陪我的对么？”男人姗姗来迟，他走在过道上，眼角的余光瞥着，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掌微微握拳，他并不乐意看到自己的女孩和别人亲近的样子。 苏菲亚松开了手，阴影里闪动的眼神泛着狡黠的光，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她本就是一个猎手，这里的每一个年纪相仿的人都是她的猎物，她已经和李云这个公子哥纠缠好久了，现在正处于临门一脚捅破窗户纸的环节。 她故意接近杨铭，就只是为了让李云看见，然后欲情故纵在某个环节眼泛泪光让他亲吻自己的面颊确定关系。 在搜刮钱财之后迅速离开这座城市，因为姣好的面容，男女关系是她的工具，这一招在其他地方屡试不爽，李云是她踩点很多天之后确定的目标。 她没有团队，只是一个人，但是却凭借这样的手段在联邦境内过着相当富裕的生活。 她是一个普通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金钱就是她追求的目标，即便那不择手段。 苏菲亚轻快地站起身来挽着李云的手臂，苏菲亚花费了多少时间和钱财才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大小姐，这都是为了敛财而做的必要手段。 高雅的场所就是他们互相需要的交际场。 “你就好像奋不顾身地往耕地的农夫身上贴的风尘女，而仅仅只是为了贪图别人在老家里某个破小的茅屋。”李云满脸不悦。 放眼整个剧院，能够和他比身份的人寥寥无几，作为饶金城主家里唯一的孩子，从小到大巴结他的人都不是少数，他总是轻蔑地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 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未来远比这宽阔地多，他一定会掌握比自己父亲更多的权利。 他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掌，他看见肮脏的东西的时候总会做这样的手段。 他带着苏菲亚走上侧边的楼梯，来到自己转述的小房间里，他稍微晃动桌子上的铃铛，剧院的负责人常欣然推门走了进来。 她是一位优雅的女性，身上穿着格格不入的旗袍，是与地毯相衬的红色，她的身材高挑，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知性的美。 很少有人能直面她的眼神，尤其地摄人心魄，即便她现在还是剧院的负责人，但是私底下却有不少的达官显贵都在追求她，但是她总能体面地让自己全身而退，那些被她拒绝的男性们往往都成为了她幕后的簇拥。 苏菲亚看着她的时候也不由得一震，不光是因为她的美丽，苏菲亚从来都没有跟任何说过，这个女人其实是她的偶像。 她拥有非比寻常的影响力，甚至还掌握着相当庞大的情报。 她有许多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工作，有独特的能力，甚至可以把那么多高质量男性玩弄在手掌之间，苏菲亚也十分期望自己有那么一天，她并不奢望可以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而是想要一个男人毫无保留地为她付出。 “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常欣然微微躬身，对于这个城主家中的独子，他真的给足了尊重。 “你看见大厅最后面的那个人了吗？他对我的女伴不怀好意，我希望你们可以解决一下。”如果不是他的身份不太好出面，他还是更乐意自己亲自动手。 “那位客人么……”常欣然循着目光看过去。 “我觉得您应该注意一下身份才是，不然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常欣然又说。 “要是之前或许我还不会那么在意，现在不一样了你知道么，联邦执剑者那些家伙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再次上台面了，现在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好了，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往来吗，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更多的狩子。” “如果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每年带走的狩子可以少一些。”李云满脸自信，他相信自己的筹码常欣然没法不心动。 表面上富丽堂皇的剧院内部，实际上还有着非常肮脏的人口条件交易。 权力网下，李云作为城主家里的独子没理由不武装自己的力量，军人或者打手早已经过时。 权力越高掌握的东西也就越多，他们或多或少知道狩子的事情，他们对这个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的这股力量很感兴趣。 在其他方面花费那么多的财力物力，不如召集一些狩子让他们为自己卖命，那远比枪械更加有效。 成本低廉寿命短缺的狩子全部都成了他的武器，如果人数足够，整个城市都将会在他的控制之下。 “好的，我明白了。”常欣然退出房间。 “你听着，如果你想成为我的人，最好不要和其他男人有任何的往来，那你不是羡慕她吗？我会让你成为她，总有一天会的！” 李云抓住苏菲亚的头发，她的心思和举措准确来说全部都被他收在眼底。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女人的想法，但是他还是那样做了，只是因为他需要有一个属于他的女人替他站在台前。 这家剧院的影响力不错，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调教那些狩子的，让那些狩子都变得非常听话，不过无所谓，在城主权柄的冲刷下。 这家剧院总有易主的时候，现在执剑者已经玩完了，那一天已经要不了多久了。 “我会许诺你荣华富贵，但是同样也需要你保证忠心，我会让你看到的，是我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完成，你接触了他，所以他要死，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李云用力按着苏菲亚的脑袋，迫使她看着此刻剧院内的每一个地方。 舞台上的故事即将落幕，结局在观众们的掌声中结束，常欣然款款走上舞台。 此时的杨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坐在最后面的椅子上等待着朔月的出现，至于演出，从头到尾基本都没能看懂，观众们大多都是女性，他们拍手的时候用手肘窜动着身边的男伴一起拍手。 斯卡拉歌剧院就快要到了歇业的时间，所有人都以为常欣然在这个时候上台，无非就是和观众们打个招呼，提醒一些不要忘记带走物品的话语而已，动作比较快的都已经退到门口了。 但是他们又不由得转过头来看着舞台上，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们希望可以再欣赏一下这风姿绰约的美人。 “诸位都是知道的，斯卡拉歌剧院的最后面二楼的贵宾席空缺了很多年了，多少年来在座的客人们都向我打听过那个位置的主人和价格，我相信诸位其实是出得起价格的，只不过一直以来，斯卡拉歌剧院始终都没有对外出售过，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办法出售，因为那张席位是永久的，我们也很多年没有见过到主人的再次来临。” “而今天，我们有幸能够看到席位的主人出现在了斯卡拉歌剧院，抱歉，我想这一定是历史性的时刻，我邀请大家，一起见证他的真容！” 聚光灯在舞台下转动，客人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他们当然是知道那张贵宾席真正代表的身份地位，这其中的价值不言而喻，在过去来这里的客人们也曾讨论过那席位会是谁的所有物。 价格不算天价，那么想来应该是极具权力的存在，可能是联邦境内的某一个官员，可能级别要在城主之上，可能是城主所属州的州长，可是州长恰恰也是斯卡拉歌剧院的常客。 却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登上通往那张贵宾席的楼梯，这也就让主人的面目蒙上了一层很深的面纱，不过今天在聚光灯的照耀下谜底就要揭晓了。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李云探出头来，他听到了常欣然的声音，可是自己应该是让他去处理掉那个男人才对。 为什么现在常欣然会忽然宣布这样的事情，李云皱着眉头，可是他又不得不摇晃着自己的头摈弃这样的想法。 第八十九章 城主独子的心思 那一定是个大人物，甚至让常欣然不得不中断手头所有的工作，李云这样想着，忽然就释然了，这样也好，或许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他转过身来揽住苏菲亚的肩膀，揉捏着她轻柔的肩膀，玫瑰花深深的香气沁入心底。 “真是诱人啊我的苏菲亚。”李云轻声说，“那一定是一个大人物不是么，一定是一个可以让我们的未来都变得光明坦途的人。”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苏菲亚本想要拒绝他的手，可是她却不敢。 她想要用这样的手段赚钱，本身就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李云看破了她，随时都可以处置她，而现在李云的确是一个不可以得罪的人，至少在她离开这座城市之前。 再完美的计划也有失手的时候，苏菲亚现在就在面临这种困境，她装作无辜的样子，只不过是不希望事情更加恶化。 “你精心打扮之后的美丽，可不应该让我一个人独自欣赏，谁能拒绝少女的芬芳，那位大人物一定会喜欢你的，只要你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他。” 李云把自己的脸埋进苏菲亚的头发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忽悠他打算真的在这里做点什么，至少要先一步品尝她的这份美，苏菲亚把他当做摇钱树，而他也不介意成全苏菲亚，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就好了。 “相信我苏菲亚，那样我们想要的未来会到来的很快，最多半年，你就会成为斯卡拉歌剧院的负责人，那时我会和你携手站在聚光灯下，向整个联邦宣告斯卡拉歌剧院换了主人，这有什么不好的呢苏菲亚。” 李云的手指在苏菲亚的衣领上游走，他能够切实地从女孩身上感受到颤抖的毛孔，苏菲亚在害怕，可是这更加让他感到兴奋。 “可是那应该是一个老人吧，如果真的是一个大人物的话。”苏菲亚没法强迫自己融入完全不存在的感情里。 她的颤抖不只是来源于恐惧，还有气愤和理智，她不可能让这家伙得逞自己的身体，在触碰到无法接受的底线之后，苏菲亚一定会推开他，她礼裙下面的绑腿上有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那是最后的选择。 就像小偷在偷盗的时候也会随身带着匕首，可是一旦在这里杀死了未来的城主，那么苏菲亚或许要考虑后半生都在逃亡中度过，她不断地在脑子里面权衡利弊，李云的手在游走，苏菲亚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能够让斯卡拉歌剧院设为座上宾，这样的大人物或许不会年轻，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苏菲亚。” 李云终于松开了手，因为聚光灯的环绕悄然停留，杨铭在光芒的笼罩下和所有投来的目光相撞，他木然地抓住朔月给他的那张黑金卡，心想这下坏了事。 这个时候引人注目显然不是什么好事，那家伙会离开，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杨铭一时间具足无措，他迫切地想要逃离，可是双腿在几千人的视线中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无法迈开腿来。 常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把他从座位上扶起来。 “贵宾就要有贵宾的样子，请仰起头来。”她轻声细语，不只是拯救了此刻的杨铭，也给他带来一份安定。 “我将会陪伴贵宾入席！”她向现场的观众们传达。 她带着杨铭走向二楼的台阶，杨铭拿着的那张黑金卡就是后面二楼的钥匙，常欣然向所有的观众宣布杨铭的身份，恐怕这个时候人群中已经在猜测这个年轻的男人是谁了。 “你搞错了，我不是什么贵宾，这张黑金卡不是我的，是朔月给我的，你可能不认识他，是一个中年人，但实际年龄不知道有多久，我就是在这里等他，我坐哪里都一样，要是惹得他不高兴了，把你们这里拆了都有可能……” “您不用担心，我知道的，这张卡斯卡拉歌剧院只有一张，给了谁我很清楚，我会这样做，只是因为有人盯上了您，我需要做一些威慑的手段，即便是看在这张卡主人的身份上，至于他会不会拆了这里，我一点也不担心。” 台阶上没有观众，他们的对话不会有人听见，但是台阶并不漫长，他们的对话需要在很短的时间里结束。 “妈的！怎么会是他，那女人玩我！”李云揽着身边女孩的手下意识地更加用力了。 苏菲亚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当中，可是她不敢发作，连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 “没关系的苏菲亚，你和他打过招呼了不是么，你跟他的印象还不错是么，快，去找他，最好是在没有人发现你的时候。”李云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这些，他的脸上又重新浮现笑容。 “请注意，诸位客人们，斯卡拉歌剧院今夜关闭的时间快要到了，请各位有序离场。” “重复一遍。” “请注意，诸位客人们，斯卡拉歌剧院今夜关闭的时间快要到了，请各位有序离场。” 常欣然看见了台下有几个不安分的客人，他们显然是想要一并上来，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接近杨铭，巴结他从他的身上获得一些好处，顺便把这位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公子哥好好盘问个底细出来。 常欣然虽然相信那个人的眼光和实力，但是对于眼前这位年轻人总是不太了解，她并不认为这个年轻人可以对付这样的场面。 所以她干脆地对客人们下了驱逐令，包括舞台下面的一些奇装异服和染着颜色头发的家伙，他们抻拉着手里的皮带，手指间转动着蝴蝶小刀，他们是附近巷子里的混混，经常会趁着斯卡拉歌剧院快要闭场的时候混进来，然后找个机会绑架那些独身的公子哥从他们身上抢走钱财。 没办法，自诩上流和文艺的少爷们怎么会见过这种阵仗，他们只有乖乖给钱的份，于是这群混混们也就更加猖獗，斯卡拉歌剧院屡禁不止，没想到他们今天刚巧入场的时候就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他们特意盯上了这独特席位的主人。 之前都只是不想闹大事情而对他们视而不见只是提醒客人们小心一些，但是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明目张胆了，常欣然有些不悦，她打定心思要让这些家伙吃些苦头。 要是他们挑个喜庆日子来也就算了，这个时候撞在枪口上，那个人既然特意把那张给了这个人，意思无疑就是希望他能够在斯卡拉歌剧院得到保护。 什么都可以谈，唯独跟那个人有关的不可以。 客人们有序退场，混混们蓄势待发。 常欣然打开单向的窗户，视线投在斯卡拉歌剧院的侧面，那是李云的房间，她用这样的方式告诫那个家伙，李云的身份对斯卡拉歌剧院有帮助，明面上拒绝他就等于撕破脸。 可是当杨铭在门口使用那张黑金卡的时候，常欣然就已经知道了贵宾进场，她只能低低地叹口气，希望李云那年轻的孩子能有点脑子。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李云从楼梯口走了上来，他特意去厕所吹了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爽朗干练一些，他还很有礼貌地站在了门前，即便门根本就没有关，他仍旧轻轻地叩两下门框，过去的李云可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好像认得你。”杨铭略有所思，用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是因为刚入场的时候氛围被推到高潮，灯光比较灰暗，没能记住他的脸。 唯一有印象的大概就是那个女孩，似乎是他的女伴。 常欣然本来想在不惊动杨铭的情况下自己处理掉这件事情，但是没想到杨铭已经开口了，这让常欣然没有一个好的切入点，她背对着杨铭看着李云使眼色。 最好这家伙能够不辱没城主家中独子的身份随便寒暄两句之后迅速离开，不然斯卡拉歌剧院本身也是会发飙的。 “我在舞台下面抓到了这几个想要对您图谋不轨的家伙，现在交给您来处理。”李云让开身体，身后是那些跪倒在台阶上的混混们。 约莫五六个人，全部都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到他们花哨的头发。 杨铭没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他从未参与过权利和利益交织的大网，说不清楚这其中的矛盾，但是本能地觉得不对。 如果这事情是常欣然做出来的一点问题都不会有，但是这家伙明明是客人才对，他穿着分明的高级定制西服，为什么会做这样逾踞的事情。 杨铭沉思片刻，他无法想象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许多人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身边。 李云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要有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来接近杨铭，最好可以再近一些，这样他的心里才越发的安稳，哪怕杨铭说要处决掉这几个家伙，那么他也不会犹豫，反而可以让两个人的感情更快活络。 而实际上李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所谓的大人物会这样做，至少如果是同样的情况地话他就会这样做，小的时候李云就认识过很多联邦境内的其他大人物的孩子，他们的做法也是这般。 第九十章 凶光乍现 “好的，你可以走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常欣然沉声说。 她当然是想要打发李云赶紧走，不然这家伙真要暴走起来，场面怎么样还很难说。 “我还有一件事，在我上楼来的时候，她好像说自己认识您来着。”李云的身体短暂有所颤抖，他从未在斯卡拉歌剧院这样的地方在常欣然的嘴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过去他往往都是类似此刻杨铭的模样，只需要躺在椅子上话都不需要说，常欣然总是会为他处理好许多的东西。 没想到现在常欣然处理的人反而变成他了，这份侮辱虽然不显于表面，可是李云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攥紧了拳头。 李云挥挥手，年轻漂亮的苏菲亚也走了上来，她虽然没有李云的发型那么夸张，不过显然是用心洗过脸了，她原本的重妆淡了许多，在李云的支持下她换上了白色的连衣裙和更加昂贵的水晶鞋，她在斯卡拉歌剧院的样子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而现在他正款款走向自己的王子。 杨铭顿时受宠若惊，他连忙偏过头去让自己的心神安定下来，现在他忽然也明白这两个家伙的心思了。 不过杨铭深深地清楚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还是执剑者的就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协会有明确的规定不能欺辱没有能力的平民。 “你来做什么。”常欣然当然是知道这个女孩的，他游走在斯卡拉歌剧院的时间可并不算短，之前常欣然还特意派人调查过她。 以斯卡拉歌剧院的能量要照顾一个女孩子实在太简单了，不过现在常欣然在看着苏菲亚的时候忍不住皱着眉头，在斯卡拉歌剧院的所有人都支撑驱逐她免得有一天她败坏了斯卡拉歌剧院的名声的时候，是常欣然站出来保住了她，甚至在很多地方都对她网开一面。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常欣然对这个女孩有深深的共情，在这样的达官显贵的身边游走，那个女孩要吃多少苦，和她会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巨大的风险换来巨大的收益，当然现在的常欣然也并不认识那份收益已经可以达到这样的地步了。 他选择李云作为目标，常欣然也是知道的，在几天前她还为此提醒过苏菲亚，她婉转地表示了这里的客人们都并非傻子，或许她换一个地方去行使自己的手段或许成功率要更大一些。 只不过苏菲亚好像并没有听懂，她木然地说自己孤身一个人来到这个城市，没有什么家人，也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 那时常欣然只是暗自摇摇头，想着大概这女孩迟早有一天会败露，她只不过是有一些小聪明，这样的女性行走在躁动的城市里，当然没有几个悲伤的背景都不好意思开口，即便在常欣然调查过的资料里。 苏菲亚过去也是达官显贵中的一员，只不过她是私生子，在家里往往穿着表面体面的服装，可背地里却被所有人都看不起，所以她跑了出来，用这样的方式算是自己的筹码，也算是自己的报复。 常欣然没有揭穿她，只是在心里暗想这样下去可不太行，怎么会有出身贫苦的女孩穿上这么体面的礼裙，还有绑的复杂的头巾，那显然不是一个人对着镜子可以做出来的，她身上的香水可不廉价。 他为了找目标做足了准备，可是却没对准自己的人设，李云显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上钩的傻子。 那时常欣然还想着有一天她要是暴露了，自己要想个什么办法怎么帮助她，没想到从现在的条件来看，这一刻已然到来。 常欣然能够明显感受到苏菲亚下意识地在往李云之外的位置偏移，她有些害怕这个一直以来都认为的目标，她的身体表面或许在看不见的地方颤抖。 \"扑上来朝我求救，苏菲亚！” 常欣然这么想着。 她不由得希望苏菲亚这样做，用她的聪明才智赌一把，向斯卡拉歌剧院求援，然后哭诉并且放大李云对她的暴行，这样斯卡拉歌剧院一定会出手的，甚至会收她做内部人员，即便那对于常欣然来说也有些难度。 不过好在老板也是女孩，她没有理由拒绝。 “我好像之前见过这位贵宾，之前我应该是接受过您的帮助，您能看看我吗？”苏菲亚歪了歪头，她的视线不自觉地低垂，她表面上的视线是在看着杨铭，可是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敢看他。 “抱歉，我不太记得有这件事情了。”杨铭在苏菲亚身上看到的东西当然没有常欣然那么多，甚至也无法理解苏菲亚此刻的表情。 他原本猜想这个女孩只不过是想要上前来巴结自己看起来显贵的身份，可是看她的脸，她背对着李云，只是视线仿佛在自己身上游动而已。 杨铭能够感觉到在这个女孩的身上或许发生了什么，但是顺着她的身后看到后面，李云低着头，他竭力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他作为城主家里的独子，不管是气质还是外貌似乎都可以成为他的武器，隐忍是他父亲教给他的第一个内容，他为了达到目的而隐藏的时候自然不会露出任何的破绽。 “既然是贵宾过去的故人，你可以留在这里，我会为你们安排一些食物，至于城主家中的少爷，您现在可以离开了。”常欣然豁出去了，她就是要保下苏菲亚这个女孩。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在常欣然作为斯卡拉歌剧院的负责人的起初，她也曾经艰难地走过，在苏菲亚身上经历过的事情在她的身上也通过一些别的形式展现过出来。 女性之间往往会有更明显的共情，在听到常欣然的话之后，李云才茫然地抬起自己的头来，这和之前他自己所想象的并不一样，常欣然这个斯卡拉歌剧院的负责人忽然之间变得过于冷淡了。 “可是在斯卡拉歌剧院苏菲亚是我的女伴，我是否也能……” “不行！贵宾的身份尊贵，我们的时间有限。”常欣然就差把“你不配”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高傲地抬起头来审视着这个过去在斯卡拉歌剧院纵情声色的城主儿子，她或许为此开罪一个大人物，但是斯卡拉歌剧院还会保住她，这么多年在斯卡拉歌剧院她常欣然多少也功不可没，那个老板虽然神秘，但是也会理解她的。 李云攥紧了拳头，他的手面上青筋暴起，他在美人的面前受到了这样的对待，年轻的身体和思维刹那间有些崩坏了，李云总有一天要拥有斯卡拉歌剧院整个的控制权，有相当一部分就是为了这个常欣然这个女人，谁能够得到她，不只是身份上的显证，而且她的美独一无二，在看见常欣然的第一眼，他就沦陷了。 当然，有和他一样想法的达官显贵不在少数，只不过好在他们的资本都没有李云雄厚，他有不错的样貌和出身，也敢于去做一些其他人轻易不敢做的事情，只要斯卡拉歌剧院成为他的囊中之物，那时他就有无数的机会和手段去得到这个万众瞩目的女人。 可是在那之前留得一个好印象是基本条件，这才是李云频繁出入斯卡拉歌剧院的根本原因，演出虽然不错，但是在李云眼里也只是惊讶于舞台上那些就漂亮女孩的长腿而已。 现在常欣然却拒绝了他，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小子。 李云低着头耸动着肩膀，他藏住自己的脸，恶念在瞬间涌入脑子里，斯卡拉歌剧院的内部只有一些服务生，大部分安保力量都在过道里和门口，这间贵宾席位上只有他们这群人，即便那些安保人员在听到这里的动静赶来的时候也需要时间。 不过那个时候李云或许已经结束了，他就算被斯卡拉歌剧院的人抓住了又怎么样，以自己的身世傍身，这群人还敢动自己不成。 在半个小时里禁止所有人出入斯卡拉歌剧院，借助父亲的权力，强行杀死所有见证者，把常欣然囚禁在地下室里强行变成他的动作，这样虽然得不到斯卡拉歌剧院的帮助和交易。 但是这件事情却可以完美解决，这年轻的贵宾不管是什么背景，他会死在这里不被任何人看见，那就不会存在责任的问题。 李云陡然抬起头来，这一刻他的心已经被情绪所腐蚀，他的视线已经从杨铭的身上脱离，反而在常欣然的身上游走，那身红色旗袍下面晃动的长腿是那么诱人，欲望占据了大脑，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为这样的想法而愉悦。 “小伙子们，动手！”在李云的脸上浮现冷笑。 外面跪倒着的那些混混陡然站起身来，他们握住手里的匕首，没有人会想到，高高在上的李云实际上是他们的老大，李云给他们一定的金钱，而他们只需要为自己卖命就好了。 总会有一些肮脏的事情非做不可但是却不能让李云亲自出面，而他们就是李云的手段，现在在李云的命令下，他们将要在斯卡拉歌剧院二楼贵宾席位上动手了。 第九十一章 过去的女孩 这些混混们贴了上来，他们的身上带有枪械，这才是他们倚仗的根本，李云虽然对于那神秘的群体有些了解，但是这群混混却不曾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群人是拥有能力的。 杨铭透过他们的袖口看到了黑漆漆的枪口，杨铭下意识地从座位上起身挡在了常欣然的面前。 杨铭需要保护的人就只有常欣然一个，苏菲亚从场面上来看还是李云的人，混混们绕过了苏菲亚的身体，杨铭带着常欣然缓缓后退。 他无意在这里动手，戴上面具武装的代价太大了，近身短打近乎不可能，狩子的身体和普通人虽然有区别，但是距离太近了，子弹会在身体里炸开，短时间内未必可以止血。 更何况常欣然的安全又要怎么保证。 “真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呢。”常欣然贴在杨铭的耳边低声说话。 当杨铭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在她的眼里杨铭的身上就浮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不过常欣然的语气里也有兴奋，既然李云有了动手的打算，这样她就不需要为此承担责任了。 常欣然作为那个老板的手下，当然可以轻易应付这样的场面，暴力事件就要以暴力事件回击，李云或许忘记了，斯卡拉歌剧院和他之间的交易条件，就是提供那些被驯服的狩子。 “真令人感到遗憾，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带那些狩子前来。”李云把手放在苏菲亚的肩膀上，此刻他并不隐藏。 “确实令人遗憾，斯卡拉歌剧院再不会有你这样的朋友了。”常欣然无比自信。 一个身影撞了进来，在李云的表情还来不及变化的时候，他的身边就已经躺满了尸体，玻璃的碎片还没有落地，这些混混们就已经死去了。 李云的神情痛苦，一双手几乎要握碎他的喉咙。 “不要担心，一点小事。”常欣然看着下面的安保人员们说话。 “你一定认为你是赢家是么。”朔月生气了，当他看见枪口对准杨铭的时候就生气了。 他只有一条手臂，但是却依然保有强大的实力，苏菲亚被这一幕所惊动，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着朔月难以置信，地面上的尸体全部都一击致命，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苏菲亚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他们的身上甚至没有流出鲜血，她没有见到过狩子的世界，看着朔月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惊恐，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自己算不算和李云是一伙的。 李云想要呼喊，但是他发不出声声音，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不喜欢听见噪音，来玩个游戏吧，要是你能不发出声音，我就放你离开。” 朔月收回手来，冷冷地打断了他的手臂，弯折他的关节，李云强忍着不开口，他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一定是一个魔鬼，他的实力几乎到了李云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已经失去了思考，只是迫切地想要在他的手上活下来。 然后是大腿，朔月在他的大腿上用力，李云的骨骼也被断裂，他把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放进自己的嘴里，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倒在地面上，疼痛迫使他流出眼泪，他拼命摇头好像是在乞求。 朔月踩在他的另一条大腿上，用力踩下去，鞋面嵌进肉里，李云的面部开始变形，可是他依然依然捂住自己的嘴。 鞋面挤压血肉压碎了腿骨，李云依然不吭声，于是朔月把脚放在他的脑袋上。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让李云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力，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让他活的打算。 “去死吧，狗东西，如果你有来生，我还会找到你，折磨你直到死去，等着我吧。” 旁边的苏菲亚看得不寒而栗，她无法理解这是怎么样的仇恨，甚至要做到这种地步，这句话明明很荒唐，但是却让苏菲亚下意识地相信，如果可以后悔，她一定不会愿意踏入斯卡拉歌剧院的大门，不是别的，而是因为这个男人所带来的压迫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不要……”李云尖叫着，可是庞大的压力已经挤碎的了他的牙齿。 “你输了！”朔月冷冷地说，他用力把李云的脑袋碾在地面上变成肉泥，就此断绝了生机。 恶臭在地板上流动，杨铭和苏菲亚都接受不了，近乎在呕吐的边缘，杨铭只能走远一些，但是苏菲亚只能闭着眼睛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离开的权力，她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自己成为下一个。 真正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常欣然和朔月两个人，朔月本身就是怪物，他全然没有血腥恐怖的理解，他甚至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而常欣然虽然是人类，但是她的眼里并没有地板上的那些惨状，而是看着朔月，他们病态的眼神交汇，像是不同种族但是却在森林里互相祗舔伤口的猛兽。 在沉默的对视之后，朔月理所当然地接管了现场，他展现了自己强大的实力，这个时候他想要做任何事，大概都不会被拒绝，他这样的怪物来到城市的某个区域，本质上是一种降维打击，只要他愿意，在一瞬间就可以摧毁整个街区。 “到王的身边去，如果王有任何需要，你都需要满足。”朔月看了苏菲亚很久，终于拳头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我不太了解您的喜好，但是想来以你们的审美来看她应该是美丽的，您也到了需要的年纪。”朔月想了想又说。 “你对我可能有什么误解，你对你们的王可能误解更大，如果你真的有心做点什么，能不能先叫人把地上的清理一下。”杨铭几乎是强忍着恶心说话。 常欣然轻笑一声，招呼人过来清理地板上的尸体，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在斯卡拉歌剧院工作了很多年，忠心可以保证，斯卡拉歌剧院表面上光鲜亮丽。 实际上也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有的时候在后门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斯卡拉歌剧院只需要安稳处理掉这类事情就好。 “你在这里出手，不是会被协会的家伙注意到吗？”杨铭忍不住说。 “您放心，我们做事很细致，是不会被协会发现的。”常欣然急切地插嘴，可是她却看到了杨铭愕然的眼神。 她陡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失态了，她的脸上飞快的闪过绯红，然后转过身去。 苏菲亚没来由地被吸引，即便她和常欣然一样都是女性，但是在过去的印象里，常欣然作为斯卡拉歌剧院的负责人都是一副端庄高高在上的样子，苏菲亚不知道为什么陡然之间常欣然会有这样的表现。 杨铭同样也在思考，不过当他看见朔月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那张黑金卡就是这家伙的。 “很多年前我还没有被抓到协会的时候，我在这里留下过一个小女孩，我在里面没有找到她，你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朔月看着常欣然，他终于说起来在杨铭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去做的事情。 他虽然是怪物，但是却也有着深刻的情感，他惦记着过去的记忆，因为那弥足珍贵，就像他虽然在人类世界里，可是依然尊重他的王。 “那时斯卡拉歌剧院的负责人是谁？” “那时你们斯卡拉歌剧院还没有什么负责人，也没有这么大，一群稀稀拉拉的观众，偶然舞台上还搞点手艺人来做皮影戏，我直接找的是你们的老板，我知道你能够联系上她，你最好快一点。”朔月深吸口气，一点都不留有情面。 他做事情总是这个样子，不管是谁看起来都有点风风火火。 “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你们老板一定知道我说的是谁，那一年时间比较急，什么都来不及问，也来不及交代，她可能已经离开了斯卡拉歌剧院，不过没关系，你们老板也会记录她的行踪，只需要告诉我她还安全就好。”朔月忽然像是泄了气一样，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到这里来，只不过是为了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她很安全，而且现在就在这里。”常欣然直视朔月的眼睛。 “她在斯卡拉歌剧院待了很多年，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老板的帮助，成功变成了斯卡拉歌剧院的负责人，她现在过得很好，就是有些不开心。”常欣然又说。 杨铭忍不住心说会不会有点小，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两个人都不是太搭，常欣然看起来太年轻，也太嫩，虽然比杨铭大了不少，但是谁叫朔月这种怪物几乎有无尽的岁月。 他命中注定要和八贤王对决，拼个你死我活。 “她在哪？”朔月皱着眉头，他不明白这女人怎么这么磨叽。 “……” 所有人都在愣神中久久不能缓过神来，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怪物也有温情，温馨的场面盛大开幕的剧情，尸体都被拖了下去，地板被迅速清理干净，还喷了厚重的香水掩盖。 他们本该紧紧相拥互诉衷肠，但是这种既视感却在朔月直线一样的脑筋里崩溃破碎了。 第九十二章 星灵历史上的怪胎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你所说的的那个女孩长大了，现在叫常欣然，是现在剧院的负责人。”苏菲亚忍不住提醒朔月。 “我就说怎么找遍了这地方都找不到人呢！”在盯着常欣然的脸看了好一阵之后，朔月忽然猛地以拍大腿。 “我一直在等着您回来的时候，您救了我，我应该对您表示感谢。”常欣然眉眼含羞。 “怎么个感谢法。”杨铭忽然想起来什么。 “这个我无法决断，我所有的意愿都要在得到老板的允许之后。” “普通人没法承受那家伙的威压。”朔月抬起手腕看手表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进来的时候她就不可能不知道。” 朔月显然轻车熟路，想来应该也是他相识的人，看这样子感情好像还不错，杨铭倒是没有听说过联邦境内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对于协会来说，光是朔月这样的一号人物就很麻烦了，要是再来一个，估计千夜也没法在伏荼刚坐得住了。 “好的，我这就离开。”苏菲亚心领神会。 “不，你要留在这里，你不是很憧憬我现在的位置吗？或许这就是一个机会，老板从来都不介意谁在她手底下工作。”常欣然耸耸肩。 “您要退休了吗？”除此之外，苏菲亚想不到别的理由让常欣然离开这家剧院了。 明明这里看起来那么好，据说在后台每天等着给常欣然送礼物的男人数不胜数。 没有哪个女孩会拒绝被众心拱月的时刻。 “我可还远远没有到退休的年龄哦，我只是要走了，当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朔月显然没有明白常欣然的意思。 “可能是很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常欣然看着朔月。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需要跟老板交代一些事情。”常欣然又说。 “我也找她有点事情。”朔月看了一眼舞台。 此刻剧院之内一片阴暗，观众们大多已经退场，此刻还留存在剧院内的都是自己人，或者是苏菲亚这样得到了允许的。 舞台上有点点星光闪烁，即便剧场内部都是黑暗的，这些星光也不间断地闪动，哪怕这些光亮依然微弱，无法照亮任何的区域。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杨铭不由得地这个剧院的幕后老板来了兴趣，一个可以让朔月惦记的人，一个让常欣然这样的女性心悦诚服的人。 他到底是狩子还是怪物，又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 “按照你们的话来说，四害之一吧，跟我一样，我只是因为没有保护好王，所以让我们那动荡了近乎百年，她就是天生是个坏胚子，我就没有见到她有哪天消停过的。” “可是我觉得老板人很好啊”常欣然第一次和朔月出现出现了分歧。 时间到了临界值，舞台上的幕布在无声中被拉开，苏菲亚吓了一跳，此刻斯卡拉歌剧院内部都没有剩下什么工作人员，她完全可以想到舞台上幕布像是活了一样自动从中间分开，舞台的全貌露出来。 更令人吃惊的是，舞台上有淡淡的人影，即便台下没有观众，这些淡淡的人影也在进行表演。 即便是在斯卡拉歌剧院混迹了这么久的苏菲亚也没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歌剧的轮廓，无论是剧情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曾上过斯卡拉歌剧院的剧目单。 “不用担心，斯卡拉歌剧院的特别演出，我们只会在午夜十二点之后开启这样的表演。”常欣然拉起苏菲亚的手，“你很幸运。” 这故事的主要人物就只有三个，活了无尽岁月的怪物，在动荡的世界里收了一个人类徒弟，人类徒弟爱上了自己的老师，他们满世界游历，获得一部分力量的徒弟遇上了星灵，三个主要人物构建出虐心的爱情故事。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但却在斯卡拉歌剧院的午夜之后从来都没有一天缺席过，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结局始终没有到来，故事也在有限的时间里一幕幕重复。 “那是？” 苏菲亚的视线被斯卡拉歌剧院的舞台所吸引，她不由得吓了一跳，在舞台的下方，观众席上光幕降临，座位上坐满了人，却又没有血肉，只有光影闪烁构建出来人的表面，从个头上来看他们都像是孩子，有男有女。 他们穿着和人类一样的礼服，轻声地在自己的座位上观看着表演，看到了好的地方还会拍手叫好。 后排的孩子们嬉戏打闹，然后被同类的光影男孩回过头来制止，不服气的孩子们扭打在一起。 他们分明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模样，他们之中甚至存在着真实的矛盾，就像人类的情绪一般贴切。 “这是什么情况，这都是什么？”杨铭也看愣住了，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不是斯卡拉歌剧院，而是进入了某个怪物的巢穴。 杨铭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光影不是某种幻境，而是真正的生命，他们活着，只不过是以人类的外表而不是人类的身份。 如果说他们酷爱人类的文化那也太扯淡了，当斯卡拉歌剧院进入午夜的时候，或许就迎来了另外的一番场景。 而现在杨铭所看到的，才是斯卡拉歌剧院真正的全貌。 “这些都是星灵，还没有成年的星灵。”朔月轻声说。 “星灵需要七百年才能够变出真身，像是你们的十八岁成年，但是星灵的寿命总共也就一千年，按照这个速度，星灵想要拥有和我一样的力量，大概需要再经过两千年，星灵很弱小，我看他们就像你们看地上的蚂蚁，星灵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生物。” “但是那家伙是真的怪物，星灵历史上唯一的怪胎，她变出真身只用了五十年，两百年就拥有顶尖的实力，她在世界的任何角度游荡，对她而言从来没有敌人和朋友，那是一个光看着就觉得头疼的家伙。” “不过老板很少到这里来，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柯特罗码头，你们所看到的演出就是星灵爱上人类的故事，起初这才是斯卡拉歌剧院的王牌演出，只不过老板不愿意分享出来，受众也不是人类，就好像独一的珍藏。”常欣然说。 “你，你们都不是人类？”只有苏菲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陡然变得惊恐，她从未接触过狩子和怪物的层面，而现在不光狩子和怪物可以同行，就连普通人也穿行在他们的身边。 “不，我和你都是人类哦。”常欣然就是那个穿行在他们身边的普通人。 “所以你能够做到斯卡拉歌剧院负责人，就是这样超脱人类力量的推手的结果？”苏菲亚顿时觉得惊恐，她觉得斯卡拉歌剧院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了，在很短暂的时间里，她有了想要夺门而逃的感觉。 但是碍于表面，她害怕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这些家伙就要先一步杀人灭口。 “有什么不好的吗苏菲亚，不管是怪物还是狩子都无法伤害我们，老板会保护我们……”常欣然伸出手来，她想安慰这个女孩，她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从小就接受正统教育的孩子有一天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冲击力是可以想象到的庞大。 可是一旦接受，对于苏菲亚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常欣然希望可以以过来人的身份去教导她。 “不，这里是我们的世界，这是人类的世界，他们不是人类，却掌握着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我无法信任他们。” “他们都是异类。”苏菲亚又说。 “她是在说我们吗？”朔月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应该不包含我，至少我只有几十年的寿命。“杨铭耸耸肩。 “如果你认为我随时都会杀死你地话，那么你现在就去死好了。”穿着紫色洛丽塔的萝莉从天而降，她缓缓伸出手来。 苏菲亚的身体就倒退在墙壁上，她捂着自己的脖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钳住，即便她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没有人可以看见这个萝莉是从哪里出现的，她就漂浮在空中，下面是演出的声音和星灵吵闹的声音，并不是所有的星灵都热爱这场演出。 不过当他们看到头顶上的身影的时候，所有的喧嚣和吵闹都静止了，他们端端正正地坐好，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上。 “老板，请不要这样，苏菲亚是我选好的人！” 常欣然趴在窗台上朝着从天而降的萝莉说话，她不会怀疑自己的老板是不是会做出这样事情。 苏菲亚至少有一点说的没错，怪物们本质上是和人类格格不入的异端，老板人很好，会给他们发不菲的年金，有事需要请假的时候也不扣钱。 老板也不吝啬提拔人才，甚至还会问你想要什么职位，如果你装模作样扭扭捏捏不好说出口，那么直肠子的老板多半以为你是在拒绝这份提拔。 每季会有两次团建，老板只出钱不出面，都是大家一起张罗，薪资和发展无可挑剔，即便是员工的情感也在老板的考虑之中。 第九十三章 餐桌上的矛盾 斯卡拉歌剧院的服务员和客人们发生矛盾老板也会出面帮忙解决，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解决。 偶尔也会帮有需要的员工们介绍相亲，老板虽然并非人类，但是对于世俗文化却有一颗莫名包容的心。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被老板认可的情况下，这对常欣然来说不是难事，她也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但是对于苏菲亚来说，她并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也对自己的魅力毫无自信。 “佐伊？”杨铭认出来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孩，她现在的衣服和之前在武葬野所看到的又不一样了，她身上的装扮总是多变。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他出现在斯卡拉歌剧院的时候我就特意挑选了衣服。”佐伊来到杨铭的面前，转动着身体让洛丽塔的裙摆一起转动，裙摆上镶着白色的边缘，她转动身体的时候微微欠身。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杨铭的到来是让她觉得欣喜的。 至于常欣然这个斯卡拉歌剧院的负责人，倒是被佐伊选择性无视了，常欣然并不沮丧，她当然知道老板为什么忽然这样对待她，她没有说话，不过佐伊也松开了苏菲亚，到底还是看在常欣然的面子上。 不过她真的不介意任何人的生命，常欣然在斯卡拉歌剧院待了多少年，当然清楚老板的脾气，她看起来活了很多年，但是实际上和她的外貌一样看起来只不过是孩子而已。 “您好像过的并不太好，在武葬野之后。”佐伊又说，他看着此刻杨铭的脸色，从执剑者总部到这里，中途杨铭不曾有过休息。 朔月为了赶路几乎马不停蹄，因为害怕朔月随时都会结果了自己，所以杨铭这一路都是提心吊胆过来的。 不过现在杨铭也没有放松警惕，反而现在看到佐伊，他的警惕直接被推到了巅峰，从某种方面上来说，杨铭对于怪物的想法和苏菲亚是一样的。 杨铭从小到大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这群怪物对自己越好，他就越想逃离，不只是坚信怪物和狩子之间对立的立场，还有莫名其妙的信任，就好像在伏荼刚的左元凡一样，这股力量在杨铭眼里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他始终认为过分信任就是一份压力。 他们叫自己为王，在这样的称呼背后他又需要背负什么，借用怪物的名号去挑战整个狩子世界？杨铭很怀疑他们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他找你。”杨铭组织了半天的语言，可是最终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把话茬转移给了朔月。 “狩子和狩子之间的战争快要开始了，你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会被盯上。” “你都跑出来了我能不知道？” “赶紧找个由头带着那家伙跑吧，要是被狩子们找上了可就坏了，那不是一个善于拒绝的家伙。” “没事，他要是不愿意走我就打晕了他在路边拦个摩的。” “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个他是谁，但是你好像有点接地气。”杨铭忍不住看着佐伊插嘴，都什么年代了真的还有摩的这种东西么。 “而且佐伊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一股子鱼腥味，你喜欢吃鱼？”杨铭又说。 “你的味道让王感到不舒服了。”朔月冷声说。 “在斯卡拉歌剧院我的地盘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佐伊陡然怒目圆睁盯着朔月这个大块头，气氛霎时紧张下来，只不过是在几句话的瞬间。 果然暴力是怪物这个种族的主基调，他们更擅长用拳头来解决任何问题。 不过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常欣然拍了拍手，侍者们走了进来在整个斯卡拉歌剧院价值最高的贵宾席里支上了桌子，又多加了一些椅子，冷空气有些足，侍者们点燃了熏香，拉下幕帘，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侍者们又郑重地打扫了一下房间，把餐具放在桌子上，每一份餐具旁边都放上了毛巾，然后为首的侍者退到门口，更多的侍者们排队把做好的饭菜用盖子盖着送上圆桌。 “为了照顾贵宾，我很早之前就让他们在准备了，有什么事情还是先吃饭吧。” 常欣然拍了拍手，上完菜的侍者们先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这是一顿法餐，时间会很长，不愧是斯卡拉歌剧院的唯一负责人，常欣然总是能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在战斗之外的地方独当一面。 “你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找了个不错的女人来管理你的这家剧院。” “要不是我怕波及到王，你以为你今天能安稳入睡吗？”佐伊又说，“更何况她还是你丢给我的。” “那你应该更加感谢我。”朔月毫不留情。 常欣然拉开椅子扶着杨铭的手臂让他坐下，其他人才缓缓落座，最后一个坐下的人是常欣然，而苏菲亚则是在旁边看着惶恐不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些什么，佐伊登场的时候对她所做的事情到现在还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你总有一天会需要应付这样的场面的，先学着倒酒吧。”这些人里只有常欣然会关注苏菲亚，她拉着惶恐不安的苏菲亚站在自己的身边。 其他人看也不看她一眼，没有被认可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不被待见的。 “你来我这里不可能没有理由，你有什么打算。”佐伊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收起了自己的脾气。 王在这里，所以有一些事情就不能率性而为。 “我会找八贤王复仇，带着王一起，时间可能会很长，王太年轻了，我希望在那之后王可以学会一些东西。” “懂了，你是来告别的。” “不，王的成长是急切的，在我之后，你要接我的班。”朔月轻声说，“你要帮助王，让他建立自己的力量，找到王座，吞噬掉王座。” “我本以为这应该是我的任务，你的使命早就结束了，不过太早了，王出现在我的面前……太早了一些。”朔月又说。 在这张餐桌上，他并没有怪物的豪迈和从那个男孩手上抢走杨铭的勇气，他反而比佐伊在此刻更像是一个孩子，他本该做到这一切，可是更大的可能是他没有办法继续去做后面的事情了。 “把常欣然带走。”佐伊深吸口气，“就像当初你把她丢给我一样。” 常欣然喜出望外，杨铭第一次看见她的脸上展现出这么明显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老板还是为自己考虑的，她没有强迫自己留在她的身边，她尊重了自己的意愿，如果场合不太好，常欣然一定会扑到老板的身上亲她两口。 “这样做是害了她。” “怎么，你过了这么久才过来见她，现在又不带她走就不是害她了？”佐伊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 但是这一次朔月却没有辩解，他只是低头，当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自己就是弱势，因为他本身就是来请求佐伊去给自己做一些事情的，而那些事情她本没有理由去做。 按照人类的说法，她真的退休了，王的命运甚至是怪物世界的命运，都与她佐伊无关，更何况她现在有自己的人生，她会陪伴那个人类直到死去，她本就不是一个被约束的家伙。 也正因此才叫人头疼，没有人可以让她妥协，但是朔月却是知道的，她没有拒绝，本质上就是同意了。 常欣然对苏菲亚使了眼色，苏菲亚走到杨铭的身边给他倒酒，朔月都是自己倒的，他嫌弃别人倒酒的速度太慢了，上桌不过几分钟，他就因为羞愤一个劲地把酒劲灌进嘴里。 和佐伊的交谈总是叫他窝火，可是唯独今天，他没有反驳的机会和念头，他就像是一个受气包，佐伊的埋怨和嘲讽全部照单全收。 常欣然在旁边为他说话，时不时举杯和自家老板碰杯，而佐伊只是低声说女大不中留，然后给朔月送去白眼。 杨铭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佐伊和朔月两个人像是在推杯换盏中决定了自己的命运，他和苏菲亚仿佛都更像是一个局外人，局面明明是放松的，在斯卡拉歌剧院他们绝对安全，不管是执剑者还是怪物，都没法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冲进来。 光是佐伊和朔月加起来的力量，跺跺脚都要让整个狩子社会震一震。 “要不我们一起喝一个？”杨铭尝试和内心深处的自己妥协，他宁愿这两个人把自己当做俘虏，也不愿意表面上尊敬实际上却让自己陷入无端的尴尬。 一开始的争锋相对，可比隐藏的计谋要直接得多，也更加能让人接受。 杨铭举着杯子，朔月下意识地伸手，但是佐伊却顿住了。 “您没有必要强行迁就我们，我可以理解您此刻的矛盾，您的身份不管现在对于哪方来说都是特殊的，您依然坚定自己是狩子的一员，可是现在您却被我们这样的怪物视为座上宾，如果您不愿意妥协，就没有必要妥协，即便我们依然会保护您。” 第九十四章 斯卡拉歌剧院的工具 佐伊直言不讳，这和杨铭想得并不一样，他原本以为他们会贴切的迎上来和他碰杯，然后杨铭顺嘴聊聊家常，问问朔月和常欣然过去的事情，可是佐伊的态度反而忽然有所转变。 她直接揭穿了此刻杨铭的想法，可是明明即便是撕破脸的上司在公司团建的时候也只会笑嘻嘻地和你说话不被看出破绽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直接爆发的矛盾。 杨铭的手举着杯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用毛巾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出去转转。” 杨铭只是留下这么一句话，推开门从贵宾席离开，台阶漫长，他的眼神也逐渐飘忽起来。 “贵宾，如果您需要我们带您转转斯卡拉歌剧院地话……”侍者走了上来。 “不用，我不需要任何人跟我走在一起。”杨铭不带犹豫地回绝。 这些侍者都是斯卡拉歌剧院的人，他们都是狩子，作为同类，光是闻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好在斯卡拉歌剧院到底还是小众的，不然要是被协会乃至其他狩子组织注意到了，对于斯卡拉歌剧院的这些狩子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杨铭越过长长的过道，两侧都是在欣赏表演的星灵们，他们没有身体，但是却并不怕人，他们注意到了从身边走过的杨铭，可是他们只敢小声讨论，许多年纪很小的星灵甚至捂着头颤抖起来。 对于人类或许是感受不到的，但是星灵这样本身就敏感的怪物来说，杨铭有着近乎让他们窒息的压迫。 甚至于舞台上演出的星灵也被迫中断了表演，杨铭的脚步轻快，在靠近舞台的瞬间他们就蹲下身子来，用这样的方式不只是应激手段，也的确可以让他们的身体好受一些。 杨铭面无表情，他迅速地绕过舞台，星灵们惊魂未定，他们慢慢回转起来，几个靠的近的贴近舞台看着杨铭走远了，他们才恢复出来，舞台重新演出，星灵们继续坐在位置上欢声笑语。 “嘿，兄弟来根烟吗？” 厕所里有人拍了拍杨铭的肩膀，斯卡拉歌剧院的冷气开得很足，他穿着并不合身的外套，时不时会瑟缩着鼻子，他已经感冒了。 现在正是深夜，斯卡拉歌剧院根本没有什么人，能够进来厕所的都不多，再过一段时间，那顿饭吃完了，斯卡拉歌剧院就会关闭，连常欣然都不住在这里，顶多有些小偷小摸的人光顾。 不过在那之前得确保这些小偷不会被彻夜存在的星灵当场吓死，白天和黑夜将斯卡拉歌剧院一分为二，这里的午夜，是那群小家伙的世界。 杨铭转过头来打量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他的双手有些局促，和那些侍者一样，他也是狩子，只不过现在的他很紧张。 杨铭甚至注意到了他的小腿在颤抖，他在恐惧，他在斯卡拉歌剧院感受到了恐惧。 “你是斯卡拉歌剧院的人？”杨铭接过了那根烟，但依然对此感到疑惑。 “算是吧，你一定是刚被领进来的，在我们那一批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了，我那一批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岁左右，年纪太小只能被养着，等到到了年纪才会被带出来，真是幸福啊。”他靠在墙壁上说话。 “我是上个月被带进来的，柯启凡。“ “杨铭。”杨铭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我本来只是偷点东西，但是被他们发现抓了起来，送到后面和一群人生活在一起，在那边，在斯卡拉歌剧院的第一个暗门里，你在哪个门？” “额……舞台前面二楼的那个门。”杨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那地方还有暗门？有楼层的房间我记得不都是挺贵的么。”柯启凡忽然郁闷了起来。 “他们是把你抓起来了？为什么？”杨铭适时地转移话题。 “他们说我是狩子天生就带有某种能力，我的能力是静步，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斯卡拉歌剧院每天都在搜集我们这样的人。”柯启凡一脸老实地说。 “最基本的潜行能力都有附带静步的效果，这个能力太弱了。”杨铭想了想，又说，“不过挺适合你的……工作？” “你也是被抓进来的，你的能力是什么？” “跟你差不多。” “不过都无所谓啦，我们这一批人被他们抓起来训练，主要就学用自己的能力怎么战斗，我们那暗门里三十个人，在训练中死了十个，训练的时间是六个月，而斯卡拉歌剧院每个月都要送十个狩子出去，剩下的才可以待在斯卡拉歌剧院为他们工作。” “前几天通知下来了，我的训练被中止，在月底之前我是自由身，他们给了我一笔不少的钱让我放松，到了月底，我就会被送出去，去被那些达官显贵当做工具使用。”柯启凡深深地抽了一口，“那之后，我就彻底失去我的自由。” “工具的损坏率是很高的。”杨铭点点头。 还作为执剑者的时候，一次任务的平均时间大概是一个星期，一个月只用出一次任务，余下的时间都是休息，但是被送到人类的手上，什么都没有保障，甚至自己的生命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在被送出去的时候我们的脖子上会被套上一个环，只要那些大人物愿意，按个按钮我们就要死去，他们有需求，斯卡拉歌剧院提供条件，我已经感觉我的未来只有黑暗。” “有的时候我很羡慕，深夜的时候舞台上下的那些光影，我听说他们都是星灵，本不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生物，不过他们中有一个强大的家长，家长为他们提供庇护，他们不需要工作，不需要追求，只需要好好生活下去然后繁衍，他们的要求多数都会被满足。” “我悄悄说给你听，据说斯卡拉歌剧院被建造出来，起初就是为了给那些星灵一个娱乐的地方。”柯启凡看了一下门外，好像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说给杨铭听，“斯卡拉歌剧院的老板就是那些星灵的家长。“ “听起来是个高度集中的族群。”杨铭不动声色。 “不过我的命运应该把握在自己的手里，今天晚上我就要做出改变，我会逃出去，他们再也决定不了我的命运。”柯启凡用鞋底碾灭烟头。 “你要怎么做？” “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整个联邦境内的狩子组织不少，有一个叫猎人的组织，他们注意到了斯卡拉歌剧院的情况，我跟他们联系上了，他们会在码头等我，就在今天，我把斯卡拉歌剧院内的情况告诉他们，猎人就会让我加入，正规的组织和卖给显贵根本就不一样，六个月前我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被叫做狩子，但是现在我或许会因为这个身份平步轻云，用斯卡拉歌剧院教给我的东西去为猎人工作。” 柯启凡显得很兴奋，他紧紧地抓住杨铭的肩膀。 虽然杨铭很想告诉他猎人也并不算是正规的狩子组织，柯启凡遇见的狩子，多半是在和黎世中央馆的战斗中没有参与的残党，他们盯上了斯卡拉歌剧院，目的一定是想要吞噬斯卡拉歌剧院，可是柯启凡不知道，杨铭并不愿意去打碎他这份简单的愿望。 “祝你好运。” “你来多久了？”柯启凡穷追不舍。 “第一天吧。”杨铭略微思索了一下。 “兄弟，你听我的，跟我一起走，免得到时候你也有这么一天，到时候连路子都找不到，我们一起离开，斯卡拉歌剧院的人找不到你，哪里都是未来。”柯启凡无比真切。 “离开么……我还能去哪呢。”杨铭不由得沉思起来，在他被朔月带着离开的时候，黎世中央馆是在面前沦陷了，狩子的世界里没有了他的居所。 按照人类的话说，公司倒闭了，杨铭或许需要重新面试。 “不一定需要去哪，你应该想想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是……想要见到的人？喜欢的女孩？瘫痪在床的老母亲？” “人这辈子总要有点念想，实在不行就想想自己想要的东西？“ “左元凡、攻略组、川音！”杨铭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追寻的东西，可是柯启凡的这些话，却让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被押送到黎世中央馆的路上，左元凡最后的那一句话意义其实很深刻，攻略组和妹妹有关，至少他们接触过，预言书不会出错，找到他们，一定能有结果，不过攻略组的那个男孩，展现出来的实力太令人震惊，杨铭可能无法让攻略组的人开口。 那么川音就是一个替代性的选择，川音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这意味着他可以出卖很多东西，只要筹码足够，杨铭就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妹妹的线索。 杨铭忽然笑了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脸微微泛红，他本身就不太擅长喝酒，但是这一刻麻痹的神经却忽然出现了缺口。 第九十五章 您要怎么保护自己 他一连说出三个人名，却犹如希望，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希望。 “是的，我们要离开，要快点离开。”杨铭喃喃自语。 深夜里他们两个人一起推开了斯卡拉歌剧院原本关闭的大门，他们在街道上狂奔，朝着码头的位置前进。 “王在逃离我们。”餐桌上的佐伊忽然开口。 常欣然把苏菲亚拉到自己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朔月的手忽然顿了下来，他放下餐具，看着佐伊陡然皱着眉头。 “你没有早点告诉我，也没有阻止他。”朔月忽然又握紧了餐具，他的手面上青筋暴起，他的情绪又成功被佐伊调动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你要去杀八贤王，你以为你能有多少的胜率？” “他们八个人绑一块才是我的对手。” “那千夜呢？攻略组呢？”佐伊反问，“你已经见到了攻略组不是么，我们为什么来到人类的世界，只不过是为了在溃败的现实里寻求生机不是吗？” “王做什么决定不需要你来干预，如果王认为这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我们都只能接受。”佐伊又说。 “你错了，不是我们，你已经完成了使命，你在这里只是享受余生，我从来都不奢望你有太多的帮助，我把你当成可以信任的人才把王带到这里来，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佐伊，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拯救我们的族群。” “王命中注定要踩着尸山血海登临王座，我们都是他的踏板，我当然尊重王的选择，前提是当他足够强的时候。” “你错了，朔月，王……已经足够强了，强大到登临众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能在他的脚下臣服。”佐伊轻声说，“王只需要一个引子，可是一旦到了那个时候，王就不再是我们的王了。” “快点……快点，我们就要到了！”柯启凡不断地催促着。 他们已经穿过街道，到了码头的边界，码头上停着许多的船只，但是行驶中的就只有一条，穿上站着人影，距离还很远看不清楚样貌，但是很奇怪，杨铭对那个身形感到熟悉。 虽然在酒精的催动下，杨铭的脑子有些麻痹，不过更重要的是他听见了柯启凡的脚步，他说过他的能力是静步，但是他行动中明明依然在发出声音。 斯卡拉歌剧院的方向传来爆破的声音，剧院的顶棚被瞬间冲破，泥土和石块在空中成型，提前在朔月的下一步凝结。 朔月的速度堪比高速飞行，太快了，他最终还是撇下了佐伊，不管那家伙说什么，都不能改变朔月的决心，他只有一条手臂，但是依然无所畏惧，按照佐伊的说法，现在的王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个定时炸弹。 那么朔月反而要在急切地时间里做到更多的事情，能力的使用被推到了巅峰，他在短时间里跨越了半个城市，越来越接近正朝着码头狂奔的两个人。 朔月就要到达，可是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海面上移动的船只在朝他们的招手，只要上了船，他们就安全了。 柯启凡做梦都没有想到斯卡拉歌剧院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在眨眼的瞬间就可以冲到面前，他原本的计划在这无与伦比的实力面前忽然被击得粉碎，他咬着牙。 陡然转过身来，抓住杨铭的手，把他举起来朝着疾驰而来的额朔月砸过去。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杨铭，他的能力可不是静步，而是只选，他可以选择性强化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静步只是被他杀死的一个斯卡拉歌剧院工作人员的能力，暗门里面那么多狩子。 没有理由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自由出入，即便是被送出去的前夕，每天也有门禁，他在看见杨铭的瞬间没有对他动手，就是为了带着他一起走，必要的时候就是为了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和柯启凡想象中不一样的是，朔月虽然接住了杨铭，但是却没有动下杀手，柯启凡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着朔月平稳地把杨铭放在地面上。 这和他的认知并不一样，在他的认知当中，斯卡拉歌剧院的那群家伙都只是把他们当做工具而已，理论上的事情没有发生，柯启凡在狂奔中被陨落的流星砸中，他的身体倒在地面上死去。 流星陨落的另一端是佐伊的出手，她可以理解这些人的出逃，但是注定不会让他们如愿。 “放开我，我要离开，我要……” “去找攻略组？去找川音？”朔月打断了杨铭的话，“王，恕我直言，我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如果您想要找川音地话，或许他就在那。” 杨铭顺着他的话转过头去，在那海面上移动的船只上，他真的看到了川音的脸，哪有什么猎人，那只不过是一个谎言，川音对柯启凡的谎言，真正盯上斯卡拉歌剧院的不是猎人，而是他川音。 他们隔着很远的距离对望，如果可以，朔月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撕碎川音的身体。 可是不行，朔月知道川音要离开太容易了，在人类的地界上，朔月留不住他。 “您不能回去，你一定不能回去，黎世中央馆的沦陷，是攻略组的回归，那意味着在武葬野的另一边，我们整个族群都遭受了重创，这意味着狩子世界的权力将要重新分配，八贤王岌岌可危，千夜最终会面临死亡。”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地方会是安全的，那时我不在了，您要怎么保护自己。” “放开我，放开我！”杨铭想要从朔月的手上挣脱，可是他做不到，他越是挣扎，朔月就越是用力。 杨铭在这个时候才认清楚了他们实力上的真正差异，这份差异让他感到窒息，恐惧在浑身上下蔓延，这让他的内心躁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要夺过身体的控制权摆脱这份控制。 “不要反抗，王，如果您回去，您的性命会很危险，我理应尊重您的选择。”朔月用力抱紧了杨铭，只有这样才能够完全感受到杨铭的身体变化。 那份躁动太明显了，甚至让朔月的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起来，朔月这才意识到佐伊根本没有欺骗他，王从一开始就不缺乏力量。 “如果您要回去，我也会保护您，我应该教会您，狩子社会的构成比您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可是现在的杨铭完全听不进去任何的对话，他依旧强烈地挣扎着自己的身体。 “您不是想要找到您的妹妹吗，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您跟我走，全世界……全世界的狩子都会注视着您，那时您的妹妹自然会来找您！” “您在伏荼刚把那个女孩刻进了未来，这样的代价都没有让您死去，难道您不知道为什么吗！”朔月的心脏跳动到了极致。 因为他感受到了那同样跳动得更加迅速的杨铭的心脏，一旦他身体里面的那东西冲破了，朔月和佐伊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朔月虽然认识杨铭，但是对于这个王的过去了解甚少，在他冲出来之前，在那张餐桌上，佐伊才向他说起了杨铭在伏荼刚的经历。 或许在狩子们看来，他们无法理解其中的隐秘，但是对于怪物来说，他们完全能够在一瞬间明白在杨铭的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斯卡拉歌剧院不只是佐伊给自己的族群建立的娱乐场所，也是她设立在人类世界获取情报的工具。 杨铭在伏荼刚觉醒了左元凡给他的那张面具深处隐藏的黑暗，黑暗掌控了杨铭的身体调动了最底部的王权，王权的出现意味着王的诞生，如果没有使用王权那份力量的杨铭，站在朔月的面前他是认不出来的。 不过星灵或许不同，他们本身对于气息敏感到了极点，当佐伊在武葬野见到杨铭第一眼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这份可能。 于是这份可能在伏荼刚得到了验证，绝大多数狩子们都认不出来王权，他们也只会觉得那只是简单的能力，可是对于怪物来说，王权更加是身份的象征。 而让朔月此刻险些失控，他甚至不得不抱紧杨铭感受他身上每一刻变化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当杨铭使用过王权的时候，那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就已经悄然觉醒了。 如果非要以数字来衡量，那么实际上可以掌控这具身体的，实际上是三个存在了。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杨铭忽然愣住了，他忽然察觉到了这一个盲点，在伏荼刚之后他彻底和梦魇断了联系，梦魇几乎不在任何时候发出声音，有很多时候杨铭都面临危险，即便是现在这样，杨铭的处境违背了他的想法。 过去梦魇总是及时，因为他们的命运是绑定的，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可能是在伏荼刚他们闹出的矛盾，可能是在梦魇的眼睛里她一直都在盯着杨铭看，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深知未来还在掌控之中，实际上的杨铭并没有危险。 第九十六章 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 \"因为您的妹妹，佐伊告诉我的，您的妹妹就是王座，王座可以支配三大祭司能力的任何一项，她把预言书给了你，而预言书的代价她早就支付过了，那只梦魇从一开始就骗了你，您一直都可以继续使用王座。“ “出来！出来！”杨铭喃喃自语，他的声音逐渐扩大，他近乎对梦魇发出命令。 怪物无法违抗王的命令，即便梦魇也是，世界停滞在面前，那个熟悉的女孩重新站在杨铭的面前，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眼前的这个女孩不再以奇怪的姿势和动作出现在杨铭的面前。 她变得老实多了。 “朔月说的是真的对么，你一直都在骗我，而且还打算骗我更多。”杨铭盯着她。 “哥哥，即便他不告诉你，你也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这是我无力隐瞒的，只不过从一开始，我就是属于王座的，王分两系，王权和王座，像我们这样的怪物也是需要站队的。” “我不愿意欺骗您，只是这是她交代我做的，我需要定期向王座报告您的处境，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保护您的生命，可是我们的感情是一样的……王座建造我的时候赋予的是她本身的感情，我和她……都是爱您的。” “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她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双亲。”杨铭瞪大了眼睛。 “王权和王座是不能见面的，在见面的瞬间命中注定就要厮杀，哥哥你还不是她的对手，她是为了你好。” “假惺惺的可怜，我根本不配合她做对手吗？“杨铭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近乎癫狂。 虚空的气息在停滞的世界里涌动，气息侵蚀，杨铭的脸上碎片拼凑，成功遮盖住二楼他半张脸，在没有主动使用那张面具的情况下，面具因为杨铭崩溃的情绪自动出现。 梦魇的声音和身体像是玻璃一样碎裂，那只不过是幻影，虚空的力量击破了停滞的世界，梦魇无力支撑。 当朔月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感受到的反而是迅速稳定的心脏，他的手上摸着的是白色的铠甲，他猛然推开自己的王。 此刻白色铠甲里的眼神显然是陌生的，他的眼神并不空洞，嘴边是奇怪的弧度，和伏荼刚那个时候比起来，他似乎又变得不同了。 “那家伙出来了！控制他！”天空上陡然传来佐伊的声音。 群星降临，结界在霎时间扩散整个城市，整个城市里仿佛陡然就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佐伊甚至遵从了协会的规则。 虚空遍布，白色铠甲跳进面前的虚空里，在几百米之后的虚空外出现，他想要逃离，当他看到朔月和佐伊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现在的条件下他还不是对手。 虚空作为他本身的能力，这份力量的运用在他的手上反而可以被发挥到极致。 他在虚空的元素中来回跳动，几分钟内就已经跨越了半个城市。 可是他陡然回过头的瞬间，却依然看到了朔月的脸，他再怎么挣扎，也还是没能逃脱朔月的距离，虚空并不以速度见长，但是朔月却可以用能力做到高速移动。 “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可以说话，说点什么，好让我忍心对你出手。”朔月攥紧了拳头，他清晰地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已经不能算是他们的王了。 “我会杀死你，掠夺你，我会杀死你们所有人。”从杨铭的喉咙里发出低沉沧桑的声音。 他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杀戮，他不同于狩子或者是怪物，他毫无感情，和虚空一样。 “我会杀死你，掠夺你，我会杀死你们所有人。” 朔月忽然愣住了，这句话他似曾相识，不是从别人的嘴里，而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听起来像是他在妻子死去的某个时刻对八贤王发出的嘶吼。 可是朔月的记忆里却并没有这样的桥段，如果非要说一种可能地话。 朔月没来由地想到了常欣然那个女人，他只知道自己救过她，来斯卡拉歌剧院找她也只是顺便，至于那其中的过程，他为什么救了常欣然，直到把她送到斯卡拉歌剧院里，那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像是记忆里被挖了出来一部分，越是往这方面想，他的头越是疼痛难忍，他皱着眉头，可是掌管记忆的神经仿佛已经扭曲，疼得他吸入身体的空气全部都变得寒冷。 虽然不知道此刻在朔月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白色铠甲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管是狩子还是怪物，有感情就会有瓶颈，会因为不同的状态而展现不同的错误，而这张面具从虚空中诞生，他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为了掠夺和吸收灵魂，他的决定永远都会保证正确，他冲到朔月的面前，想要借助朔月愣神的瞬间众创他，最好能要了他的命。 可是紫色的短裙横在了朔月的面前，脸上同样是半张面具，但是却不以铠甲的方式呈现，佐伊的眼神变得清冷，长发在她的背后跳动，和白色铠甲不一样，她的思维没有被腐蚀。 “你！你！”当白色铠甲看到佐伊脸上那半张面具的瞬间陡然兴奋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好的食物，如果他心怀梦想，大概现在就是他距离自己的梦想最近的时候。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面具当然不存在同胞，半张面具的启动，力量也会被削弱成一半，另一半因为使用次数的延伸，只不过是控制权的延伸。 他想要恢复另外一半的力量，就必须要完成另外那半张面具的拼合。 “别用王的身体用这样的眼神看老娘！”佐伊狠狠地踢在白色铠甲的腹部。 紫色的短裙就是她戴上面具之后的换装，同样的虚空也在她的攻击上附带。 而且佐伊戴上面具所增幅的力量比他还要强大得多。 白色铠甲里的杨铭此刻犹豫不决，他知道自己逃不走，可是他又要怎么去获得那另外半张面具。 “别这样看着我，真挺恶心的，我来到人类世界的时候，情绪就没再波动过。”佐伊说着和朔月一样的话，“我一直都还蛮幸福的。” 同样是面具的使用者，她当然知道那面具里面蕴含的力量，但是和杨铭不同，佐伊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经掌控了那份力量。 “他不想跟你们走，他根本就不相信你们。”白色铠甲里发出低沉的声音，还带着嘲讽的意味。 他就待在杨铭的身体里面，他清楚杨铭的想法。 “我能出来，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欺骗，被所有人欺骗，连自己的妹妹都要欺骗他，所以你们现在看到了我，孤独的灵魂才是我最喜欢的，他越来越让我喜欢了。”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心底还有一丝光，按照你们的说法，大概是尝试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可是你们拒绝了，你们表面上做着接纳的语气，但是实际上你们也只是想利用他。” “比如……用他来帮助你们对付狩子？” 白色铠甲本身该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但是此刻他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刺激面前的这两个人，怪物也有弱点，他们的王已经有太久没有坐上过王座，他们的忠心应该被理解，可是此刻从杨铭的嘴里说出来，反倒是刺穿了他们的心。 “我感觉像是被误解父母的孩子？”佐伊转过头看着朔月有些担心，“戴这面具那么多年，我早就忘记了情感的波动是什么感觉，你什么情况，不会这么大块头一个人几句话就让你破防了吧。” “我们是王的臣子，怎么能妄言王的父母。”朔月不悦。 “我们从来没想到要利用王，收回你的话。”朔月看着白色铠甲又说。 “可是他根本不想登上王座，那只不过是你们的一厢情愿。”白色铠甲用更加戏谑的语气说话。 “那是王的命运，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王最终也无法逆转命运，我想要的，只是那一刻快些来临。”朔月轻声说，“命运，是无法逆转的。” “你看，你还是在利用他不是么，真是个悲哀的孩子，他明明最讨厌虚假了。” “他也曾尝试想要自己去信任你们。”白色铠甲又说，“所以我出来了！” “朔月！”佐伊陡然大吼。 因为朔月的身影已经从她的身边穿过，地面皲裂，他用尽了全力毫不留手，在自身实力这一块朔月从不说谎，他真的可以一个一个杀死八贤王，如果这其中没有任何的变故的话。 可是谁都知道那不可能，人类世界的狩子是一块联盟，在协会还存在的时候，在千夜还活着的时候更是铁板一块，这一点是怪物们永远无法比拟的，佐伊迫切地希望可以让朔月冷静下来，如果因为朔月没有收住力量而杀死了王，那么他们都要懊悔终生。 可是朔月的速度太快了，她喊出来的瞬间朔月就已经来到了杨铭的面前。 “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朔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九十七章 被分出的温柔 他的拳头砸在白色铠甲上，那身铠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纹路在前胸上游走，地面连带着杨铭的身体被砸出一个深坑。 一口鲜血被吐在面甲上，模糊了他的视线，面甲被迫打开，露出半张面具和另外半张杨铭茫然的眼神。 “如果你不服气，也要收起你的意见，有什么话，都要让王亲自来跟我说，你是什么，狩子？还是怪物？一张可笑的面具而已。”朔月死死地抓住白色铠甲，把他的身体提了起来。 他大概是想要张嘴说些什么话的，可是朔月一拳头就将他的意识打到模糊，他本质上虽然没有身体，但是现在却是以杨铭的身体在进行活动。 这也意味着他要遵循人体的规则。 城市的面貌重新回到朔月的视线里，结界是作为星灵的佐伊所能够做到的，可是当她戴上那半张面具的时候，作为星灵的力量就被虚空所取代，那结界也一并消失。 泥土从地面上升起贴在杨铭的身上，石块也一并贴了上去，隔壁马路上还没有干的沥青，甚至是远处装修的店面里的水泥。 这些东西全部贴在杨铭的身上，很快就包裹住他，从脚底到胸部蔓延，在一分钟之内他就严严实实被围成球体。 他的身体慢慢飘起来，朔月握紧了拳头，在他的控制下，这白色铠甲会越飘越高，身上贴着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 直到在最高的天空炸开，那时对于整个城市来说，都只不过是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烟花而已。 或许连朔月自己都没有注意，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他身体的血液感受到了久违的冲动，这份冲动反而让他看不清楚现实。 那张面具用杨铭的脸在被封住的球体里挣扎，可是他彻底被锁死了，一点缝隙都没有，他只能无助地晃动自己的头部，不管他用尽再大的力量，也无法从中抽离。 朔月的脸上浮现冷笑，他被面具看穿，他恼羞成怒。 “朔月！” 佐伊冲过来把他扑倒在地，佐伊的那张面具凭借虚空倒是可以在身体上和朔月硬碰硬。 天空上原本漂浮的球体坠落到地面，可是杨铭的身体依然被封在里面。 只要朔月一个念头，那强烈的爆炸可以在瞬间连同杨铭的身体一并毁了半个城市。 “你在干什么！你想要杀死王吗？”朔月抓住朔月的衣领怒视。 朔月茫然地从凶狠的状态中解除，他看着皲裂的地面，和被封住的杨铭，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的胸腔被猛烈的杀机所充斥，那个瞬间他的脑子里只想要见血，如果不是佐伊，恐怕他这个时候已经酿成了大错。 “对不起。”朔月这才想起来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王。 这个完成了使命的星灵也心系着自己的族群。 “带着王，离开这里！” “还有常欣然！”佐伊又说。 她的表情认真，不带有任何可以可以反驳的语气。 一个月之后的联邦西北部，在烈日下行走的一行人终于看到了结界笼罩下的建筑。 西北部大多荒漠，这里人迹罕至，唯独这里有片绿洲，但是在结界的作用下，无法被普通人发现，他们只会看一眼无际的荒地之后摇摇头离去。 对于学院来说，他们的结界是永远开放的，他们超脱联邦之外，只有在每年招生季的时候才会出现大面积出动的壮观情况。 学院的在校学生将近五千人，即便是在八贤王的诸多领域里面，学院的数量也是最多的，不过学院没有私心，学院的存在只是为了给整个狩子社会输送人才。 毕业的学生可以选择留校，也可以去其他狩子组织工作，学院在他们的学生时代就严格约束他们的行为，几乎是把规则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学院的校长是个和千夜差不多的年纪但是体面的绅士。 虽然大多数时候学生都见不到这位校长，但是整个狩子社会都不会忘记他的功绩，学院大概是协会唯一不会重点关注的领地了。 朔月把杨铭丢在树边靠着，他的手上戴着镣铐，佐伊连夜给他做出来的东西，对虚空有抑制作用，只要镣铐不打开，他的任何能力都无法使用。 在对付虚空这方面，还是得同样具备虚空能力的人来。 “省省力吧，看了一路你那表情，我不用想都知道你是谁。”朔月把水壶塞进杨铭的嘴里。 “我还以为你会聪明一点装作王的样子让我给你解开镣铐，反正我不会拒绝王的命令。”朔月从口袋里摸出地图。 学院的坐标被画上了红圈，地图上只有对学院的标记，因为这是佐伊给他的，八贤王每个人的脸朔月都记得清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知道八贤王的所在。 佐伊给他这份地图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学院之外的区域，学院距离最短，就在联邦境内，只有当朔月成功向学院复仇之后才会告诉他下一个地点。 朔月原本还想很她争论，但是在这一点上佐伊却异常严肃。 朔月害怕她和自己提起那天差点失手杀死王的事情，所以就干脆闭嘴了。 “我不屑于伪装。” “哎，原来你们是互相影响的呀，那个……王？来着？他因为你变得暴戾，而你因为他变得不接受虚假和谎言。”常欣然也蹲在树边，她用手把裙子抚平，她敏锐地意识到看了这其中的差别。 朔月听到了倒是豁然回过头来，听常欣然这么一说，这逻辑似乎也成立。 “没脑子的东西，你会为此无端的猜测付出代价。”杨铭冷哼一声。 他脸上的那半张面具微微颤抖，如果这个时候杨铭能够掌握意识，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是慌张的。 “没事没事，你就动手好了。” 不愧是斯卡拉歌剧院出身，被佐伊一手调教出来的。 光是胆量这方面她就超脱常人，甚至接受能力也震惊朔月这样的怪物，当常欣然知道在杨铭身上的变化的时候，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默默地在旁边做好她应该做的一切。 从斯卡拉歌剧院走到这里来，她也把杨铭当做是伙伴一样对待，甚至在风和日丽的时候还亲切地和他们拍照。 对于常欣然凯来说，好像根本就没有敌人的这种概念，即便解开镣铐的杨铭一定会杀死她，她也没有半点恐惧。 朔月也曾再三确定她的血脉，怕莫不是哪个不得了的同类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可是结果没有变化，她的身体构造就是人类，在这一点上连杨铭都蚌埠住了。 他多次对常欣然提出“你才是应该带着镣铐的那个人”。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王重新出来。”朔月说。 “他对身体有绝对的控制权，他想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不过你说的哪个王？是有力量的那个，还是没有力量的那个。”杨铭忽然笑了，他对着朔月挑衅。 “好啦好啦，你这一路上都试图搞这种事情，我还以为有新鲜的话呢。”常欣然把压缩食品丢到杨铭的身上。 常欣然说的是事实，朔月也早就习惯了，那面具活像是一个乐子人，他巴不得搞点事情出来，所以他们这一路一直都绕过了城市，在偏僻的小路上行走，要是让这家伙接触人群，还不知道弄出什么事情。 说不准把裤子脱了尿别人碗里也没准，面具怎么会有底线，他就是要调动情绪，然后吞噬灵魂。 “这地方太偏了，我们休息一天再进去，我和八贤王的战斗，这家伙在旁边看，你记录就好了，等王有一天醒来，他会看着那些画面学到些什么。”朔月把地图收了起来，拿出一根烟。 常欣然贴心地打着火，这种事情她在斯卡拉歌剧院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熟练至极。 “我去找点水。”朔月有点尴尬，他不太适应这样的亲昵，他这一路上都想不清楚佐伊为什么坚持要自己带着常欣然。 她明明是一个普通人，贸然地闯入怪物的世界就算了，佐伊多少也算是一个清闲的怪物，再怎么样也有保证，但是跟着过来，意味着她要从怪物的世界措窜到狩子的世界，双方是对立的。 她随时会在战斗的余波中被撕碎，赶路的时候也要照顾她的脚步，虽然她勉强跟上，但是这段路也走了一个月，中途凡是可以利用的地方朔月都是开车，还不敢开太快，不然生怕让常欣然吐出来。 “我去吧。”常欣然把杨铭脖子上的布包取下来。 那里面是帐篷和一些工具，还有几件衣服，生活必需品都很少，而且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的，朔月和杨铭在树上都能睡，衣服都不需要换，反正打起来身上都是血腥味。 穿什么根本没区别。 “还是我去吧，你好好休息。”朔月站起身来。 “那家伙把仅剩的温柔都给了你。”看着朔月远去的人影，杨铭忍不住说。 “哎，你居然会说人话啊！”常欣然大喜过望。 “王可把他的温柔分给你一半了呢。”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说。 “顶多十分之一。”杨铭别过头去闭上了眼睛歇息。 第九十八章 学院内部 朔月去得远了，这地方的水源并不好找，常欣然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帐篷。 常欣然是个抛去端庄和优雅之外还很悠闲的女人，她的嘴里唱着听不懂的语言，调子很高，而且很熟悉。 “你哼的是什么？” 朔月的动作和声音很大，杨铭没有办法得到好的休息，他干脆和常欣然说起话来。 “很熟悉对吧，我们剧院的第二棒的歌剧，骑士与公主，你看过的，那可是我参与制作的演出。” “顺带一提第一棒的是给星灵们看的那一幕，因为那是我们老板的真实经历，男主角的老师最终死去，而星灵陪伴了那个男主余生，男主是不会死的，星灵会跟他一起走向世界的尽头。” “想想都觉得浪漫。”常欣然又说，“不过骑士和公主只是理想，那并不是现实。” “世界的尽头在哪里？” “可能在一个码头上吧，因为我们老板和男主就生活在那里。”常欣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然后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有人来了。”常欣然忽然注意到了什么，“陌生人！” 这一刻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和怪物打交道久了，多少也见过猪跑，更何况她听见的是确切的脚步声，朔月的脚步声远比这个沉重。 “不用担心，你把我解开，我把陌生人吞噬了。” 常欣然没有理会他，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这种地方会出现的人更大概率是个狩子，一旦面对面，大概率不会是一个好的结果。 脚步声越来越近，常欣然更加能够确定那是一群人，他们在快速接近，视线里能看见他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拾东西了。 他们一行人有男有女，总共四个人，只有一个女生，他们的目光和常欣然接触，在对方的诧异中常欣然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和姿势。 她站起来朝着他们报以职业的微笑，那几个男生顿时心情大好，杨铭靠在树边一言不发。 “你一定是学院的学生对吗？我是三年级学生陈竹，新闻社的成员。”有一个男生率先走过来搭话。 “我不是。”常欣然微微摇头 近前看了一眼，常欣然就释然了，实力强的她当然看不出来，但是实力弱的倒是明显。 他们和佐伊朔月身上的气息差距太大，纵使是后面的杨铭，他用眼神大概就可以杀死这几个人。 常欣然的相貌和身材理所当然地出众，但是男生还是顺过去看着她身后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双手垂在腿上，或许是注意到了视线，杨铭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想象中的情况没有发生，杨铭的视线仿佛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冲击，像是和曦的阳光洒落肩头。 这无疑是杨铭刻意收敛的结果，常欣然猛然回过头盯着杨铭，她当然知道这家伙的想法，他时刻都在想着吞噬任何人的灵魂，他没有动手，只是想在更合适、更广阔的的舞台下手。 “陈竹，抓紧时间回去，学院有门禁的你忘了吗？”一行人里领头的朝他喊话。 “就是，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到路了？”那个唯一的女生也插嘴。 “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姐需要帮助而已。”陈竹面不改色。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拍摄上，没有社团学分你毕业都难。”女孩瞥了他一眼。 “果然在伏荼刚大有作为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陈竹无奈地耸耸肩。 如果此刻的杨铭依旧对那天的事情有所记忆，就会发现这行人里面唯一的女孩就是那天在直升机上给他记录全部过程的人，革新军另一派系首领的学妹，钟铭轩。 只不过可惜的是，钟铭轩虽然记录下了那在整个狩子社会中都炸裂的一幕，但是她和大多数人一样都不知道那白色铠甲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其实在支援伏荼刚的那次行动中陈竹也参与了，只不过他的运气没有那么好，在还没有进入伏荼刚范围的时候直升机就被打落进海里了。 钟铭轩凭借那次的记录风头无两，甚至多次因为这个而荣登校园风云榜，学院里许多人都为此认识了钟铭轩这个名字。 加上钟铭轩本身样貌和家世都不错，隐隐有要被评为校花的趋势。 最近的追求者都多了不少，这让钟铭轩的虚荣心大为满足。 虽然她人还在新闻社以新闻社社员的身份活动，但是实际上她的心思已经想到了留任学院的未来，学生所决定的出路里，能够留任绝对是一个很棒的选择，哪怕是在医务室里做个开关门的，也远比在陌生且危机四伏的狩子社会摸爬滚打要好得多。 “你又是谁？来学院做什么？”钟铭轩同样看到了后面的杨铭，她走上去询问。 常欣然是普通人这一点不会作假，但是杨铭明显跟他们是同类，一个狩子带着普通人，怎么看都是可疑的。 钟铭轩是一个聪明的人，更何况这个普通女人还那么漂亮，一看就是某个大城市的富贵人家，这么看可一点都不普通。 “我有一个朋友，来找你们学院的校长……有点事。”杨铭甚至放低了姿态。 “校长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啊。”其余的几个男生忍不住发出声音。 “既然是找学院的，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我让老师给你们安排。”一行人中年级稍大一些的男生开口。 他显然在新闻社的成员里具备一定地位，钟铭轩想到的事情他也想到的，要是放任不管，出现了什么意外反而会被责罚，这样带进学院多少还能看着点。 而且就他们带过来的行李也太简陋了一点，那张帐篷也只不过一个人的大小。 “不用，我们就在这里就好。” “不行，学院外的范围也在约束之内，你们必须跟我们走，这附近依然有一些不大的村庄，学院不会放心一个狩子在偏僻的地方流窜。”钟铭轩语气坚定，这种事情做好了不一定加学分，但是导致了不好的结果是一定会扣学分的。 钟铭轩再有三个月就面临毕业了，她可不愿意这个时候再出现什么意外。 至于她嘴里的那个狩子，明显就是杨铭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陪你走一趟吧。”杨铭站起身来，手上束缚着的镣铐和他的身体一起晃动。 之前双手垂下来被裤子所掩盖，现在反而变得异常明显，钟铭轩看的真切，下意识地后退，那几个男生都愣住了。 “小心！”他们把钟铭轩护着，尽可能地保持安全距离。 同时观测着旁边的常欣然，即便这个普通女人现在也在他们的注意之内，距离学院很久，他们时刻都有和学院联系的手段。 学院里的支援可以迅速就位，他们一行人蓄势待发，没办法，一个戴着镣铐的狩子给他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用担心，他没那么可怕。”常欣然说。 “他为什么戴着这东西？他是谁？“ “他没什么名气的，你们不认识。”常欣然沉默片刻，“至于他为什么戴着这东西，可能是行为艺术？” 常欣然戴着希冀的目光看着杨铭，她希望他可以有更好的解释，在和狩子沟通的事情上，作为普通人的常欣然不由得小心翼翼。 “修行而已，不用在意，现在还想要把我们带进学院吗？“杨铭看着他们，双手再一次垂了下去，眼神中的不屑吐露到了极点。 “你敢看不起学院？说什么就是什么，必须跟我们走！”几个小男生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挑衅，当他们仔细想来，这里毕竟是学院的地界。 这个带着镣铐的男人再怎么嚣张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的生命有所保证，只要进入了学院内部，这件事情就不是学生处理的了。 常欣然很想说别因为这眼神多想，这家伙看谁都一个样，但是这几个人都已经开口了，常欣然也只能无奈地收拾东西。 当他们被带着穿过结界，学院的全貌就呈现在眼前，一座座高大的建筑群林立，以狩子们的能力在建造方面也可以得到很大的应用。 这地方本身就偏僻荒凉，建造出来的学院占地面积大概两千亩，陌生的街道上随处可见抱着书本的学生。 学院是唯一把狩子专业化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学生最少都需要进行四年的学习，理论和实践占比的分值都很高。 考试的要求也很严格，每年的毕业生都有相当一部分人都不得不面临补考重修。 杨铭和常欣然步入学院，在很短的时间就吸引到了很多学生的目光，他们缓慢了步伐，用狩子独特的眼光审视着这两个人陌生的人，他们格格不入，因为他们的身上并没有穿校服。 现在也不是入学季，更令人冲击的是，常欣然的身材样貌和装束，她俨然是上流社会的公主面貌，不只是男生们，更多的反而是女性的眼神，她们讨论着常欣然傲人的身材和身上的那一身可能是哪个时装杂志上的最新款。 第九十九章 醉醺醺的陈冉老师 繁忙的学业里，也总是会有一些闲暇的时间去做她们喜欢的事情，大部分女学生在上课前都会提前几个小时来化妆。 常欣然虽然也化妆，但是她只有在上台表演的时候，她是天然的不施粉黛的美人，看得周围的女学生们一阵惊羡，小声地讨论这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在看不见的地方，常欣然的这张面孔只是一眼恐怕就要冲上校园日报的头条。 狩子们的面部大多因为身体的构造而分明，俊男靓女在狩子的群体里并不能算是一个稀奇事，可是即便是在有这么大的狩子群体的学院里，常欣然以一个普通人身份却被他们所关注。 至于常欣然旁边的杨铭，更多人都认为他们两个人实在是不搭，如果说常欣然是上流社会的公主，那么杨铭一定是从监牢里放出来的囚犯，他和朔月一路走来都是不修边幅的，朔月可能要好一点。 常欣然会花心思给他处理一下头发或者是指甲，还用香水掩盖气味，但是杨铭什么都没有，他虽然不介意，但是学院里的其他学生倒像是受不了的样子。 他们对杨铭指指点点，不只是他的模样，还有他手上的镣铐。 或许他们都认为杨铭又是协会要送到学院来关押的某个罪犯，这在之前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在伏荼刚沦陷之后这种事情可太多了，以黎世中央馆的监牢数量根本就不够，所以整个犯人的群体就自然被分散开来。 “我们现在是……自由活动？”杨铭看着常欣然在旁边亲切地投来视线的学生们招手打着招呼。 常欣然简单的举动却引得一声声尖叫，常欣然的气质不像是学生更像是老师，女学生看着她更像是在看某个亲临的偶像。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把你们交到老师手上才行。”钟铭轩摇了摇头。 一个艳压自己的女人就在旁边，钟铭轩的自尊心大概瞬间就被击得粉碎，她无法接受自己和她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哪怕这是事实。 “我们学院的老师可不好遇见，要不我先给小姐你拍两张照片留恋吧，你看那边夕阳昏黄，正是拍照的好机会啊。”陈竹见机搭话。 一路到学院，这家伙的话总是最多的，而且全部都是在常欣然的身上，他殷勤地问常欣然来自哪里，喜欢吃什么，然后就奉承你们那边那个城市一定出美女，全然没有危险的事实。 一行人的其他男生包括钟铭轩都时刻盯着杨铭的后背，他们害怕这个手上戴着镣铐的男人忽然暴起，虽然不知道他被带到学院来到底是要做什么，那不是他们学生层面需要接触的东西。 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老师才更好，陈竹依然一副狗腿子的样子，但是常欣然只是笑着拒绝。 钟铭轩正在为找到老师而急切，一个从食堂走出来的人影让她眼前一亮。 “师兄！师兄！”钟铭轩向打着饱嗝摸着肚子手里拎着酒瓶的男人叫喊。 如果左元凡在这里，大概也能够一眼认出来这个家伙，陈冉，在伏荼刚时候的革新军的另一派系首领。 时间不过短短几个月，陈冉就从伏荼刚那时候的意气风发变成了一个颓废的年轻人，他看起来老了不少，身材彻底走样。 走在学院的街道上，学生们都会暗自思索这是哪里来的流浪汉。 不够对于陈冉来说，他在伏荼刚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现在回到了学院，因为伏荼刚的立功建树，学院给他提供了不少高福利，比如每年定期在食堂里的饭卡打款就足够他胡吃海塞。 这一点不得不提学院食堂的口味相当不错，从牛排到烤鸭甚至是面包到油条豆腐脑一应俱全，而食堂虽然提供酒，却是不对学生开放售卖的，只有老师才可以购买。 而陈冉成功结束了伏荼刚的任务，在留级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终于有了留任学院的机会，现在作为伪装潜伏专业的专业课老师，虽然是个冷门专业，但是最多的时候一天也要上六节课，陈冉对此一直颇有微词。 甚至许多时候都直接没去教室在宿舍里睡觉，他全然没有一丝老师应该有的样子，一如很多年前他还在学院做学生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不上课，现在也不上课。 要不是学院里的好几个主任都是当年跟他有过挂科补考之缘的老师，不然他早就应该被丢出去了。 虽然在身份上有了变化，钟铭轩还是更喜欢贴切地叫陈冉为师兄。 “找我办事两条烟，报我的课找辅导员，聊天前面左转心理科室。”陈冉大概都没有看清楚这个叫住他的人是谁，只是顺口一说。 但是忽然两个人被推到了他的面前，钟铭轩冲他摇了摇手。 “师兄，他们两个人是来学院有事的，你好歹是个老师，就交给你啦。”没有得到陈冉的回应，钟铭轩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这丫头又搞什么鬼啊。”陈冉慢慢睁开了眼睛，虽然只能看到钟铭轩的背影，不过那声音陈冉还是听得出来的。 “嘶，这事做的是真到位啊。”陈冉第一眼就被常欣然的容貌震慑到了，他的酒意稍稍清醒了不少。 “你是学生？报我的课，只要你来，保管不挂科。”陈冉风骚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我来学院，是想要找校长。”常欣然轻声说。 “这样啊。”陈冉收起表情，他摸了摸脸，带着两个人穿过街道，两侧投来视线的学生不少。 对待工作，陈冉还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陈冉带他们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学院对待老师向来高标准，几乎所有老师的办公室都是一整间，甚至里面还有沙发和阳台，而在陈冉这里，长桌后面是一张很大的酒柜，里面的许多好酒都不是学院内的。 而是来自伏荼刚，在清理伏荼刚的战场的时候，在其他人都在清点人数总结任务的时候，他在恒天的府邸里疯狂地打包行李。 “普通人来到狩子的国度，在近几年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之前还有联邦一些高官前来拜访，希望可以从我们这里借调一些学生过去，不过乱搞也要有个限度。”陈冉把自己从食堂带出来的酒放进酒柜里。 “介意我询问一下你的底细吗？”陈冉转过头来说话。 “我可以先坐下吗？”常欣然说。 “不用，根据你的回答，要是时间短地话，我会让人送你离开，或许你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最近的城区。”陈冉看了一眼常欣然旁边的杨铭，他虽然不说话，显然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比不上常欣然。 陈冉这样的老江湖怎么会和学院里面不出世面的女学生一样浅薄，杨铭越是不说话，在陈冉的心里就越是不安心。 一个什么底细都不透露的家伙，就是打起来也无从下手。 陈冉向来对站在自己面前的每个狩子都抱以攻击的最坏打算。 “好的，您可以问了。” “你的来历。” “饶金，一个相对富裕的城市，靠近港口，水产很丰富。” “具体一点。” “斯卡拉歌剧院，我是那里的唯一负责人，不过现在不是了，现在那里的负责人是一个小姑娘，叫苏菲亚。” 在跟着朔月到这里之前，斯卡拉歌剧院的事情都交接好了，虽然佐伊对这个斯卡拉歌剧院新上任的负责人并不满意，不过她尊重常欣然的选择。 虽然没有什么上岗培训的时间，不过常欣然在离开之前把事物和每天的星辰都写在本子上送给苏菲亚了，常欣然是个可靠的人，本子上的记录也很详细，苏菲亚同样是个聪明的女孩，她会在时间里把斯卡拉歌剧院处理好。 至于在面对客人方面，暂时还不需要她出场，斯卡拉歌剧院的负责人的工作本身就不包括和客人对接，那些侍者就会礼貌地处理好和客人的关系，只有当苏菲亚越来越熟悉斯卡拉歌剧院的工作，越来越得体的时候，那些客人们自然会找上门来找她交谈。 “那地方可没有狩子活动。”陈冉把视线放在了杨铭的身上。 “恕我直言，学院的老师，狩子的活动范围会在联邦境内的任何一个地方，您完全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诈我，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以为斯卡拉歌剧院的真诚，也可以交换来学院的真诚。”常欣然对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清楚了。 联邦境内那么大，学院里的学习和工作都繁忙，他们能够用节假日看看半个联邦的风景都已经相当不简单了，更何况饶金也不算小，就是旅游也不会走遍每一个地方。 “我对于饶金的理解，就是那里有大把的进城想要一夜暴富的漂亮女孩，那年我还是学生的时候为了一寻艳遇去过一趟，那是一个金窟，在那里连热干面都要我现在一天的工资。” “那他呢，他又来自哪里，一个普通女人在饶金逮住了一个狩子想要带到来学院审判？” “你总不会给我这样的答案吧。”陈冉又说。 第一百章 陈冉的另一身份 这个表面上醉醺醺的老师却表现出来了他锋锐的一面，他的思维不止是跳跃，甚至还具备穿透性，或许他作为老师是不合格的，但是作为一个擅长伪装潜伏的狩子，他无疑是优秀的。 “不，我们都是从斯卡拉歌剧院出来的，在你看来我们是敌人，只是因为在他的手上戴着镣铐，可是实际上我们却是朋友。”常欣然说。 “你锁着你的朋友？”陈冉微微一怔，这样的说辞显然不能在他这里过关。 “如果你想要知道为什么，不如干脆解开这东西看看，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杨铭抬起双手，把镣铐放在他的面前，这东西从内部并不好解除，星灵降下了额外的特殊属性附加在上面。 自身无法打开，但是外部力量却可以很轻松就做到。 可是当杨铭真的举起手来的时候，陈冉却不由得犹豫了，按道理来说，这本是学院的地盘，任何的手段在这里他都不需要担心发生的可能。 他本不应该犹豫，反正在他的内心深处坚信不会有人敢与整个学院为敌。 可是这一刻他却忽然害怕了，他甚至不敢对视杨铭的眼睛，连最后一丝醉意也彻底消散，整个人都为此变得紧张起来。 他看着那镣铐，仿佛是束缚着魔鬼的十字架，当那东西被打开的瞬间，意味着有太多的罪孽都要被释放出来。 杨铭的表情有些怪异，怪异到那好像不该是人类会做出来的表情。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只有一个朋友，另一个人还在路上。”常欣然意识到了陈冉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她有些害怕这个学院老师真的没有按捺主自己的情绪被杨铭的语言所诱惑，在朔月不在的情况下。 要是他挣脱了镣铐，那么整个学院恐怕都要陷入恐慌当中，那时吸收了整个学院的灵魂之后的白色铠甲，未必就不再是朔月的对手了。 “你们见校长的目的是什么？”最终陈冉还是没有让自己下手。 “这个无可奉告，但是我想，对于校长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吧，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不会随着时间消散的心结，或许他会帮助你们的校长了结那些心结。”常欣然说。 这下让陈冉不由得犹豫起来，他很想说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个戴着镣铐的狩子不远万里前来拜访，比起了结心结，感觉说是了结校长本人好像更合适一点。 “抱歉，校长前几天外出了，你们可能需要在学院等上一段时间。”话到嘴边，陈冉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口。 “那么请问校长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星期，不过无需担心，最多的一次也没有超过两个星期，毕竟校长的年纪大了，不喜欢在外面待久。” “好的，我们一个星期会再来。”常欣然心里惦记着朔月，恐怕这个时候朔月取水已经回来了，在原地看着空荡的地面不知所措。 “不不不，两位暂时还不能离开学院，因为我们还不能确定你们就是安全的，当然，我们会保证伙食和住宿。” “不过我们的宿舍有限，男性可能就需要将就点了。”陈冉把一张毛毯连同饭卡一起从柜子里拿出来丢给杨铭。 “那张沙发可以抽出来拼成床，我这里环境也不错，当然，作为歉意，我这里的酒你可以随便喝。”陈冉又说。 他铁定心思要把这两个人留在这里，即便是学院里的其他老师来大概也是一样的结果，他们的目的和人员都不明确，那么就只能暂时限制他们的自由。 陈冉想要把常欣然带到女生宿舍去，但是却被常欣然拒绝了。 “没关系，我也在这里就好。” “既然不能离开，那我们能在学院内转转吗？”常欣然又说。 “当然，在学院范围内你们可以随意活动，可以通过茶几上的电话联系到我。”陈冉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在教师办公楼的过道上，今天可不是休息日，大多数老师休息办公也不会在这里，因为这里距离教学楼有不短的距离，老师们还是更加习惯直接在教学楼里面准备教案。 因此大多数这栋办公楼里只有陈冉才是常驻人员，因为对于他来说上课从来都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随着陈冉的脚步，在他的旁边显现一个人，同样是狩子，标准的潜行能力。 他的衣服上是学院特殊的徽记，专属于情报和伪装部门，主要用于潜伏工作，而陈冉因为在伏荼刚的优异表现，这才是学院方面能够力排众议留下他的原因，专属于情报和伪装部门建立的时间比较短，他们暂时还找不到替代陈冉的人选。 至少目前为止，陈冉是这个部门的唯一负责人。 “那个狩子你怎么看？” “看不穿，他可能很强大，我不敢靠近，即便是在潜行中。” “监控他们在学院内的所有行动，严厉禁止他们离开学院，我找校长一趟。”陈冉微眯着眼睛。 他哪里会告诉常欣然真实的情况，校长外出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在判断他们的底细之前，他们就是来拜寿的也不会让他们如愿，就算真的要见面，也必须要在校长的同意之后。 那个女人还好，她作为大家闺秀真的很合格，即便是在交流的过程中她也秉持着礼貌的原则，陈冉相信她斯卡拉歌剧院的出身，而真正让陈冉感到不安的，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狩子，那个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几句话。 但是却有微弱的压迫力蓄势待发，陈冉大胆猜测，如果不是他手上的镣铐，那么这份压迫力大概会在瞬间将他吞噬。 可是他看起来明明那么年轻，能有这种压迫力的该是怎么样的青年才俊。 陈冉没来由地想起一个人来，那个在伏荼刚的白色铠甲，可是不可能，那家伙一定会被关起来，他的表情应该足够吸引到协会的注意，就算不被协会管制，也一定会在很隐蔽的地方关押。 哪里会来到学院，而且除了学院之外，还有谁有能力给他上镣铐，是的，面具，那家伙身上除了镣铐还有那违和的半张面具。 可是怎么会是半张，伏荼刚的所有面具都是一整张，陈冉见过那伏荼刚最高杰作的面具，那也是一整张。 陈冉捂着额头，他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他并未亲眼见过，也就不知道那张面具背后的秘密。 在穿过几个街道之后，他来到了魁星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学院会搞这种完全没必要的名字，但是实际上校长室和办公楼分离，基础老师都联系不到校长，只有少部分和校长需要直接对接工作的教师岗才会知道魁星阁实际上才是校长室。 陈冉轻车熟路地推开魁星阁的门，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规矩的人，一开始的时候校长还会因为这个而叮嘱提醒他，不过后来也没见陈冉遵守过，索性就不再开口，每次校长只需要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不是情报和伪装部门的负责人。 “主任你也在？” 魁星阁里并不只有校长一个人，还有那个严肃的教导主任，他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回过头来的时候看着陈冉投来不悦的眼神。 陈冉顿时大感压力，教导主任向来以严厉出名，还是学生的时候陈冉常年旷课，但是唯独主任的选秀一次也不敢不去，否则他真的会把陈冉从宿舍里抓出来丢操场上暴晒两个小时。 这件事情一度在陈冉那一届学生里面作为反面教材，那之后学生们再对这位教导主任的印象拔高了两层。 不过就是这么一位人到中年但是依然锐气不减的狠人，此刻他坐在校长的面前，身上缠着绷带，动作稍微大点的时候依然会渗血，他受了严重的伤。 “又没酒钱了？”主任只是冷声说话，他对陈冉这个人总是抱以特殊的眼光。 每年的学生那么多，主任记得的人不多，但是陈冉无疑是这其中的佼佼者，至少他从来都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在回归学院之后，他还真的做过这种事情，大半夜跑来校长室要酒钱。 校长那么一个溺爱学生的人，二话不说就给了，后来主任得知此事，把陈冉两天喝下去的酒都打得吐了出来。 陈冉的存在让学院高层都叫苦不迭，可是偏偏是这样严格的教导主任，却在情报和伪装部门的负责人上投了一票给陈冉。 这让许多高层们也转变了方向，主任是一个严格，但却也是恰恰可以看出学生本质的人，他无比相信陈冉的能力，前提是这家伙能再磨砺几年改掉身上的那些坏毛病。 而给陈冉这样的职位，主任就有更多自然的机会把陈冉看管在身边，也亏得主任英明神武，不然陈冉估计天天一边喝着酒勾搭刚入学的学妹们约会了。 第一百零一章 攻略组！安西 “你来的正好，执剑者那边出事了，猎人用奇怪的手段摧毁了黎世中央馆。”校长看出来了陈冉的窘迫，他忍不住把转移了话题。 校长把照片摊在桌子上，那上面都是黎世中央馆在倒塌之前的惨状，透过金属面板映射出来的执剑者疯狂的面目，被记录了下来。 “你是情报和伪装部门的负责人，这方面你是专家。”校长轻声说。 “您是想问这些执剑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伏荼刚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恒天制作出来的药剂，在狩子吸入之后会严重影响神经，迷惑判断，不过恒天制作出来的那个药剂没有这个可怕，好像纯度有了很大的提高。” “可是恒天已经死了不是么，死在了伏荼刚。”校长把恒天的尸体照片推到桌子上，“那时你也在的。” “还很风骚地拿走了恒天府邸里所有的珍藏呢。”主任忍不住在旁边插嘴。 “这有什么关系嘛主任，不拿白不拿呀。”陈冉裂开嘴笑，他反而有些得意，不过主任的脸顿时暗了下去，陈冉连忙正了表情。 “而在伏荼刚的时候，根据我的判断，恒天是没有独立制作出这样的药剂的能力的，我们都知道第一次制作狩子相关的药物的时候，是川音的手笔，虽然很多年前他就宣布停产了，但是我依然记得他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效果，可以压榨狩子本身的天赋乃至生命在短暂的时间里换取身体机能的巅峰，这对于某些战斗群体来说会有不错的效果。” “比如左江、比如左元凡。”陈冉又说。 “所以你认为这次执剑者的危机，猎人的背后是川音作为支持。” “我并不认为有更多的可能，伏荼刚的异常或许可以瞒得住协会，所谓天高皇帝远，但是其他八贤王未必就不知道伏荼刚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八贤王里面，我们不可否认的是川音作为活跃，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甚至我还在伏荼刚的时候，他就联系过我。” “他对我提供帮助，让革新军和恒天分庭抗礼，时间最少要僵持几年，只不过左元凡的缘故，伏荼刚的毁灭，不，恒天的毁灭，超脱了所有人的预期。” “不过可能是对于狩子世界的构成不太了解，我还没有接触过更高的层面，川音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完全看不透逻辑，如果硬要说地话，他好像是唯恐天下不乱，在狩子的任何一个搅局。” “可是执剑者本该和黎世中央馆一眼彻底崩溃，灾祸殃及平民，但是最终插手的，是攻略组。”主任点上一根烟，他回想起那一天的一幕大概浑身就发疼。 黎世中央馆倒塌的时候他在中间层，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小，攻略组的出场，那个男孩掌握的力量远比伏荼刚的那一身白色铠甲更加令人震撼。 一度让主任不得不怀疑起人生来，狩子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哪冒出来的那么多高手，而且未免也太年轻了。 白色铠甲的里面是谁不可轻易而知，但是黎世中央馆天台上面拥有伪王座的那个男孩，那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孩子。 “什么是攻略组。”陈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黎世中央馆的一切事宜可能还在记录，事件还没有完全落幕，有些事情距离太远陈冉身在学院未必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我也是在校长这里才知道攻略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主任老实地摊摊手。 “一个由强大狩子构成的小团队，他们的任务是征服武葬野背面的那片土地，他们要和怪物持续很多年的战斗，直到怪物不再卷土重来。”校长沉声说。 “很难想象，这是一群多么强大的人。”陈冉挠了挠头。 即便是校长的语气里，也能够体会到狩子社会现有的和平来之不易，攻略组从怪物的世界回来了，这意味着变故也会理所当然地产生。 “攻略组的现任组长是过去协会的副会长，是个沉稳而且有智慧的人，看来这件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复杂，现在攻略组的组长大概在协会汇报事务，在那之后就会面见会长本人，八贤王之间应该也要有所联络了。” “狩子的天，可能要变了。”校长皱着眉头，摆手驱散空气中的烟雾。 “我们得着重盯一下川音。”主任对陈冉的猜测也很赞同。 “你来找校长是有什么事情吗？”主任又说。 “学院忽然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普通女人，说是来自斯卡拉歌剧院，另一个是狩子，手上戴着镣铐，脸上有半张面具，看不清底细，实力可能很强。” “不过他们没有说为什么找校长，我已经安排人监控他们的行为了，责令他们不能离开学院。” “不像是朔月。”主任转过头。 “朔月不会给自己带着镣铐，也不会戴面具，更不会在进入学院的之前没有动静，他理所当然地会杀死学院内所有学生。”校长沉默片刻。 从黎世中央馆沦陷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意识到朔月可能会前来找八贤王复仇，他隐瞒了自己的行踪，短时间内无法把他找出来，他若是高速移动起来，在半天的时间就可以从黎世中央馆到达学院。 朔月逃离的消息无疑会被所有的八贤王共同关注，为此校长拒绝了所有外出的活动，虽然朔月还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八贤王的面前。 但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领域会不会是第一个，可是在等待了一个月的时间之后，都没有听说任何关于朔月的踪迹出现。 “不管怎么样，在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之后再带过来吧，黎世中央馆之后朔月出逃，会长在伏荼刚，现在属于非常时期，做事越要稳重。”主任说。 陈冉连连点头，学院内部忽然黯淡，婉转的电流声转瞬即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被关闭，而且没有被人所察觉。 “科技股！”陈冉忽然开口。 他按下自己身上的按钮，但是却毫无反馈，过去在按下这东西之后，他个人就可以接入校园频段，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进行有效沟通，学院的科技股是君逸老师，一个尤其喜欢看书的男人，梦想是有一天可以开一家自己的二手旧书店。 不过学院没有让他如愿，因为他的价值实在太高了，在能力被封印之后，科技股的价值水涨船高，可是现在科技股在校园之后的构造却忽然失灵了，这很难让人想到君逸老师会不会出事了。 “不用忙活了。” 就在陈冉想要开门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魁星阁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被摔在了地上。 “君逸老师！”主任看的清楚这个被丢在地上的人。 而来人却是陌生的，他是怎么知道学院的位置，又是怎么在不惊动全体学生和教师乃至教官的情况下找到了魁星阁。 “科技股，他也是科技股！”君逸老师发出低沉的声音，他身上有伤，但是不算严重，来人没有刻意下杀手。 他和陈冉相仿的年纪，但是却做着惊天动地的大事，敢在学院的地界对老师出手，这让陈冉不得不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好久不见了，校长。”可是来人完全不理会其他的视线，他只是看着主位上的那个老人。 “好久不见了，安西，或者说，应该叫你攻略组，安西。”校长眯着眼睛。 “你就是攻略组的人？”陈冉第一次面对面和攻略组的人打交道，在刚才的理解里，攻略组的高手实力无与伦比，没想到现在就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忘记自我介绍一下了，在协会……分家？就这么个意思吧，分家的时候，我跟你们校长是一边的，也就是狩子内战，说起来，也算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了。”安西的心情似乎很好，他甚至有意逗逗这些年轻的后辈。 即便他的年纪看起来和陈冉也差不多多少，但是只有校长才知道，真要比年纪，安西应该是和自己相提并论的。 可是安西的脸好像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衰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现在他也依然一样。 “我猜你一定不是来找校长寒暄叙旧的。”主任站起身来挡在校长的面前，他有意把陈冉扒在自己后面，但是陈冉蹲下身体去检查君逸老师的伤势了。 他们四个人里，陈冉的地位大概是最低的了，校长的优先级理所当然排第一，第二必然是君逸老师，硕果仅存的科技股太重要了。 可是受限于实力，主任在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勉强保护一个人。 “受了伤就不要逞强了，你谁都保护不了。” 主任的行为在安西的眼里就仿佛笑话，他从陈冉的身边穿过坐在校长的对面。 “你是怎么来魁星阁的。”主任依然不依不饶，语气里夹杂着愤怒，空气不知不觉中仿佛燃起了火花。 “学院的建造当年我也是参与了设计的，其余的八贤王领域我不一定了解，但是学院我还是轻车熟路。”安西拿着桌子上的照片把玩，那都是黎世中央馆的一幕幕，还有少量的伏荼刚的状况。 “真是可惜，左江就此死了，朔月也跑了出来，你一定很紧张吧校长，说不准哪天这学院就毁于一旦了。”安西又说。 第一百零二章 换来的门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就像你现在已经是攻略组的成员了一样，学院是否存在，对于狩子来说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学院也不是我的产业，这并没有什么不是么。”校长和安西之间的关系全然看不出来。 校长和安西是不是敌人也不一定，安西的言语之间有所针对，但是却似乎并无出手的打算，可是他已经攻击了君逸老师。 这让主任大为头疼，君逸老师到现在还躺在地上，如果贸然攻击安西，先不说校长怎么想，学院方面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和损失去把他留下来。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谁会希望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化作泡影呢，你倒是像千夜的一条好狗，可惜他马上就要死了，死在我们的手上，那时学院又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安西摸了摸鼻子。 “你敢侮辱校长，你敢对会长不敬！”主任心里窝火。 早些年从协会出来的狩子几乎全部人都被会长关照过，或多或少都有关系。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校长也有些不悦了。 “我想要接触，更深层次的瞳术，我想要知道，真正的瞳术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安西忽然凑近了校长的脸，他为此来了兴趣，或许是因为习惯，或许是想要恶搞，他竭力地想要从校长苍老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可是并没有，他没趣地重新靠在椅子上，从外表上他是年轻人，做出任何幼稚的事情都不意外，可是校长却深知。 安西明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当安西推开魁星阁的门的时候校长就在想这个尘封已久的问题，这个当年一起战斗的老伙伴，到底是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变老呢。 “你已经打败他了，君逸老师现在还躺在地上。”陈冉说。 “不对哦小朋友，我说的是瞳术而不是科技股，在学院里面，应该还有一个擅长瞳术的超强存在才是。”安西审视了一下这个插嘴的年轻人，然后又看着面前校长。 “我说的对么，校长先生。” “瞳术？学院从建立开始就没有出现过瞳术能力的学生，能有一个科技股已经相当不容易了。”陈冉被安西唬住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八贤王的领域掌管着连同怪物世界的封印口，而学院的封印口却是最安全的，即便封印口被打开，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有怪物从那边过来，大概一两年吧，上封印不是难事，但是也仅此而已，学院的封印口上，还有一个强大怪物的卵，那才是瞳术的最高力量。” “无稽之谈！”陈冉忍不住打断他，一个入侵者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更何况即便这是真的，也必须是假的，谁知道安西想要做什么，可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不只是校长，连主任也沉默了，他们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 学院内部传来嚎叫，越来越多的学生们意识到了学院内科技股的变动，他们平常使用的信息沟通的方式此刻忽然崩溃了。 “你先去安抚一下学生们。”校长沉默片刻。 “好的。”陈冉转身就要离开，可是却被安西叫住了。 “不是你，你一会儿得跟我们走。”安西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想做什么？对学院的年轻一辈下手吗？”主任顿时就急了，这本该是一个让陈冉变得安全的机会。 可是以安西的身份和实力，他完全没有理由非要跟年轻人过不去。 “不，他是特殊的，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拒绝的，连你们校长现在都在我的手上，还是说你想看看我和你们校长之间谁更强大？”安西的语气不容置疑。 在犹豫了很长时间，主任还是妥协了，他带着君逸老师离开，大门在陈冉的背后关闭，主任的脚步声远去。 在陈冉惊诧眼神当中，安西挪开了桌子，用力踩下地板，一个漆黑的通道展开，安西真的很了解学院，甚至超过陈冉这个把青春都奉献给了学院的年轻人。 “有什么理由不陪我走一趟呢？”安西又说，“你知道的校长先生，我可是很怕黑的一个人。” 台阶漫长，校长被安西推在了前面，而陈冉可以走在任何地方，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甚至是和安西并肩前行，他也毫无表示。 学院里的高层对陈冉纵容，没想到安西也对他这么纵容，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导致那么多人都这么让着自己。 “不管怎么样，安西，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让陈冉离开。” “喂喂喂，说得好像我们是什么互看不顺眼多少年的仇人一样，我来学院可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更何况优秀的年轻人有谁会不喜欢呢，我还希望他可以加入攻略组并肩作战呢。” “前提是他得把伏荼刚的事情告诉我，比如，在那场战争中惊现的白色铠甲。”安西又说。 “你是为了那家伙而来？那你应该去找协会，或者是其他地方的监牢，他作为战犯一定是被关押的。”陈冉这才清楚地知道这家伙来学院的目的。 “不不不，你对协会不了解，有千夜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可以让协会在意的狩子，无论是否强大，千夜的祈愿，那真的被他玩到了极致。” “我的主要目标还是瞳术，那之后我会借用你的眼睛，看一看你的记忆深处，那个白色铠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安西又说。 整个通道里全是黑暗，学院唯一在这方面似乎很吝啬，这其中错综复杂，黑暗正好是迷惑入侵者的手段，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一定会被困死在这里。 这才是安西即便深知会惊动学院其他人的情况下也要挟持校长的原因，只有他才知道去往封印口的路。 “没想到那时的你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强大到可以把手伸到那家伙的身上。”校长叹了口气。 “时代变迁了校长，最初的那一批狩子甚至还要拿着长矛和盾牌来对抗怪物，所以虽然打败了那东西，却无法杀死他，可是我们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直接的元素武器，有互相搭配的能力，无与伦比的思维和经验，这都使得我们更加强大，没有什么是杀不死的，在武葬野的另一边，我学得了太多的东西。” “小朋友，你一定不知道你们校长的能力是什么吧，我想他是不会展现出来的。” “学院不需要校长出手，我们自己会保护学院。”不醉酒时候的陈冉，居然有着出乎意料的骨气。 “对自家校长一无所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让我来告诉你吧，校长最初的能力是‘王之宝库’，在我的认知里面，大概仅此一个，即便在武葬野的另一边怪物的身上也没有见到过，不过我们和怪物的初步战争结束，校长就换掉了自己的能力。” “换掉能力？这怎么可以换呢？”陈冉难以置信，学院里教的，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例子。 即便是和狩子社会接壤，实习的学生们会带回来狩子之间的进步和新东西，但是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安西说这话的时候，陈冉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伙在胡诌，可是他明明那么自信。 从看见安西第一眼开始，自信就在这个表面的年轻人身上熠熠生辉。 “当然可以换，千夜的能力是祈愿，理论上他可以做到任何事，别看你们校长现在平和，常年不动怒气，但是当年他掌握王之宝库的时候，攻击性可是很高的，八贤王里没有几个人能在他的手上撑过三分钟，当然，如果撑过三分钟，校长也没有余力了。” “这么强大的能力，校长换了什么？”陈冉想不明白，能够让其他八贤王都退却的力量，又是为什么说换就换。 “千夜是第三代的协会会长，在那之前，协会始终掌握着狩子的最后一道防线，协会有一道门，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历代被协会记录在册的成员在死后的英灵都会进入门后，当门被开启的时候，这些英灵会短暂地回到现实。” “校长先生换的就是那道门，只不过在他的手上，所有英灵都是战死的学院人员，或许是老师或许是教官和学生，从无与伦比的进攻变成了稳固的防御，这是莫大的勇气，所以即便是在我们攻略组里，哪怕是那位之前的副会长，也对校长先生有高度的评价。” “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是害怕的，我要是惹怒了校长先生，我未必能活着从学院离开，这也是我非要抓上你过来的原因之一。” 通道很长，两侧的空间越来越小，不过好在他们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校长也不转弯抹角，那怪物即便不在了，也不会影响封印口，安西说的没有错，学院的封印口的确是八个区域里面最安全的。 第一百零三章 学院下面的卵 如果安西真的那么自信地话，他要是可以把那怪物带走未必也不是好事，谁会愿意一直抱着定时炸弹呢。 安西自以为了解一切，可是实际上只有校长作为当事人才真正地知道真相，一个合格的狩子团队会有高输出、巧妙的控制、绝对的防御和运筹帷幄的脑子，把整个狩子社会看成团队，攻击本身是溢出的。 防御能力的狩子反而要差许多，很多组织都不愿意去接受防御性能力的狩子，因为全方面的防御能力太少了，以目前狩子的手段，甚至可以在千里之外攻击敌人，王之宝库的伤害很高，三分钟是极限，超过这个时间使用者本身就要受到反噬。 巅峰的时候三分钟足够摧毁一个城市，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校长还记得他找千夜面谈的时候，王之宝库和那道门根本就是不对等的，换句话说，会长是在做亏本生意。 但是碍于学院下面的那只怪物，在不断地磨蹭价格上，千夜还是同意了，以学院去孕育那只怪物，这便是千夜作为会长最终的决定。 走到这里，校长其实就已经知道了，安西来或许只是看看那只怪物的情况，什么瞳术都是假的，他对那只怪物的了解太少了，少到像是空穴来风。 “所以你来这里，铭心根本就不知道。”校长忽然说。 “不愧是你呀，我想我还是不能小看你。”安西愣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已经到地方了不是么。”安西丢出石头试探前面的地面。 石头在前面掉落，不见声响，他们已经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很深的平台，而他们现在像是走到了悬崖的尽头。 陈冉或许是第一次这么接近封印口，但是对于攻略组的人来说，他们完全不感到新鲜。 “下面，去到下面，你就可以看到那只怪物，还有封印口。”校长说。 “我对你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在我看来，你生命的价值一定是超过我的。”安西抓住校长的领口，回过头看着陈冉，“你可一定要跟上来哦。” 他拉着校长凌空跳起，身体高速坠落，透明的蓝色纹路在空中呈现，这就是科技股的具体象征。 “展翼！”安西轻声说话。 以他的身体为起点，横面发出长波，宽度将近五十米，长度无限延伸，刹那间将整个平台照得透亮，有冲击力作为缓冲，安西抓着校长平稳落地。 “我差点忘记了，你作为一个科技股的拥有者和使用者，是那么出色。”现在校长有些相信他的自信了。 他比起记忆中变得更加强大且熟练了，他的能力本身就强大，大多数科技股都是统称，没有具体的能力，但是安西是个例外，展翼才是他能力的名字。 只不过是兼具科技股的效果，作为安西的对手是幸福的，展翼射出的长波上，队友的增益很高而且全面，不止是体力和属性增幅，甚至还可以提神醒脑。 “换那道门，真的值得么。”安西看着蹲在地上喘息的校长，他已经老了，和当年那个使用王之宝库站在高楼上轰击敌人的家伙差别太大了。 “无所谓值不值得，结果我自己认就好了。”校长勉强挤出笑容。 陈冉的身影在此刻落地，他比校长要好上太多，年轻人总是有冲劲，乌鸦飞入空中消散，陈冉能召唤乌鸦，也能使用乌鸦。 光芒洒在脸上，陈冉不知不觉中被面前的墙壁所吸引，面前的墙壁上被丝线所覆盖，丝线的纹路上泛光，洁白如雪，即便贴着墙壁，这么多年也不沾染一丝灰尘，韧性很高，牢牢地贴在墙壁上，像是织出来的蛛网，无数条丝线汇集在一起，把那颗卵包裹在里面。 丝线偶有起伏，随着那颗卵而动，宛如人体的心脏，每分每秒都在呼吸跳动，那颗卵是活的，在眼前十米左右的位置上孕育生命。 校长和安西没有反应，但是唯独陈冉出现异常，他感觉到莫名的心悸，只是看着那颗卵，冰冷的气息就已经在浑身上下游走，传入他的四肢百骸。 “稳住心神，孩子，你在想别的事情，才会被影响，专心点。”校长轻声说。 陈冉没有说话，他刚才确实是在想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要怎么样才能在不破坏这里任何东西的情况下杀死安西，或者是逼退他。 “卵在墙壁上，封印口在地面上。”安西蹲下身子看着地面上的纹路。 这是一个很小的封印口，最多也就只能容纳两个人的通行，比起怪物的躯体来，简直是不对称。 “地面是填过的，只有挖出来才能看到全貌，你看到的纹路只是标记。”校长说。 “神断丝，你们真是好手笔啊。”安西凑近墙壁，观察卵的周围，那完全贴合的丝线，每一根都价值不菲。 不管是任何丝线的能力，都是以女性居多，就好像天生的织女，狩子产出的丝线大多坚韧，普通的丝线编织一根需要一个月，卖给狩子换钱大概可以保证一年的吃喝不愁。 神断丝是目前狩子所能产出的最好的丝线，编织完成一根需要两年，价值未必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了。 如果是其他八贤王，要做出这么大的一张网，多半要耗尽财力，不过学院人多也意味着钱多，学生们还在学习的时候就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换取钱财，当他们毕业之后更是有许多来钱的路子。 学院在赚钱这方面可是佼佼者，更何况学院还会接受来自协会的大力支持，这份慷慨连攻略组都不得不感慨。 “校长，这里怎么有烟头？”陈冉忽然出声，“这卵还抽烟吗？” 安西猛然回头，他直视校长的眼睛，校长因为陈冉的声音也变得惊恐起来，他恐怕在心里已经怒骂这孩子了，不过没办法，从进来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可以交谈的机会。 安西回过神来，一张黑色的幕布已经盖在了卵上，连带着包裹住了所有的神断丝。 在平台下面的所有光亮，全部都是来自神断丝上面自带的光芒，虽然微弱，但是几千根丝线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光线也可以照亮相当一部分区域。 可是现在光芒被掩盖了，平台下面回归到了最开始的黑暗。 在通道上走来的时候就已经要小心翼翼了，平台下面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携带任何的照明手段。 陈冉没有这方面意识，而安西则是完全不介意这种事情。 而现在终于图穷匕首见了，陈冉和校长都没有动过，陡然之间盖上黑布的另有其人，在平台的下面，安西一定不会想到一直都藏着人。 安西屏息凝神，他还是小看了学院，陈冉虽然一开始犯了错误，但是当黑暗笼罩的瞬间，他就没了声息，反应勉强跟上了素质，他们不发出声音，安西就不能察觉到他们的位置。 记忆会有偏差，他茫然攻击要是失误了反而会让自己变得危险，在三个人都不敢动的情况下，还有清楚他们各自站位的存在，那个给卵盖上黑色幕布的人，他动手的瞬间没理由不先记住安西的脚步，更何况安西的位置本身就靠近墙面。 空气中传来铿锵的碰撞，短弧刀和安西的手臂发出声音，距离太短，速度太快，看不清动作和面容，来人是谁安西完全不在意，这里是学院的地盘，是谁都有可能，他的手臂蹭出鲜血，不过还好只是皮外伤，他的手臂里移植了扩发器。 使用展翼的时候可以把强度增强不少，可是他不能那样做，校长猜得不错，他来学院是私人的行为，最好是不被其他任何人察觉到。 安西被逼到了墙角，这样他可以用自己的感官去听到更多的东西，感受扑面的微风和脚步，他尝试着慢慢接近卵的附近，揭开幕布主动权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可是来人是个高手，至少相当有经验，在安西确信校长和陈冉都没有移动的情况下，这个人一点都不贪刀，骗不出来攻击频率，是因为他清晰地知道拖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许峰！”陈冉终于发出声音，他呼喊某个名字。 安西顿时感觉自己面前的脚步又多了一个人的，这一定是个年轻人，迫切地发起攻击来逼迫安西出现失误，隐藏的人在平台下的只有一个，而这个年轻人是从魁星阁一开始就存在的。 他的能力是潜行，一直都在身边，在看不见的地方跟了一路，而且只听从陈冉的命令。 “科技股可以看穿潜行，但是需要发动能力，没有科技股会走在路上这样做，安西，你输给了自己的自大。” 是校长的声音。 安西在黑暗中露出冷冽的笑，即便其他任何人都看不见。 “你可真是个老狐狸，想出声掩盖他们的动作，让我听不见感不到，还想调动我的情绪让我出现错误？”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地话你就错太多了！” “展翼！” 安西低声说话。 第一百零四章 天尊龙！瞳术的巅峰 两个脚步顿时出现了协调上的错误，一进一退，往前进当然是攻击，往后退是害怕，害怕展翼的手段，安西已经了然于心，果然是个经验老道的高手，这个后退的人很有可能认识自己。 能够清楚展翼可怕性的狩子不多，年轻人怎么会管那么多，只管推刀直入。 可是安西转身侧过，抓住年轻人的手往前进，刀刃深深地插入墙壁上，安西的力道很大，年轻人抽出刀来需要时间，而安西要揭开幕布，只不过需要短短两步。 安西一把解开墙壁上的幕布，丝线覆盖的卵上呈现黑白相间的底色，光亮重新铺上平台，安西看清楚了面前的一众人。 除了在原地没有动的校长和陈冉之外，的确还有一个潜行能力的年轻人和熟悉的面孔，可是在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的时候，即便是安西也不由地感受到了惊讶。 “原来是这样，你根本没有阻止我的能力。”安西皱着眉头，“我说的对么，元昊。” 安西的惊讶，完全是在于他的记忆里，那原本是一个应该是在武藏野的同类，那场战争安西不在，但是活下来的八贤王却是一直都会记得的，那是最后一场战争，也是最惨烈的一场战争。 可是现在元昊并没有死，他的脸依然和记忆中一样，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此刻安西有些恍然，他仿佛随着记忆又回到了当年在人类世界的土地上和怪物无休止的战斗。 “是的，你知道的，我的能力特殊，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作用，更何况我现在连能力都失去了。”元昊把那把短弧刀插入地面，视线回归，意味着安西重新掌控了全局。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西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他总是觉得这样对话实在是有失水准，当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武藏野救活了我，我会继续完成我的使命，我在学院这里修整，好在校长愿意给我提供帮助，理论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你不会对那个卵有什么想法吧。”元昊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可是他又那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许峰！回来！”陈冉提醒自己的下属。 崩溃的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保证有生力量是陈冉的判断。 潜行的能力再一次开启许峰消失在视线当中，安西抬头重新看着墙壁上的卵，即便再大的动静，也不能阻止那颗卵如同心脏般的跳动。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我会接触更强的存在，学习并超越，在这条路上我走了多少年，我也从来都不喜欢有人忤逆我。” 安西伸手把手指放在了神断丝的边缘，这种东西本身就异常坚韧，他已经抓住了一角，只需要稍稍用力，那么整张网状都会被顺势揭下，那颗卵也理所当然地会掉落到他的手里。 “那颗卵上的黑白没有分开，你无法从它身上获得瞳术，只会害了你自己。”元昊无奈地开口。 这话本应该是校长来说才更加贴切，但是没想到元昊却抢先一步，而此刻在后面的校长也愣住了，这细节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即便是元昊来投奔他寻求帮助的时候，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被盯上，校长总共都没有和他说过多少话，每隔几天也只是在送食物的时候聊上几句而已。 真正参与并且了解整个过程的，就只有他和会长，会长做这件事的时候校长就在旁边看。 那时元昊可还在武藏野的棺材里老实躺着，校长确信元昊本对此完全不知情，可是他现在却说出那颗卵上的事实。 校长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对这个过去的故人了解甚少，他所知道的东西、有过的经历和见识或许才是他最大的武器。 “黑白？”安西微微一怔。他这才仔细看清楚那颗卵下面闪烁的底色，随着心脏般的跳动，黑色的气息和白光互相缠绕又互相抵消。 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过程，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平台下面，洗刷了多少年也没有洗刷干净。 “你知道的，那四个怪物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滔天的杀气和雄浑的暴戾都需要时间来洗刷，这是只有会长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清醒点吧安西，你已经快不像你了。”元昊又说。 “哦？那么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子。”安西回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元昊。 “我们是老朋友，从没有加入协会的时候开始就在同一个学校上学，你做事总是有旁人无法企及的冲劲，你热衷于你热爱的东西，就比如你那时很喜欢打乒乓球一样，乒乓球社还让你做下一届社长呢。”元昊是一个念旧的人，那些尘封多久的回忆在脑子里美化之后反而印象深刻，他骄傲地说起自己和安西的过去。就好像他曾经为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而骄傲。 “哦，是么，那你可能已经忘记了，那场乒乓球比赛里我原本该成为第一，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赢，可是我却没有，输给了自己的自大，输给了自己学艺不精，他们让我做社长，只是因为上一届社长和我关系比较好。” “我通亨自己的弱小，更痛恨那些我看不上的人踩在我的头上，不管是任何的方式！” “你想错了元昊，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获得瞳术，我想要见证无与伦比的瞳术！”安西脸上再无蔑视和轻松。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严肃和冷漠，元昊提起过去只是一个错误的幻想，那反而会让安西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要！”元昊注意到了安西的手，可是这话原本应该校长来说。 可是他就在后面，像是观众一样看着面前的这些人，那颗卵明明该是他很重要的使命才对，可是他此刻却无动于衷。 神断丝被安西扯下，那颗卵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安西的手臂，大小超过了他半个身体，重量不言而喻，但是对于科技股的安西却完全不是问题。 对比同样是科技股的君逸老师，安西的身材显然都是刻意锻炼出来过的，他持续在战场上的年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即便不使用能力，他也依然可以傲然全场。 “你不会让这怪物在这里苏醒的对么。”元昊忽然慌了。 “学院是否毁灭与你无关不是么，让千夜再忙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安西手指捏碎了那颗卵。 光芒绕着他的手指穿过皮膜，卵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数不清的光线交织在一起，那里面不是生物，而是光的聚合，卵的表面更像是某种封印，而现在这些光汇集在空中。 黑白相间的虚影开始凝聚，以瞳术见长的怪物，本身就不需要实体。 “现身吧，天尊龙，让我看看被记录在历史上的你有多强！” 这一刻安西尽显癫狂，他狰狞的面孔在光的汇集下若隐若现。 第一百零五章 真的好像他 杨铭坐在二号教学楼的台阶上，天空已经黑了，基本没什么来往的学生，科技股失去作用的小闹剧在教导主任的压制下成功平息，即便科技股依然没有恢复。 而学院内部实际上也并不需要过于依赖科技股的存在。 二号教学楼相对独立，这里大多数是作为实训使用，地理位置在学校也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只有少数专业的学生才用得上。 图书馆在学院的另一边，挑灯夜读的学生也不会从这里路过，学院的戒备很严，虽然在学院里瞎逛是被允许的，但是在常欣然的要求下，她还是不愿意被太多人注意到。 这个过去在饶金的交际场上可谓是大杀四方的端庄女人也会有害羞的时候，此刻的她在路灯昏黄的光芒下舞动，喉咙里发出悦耳却极低的歌声。 常欣然会选择这里，是因为两侧各有路灯，其中一个坏了，每三秒钟就会持续亮灭的过程，像是有规律地频闪，这样常欣然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让自己的身体更好地埋入阴影里，然后再度出场的时候改变了动作提高了声音。 这样就简单地完成了角色的转换，她的演出是孤独的，这是骑士与公主的剧目，她一个人演出了所有角色，时而是高高在上的王族，时而是卑微且尊敬的侍卫，甚至也会是满口恶毒的反派角色。 按照常欣然的话说，这是她吃饭的东西，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磨练技艺，过去在斯卡拉歌剧院还没有那么多观众的时候，都是常欣然自己上台表演骑士与公主的。 而现在她在灯光下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她一遍一遍用手帕擦去自己身上的汗水，用这个间隙来唤醒自己对下一幕下一个动作的记忆。 杨铭带着镣铐在台阶上坐了很久，黑夜是对手上的那东西最好的掩饰，他可以平静地在校园街道上行走，不会引起任何的注目。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杨铭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拿着照相机的学生，他拍摄在灯光下起舞的常欣然，在学院科技股失去了作用的情况下，他作为狩子居然使用数码产品。 不过学院里的人也不都以能力的展现为己任，总有一个学生虽然是狩子但是会向往另外的生活，能力不是他们的全部，那么用不用这种东西也就无所谓。 常欣然已经演到了第四幕，骑士为了公主杀死了大臣，而骑士就要在议会上面临权势的审判。 常欣然忽然犯了难题，这一幕可不好演，出现的人物太多了，对话也过于复杂，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那个拍照的学生之后，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对情侣在互诉衷肠，有两个散步的女声在朝这边走来。 还有野猫野狗在垃圾桶里觅食。 想来想去，还是坐在台阶上的那个人最好使。 “你这模样正合适，道具都省了，蹲下不用你说话。”常欣然把杨铭拉到了灯光下。 想了想，又让杨铭往后退了退，果然还是在黑暗中的设计好一些。 “没有人能控制我做什么。” “的确，这台词真的好像他。”常欣然喃喃自语。 不够她好像又想要了什么，把杨铭推到灯光下，让自己蹲在黑暗中。 “我演骑士，你演审判我的一众老家伙们。”常欣然忽然说。 “好啊。”杨铭本就是喜怒无常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杨铭装模作样沉声说话。 一时间还真的有些味道，不过确切地来说也应该是本色出演，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本身就是嚣张跋扈的，他们见证了在权力面前妥协的人或物。 “我有没有犯罪，我的行为是不是罪，不应该由你们来说，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们不配。” 常欣然没有披盔戴甲，甚至她的身上一席白裙，蹲下来的时候她把高跟鞋脱掉放在一边，她的年纪明明远远算不上少年，但是开口的时候却一股少年气跃然而上。 不愧是在斯卡拉歌剧院当了这么多年的负责人，和那么多剧目打交道，自己演起来也得心应手。 可是杨铭的表情显然有些不对劲，他一时间有些没能接上来，因为常欣然的台词听得他恍惚。 那不像是常欣然会说出来的话，反而像是他说出来的话，那应该是他的台词。 “可是你杀了人，那原本是我们信任的大臣，犯错了的人就要受到惩罚，这是国家运转的规则。” 杨铭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他想象着那些小说或者是电影中的反派是什么样子，他作为一个面具，本不应该有这些记忆和认知，不过好在身体对那些的涉猎不少，简单的几句对话倒是也能应付得起来。 “不是站着走路的就可以叫人，你们宰杀牲畜的时候也不见你们心怀罪孽，有种你就叫人把我关进牢里！” 常欣然完全没有压力，甚至台词没有顿挫，她没有台本，可是每一句话却又浑然天成，好像她曾经亲眼见过这一幕，不只是在舞台上，而是在遥远的地方，真的有这么一个国度。 骑士和公主的故事，曾经在她的记忆里上演过。 “你当然可以拒绝承认你的罪行，可是总会有人要承担，比如，你所爱着的公主。” 杨铭忽然感受到了，这一幕变得清晰起来，他的手随着镣铐一起颤抖，他们之间的表演渐入佳境，而原因则是此刻杨铭感受到了常欣然身上的变化。 她仿佛大概是入戏了，随着记忆回到那座殿堂前，她过去是旁观者，而现在，她仿佛是当事人，她跪倒在殿堂上，默然地看着高位上的议员们。 恐惧、紧张、麻木、不甘、惊讶各种各样的情绪汇集在一起，常欣然此刻的眼神迷离，她仿佛是一个矛盾体，骑士和公主两个人的身体和灵魂在这一刻重合在她的身上。 距离太近，这些感情和情绪连同记忆一起被传达到了杨铭的身体里，这本就属于灵魂的一部分，虽然没屁用，但是杨铭切实地感受到了那份无形但有力的能量。 即便此刻的杨铭是面具的意识在主导，可是他还是被这股能量的冲击愣住了，两股力量里无疑分为骑士和公主，公主的力量近乎于无。 但是骑士的力量却仿佛要贯穿天际，挣扎和绝望几乎可以比拟世间最锐利的刀刃，骑士和公主只不过是一场表演，在斯卡拉歌剧院相当叫座的剧目。 可是如果这一幕真的在某个地方上演过，对情绪敏感的此刻的杨铭，敢打包票发誓，骑士根本不像是验出来的那样有礼谦逊隐忍甚至是爱憎分明，那骑士本质上明明是一个恶魔，他滔天的杀意根本无法被压制，而他会在议员面前低头，在那里破败的王国里低头，只不过是为了公主。 “不，你敢！”常欣然饰演的骑士忽然怒了。 她的眉眼溢出杀意，在斯卡拉歌剧院的这些年，接触怪物多了，也学会了一些东西，这其中当然见过一些择人而噬的眼神，有样学样当然也别具一格。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怒意的爆发相当有震慑性，可是比起杨铭来，仅此而已。 “我当然敢，这世上怎么会有我不敢做的事情！” 简单的戏剧终于迎来了崩溃，戴上面具的杨铭根本不会有好好配合这种事情，他把常欣然扑倒在地。 开口的几个回合里他实际上就已经忍不住了。 “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不是这镣铐你怎么会活到现在，过家家也要有个限度。” 杨铭把常欣然扑倒，灯光下不再有人，杨铭冰冷的眼神扑面在常欣然的身上，可是她全然没有畏惧，深邃的眉眼间反而是释然。 “你为什么会愤怒，不只是你本就喜怒无常，不只是你凭借自己的喜好在做事，而是你病态的心理，你本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哪怕你知道自己心理变态。”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家伙跟你说过！”杨铭反而被气笑了。 常欣然怎么会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连怪物到狩子甚至是人类全都算不上，他只不过是面具的化身，是暴戾的根本，他占据这身体，只是为了更好地吞噬灵魂，仅此而已。 可是这女人偏偏要他说什么心理变态，他有没有心都是个问题。 “你会愤怒，是因为你看到你自己，那个骑士，好像是跟你一样的人，一样挣扎一样被约束，你没有把自己带入高高在上的议员身上，而是带入了骑士身上。” “明明实力足够摧毁一切，但是却要被蝼蚁一样的家伙压在身下，原来，他所受到的，是这样的屈辱。”常欣然忽然明白了。 她饰演骑士，只是想要站在骑士的角度去思考他的境况，可是男女之间是不同的，他们在意的事情想问题的角度也不同，而恰恰同样不是人类，面具却能够完美地和骑士共情。 在杨铭的身上，常欣然反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是谁，怎么可以打人呢？” “学院内禁止暴力不知道吗？” 在不知不觉当中，周围聚集了不少的学生，他们看出来了两个人的状态已经是演戏之外了，被扑倒的常欣然划伤了皮肤，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是她的裙子上沾着灰尘和一抹艳红。 她没有喊疼，哪怕那对于女性来说几乎是下意识地行为，她也不恐惧，再凶狠的魔鬼此刻也戴着镣铐。 学生们起初被他们的表演所吸引，常欣然在灯光下起舞，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认真地说着台词，她好像是孤独的，但又却在和远方的灵魂对话。 这一幕被学生们所看见，聚集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他们本身是在欣赏一场不错的表演，为此他们都刻意地嘘声，不忍打扰灯光作为舞台的两个人。 可是现在出现了变故，学生们只是谴责了杨铭所做的事实。 聚集的学生里那个拍摄的家伙还在，人群骚动他也没有停止按下快门的手指，人多了他就另找了一个角落，甚至拉过来一把椅子垫在脚下。 他只不过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身上穿着学生的校服，作为狩子身处狩子的世界，但是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就像是个透明人，不被其他人关注，也不被惊扰。 “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们解释吗！” 杨铭用力地踩踏地面，这一脚本可以让地面塌陷，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力量没有出现，反而是他过于用力而导致脚有些发麻。 镣铐限制了他全部的力量，佐伊就是一个做事会做绝的人。 “当然需要解释，学生与学生之间不管任何矛盾都不能用暴力解决，为所欲为的人渣应该被吊在十字架上。”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他身上的校服和其他学生的有所不同。 “我是学院的学生会长，高天明。”他上前对着常欣然伸手。 可是常欣然毫无反应，甚至没有伸出手的打算。 “可能你是学院的新生，不知道学生会，学生会在学院的地方是要超过老师的。“高天明又说，全然不顾自身矛盾。 第一百零六章 学院危机 “感谢你的帮助。”常欣然虽然说。 但是实际上却是她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她抖去裙子上的灰尘，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泥土，外表的污泥依然不能够掩饰她的光芒。 杨铭的表情变得更加凶狠，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现状，撕扯着手上的镣铐想要挣脱。 “刚才你的表演我看完了整个过程，我相信你一定会登上校园风云榜，很少会有新生在一年级就获得这个机会。”高天明说。 他依然坚持认为常欣然是个新生，不只是因为常欣然没有在这一点上反驳他，还因为常欣然是个生面孔，如果学院此前就有这么美丽的女人，那么她必然不可能寂寂无名。 哪怕是被各大社团拉过来充当门面也是炙手可热的人选。 常欣然有些不悦，自己没有说什么，仿佛在这个人眼里是可以进攻的信号，常欣然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可是她对所有人都这样。 常欣然想着要怎么打发这个家伙，天空陡然传出巨响，地面震动。 巨龙的咆哮直冲云霄，天空铺上云层作为呼应，路灯的灯管碎裂，强劲的气流在学院内部呼啸，风吹起了常欣然的长发，所有学生都心神一震。 强势的威压几乎让他们抬不起头来，以至于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也没有精力和资格去寻找那东西。 当这份能量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在学院内部爆发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这件事情注定与学生们无关。 “拉住我！拉住我！” 高天明的身体根本就站不稳，他被风流迁移，在地面上滑行，他的面前只有常欣然，可是常欣然只是微笑，脚下完全没有动作。 高天明被吹了出去，周围的学生们也一样，高楼上闪过身影，他们是教官或者是老师。 即便是他们也只能勉强抵御这强劲的风，他们面面相觑，咆哮的来源根本无法弄清楚，像是地面也像是天空，那声音像是从巨龙的口里吞吐，可是视线里根本没有想象中庞大的身躯。 他们一头雾水，更多的老师和教官在学院空旷的地方聚集，他们艰难地找寻着目标，可是却一无所获。 他们没有去理会学生，会被这风影响的只有那些在学院街道上的学生，更多的待在宿舍里面的学生不受影响，风最多把他们卷带到墙面，这并不会导致他们死亡，学院的学生并不是什么娇弱的金丝雀。 “我要坚持不住了。”常欣然终于有所动作。 他绷住了身体，只是为了抵御这强劲的风，仅凭身体的素质，她作为普通人居然还要超过一部分学生，要是那群家伙知道她不是狩子只是普通人，大概会痛哭流涕。 一个能够在狩子的学院里翩翩起舞的女人，一个能够做到大多数学生都做不到的事情的女人，居然会是个普通女人。 常欣然在杨铭的旁边说话，他显然是在请求帮助。 “帮我。”常欣然的身体在慢慢移动，她此刻不得不惜字如金，说再多的话就会泄了气。 她不愿意像是面前那些学生一样，抱着柱子或者是门口的石墩一样狼狈。 “我自身难保。”杨铭的话同样简洁，他看也不看常欣然。 可是从杨铭的脸上完全看不见自身难保的意思，他脸色平静，看着面前的学生们偶尔会发出轻蔑的笑。 “我知道你可以搞定，我知道这对你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常欣然咬着牙说话。 她张口的瞬间，身体移动的速度变得快了，她再一次请求帮助。 “你不需要向我祈求帮助，让那家伙来帮你吧，可能他现在还在寻找我们呢，或者找你那个骑士？只不过没准那骑士正在和公主翻云覆雨呢。”杨铭抬起双臂，他郑重地展示给常欣然看。 他木然地看着慢慢移动的常欣然，他们之间已经差距了一个身位，他的瞳孔里折射出出红色的血光，他现在大概为现在找回了场子而高兴。 常欣然不再说话，她只是深吸口气，张开双臂，任由强劲的风推动自己的身体，裙角在风中跳动，露出她丝袜上绑着的两侧，一柄折刀和一把手枪。 常欣然悍然抽出折刀，插入地面，翻身踩在刀柄上跳出，劲风扑面的阻力让她跳不出多远，可是这已经足够了，常欣然抓住了杨铭的身体，把手枪抵在杨铭的喉咙上。 “要不你猜猜看老板作为怪物，会不会为我考虑装填什么子弹。”常欣然语气淡漠，端庄和礼仪只是她的外表。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战斗力，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化身有效的进攻手段，她有这方面的能力和意识，她在斯卡拉歌剧院接受了最好的训练。 就好像现在这样，杨铭根本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常欣然的出现刷新了他对记忆里女性的常规认知，从她准备动手到现在，只是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这短暂的时间里她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半点多余的动作，甚至在杨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口就已经堵住了皮肤。 而常欣然说的的确是事实，佐伊是个做事务实的家伙，这种枪械只会出自佐伊的手，她给常欣然的时候就知道她出手的对象一定是狩子甚至是怪物，常规的武器可用不上。 这把手枪里面的子弹被佐伊做过手脚，穿透性只是其一，在贯穿目标的瞬间还会在目标体内迅速燃烧，火焰上又附加虚空的元素，这意味着一旦燃烧起来，是不会轻易熄灭的。 自身难保的学生们也被常欣然的动作看呆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并不强大的杨铭居然可以在这么强劲的风中屹然不动，更想不到常欣然这样漂亮的女声也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和无可比拟的勇气。 只是抬头去看的瞬间，震惊之余因为注意力被吸引，他们被风吹到了更远的地方。 杨铭抖了抖肩膀，虚空的元素在周围涌动，气息抵御了劲风，风在杨铭的身体周遭掠过，在很小的范围内，常欣然得到了保护，杨铭最终还是妥协了。 “在地下！”老师和教官们喊出声来。 天尊龙的头颅钻出地面，展开的翅膀掀出地面，巨龙的半个身体冒了出来，魁星阁被迫坍塌，巨龙的半个身体已经比拟半个学院的面积。 老师和教官们如临大敌。 “优先保护学生！”袁晨拄着拐杖对老师们下令，在所有年轻教师里面，袁晨颇有威望。 而教师的级别要比教官们高上一些，这使得袁晨的地位本身就不低，只是在科技股没有重新对学院建立联系的时候，他的声音未必可以让整个学院都听见。 “全体教官掩护学院高层离开，主任和校长在哪！告诉我主任和校长在哪！” 现场的声音过于嘈杂，袁晨根本不方便行动，他的移动基本全部要靠着单脚蹦跳，谁的嗓门大谁就获得了指挥权，可是这样所能够传递的信息依然有限。 爆破在巨龙的半截身子上绽放，硝烟在学院内部弥漫，天空震颤，人影在上方闪过，不知道是谁开的头。 对巨龙的攻击悄然之中开始，教官在地面上奔袭，库房里一把又一把武器被抽出，此刻学院里的教师和教官加起来仅有一千左右的人数，他们前赴后继地冲向巨龙。 巨龙猛然睁开眼睛，两颗巨大的金色竖眼在学院上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威压铺天盖地，一部分实力稍弱的狩子就此瘫痪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 如果杨铭能够在这里，就一定会发现，在武葬野上狗子最开始使用的瞳术，那巨大的眼睛和这头巨龙的眼睛是一样的，狗子借用了这条巨龙的瞳术。 而现在，这无与伦比的瞳术又将重新在学院上出现。 “天呐，我想学院可能挺不过这次危机了。”陈冉被惊呆了，这比封印口被打开了还要更加震撼。 封印口被打开的时候，最先出来的绝对是一些杂鱼炮灰，因为那些生物数量很多，死不少也无所谓，可是要封印口里面跑出来和这条巨龙一样的怪物。 最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才可以顺序到这种阶级，但是现在一开始就来这样的庞然大物，学院甚至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巨龙再一次咆哮，云层上光芒渐渐暗淡，迷雾大面积侵入学院范围，学院内一千多人的攻击根本不能对天尊龙造成有效的伤害。 学生们在宿舍里瑟缩着，他们通过玻璃可以看到这边的火光，惨烈却说不上，教官和教师们的攻击自始至终都没有中断过，可是巨龙却始终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 迷雾的移动越发的快了，学院被迷雾包围，好像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唯一的孤舟，可是迷雾是大海，而学院却是孤舟。 巨龙用自己的能力包围了整个学院，学院本身就有禁制不被普通人隐藏，可是这一团团数不清的迷雾也有同样的效果，现在可能连狩子也发现不了学院了，现在的学院俨然从地图上消失。 迷雾的作用甚至可以抹去存在，一旦学院被困在迷雾里超过固定的时间，因果也会发生反应，世上不会再有人存在对学院的记忆。 第一百零七章 鲸吞 “鲸吞，最强大的瞳术，鲸吞！”安西认出来了那铺天盖地的迷雾，巨龙的出现让整个平台也一并暴露了出来，骇人的黄金瞳孔里映射着威严，他不攻击，只是咆哮，用坚硬的庞大躯体等待着鲸吞的覆盖。 巨龙的纹路黑白相间，那原本附着在他身上的光也成功移植到了他的身上，可是鲸吞的威力不会就此衰弱，展翼会记录鲸吞的一切，从开始到结束的整个过程，当安西参悟出其中的秘密，他就可以获得这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辰！是辰的力量，那道光不是出自千夜的手，而是那鬼东西做的，他一定不会想到，用于洗刷怪物力量，在改造完成之前，会是这么不稳定。”安西认得出来那白色的部分。 那当然不会是千夜的手笔，否则他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辰的能力拥有者，现在大概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和怪物生活在一起。 这份力量是辰奔向自由的代价，而千夜把这份力量打进了天尊龙的卵上，想要把天尊龙变成狩子的战力，可是结果中断了，在安西的手上中断了。 此刻的安西癫狂，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结果，哪怕这会让整个学院都面临灾难。 “校长！我们该怎么做！”陈冉忍不住回过头。 “你应该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迫我使用那道门。”校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天尊龙的力量校长多少也有所接触，鲸吞的恐怖他也曾经有所听说。 可是他现在就要使用吗，那道门只有一次，使用了就再也不会有了，这次用来平息了危机，可是后面呢，狩子之间的战争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那一天又要怎么去保护学院。 “最好能让我下定决心。”校长又说，他无法做出决定，他反而把希望寄托在了陈冉的身上。 “这……”可是陈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像他同样无法阻止这场危机。 “如果你们只有这点水平地话，那么学院就到此为止了！”安西转过头来。 “叮——” 他的瞳孔骇然变色，同样的金色瞳孔，安西的身上居然同时具备科技股和瞳术的力量，这在协会任何的资料记录上都是不曾存在过的，可是现在安西偏偏就在眼前做了出来。 瞳术和瞳术之间是可以交融的，这意味着当鲸吞覆盖学院的时候他和天尊龙一样不受影响。 他可以在学院内游走，观察鲸吞下这整座建筑的变化。 最先和迷雾接触的，是天空上盘旋的狩子们，他们原本会在天尊龙虚弱的时候发出必杀的攻击，可是时间太短了，天尊龙身上受到的伤害有限。 鲸吞已经进入学院，这些盘旋在天空上的狩子们一个又一个掉落下来，他们的能力被迫终止，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容，口中流出口水，活像是进入了一场梦境。 不会苏醒的梦境里，他们可以看到理想中的状态。 “嘿嘿嘿……好酒，都是好酒……”陈冉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他口中喃喃自语。 整个人都变得飘忽起来，他时不时就要摔倒，他踉踉跄跄地走动，却好像已经无法感知到疼痛了。 “战争消亡了……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狩子了……”校长的脸色也变了。 先前他还在考虑要不要使用那道门，可是现在他连使用的可能都没有了，他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一个又一个狩子掉落在地面，他们在梦境中看到了自己的愿望。 以学院作为舞台，所有人都嗨了。 天尊龙最后发出振聋发聩的咆哮，但是这一刻却没有几个人可以听见，鲸吞侵入，整个学院似乎都寂静起来。 “醒一醒！醒一醒！”元昊扑在陈冉的身上，狠狠地抽他的脸。 如果可以地话他还是更愿意抽校长的脸，不过那不太好，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皮肉之苦。 陈冉潜行的下属也被迫中断了能力，他扶着墙壁呆滞地自言自语，元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让他们清醒过来，甚至陈冉的脸都被抽肿了。 好像整个学院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你不受影响，是因为你已经不算是生命，类似于活死人那样？”安西很是兴奋，“感谢武葬野吧，这么大的恩情，你居然还想要摧毁武葬野，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怎么，你希望武葬野永远存在？”元昊怒视着安西。 狩子之间的理念不合当然是常事，可是安西这样的想法也太离谱了。 “你想错了，狩子对于来说不重要，怪物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谁，我的上面还有人，我坐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狩子切断了头会死，怪物也是一样，武葬野怎么样都好，我不会在意。” “可是怪物不是同胞！是异族！”元昊的声音沙哑，他不知道在自己死去的那段时间里，安西的身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那狩子就不是异族了？狩子就是人类了？”安西反问。 “我非要带你看看！”安西又说。 科技股的能力展现，透明的翅膀在安西的背后展开，这就是科技股可怕的地方，科技股的构造几乎全能，不只是通讯，甚至是制作。 从战斗层面上来说，同时兼顾了攻击防御和控制，这才是科技股被封印的原因，科技股的出现，让狩子和狩子之间的战争变得畸形。 而瞳术作为唯一可以和科技股比拼的能力，是因为瞳术无视防御，无处不在，但是副作用很大，大到中了瞳术之后的狩子意识会渐渐模糊，记忆缺失，直到某一天走在路上也会突然暴毙。 翅膀在安西的背后震动，他抓着元昊在整个学院的上空飞舞，安西审视鲸吞的杰作，他越看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样的力量将来也会有一天从自己的身上发动。 那时所有人都要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未来有一天，狩子也可以使用这样的能力，人类可做不到这样的力量，屠龙的人都将成为恶龙。” “你我都会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们和怪物的战争真的结束了，千夜会做什么，他会用祈愿收走所有狩子的力量，不管我们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听得进去建议的人。” “可是这片土地，是我们用无数狩子的生命才打拼下来的，弱小的人类只能享受最后的结果，我们以自己的人生作为赌注，最后失去了能力，那不只是意味着我们被抛弃，也失去了作为人的意义。” “虽然那一天还很远，可是你总会见到的。” 当天空上的冷风吹拂到脸上，不由得让安西平静下来，他低声说话，下面的学院一片漆黑，再没有一丝光亮，学院陷入寂静，每个学生都沉醉在自己的梦境当中。 “你只是想建立一个以你为尊的世界，果然，会长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元昊，我可以建立一个狩子的国度，而我是国王，可你也可以，想象如果我们没有了能力会是什么样子，小的时候我想成为世界首富，想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可是等我长大了，忽然发现富人手里的钱我十八辈子也赚不到。” “可是狩子获取力量却是和努力挂钩的，科技股大多没有足够的身体素质，我就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缺乏战斗意识，我就在木人房里吃饭，记录下别人的战斗过程一次又一次去看去听，作为狩子，我们努力就可以得到结果。” “我要是真的建立了那样的国度，我会让人民有衣穿有饭吃，每天工作四个小时，他们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人生，他们会迫不及待地投入我的麾下……” “不，你只会随意地杀死他们，他们会失去尊严，就像你现在对学院做的一样！” “那现在的人们为了一日三餐而忙忙碌碌就有尊严了？看看下面，这份伤害是不可逆的，我的力量，是基于他们而累积，要是有一天我的力量不复存在了，那么他们的死亡也就失去了意义。” “那里还有光！那里还有活着的人！”他们在绕过了整个学院的上方。 在最偏僻的一角里元昊却发现了微弱的光，天尊龙出现的瞬间，劲风就摧毁了电路系统，可是现在还有光，就意味着还有人活着，有人点燃了什么，在小范围里照明。 “没有人可以抵抗鲸吞，更何况学院，你要是说千夜或许可以做到。”安西起初是不相信的，可是当元昊指给他看的时候他反而愣住了。 “二号教学楼，实训楼！”元昊的声音里是明显的欣喜，他好像看到了宝贝，生怕这微弱的光在下一刻就随风消散。 第一百零八章 鲸吞笼罩下的学院 迷雾已经充斥整个学院，但是在偏僻的一角里，只有杨铭的身边不受影响，迷雾无法进入他的身体，被虚空的气息所隔绝。 没办法，虚空本身就超脱世界，没有任何一种东西可以彻底地摧毁甚至是凌驾虚空。 天尊龙的身体出现在学院的时候那股劲风就消失了，现在迷雾弥漫，不少学生们都聚集在了杨铭的身边，他们想要站在杨铭的身边获得庇护。 可是范围并不大，这意味着本身所能够得到保护的人数注定是有限的。 而现在，杨铭就有决定这些人生死的权力，他可不是什么照单全收的好人。 他举起自己手上的镣铐，对着周围的这些人说话。 “我不喜欢男的，所有男的都滚去死。“杨铭说的很是直接。 “你……” 男同学们当然无法接受，更何况他可一点都不客气，接触迷雾之后变得什么样谁都知道，他们别无选择，原本杨铭的身边该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是现在杨铭却直白地让他们去死。 杨铭甚至不会给这些男的多说话的机会，只是把他们踢了出去，在身体接触迷雾的瞬间，他们的表情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沉醉在理想的梦境里直到死去。 当他踢出所有的男生之后，身边的空间顿时就空旷了许多，剩下的都只是一些女生，他们害怕地挤在杨铭的身边。 而杨铭的脸上是肆无忌惮的笑容，即便手上的镣铐依然存在，他的力量没有回归，他依然可以决定其他人的生死。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不受影响，但是看起来还很好玩，这些女学生可能要遭遇不测了，不打算帮助他们吗？”安西轻声说。 此刻他们在二号楼背面的高空，他们的身上同样没有光源，隐藏在黑暗中轻易不会被发现，尤其是在紧张的情绪当中，没有人会注意到在他们的头顶还有这么两个人。 “我见过他，在武葬野荒原的下面，可是他好像和那个时候有了太大的变化，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元昊眯着眼睛。 从武葬野出来元昊都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从石棺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跟那个年轻人有过照面，那时只记得他很温和。 重新获得生命的元昊会亲切地和他打招呼，后来在攻击狗子的时候他退缩了，他逃离了武葬野。 没想到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这个年轻人就已经变得残暴了，是什么让他有这么大的变化，是因为手上的镣铐么。 在他的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元昊又忍不住想到此刻的安西，或许在漫长的时间里，作为狩子的经历也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没法阻止他做什么，我没有了能力，我要是走上去也只会一样被他踢开。”元昊又说。 “你怎么还没有滚。”杨铭转过头，看着某个角落里，还有一个男同学。 他的身上穿着校服，他的脖子上挂着数码照相机，可是照相机已经没有电了，他用铅笔在纸张上速写，需要的时候就直接铅笔头就直接在地面上摩擦。 在杨铭的身边，他是唯一还没有接触迷雾的男性，杨铭对他有点印象，起初在常欣然起舞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记录，从一开始，他记录到了现在。 即便是刚才其他男同学被踢出去的时候，他也无动于衷，只是木讷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是他的速度不由得越来越快。 因为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而现在杨铭转过头来，把话撂在他的身上。 “等一下，请再等一下，我就要完成了。”他嘴里念叨着。 “你想等什么，等我现在就撕了你吗？”杨铭没来由地愤怒。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他没有为自己的生命诉求，只是为自己的行为而坚持，杨铭不明白，有什么是比生命还更重要的，他本不该是这样子。 他就应该跪在自己的脚边祈求这条命，然后杨铭会冷冷地把他踹开。 杨铭走上去把他的头猜了下去，可是他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即便他被迫视线看着地面，他看不见纸上的东西，他就只能勉强用自己记忆继续下去。 杨铭这才看清楚了他在做什么，那是一副速写，从他的角度记录了现在的学院，而杨铭就是纸上的主角，嘈杂的学生聚集在他的身边，男性被他踢了出去，紧张和恐惧在女生的脸上各有体现。 “快了，就快要完成了！”他轻声哀求，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去梦里面继续你的着作吧。”杨铭越发用力，他要踩断这家伙的手，让他再也不能继续。 “够了，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常欣然忽然上前按住了杨铭的手。 “王的温柔就没有让你学会尊重吗？”常欣然又说。 她第一次在杨铭的面前表现出来愠怒的一面，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样坚持的人，她在这家伙的身上有所共情，所以她不希望杨铭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么，倒是忘了你了。”可是杨铭偏偏是这样的存在。 他看不懂的东西就要毁灭，常欣然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却是要做，即便常欣然藏在人群里不开口，杨铭实际上也一样会把她丢出去。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知道常欣然是一个不会屈服的女人。 听话才能活，反抗只能毁灭。 于是常欣然和这个男人一起被丢了出去，男人茫然地眼神让他在周围游荡，杨铭不知道他在迷雾中到底都看到了一些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脚步在不断地变换，他仿佛置身在某个场景当中，周围的一切都将他吸引。 他热络地欣赏所看到的一切，那些东西就好像射中了他的内心，使得他壮怀激烈。 而常欣然看见的则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士与公主，那一幕一幕随着记忆又重新在她的眼前复苏，她变得迷离，好像跨越时间，又看见了那个人。 “你杀死了我的骑士，这样我就没有骑士啦。”常欣然的声音居然为此而变得稚嫩，他好像在和某个人对话，即便她的面前只是墙壁。 杨铭身边的女学生们近距离的情况下认识到了在接触到迷雾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们为此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一边是死亡，一边是她们将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谁都知道他把男性都丢出去是为了什么。 可是杨铭在画纸的背面写上文字，递给这群女学生们。 “尊敬的王，我是您卑贱的奴仆，我用生命护卫忠诚，您的目光所及，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在杨铭的要求下，女学生们全部都要跪倒下来说着纸张上的内容。 一部分女学生感到羞涩，原本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她们不止为此感到开心，更多的是觉得新奇和无厘头。 “哈哈哈哈……就这个？”安西看到这一幕也忽地笑出声来。 只有元昊无动于衷，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体会到那个男人的感觉，因为从武葬野出来的时候，他的悲喜就好像被收走了，在武葬野的石棺里待了那么久。 他早就忘记悲伤或快乐了，他只是记得自己的使命，那颗坚定要毁灭武葬野的心。 “他不会做我们理解的事情，他没有感情，也就没有欲望，他所记得的，就可能只有他被授予的使命。”元昊低声说。 女学生们各有特色，甚至可以说是各说各的，声音此起彼伏，有高有低，甚至节奏快慢也不一样，有的女学生快念完了，有的才念到一半。 女学生们欢笑一片，她们好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自己要面对的是谁，她们把这当做是游戏欢乐，而杨铭机械般歪曲自己的脖子，斜着眼睛看她们。 “你们以为是在诗朗诵吗？” 杨铭又提了两个女学生出去，于是这下女学生们全都老实了，她们从头开始朝着纸上的内容念，脸上竭力做出尊敬的样子，她们整齐地念着一遍又一遍。 她们满足了杨铭的要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高兴不起来，他没来由地想到刚才那个男人，他此刻的表情依然平淡，在某个瞬间里仿佛在和杨铭对视。 哪怕他已经逃不出鲸吞的影响，可是他的样子还是让杨铭感到不悦，他好像是在嘲讽。 穹顶忽然被撕裂，一只硕大的手掌刺破天空而来，天尊龙已经完全站立在学院之中，他不断地发出咆哮，与其说是在威胁敌人，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 “千夜！千夜！“安西忽然叫起来，他不一定认得出来这巨大的手掌。 但是他却可以感受到这其中的气息，这气息明显是会长的能力，祈愿，在漫长的时间里也能够压制诸多狩子的祈愿。 在学院将要崩溃的时候，千夜还是出手了，那巨大的手掌冲着天尊龙而去，天尊龙的身躯颤抖起来，他嘶吼着露出尖锐的獠牙，可是最终还是抵抗不住这份压力，转身逃跑。 “你不跑？”元昊对安西不为所动的反应有些意外。 “跑不掉。”安西平静地说。 第一百零九章 直面死亡 不然现在元昊只能看到安西的背影，可是安西平淡地说，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大无畏的感觉，他希冀着自己也会有一天可以像千夜这样，掌控全场，几乎所有的存在在看见他之后都要疲于奔命。 可是天尊龙跑了，震着双翼消失在视线中，迷雾没有消散，鲸吞的效果依然存在，当学院里的人在接触迷雾的瞬间，他们就不会轻易从梦境中醒来。 安西把元昊放在地面上，构建出来的翅膀也到了消失的时间，他死死地看着天空，那巨大的手掌凌空破碎，化作水滴降临在学院地面上，凡是被雨水洗刷过的学生们，都从梦境中醒来，他们的眼神恢复正常，抬头看着被渐渐驱散的迷雾，人群们一阵欢呼。 “千夜这样做，必然实力大减。”安西说。 “那一天，就快要来了。”元昊喃喃自语。 危机解除之后的学院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进行重建，常欣然依旧被众星拱月，她不管走在哪里都会吸引到无数的目光，可是有一个例外，杨铭在最后对那些男同学所做的事情他们到现在还有记忆。 于是常欣然和杨铭同时都登上了校园风云榜，只不过比起常欣然的光鲜亮丽，杨铭显得臭名昭着，那之后男同学也会去问幸存的女同学杨铭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可是女同学们都说也没做什么就是被逼着诗朗诵而已，男同学一概不信，这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抽象的笑话。 所以他们认为知道现在杨铭都还对这些女学生们做了一些什么记忆上的手脚，引起的民愤更大了。 而在那之后，杨铭才弄清楚了那个到死都在绘画的男人的身份，新闻社的社长，他一个人在社团的教室里忙碌，不只是在那场危机当中的被破坏的资料，连墙壁也开裂了。 社团的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全然没有其他的身影。 “兰博文，新闻社的社长，因为你的记录，你的名字也登上了校园风云榜，你拍摄和记录下来的东西，让学院的所有人都了解到了那迷雾之后的景象。”杨铭走进教室里，大门已经被损坏了，连门也没有。 “您怎么来了……”兰博文赶紧用抹布擦了擦最近的椅子送到杨铭的面前。 “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杨铭又露出他那天生的压迫般的表情，要是蹲在小女生的面前，多半这一眼就得哭泣着要妈妈来哄。 可是兰博文就这么直直地站在杨铭的面前，他的眼神里没有害怕，反而似乎要和杨铭更加亲近。 “您是我记录中的主角，您让我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我才把那些记录下来，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这是很重要的恩情。”兰博文摸了摸头发，单独的环境里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恩情？”杨铭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 自从他在这具身体里苏醒过来，所见过的经历过的感情也颇为丰富，可是那都是别人的角度，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词，他无法理解，明明自己才是最大的恶人，他把那些男性推向死亡，逼迫那些女同学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在杨铭的了解里，这根本无法和恩情挂钩。 “您没有欲望，没有感情，大概也就无法知道，您认为的恶，和我们理解的不一样，在我看来，您的所作所为也就仅此而已，真正的恶油然心生，也必然击溃最真挚的感情，您所做的只是危机中的表象而已，不管是狩子还是人类，在真正的恶意中，他们都只会比您做的更加可怕。” 杨铭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又暴躁起来，他最痛恨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俨然变成了怪物，可他本该是要征服这个世界的。 佐伊朔月那样的怪物看穿了自己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家伙也能够看穿自己，杨铭想不明白。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杨铭忽然问。 “是一个挂了十三科毕不了业的老学长？”兰博文想了想，又说，“大概就是这样吧，但是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是你那么孱弱，你一个人要整齐这整个房间，不觉得很累吗？” “他们都有课，都忙着毕业，新闻社只不过是他们积累学分的手段，这很正常，我是一个孤儿，我的能力也不强，我能进入学院是因为学院早期缺少学生，借了时间的光，我没有什么朋友，我只有这一间教室了。” “还有一些画纸和照片，还有一些构思和想法，以及一个还算不错的英雄联盟账号。”兰博文又说，“我玩那个游戏很久了，我在学院那么久，也就只有这些了。” “可是你不觉得遗憾吗？你在狩子的世界里却没有什么能力。” “我连自己的人生都过不好，还去谈什么遗憾呢。”兰博文转过身去。 “这间教室虽然不是我的所有物，但是我常常会睡在这里，也算是我半个家，你是客人，在我的家乡，客人进了门是要端茶倒水的。” 兰博文笨拙地往杯子里装茶叶，那些茶叶是散装，凝结在一起像是海苔，要是在市面上购买估计超不过二十块钱一斤。 “在我让你去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杨铭看也不看他倒的茶叶，只是又提起这个敏感的话题。 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要死要活，要杨铭为那晚的事情而付出代价，大概杨铭会觉得理所当然，然后满足地把唾沫吐在他的脸上，这才是他想象中一个出现的事情。 “依然是感恩，有一些附属价值，是需要用珍贵的东西去证明的，比如生命。” “您看墙上的四副画，在很久之前，狩子的世界里是没有资料这种东西的，全靠狩子的记忆和口口相传，因为没有人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在动荡的年代里，狩子的性命随时都会不保，他们更愿意用这样的时间来享受该有的生活。” 杨铭的视线也跟着在墙壁上，相框里的东西是手绘，那是四个发动能力的怪物，他们的力量毁天灭地，图案由基本的三原色构成，黑色占据主流，没有鲜血和天空，但是那四个怪物无一不是杀伐果断，他们在叫不出名字的地方收割生命，隔着很远也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戾气。 连杨铭也自觉比不上，相框的铁钉摇摇欲坠，开裂的墙壁让四张画歪歪扭扭。 “这是第一份手绘出来的画面，来自我的老师，我的老师过去是学院的边缘人物，在教师会议上都上不了桌子的那种，但是在我老师死之后，这些东西反而成为了学院的宝贝，学院的氛围让更多的人有时间思考，这意味着思想的萌芽在这里诞生，他们忽然渐渐理解了艺术的价值。” “就像我的记录那样，如果我最终死了，我过去创造的东西也就有了价值，是……我的死赋予了价值。” “你的老师死了？”杨铭轻声问。 “是的，八十岁，寿终正寝，喜丧，狩子大多没有家庭，也无法融入家庭，我的双亲都是普通人，在我被发现能力的时候学院招生办也会抹去我父母关于我的记忆。” “狩子可不能和普通人沾染上太多的关系，不然反而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为什么是喜丧？你的老师热衷于死亡？”杨铭敏锐地意识到兰博文话里的词两个字。 “人嘛，世间苦短，不因为痛苦疾病而死去，看着子女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自己的使命完成，在这样的愉悦中自然死亡，人世间没有牵挂，就算是喜丧。” “我老师死去的时候学院给了不菲的抚恤金，我用来操办葬礼，那之后老师的作品被重视，也允许了我这间教室，新闻社最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他们也不收回，和有冲劲的学弟学妹在一起，我有时也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好像自己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杨铭接过话茬，他没来由地觉得悲伤。 反倒是豁然开朗，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悲伤，因为他继承了这具身体，常欣然说的没有错，他继承了那个人的温柔，也继承了他接受情感的能力。 他知道这些情感，却并未接触过这些情感，而这就是他作为面具却控制身体的代价。 “这么说也没错，但是我的确来过，我只希望在我直面死亡的时候，可以再多留下一些东西，哪怕不只是作品，也可以是一个吻，一个屁股在椅子上的印子，也可以是一个可能再也登陆不上的游戏账号。”兰博文咳嗽两声，口里吐出鲜血。 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捂住，这个表面上看淡生死的家伙，实际上真的已经到了直面死亡的环节了。 觉察到了杨铭的视线，他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还在朝着喜丧而努力……”兰博文竭力做出平静的笑，可是他的眼里饱含泪水，咳嗽的时候疼痛会撕扯他的神经。 第一百一十章 普通女生的矛盾 “你想对社长做什么？”几个新闻社的社员闯进来大喝出声。 他们没法对杨铭不抱有敌意，在学院的交流中，他的名字几乎不被学生们所接受。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杨铭甚至也因此而在学院内走红。 几个社员们原本是想帮助社团的重建，可是没想到却在这里看到了大家都不待见的家伙。 “轻松点，我们只是交谈，什么都没有发生。”兰博文让他们都冷静一些。和这些社员们不同的是，兰博文很少混迹在校园的诸多论坛当中，所以学院的很多事情他都不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学院对杨铭的风评他也不知道，不然高低会帮杨铭留言说两句话。 “社长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只是一个自私的人，据说他还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他是一个会带来灾祸的人……” “灾祸么，没想到我在你们的印象里居然那么温和。”杨铭喃喃自语，他独自走到墙壁边上去看那留下来的四张画面。 那上一面每一只怪物都栩栩如生，好在在某个不得了的战场上，他们都以各样的姿态出现。 “你怎么还敢留在这里……”还有几个年轻的社员打算上前做些什么，可是却被兰博文制止住了。 他挡在杨铭的面前，第一次在他的脸上出现了热忱之外的表情，他怒视这些社员。 “怎么，在社团里我说话已经不算数了是吗？”兰博文皱着眉头，把一众社员都看愣住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社长本该是一个温柔的人，他对于社员们可谓是纵容，即便在任何活动里不出勤也可以在他的手上拿到每个人都会有的学分。 说一声老好人一点也不假，平日里也是温和的模样，他从不争抢，无论是洒到了衣服上的咖啡，还是面前忽然被插队，可是他们此刻第一次见到兰博文动怒的时候，恍惚中却不自觉地退后。 几个社员大概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地面上都让换来强烈的震动，道路上有人影坠落。 “坠楼了！有人坠楼了！”立刻就有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好几拨人跑了过去。 社员大多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手快一点的就带上了他们平日活动的器材，学院内的科技股还没有恢复使用，可是总还有一些别的办法可以让他们做些什么。 最好能牵扯出一大波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以连学院高层都震惊的那种，那样新闻社也算是再一次扬名立万了。 可是坠楼的是个女生，她的能力一定是某种身体上的强化，不然她一定当场就断绝了生机，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不知不觉周围都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中显然没有这个女生的熟人，他们看着她的眼神是冷漠的，但是更多的还是好奇。 女生茫然地看着周围，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关注，急切地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吐出嘴里的是一大滩鲜血。 “呼呼呼……” 人群往后退却，生怕这一口鲜血溅到了他们的身上。 “同学你没事吧。”有几个男生想要扶着她。 但是却被女生拒绝，她虚弱地摇了摇手。 “我没事。”她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她怎么会没有事，她感觉自己已经迈进了死亡边缘，全身都像是散了架，她还可以走动，只不过是惊人的意志力。 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声，样貌普通家世普通，连能力也很普通，如果不是天生具备能力，她大概会丢进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堆里再也掀不起波澜。 她在学院也并没有那么存在感，不像男生，成绩不好的男生只需要偶尔在课堂上说些哗众取宠的话，就可以引来一大片的叫好和嬉笑声，在活络的氛围中被人记住。 可是她只是一个女生，做不来那样的事情，课堂上四十多个人，叫不出她名字的他同学比比皆是。 她本该普通地度过作为狩子的人生，她本该普通地毕业，在未来的某天作为狩子活跃在可能的每个地方，然后在某个角落里普通的死去，同伴只是在她的葬礼上简单地悲伤，仅此而已。 可是她大概不会想到自己唯一一次受到这样的瞩目，却是那么负面的，她现在感觉自己可能撑不到毕业的时候了，同伴吃席的时间就要提前了。 “你怎么会没有事，你需要去医务室。” “别管我，别管我。”女生喃喃自语，她想要推开周围的同学，可是他们围在一起，女生惶恐不安。 她迫切地想要逃离，可是却找不到出口，这些人的帮助不是她想要的，这反而使得她异常烦躁，可是普通的女孩哪有什么特权呢，她发疯一样地告诉周围的人都滚远点。 那样会被说闲话是活该，她连拒绝别人好意的尊严都没有。 “她都说没事了，就不要纠缠她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副会长，是副会长来了。” 人群中的学生们说出来人的身份，学院的副会长，方茜，她的身后跟着一众女同学，她们甚至可以说是方茜的簇拥，以她为首，学院里面也会存在这样的小派系。 那天晚上高天明对常欣然说的其实是真的，学院的学生会在很多地方都具备超过普通教师的权力，包括像这样的情况，会出手的只会是教官，可是教官和学生会本质上是平级。 必要的时候学生会会和教官一起出任务，这就导致了学生会的地节节攀高，每年想要进入学生会的学生都异常得多，但是大多数普通学生会成员都只是做着端茶倒水的简单工作。 等他们到交接之后的高职位，是需要慢慢熬出来的，而且尤其需要和其他的学生会成员都打好关系。 “这么高摔下来都没有死，真是辛苦你了。”副会长方茜抚摸着女孩的脸。 “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不会对你再出手，可是我们之间也不会到此为止，你错就错在不该和云岚打上交道。”方茜又说。 “我没有，是他自己靠过来的，我只是在上课，他问我一些事情。”女生无力地辩解，可是在天台上类似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到了现在方茜依然步步紧逼，她依然不肯就此轻易放过这个女生。 只是因为她在课堂上和云岚有所互动，学院里这么多狩子，总是会有不得了的天才，就像别的狩子势力里偶尔也会有一些惊才绝艳的天才出现。 这是固定的，学院每年也都有不断冲击第一的家伙，而现在学院内风头无两的，就是苍兰院执行与理论决策二班的云岚，他才二年级，就已经被其他八贤王预定。 在大多数学生都还在为毕业而忙碌的时候，他已经修完了所有学分，云岚是一个自律的人，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帮助学院重建建筑。 不只是因为他的口碑好，而且他做事认真勤快，虽然没有加入学生会，但却是很多社团的红人，想要拿他当门面的不在少数，不过除开上课的时间，很少可以在学院里碰到他。 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在外面出任务，学院对于他的个人要求和一些特殊安排，不只是学生们，学院也很看好云岚。 而女生们更有着数不清的云岚后援会，不只是自身优秀和非比寻常的实力，更多的是云岚冠绝学院的颜值。 云岚的每一张照片都可以在学院内卖上很高的价钱，曾经一度干扰到了他本人的出行，后来在学院的严厉禁止下才不得不有所收敛。 她们每个人几乎都想把云岚占为己有，甚至不惜演变成派系林立互相对峙，云岚是万众瞩目的偶像，而目前为止最有希望的大概就是学生会副会长。 因为她们是青梅竹马，也是当初一起携手加入校园的，方茜本身条件也不差，他们站一起外人也多会说一句郎才女貌。 可是偏偏方茜是个占有欲很严重的女人，哪怕她不借助学生会的身份变着法子找云岚搭线光是青梅竹马这一层身份就可以引得许多女生羡慕了，但是她依然不满足。 云岚对她总是平淡，加上学院里流言四起，在某个瞬间，方茜的内心终于被病态的感情所填满。 “可是你们昨天不是很亲密吗？”方茜抓着女生的手，”那是我弄错了？“ “是我不知道检点，是我对自己没有清楚的认识，对不起。”女生终于妥协，她连连道歉，只是希望让事情让此为止。 对于一个在任何时候都近乎透明的女孩子，她艰难地开口，她说出这样的话，近乎超过了自己的底线。 “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你都这样了，副会长难道就高人一等吗？” “就是啊妹妹，听我的，你保存好证据，去医务室验伤，然后直接联系校级领导。”其他的学生们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出谋划策。 “求求你们，不要说了。”女生祈求着。 “怎么，你这样是我做的吗？”方茜眯着眼睛看着她。 “不是不是，这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女生的心里防线就要崩溃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接受最好的结果 “被欺负了就说被欺负了，大家都会帮你的，就硬气一点，让学生会看看学生也不是随意被欺负的。” “我这就帮你联系学院的领导，再多叫几个老师过来。” 看不惯学生会做派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积极地帮助女生，想要郑重地把这个原本普通透明的女神推到台前。 “我说了我不用，求求你们，不要这样，我很好，这样就好。”女生最后一次祈求，眼泪在瞳孔里跳动。 “我们是在帮助你维护你的正当权益呢，没什么害怕的妹妹。” 周围的人群们依然不依不饶，他们似乎非要女生做些什么。 “我说了我不要我不要，你们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去做些什么，我承认我的软弱，但是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啊，事情被闹大了有什么好处，我不是一个善于应对那么多目光的人啊！”崩溃的情绪迫使她急躁起来，她发疯地朝着周围哭吼。 可是人群并不会就此消散，他们怔怔地看着女生，眼神各色地闪烁。 “可是如果你不反抗，就会有更多的人有一天也会面临同样的情况。” “今天是被我们看见了，那没看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连自己的权益都不知道维护的人，我们确实都不知道要怎么帮你。” “清醒点吧妹妹，你就是助长不正之风的那类人。” 人群的尖锐反而转变都了女生的不作为身上，他们谴责女生的软弱，却忘记了始作俑者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那个人我认识。”杨铭皱着眉头看向外面，聚集的人群里有缝隙可以看到女生的脸，杨铭对这张脸有所印象。 嘈杂的声音让杨铭无法集中注意力。 “您是说那个女生还是学生会副会长？”兰博文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当外面发生事情的时候，社团里的成员都冲出去记录了，这间教室里只剩下他和杨铭两个人。 “就那个女生，在那天晚上，她在人群里，和许多女生一样，对我宣誓。”杨铭记得她的脸，确切地说，他记得那天晚上所有向他宣誓的女生的脸。 这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只是过家家一样的玩闹，但是对于杨铭来说，这更像是契约和承诺，那些宣誓效忠的仆人为他做事，而杨铭会为她们提供庇护。 “女性对女性总是抱有最大的恶意，而男性往往不太适合插手。” “真是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能够站在台前，她明明是个很聪明的女生，知道理所当然的结果，沟通和惩罚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兰博文说。 可是杨铭把视线从墙壁上收了回来，他往门口走着。 “您要……”兰博文忽然抬头，因为他意识到了杨铭可能要做点什么。 “在学院公然动手是禁止的，那女生在上面做了什么没有人看见，我们对真相尤为可知，任何反转之后的结果都是有可能的。” “您不是学院学生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驱逐更何况……”兰博文急切地说，可是当他看到杨铭手上的镣铐的时候，忽然又无法再说出话来。 “我的奴仆，做什么怎么做，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杨铭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 “墙壁上的那几张画面，可惜还是没有看懂。”杨铭又说。 兰博文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并不具备人的感情，或者说他未必是人，他的眼眸里只有信念，邪恶得纯粹，兰博文居然在和他讲道理，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方茜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力量将她压在地上，她甚至无法抬头。 “在我还没有从这身体里苏醒过来的时候，我记得人生间男性对女性的攻击是要被唾弃的，可是我不一样，好在我不算人。”杨铭更加用力。 方茜只觉得自己的头颅好像是裂开，杨铭的脚死死地压在她的脑袋后面，她的脸深入泥土，连想要说话都成了奢望。 那个女生怔怔地看着忽然出现了的杨铭，他的动作迅速而且果断，所有人都被他的出现而感到惊讶。 “是主人，是你尊敬的王，奴仆！”杨铭明明是在帮助她，以他自己的方式来对她提供的帮助。 “是那个自私的中二病！”周围的学生里有人认出来杨铭的身份。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现在的杨铭在学院里面几度登上新闻，所有人都为他所不齿，于是他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不稀奇了，在学生们的眼里，这家伙毫无廉耻。 “我不会问你需要我怎么做，因为你没有话语权，犯了什么错就要受到什么罪，而在我这里，罪责的结果只有死。”杨铭明明是在跟那个女生说话，但是眼神却在周围的人群当中游走。 他的眼睛太过于侵略性，虚空的气息在空气中躁动不安，杀意弥漫，他再一次用力，脚下的方茜就只能发出沉重的呜咽。 对于杨铭来说，他此刻好像已经要看到血了。 “你……” 谁会允许杨铭的行为，学院是个狩子密集但却相对排外的一群人，学院提供给他们的环境总是那么优雅，他们遵循最严格的制度，和狩子这两个字本身就格格不入。 因此没年都会有那么多学生无法完成实习，他们无法接受外界的狩子世界，狩子和狩子之间用吞噬来强化实力是本质，而这种事情却不曾在学院出现过。 学生之间动手是被允许的，失手杀死了对手也会有惩罚，但是吞噬同伴却是不被接受的，一旦被发现只有处死，学院唯独在这方面极为严格，就好像吃过人肉的猛兽是不能继续被放在动物园的笼子里。 可是有几个想要开口谴责杨铭的学生瞬间就闭上了嘴，因为杨铭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用手上的锁链把他们的脖子绞动在一起。 这样他们就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仅剩的本能去挣扎。 “我好像还没有允许你们张嘴说话。”杨铭邪笑着，即便不需要解开镣铐，他简单地使用肉体也可以简单地应付一下这群温室里长大的学生。 起初学生们都只是以为会到此为止了，事件的性质在上升，他们相信杨铭不会真的在学院里杀人，那否则就要面对整个学院的怒火，于是更多想要看热闹的学生都涌了过来，他们想要看看这个表情上就更加贴近怪物的家伙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们干脆地拿出手机和照相机来，虽然这种东西在他们手上大多是扣下电池关机不使用的状态，但是适应了科技股的方便，他们也会放点数码产品在身上，免得必要的时候用不上。 在网络上，他们甚至还有学院的相关论坛，只不过是网址不会轻易被人知晓。 使用数码产品，最严重也只是一段时间里无法使用能力而已，学院里能够使用能力的机会本就不多，他们抱着这样的念头记录下即将发生的一切。 可是杨铭的动作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杨铭当着所有人的面收紧了锁链，这几个人的气息被断绝，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灵魂涌入了杨铭的身体。 久违地感受到了力量的充盈，这反而更加激化了他的杀机，他看着面前的这些学生，随时都会有暴起的可能。 学生们被吓坏了，他们尖叫着逃跑，尤其是方茜带来的几个跟班，她们跑得最快，因为他们距离最近，她们切实地感受到了杨铭的那份杀意。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做这样欺负人的事情，放过我，放过我。”方茜坐在地上啜泣，她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大腿，可是却因为恐惧而无法移动。 她这样失态，她脸上满是泥土也来不及擦掉，杀掉人之后的杨铭缓缓转过头来，方茜顿时有一种被恶魔盯上的感觉，她想要叫喊，但是却害怕那样更加让恶魔不悦。 “我不接受迟来的悔悟。”杨铭蹲在方茜的面前一字一顿，好让她听清楚自己说的每一个字。 “不……不要，主人，不要。”或许是作为受害者的女生扯着杨铭的衣角，涉及到死亡的事情，连她也一并感觉到了恐惧。 她甚至喊着那愚蠢至极的称呼，想要杨铭就此停手。 “我能看到你的内心，并不是阴暗的部分，而是你的愿望不可能满足，那太难了。” 杨铭说的是真话，他一直都看到别人的内心，尤其是本身意志力不强本就软弱的人，她不愿意上升到生命的层面，对于她而言最好的解决方式是她可以回到过去，她不会去上那节课，不会和云岚搭话。 今天也就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她依然是不被关注的普通人。 可是那不可能，回到过去这种事情任何事情都做不到，退而求其次，她甚至可以接受现状。 因为谁都清楚今天之后只要她不做类似的事情，方茜不会再找上她，用软弱平息事件，不管是群众建议的声音还是杨铭的行为，对于她来说，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杨铭从来不接受最好的结果，他只接受自己想要的结果。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冲破的学院入口 杨铭轻易地扭断了方茜的脖子，她的气息悄然断绝。 “是教官们！”藏在附近掩体周围的学生们高声叫喊。 黑色的身影在建筑上闪动，他们的速度被推动起来，正在朝着这边的方向赶来。 “敢在学院杀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没关系，教官都来了，这家伙死定了。” 几个躲藏着的家伙交头接耳，他们没有及时离开，就是认定教官一定会来。 在他造成更大的影响之前，教官和老师的联合，可以迅速找到他，即便是科技股的恢复，也是优先对老师和教官们提供保障。 他们没有跑，就是为了看这出好戏，狩子没理由不渴望鲜血，这是本能，只不过在规则的约束下，尤其是学院规则的约束下他们老实了太多。 杨铭杀死学院的学生的时候，很快教官们将要制服杨铭的时候，这想来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而最终他们的结果，这些围观的学生们也只能看着。 即便是被撕成碎片，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尸体会被学院妥善处理，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学院之外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暴力事件。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阻止不了狩子本质对杀戮的渴望。 连杨铭也忍不住抬头，他想要见识一下学院方面的真实力量，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这群家伙居然无视了下面的杨铭，这群教官甚至绕过了地面上聚集的学生。 科技股的通信瞬间在这个时候被接通，所有的学生都受到了校长的决策。 “凡是学院内的学生，全部撤出学院，凡是外出任务中的学生，尽可能地远离学院，凡是毕业超过三年的学生，不管你们在任何地方，希望你们可以以校友的方式支援学院。” 学生们惊讶于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一条消息，而实际上他们的校长本不应该是这么慌乱的一个存在，校长总是会在他们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策。 过去在学院最混乱最紧张的时候校长也带着他们毅然决然地走过来了，即便到现在在学院的教学楼下面还放着校长的照片和他所做的功绩和教学理念。 但是没想到，校长现在发送的这条信息，不像是简单的人员调动，倒是更像在交代后事。 更多的学生们在茫然中走出了教室，他们可能在帮助重建，也有可能在保存完好的教室中上课，教官最先出动，普通的教师和学生们一起探出头，他们接受到的是和学生们一起的信息。 而在教官们就位之后，学院高层统一飞出，天空上接连不断地闪过身影，包括陈冉也存在其中，只不过对于他而言，同样的疑惑也并不少。 他所接受的命令来自校长，并且郑重地没有给予解释的时间，学院内的所有高阶战力几乎全部出动。 而至于地面上的学生们之间的矛盾，全然不在他们的考虑当中，没有什么比校长郑重的命令更加震撼，校长本不是一个会慌乱的人。 而对于校长来说，没有什么比学院的安危更加重要了。 地面震颤，最开始赶到学院门口的教官们被全部击飞，将近百人的队伍，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被击溃了，学院占地面具很大，不过入口所能够容纳的人数有限，教官们站得太集中了。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这个攻击的人是谁，教官们接到校长的命令说是要守住学院入口，可是对这个未知的敌人，信息却一概不知。 教官的密集站立就是前车之鉴，于是诸多的高级教师们分散着在学院的各个地方，可以是高楼之上，街道两侧，甚至是垃圾桶旁边，当教官被击溃的瞬间，学院入口就已经失守了，他们继续奔赴那里就失去了意义。 “你们怎么还不走！”陈冉看着还在学院内的一众学生，他们作为目标有些显眼，和经过一定作战经验的教官和教师相比，这群学生和雏鸟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学院被冲破，他们甚至无法应对战争当中的余波。 “老师，那个人，就是那个家伙，他杀了我们学院的学生，你看地上的尸体……” 学生们匆忙地解释，可是他们在两方的压力下暂时无法组织有效的语言。 陈冉这才把视线放在这个带着镣铐的狩子身上，之前他们就见过了，只是和想象中不同的是，这几天的时间里陈冉很忙，往日里的悠闲时光几乎不存在了，而常欣然和他也没有联系过他，不管是任何事情。 陈冉甚至必须要承认，自己一度忘记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有这么两个家伙，没想到再见面的事情，这家伙已经酿成了大错。 “用肉体完成了击杀？”陈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对学生的素质没有一个理想的要求，但是未免也有些太弱了。 还是说这家伙太强了？ 陈冉不得不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难怪从一开始看见他的时候就感觉他身上的气息不简单，可是这样的一个家伙为什么会来到学院的地界，他就算要和学院为敌也不应该自己束缚双手。 而在陈冉的情报和记忆里，他的面孔陌生，除了当年震惊半个狩子世界的天才，左元凡之外，难不成那半张面具下面还真的是左元凡不成。 “他不是学院的人，要审判也用不着现在，所有学生离开！”陈冉发出命令，在陈冉的眼神震慑下，学生们才匆匆跑掉。 学院的入口只有一个，但是出口却分散在很多地方，学生们当然知道离开学院最快的路线和方法，平日在宵禁之后他们也会跑出去弄一些吃的，在距离人类城市相近的地方。 周围大部分学生都离开了，陈冉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发愁，每一个学生的价值都不好衡量，学院在他们身上倾注的心血和精力在他们加入学院的时候就注定不会少，可是现在躺在地上的原本是活生生的同伴。 抬起头的时候陈冉发现杨铭的身边还有一个女生，她瘫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怎么还不走？”陈冉面露不悦。 “她从高楼掉下来，身体损伤很严重。”杨铭轻声说。 “我没有问你。”陈冉干脆地抬起头来直视这个狩子，这是学院的地盘，更何况现在周围都是实力有保证的好手，只要他一声呼唤，战场未必就不会提前在这里开启。 杀死了学院的学生，陈冉没有理由不愤怒，他当然要把这个家伙抓起来好好审判。 陈冉的晃了晃头，潜行中的狩子显形，以最快的速度抱着女生冲了出去，于是在两侧的教室前，就只剩下了杨铭和陈冉两个，包括兰博文，也被教师强制带离了。 “比起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脾气变大了，可能是那个时候出门在外，在别人的地盘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可是现在在自己的地方，反而有很多事情都不愿意去思考了。” “他见过你，在伏荼刚的时候。”杨铭又说。 “他？他是谁？”陈冉没有明白这个家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他恍然中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越看这家伙似乎真的似曾相识。 “或许你真的应该好好想一想，在伏荼刚，是谁终结了那场战争。”杨铭对着陈冉露出笑容。 也正是因为这个笑容，终于让陈冉的记忆拼凑起来，他猛然想起来了那个深夜大雨下杀穿整个伏荼刚的白色铠甲，他已经在狩子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即便他的影响并不是正面的。 “是你！是你！”陈冉不由得尖声叫起来。 他想要呼喊周围的高级教师们一并来控制住这个家伙，陈冉不知道校长的安排为什么是这样，但是此刻陈冉的心理有了变化，他认为没有什么是比眼前的这个家伙更可怕的了，他的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学院将要变成伏荼刚一样的废墟。 陈冉迫切地想要叫人来控制住眼前的这个家伙，过去陈冉是站在伏荼刚的对立面，是享受共同成果的一方，可是现在他就要成为受害的一方了，他的叫喊已经晚了。 学院的入口被冲破，泥土在控制下重新构建，地面高高地隆起，朔月踩在接入高空的泥土上，泥面被控制聚合成为了一条土龙的模样，朔月踏龙而来。 这一幕尤其拉风，那些还在逃离学院路上的学生们回头就能够看到这条在空中盘旋的土龙，拉风极了。 杨铭顺着视线看过去，猛然间他看到了在新闻社的墙面上，那四张画面的内容，其中一张和这一幕很是想象，除开场景之外，那栩栩如生的人物几乎又一次被复刻在了眼前。 只不过是对比神情，现在的朔月反而要平静得多。 “朔月！” 高级教师们没有理由不认识这个被记录在诸多资料上的怪物，在怪物和狩子之间的战争最为紧张的时候，他的出现让双方都闻风丧胆，不只是狩子，甚至是怪物，怪物那边也害怕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和记录里不一致的朔月 他尤其爱独行，每一个试图监视他的家伙都算是结仇，甚至不远万里追杀，而他原本是怪物世界里某个大人物的身边人。 但是犯下了过错而来到人类的世界想要弥补，只不过后来被联合抓捕，关在了黎世中央馆。 很久以前，就不再有朔月的消息了，而黎世中央馆的沦陷，朔月出逃的事情也就在这段时间里。 “你的罪行需要审判，但是在那之前你要活着跪倒在审判庭上，赶紧离开。” 陈冉顿时如临大敌，如果说恒天在伏荼刚的表现远超他的想象，那么现在学院索要遭遇的是最大的危机。 他不得不舍弃杨铭加入教师对抗的群体，但是他视线倒是时不时就会在杨铭的身上游走，他不明白这家伙留下来的理由，等着被朔月杀死的瞬间么。 “朔月的能力是‘长城’，可以操纵尘土，危险性极高，一旦被黏住就再也逃不出去，所有人都要小心！” “他没有弱点，长城的防御能力一样很强，必须要先破防！” 在科技股的帮助下，关于朔月的情报在高级教师的群体中流传，他们在脑子里面大致地构思思路，可是时间太短，土龙冲入学院内部，两侧的建筑尽数破坏。 好几个教师瞬间被送上了天，土龙的每一个部位都可以在朔月的控制下爆炸，所有的攻击在到达他身体之前都会被用尘土构建的防御抵挡。 留给教师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速度太快了，他想要做什么！第二街道，他在朝着第二街道高速接近。” “那里的学生被撤走了吗？那里还有人吗？” “没有学生……不还有一个人！一个脸上带着面具的人！” 大多数高级教师们都无暇顾及地面上学生之间的矛盾，对于杨铭所做的事情，其他教师都一无所知，他们本能地认为那是还没有来得及撤走的学生。 哪怕杨铭的身上没有学生的气息，他更像是穿着奇装异服的中二病少年。 不过这种装扮在学院也算常事，天知道现在的孩子们脑子里面都是怎么想的。 “陈冉，带学生走！”主任对着陈冉发出咆哮，最近的距离里陈冉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陈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爆冲而来的朔月，那条土龙卷带着地面还在不断地充实自己的躯体，土龙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学院内凡是土龙冲过的地方，全部都变成了躯体的养分，地面呈现最原始的黑色，草地被连根拔起，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土龙的身躯就已经快要超过二十米。 “关灯！关灯！”副校长的声音在通讯系统里大喊。 朔月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甚至来不及阻止，此刻是白天，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关灯，而是一种能力。 天空陡然发亮，无处不在的白光照亮眼前，伪装和潜伏专业院系院长，李长虹站了出来，陈冉接手的伪装和潜伏执行部门，就是从他的手上筛选经手过的人员。 本来那个职位是轮不上陈冉的，只是李长虹负伤之后，在学院里就只是闲职了，他的日子比陈冉过的更好，能看见他的面数甚至可以比肩校长。 但是当涉及学院安危的情况下，他还是果断参与，并且在教导主任最需要的时候给出了自己的能力，幻光。 强烈的光芒充斥眼前，除了李长虹之外，学院内没有人可以看得见。 可是更加有优势的是，教师们在科技股的帮助下可以建立通讯，他们彼此呼唤确定位置，而朔月却不具备这样的手段。 “他到哪了！他到哪了！情报和伪装部门！” 教导主任的声音掩盖住了通讯里所有的嘈杂，他的凶名在内，年轻一辈几乎都是挨了他的骂才升上来的，主任的职位在现场可能不是最高的，但一定是最有威严的，他的威严来源于实力，早些年也是经历过和怪物之间的战争的，是学院里为数不多上过战场的人，对比这群高级教师，教导主任理所当然地应该接管控场。 “情报和伪装部门！陈冉！你们是专业的，告诉我！那家伙到哪了！”主任这一次具体了名称，压迫感油然而生。 陈冉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心里不由得一顿，他要是说自己不知道多半现场就要掉层皮，不过这本该是他份内的事情。 “我在第二街道中心位置，关灯之前目标距离我将近五百米，但是现在声音静止了，我感受不到风，他可能换了路，放出的乌鸦没有折返，没有发现目标。” “部门通报！” 现在到了陈冉的主场，他的声音在通讯里回荡，所有教师们都在等待他的情报以供判断。 “我在老大右侧一百五十米，三十秒前镰鼬飞出，没有折返，没有发现目标。” “我在老大后方两百米，蝙蝠飞出，声波没有回弹，没有发现目标。” 接连的几个通报，全都没有发现目标，通讯里静止的声音只有同样的内容，越是没有发现目标，越是让所有的心里都变得紧张，朔月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 强光的世界里，什么都看不见，所有人都无法睁开眼睛，他们只能用身体去感受周围的异动。 “在为止的情况下，所有的决定都要冷静，只有在站稳了身体之后才可以有下一步行动，不管是强光还是真的陷入黑暗，心理素质的高低还是分出胜负的关键。” 朔月的声音在学院上空回荡，他好像是在讲解，好像是在让谁学习，朔月没有通讯手段，他就只能让自己的声音在学院回荡。 “他在跟谁说话！学院里有他认识的人？”主任在空档的通讯里询问，可是却没有得到回答。 连他们自己都在思考朔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或许并不是我们教师层面。”陈冉忍不住开口，他忽然想起一个猜测来。’ “你是说学生？学院的学生为什么会跟怪物搭上线？” “主任，未必是我们学院的人，你忘记了么，在之前，我在魁星阁报告过，那一天学院忽然来了两个人，他们想要面见校长。” “那他们现在在哪？” “一个不知去向，我们来不及寻找，还有一个，在第二街道，我的背后不远，也就是刚才发现的依然留存的脸上戴着半张面具的那个家伙。” “你看，他们现在就慌了不是么。”朔月的声音再一次铺盖在学院上空。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明明是朔月入侵学院，但是这一刻反倒像是他包围了学院，一个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请求天空坠落。”教导主任沉声下令。 他分明地可以感觉到学院的威严被羞辱了，可是朔月本不是这样的存在，不管是在资料上还是战场上，朔月的存在对于双方都是祸害，他不按计划执行任何事情，他做事只看自己的喜好。 并且以强大的个人实力作为倚仗，他一度在狩子的阵营里来去自如，为了留下他没理由花费过多的代价，可是现在的朔月却不莽撞了，反而玩起了心理战，他要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情况下，逼迫学院方面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的声音越是频繁，越是自信，学院方面就越是要做点什么。 “确认吗？”天空上传来询问。 学院的上空永远都会有一个人，他是学院的第一道屏障，近身锻炼与联合执行学院院长，万灵。 天空坠落是他的能力，能力发动的时候，凡是目光企及的地方，都会被毁灭。 这样强大的能力，曾经在和怪物的战场上屡有建树，不过准备时间和频率相对比较长，所以站位靠后，但是威力却毋庸置疑，高级教师们几乎都知道他的存在。 他能来学院，是校长过去被划分八贤王领地的时候找千夜磕了两天头才换回来的，为此让出了学院总营收的两成，万灵在学院只是虚职，他本质上脱离协会，也脱离学院。 他只是听从千夜的话而已。 当战争初步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自由之身了，但是只要他在这里，那么就是学院和协会还没有脱离干系的最好证明。 “主任，真的要这样做吗？”陈冉忍不住开口，通讯器里一阵沉默，比主任职位更高的，他们信任而无条件支持。 而地位低的教师，更应该无条件服从，可是天空坠落一旦发动，被攻击过的区域是无法再使用的。 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可以恢复土质和消除辐射。 “所有高级教师全部撤出第二街道，设定目标，天空坠落精准打击学院内第二街道，关灯之前朔月最后存在的地方。”主任没有回答陈冉的问题。 “为什么是第二街道，那里有那么多的心思，我的实验材料还在里面。” “我在办公室里还放了不少宝贝，要不先让我摸过去……” “那么多文物资料啊……” 这下声音此起彼伏，第二街道一侧是教学楼，一侧是办公室，少部分实训也在这里，这里有着全学院最好的受光面积，可是马上这些都要不复存在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弯曲的学院 “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我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在哪里准备对学院发动致命的攻击，但是他哪怕是来给校长拜寿的，我也要在这怪物的身上揭下两层皮！”主任接连在通讯里嘶吼。 在珍贵的宝贝还可以再有，学院没了连信仰都崩溃了，更何况朔月的目标是校长，他是来复仇的，没有八贤王的学院，只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可是那家伙也会死，第二街道上的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陈冉还是没有说出杨铭的真实身份。 因为那无从考究，他甚至没有相关的证据，又是这个紧要关头，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另外的事情了。 “他既然不是我们的人，就没有必要紧盯着他，我给了所有人逃离的机会，有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出牺牲！” “天空坠落！”主任强硬地在通讯里发出命令。 近身锻炼与联合执行学院院长缓缓从天空降下，如果天空坠落的范围大，威力强，压缩到某一条街道已经是极限了，这其中可能存在误差，但是也不会差上太多。 而此刻他的视线也是白茫茫一片，那么精准打击，就必然需要用到科技股的定点坐标，主任所划定的范围坐标此刻通过科技股就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的位置不断地降临。 在君逸老师的调配协助下，他将要到达最佳的位置。 庞大的压力几乎要落在肩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可是他们却什么都看不见，天空坠落的前缀也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真的天空不可能被拉下来，所谓的前缀，就是万灵需要构建一个虚假的天空，让天空砸进地面。 “有些不对劲。”李长虹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他是目前整个学院唯一具备视线的狩子了，他就是幻光的使用者，作为使用者他却是不受影响的。 可是庞大的范围里对于他的体力没分没秒都是一个巨大的消耗，作为学院的中流砥柱，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他光是站在原地维持自己的能力就已经快要竭尽全力。 一年里李长虹使用能力的次数或多或少也会有，只是大多数时间远比现在要短的多，过去他甚至可以在能力释放的时候静步割下大片数量敌人的头颅。 可是现在的李长虹几乎无法在使用能力的时候去张嘴说话，他在通讯系统里静默反而是正常的，可是他此刻却忽然开口，让所有人的心头不由得多跳动了几分。 “您发现目标了吗？”陈冉反而是急切的，因为他同样心疼第二街道的建设，学院的每个区域真要打造起来价值都不菲，如果能够确定朔月的位置，或许天空坠落就不必发动。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让天空坠落停下来。 “不，我很你们一样，没有看见周围有任何动静，我的判断和主任一样，我认为他真的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我好像看到了……弯曲的地面，就在我的面前，那栋建筑是倾斜的。” 李长虹感受着自己的体力流失似乎变得更加快了。 “弯曲的地面？你确定你没有因为体力流失严重而出现了神经上的错乱？”虽然不是很客气，但主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有什么能力是可以让地面弯曲的？”副校长说。 “可是这有什么用，地面再怎么弯曲也无法抵挡住天空坠落的威力。” “如果您所看见的是真的，那么这一定是目标人物做出来的事情，而他这样做，或许并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攻击。”陈冉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既然以学院为敌人，把校长作为复仇对象，那么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注定看不起我们不是么。” 就在他们三言两语说话的间隙，天空震颤，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气压疯狂地挤压他们的身体，好像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被撕裂的边缘。 陈冉忽然想起来了在伏荼刚的那一幕，王权降下的瞬间，伏荼刚两侧的狩子大概也经受一样的压力，可是那压力潮水般涌来，然后又迅速褪去，那一次王权震慑住了伏荼刚的所有狩子，神秘而深邃。 而天空坠落在感官上要更加直接，甚至当天空被降下的瞬间自己能不能抵挡住在心里第一时间就有了答案，而且威力是固定的，不受控制的，一旦距离近了，连万灵这个使用者本身也要被卷起去。 天空贴合地面，第二街道的建筑像燃烧中的草纸，在呼吸之间就被撕碎了大半，没有建筑材料没有墙面的掉落，反而应该说是被融化，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好像那些稍高的楼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整个第二街区地面都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地面上的温度无限升高，在科技股的引导配合下，第二街区范围内的所有人员全部撤出。 足足花了三分钟，天空坠落的余波也渐渐熄灭，整条街道都在顷刻间被毁坏，高温的覆盖下，连留存下来的痕迹都少得可怜。 “开灯！开灯！”主任的声音又一次在通讯里传达。 幻光的效果取消，视线重新回归在他们的眼前，反应快的年轻人迅速接近第二街道，他们率先查看着现场的情况。 “这哪是哪，根本就看不出来，我认不出原本的第二街道是在哪个位置了。” 通讯里接连有人说出类似的话，在科技股协助标记之后，年轻人们才重新校定了位置，他们无法想象面前光秃秃的空地就是之前人流量相对较高的第二街道。 甚至连地面上的草皮也变成灰烬，地面上留着深坑。 而在此刻深坑的中间，有一个泥土构建出来的原型球体。 “那家伙就藏在那里面，真是个狡猾的家伙，看起来他还没有死。”年轻稍大一些的高级教师们依然还没回过神来。 幻光强行让他们失去了视线，眼睛暂时还没有适应忽然重新到来的光明，他们不断地闭着眼睛再睁开，晃动着脑袋想要驱散眼前的重影。 “看来天空坠落是可以用来对付朔月的，我们暂时压制住了他。”李长虹作为幻光的使用者本身不受影响，所以他是年纪稍大的群体里最先恢复精力的。 “这不像是朔月的作风，长城作为他的能力，他理所当然地擅长防御，可是我对他的了解，他几乎不使用防御的能力，反而尤其好战。”副校长皱着眉头说话。 “就像诸多法师偏爱近战一样？”主任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只不过是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见任何的笑意。 而在第二街道上的这颗圆形球体，在所有人的注目当中正在层层抽离，尘土一层一层脱离，而整个过程居然持续了将近十分钟，越看越心惊胆战。 连主任都说不出话来，尘土包裹得严严实实，到底包上了多少层谁也数不清楚，这与朔月的风格大相庭径。 当尘土褪去的时候，露出头来的却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他的手上戴着镣铐，脸上是和陈冉所说的半张面具，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皮肤上显露通红。 他是人类的外表，也是人类的躯体，天空坠落之后的高温同样致命，但是他却抵御住了。 主任在最终的命令是连同他也一起送葬，可是他不仅没有死去，反而还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而根据地面上的那些尘土来看，这是朔月的能力，朔月居然出手保护住了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家伙。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主任的眼睛在杨铭的浑身上下游走，他们之间隔着距离。 现在走进第二街道的范围内地面依然是发烫的，主任竭力想要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出来一些什么，可是除了平淡和漠然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可以告诉您我的推断吗，在伏荼刚的那次行动力，最备受瞩目的，大放异彩的那个白色铠甲，面甲下或许就是这张脸。”陈冉在这个时候开口，朔月仿佛从眼前消失，整个第二街道上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你有几分把握，这样的人怎么会跟怪物搅在一起。”主任沉声说，“我们难道要面对两方压力了吗？” “不对哦，你们所要面对的只有我才对。”朔月的身体从地下升起，当幻光的效果发动的时候，他就已经深入地下。 以长城的能力想要做到这个并非难事，而他的声音之所以可以从四面八方传达，是因为同样在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在无声中完成了自己的领域。 “看看你们学院的天空，看看你们视野前的地平线，看看弯曲的建筑和树林，我们已经在天空之上了。”朔月说。 “陈冉！陈冉！”主任呼喊这个情报和伪装部门的负责人。 “我看不见，无法确定真假，我所看到的是蓝色的天空，有太阳有光照，但是地面的确是弯曲的，而地平线……我刚刚看见飞机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飞过去！”陈冉在匆忙中给出答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太像了 更多的东西他无法仔细查看了，身边潜行的下属全部被放了出去，他们在学院内的各个角落呼应，可是明明从幻境上来判断，他们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非要说地话，大概就是弯曲的地面算是留下来的痕迹了。 “主任，学院距离地面，将近八百米，朔月把整个学院都托了起来，现在学院实际上被尘土覆盖，像是被包裹成了球型，就像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出现的时候一样。” “天空和太阳都是假的，我们已经在他的领域里面了，可是这并非防御，操纵尘土是他的能力，他同样可以让尘土爆炸，我们所有人都成为了他的人质。” 君逸老师直接地在通讯里开口，科技股所能做到的只是分析，却不会直接给出答案，而君逸老师一直在关注着局面，他在恰当的时候开口，是因为他们这完全不能被忽略的事实。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当中，他们深知自身危机的事实，而这却不是朔月所考虑的，他缓缓走到杨铭的面前。 “真是让我觉得遗憾，‘门神’可是我最骄傲的东西，可是我却要用在一个赝品身上，如果你没有占据王的身体，我一定让你死在这里。”朔月明明看起来和杨铭那么亲切，看起来毫无恶意，他甚至可以再进一步，在杨铭的耳边说话。 可是他的语言那么恶毒，好像现在就想把那张面具撕成碎片，把他的灵魂从王的身体里扯出来用鞋面蹂躏。 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无法用矛盾来形容，用死敌来说大概要更加恰当。 “门神，我最骄傲的绝对防御，那东西至少可以保证你半个小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在很长的时间里也只不过能使用一次。”朔月咬牙切齿，“我真是觉得可惜，你知道我找了你们多久，鲸吞出现的时候我不敢进，千夜出手的时候我缩了好几天，在看不见的地方，我无法想象你会用王的身体去做些什么。” “你想告诉我几个学生就可以带走你们？你什么能力我不清楚吗？你就是故意的！”朔月直接了当地戳破杨铭想要蒙混过关的想法。 “你想的似乎有点多，我当然是故意的，我没有理由对你说假话，因为你不配不是么，要杀死我就趁现在吧朔月，我会记住你的名字，那时我也会像你现在对学院做的一样找上你。”面对满腔怒火的朔月。 纵使是旁人也都会觉得恐惧不安，但是对于杨铭来说这只不过是说些无聊的垃圾话费费口舌而已。 “常欣然在哪里。”朔月攥紧了拳头，他几乎要崩碎自己的牙齿来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在鲸吞结束之后，我就没有见到过她，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但是应该会在学院里，我和她有点矛盾。” “朔月，该解决一下问题了。”副校长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开口。 此时的第二街道上就只剩下朔月和杨铭，而所有的高级教师们都站在了街道之外，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天空坠落之后的第二街道地面温度依然很高，而且巨大的深坑占据了很大的面积，那反而不利于他们作战。 “是的，只不过不是跟你解决问题，而是跟潘紫薇。”朔月对学院的副校长有所印象，过去在诸多战场上也见过几面。 不过也仅此而已，对于不重要的角色，朔月从来都不抱有更多的期待。 “潘紫薇是谁。”通讯里有几个年轻的教师低声讨论。 “校长的名字。”主任难得搭腔，而不是冷眼看过去迫使他们赶紧闭上嘴。 “你不能再往前了。”副校长说，“我们已经联系了会长，他在赶来的路上，你现在折返还有活着的机会。” “你们根本没有联络千夜的手段，他可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我学习狩子的环境和思维很多年了，你们做不到。” “更何况他来了就来了，在那之前潘紫薇也要死在我的手上，八贤王我能杀多少杀多少。”朔月又说，“在我逃离黎世中央馆的时候，你以为我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副校长再不能说出更多的话，因为他的想法完全被看破了，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朔月从未放弃过了解狩子的世界，或许对于狩子现在的结构，他甚至比学院里的人还要更加熟悉。 一个善于学习而且始终坚持目标的怪物，无疑是一个非常励志的敌人。 “等我十分钟。”朔月深吸口气，“我会带着常欣然一起离开。” “我来这里是为了复仇，你们不在我的名单上，如果你们不想死地话，就不要跟过来！”朔月朝着周围的这些高级教师们发出忠告。 他的身体骤然暴起，飞入天空高速移动。 “所有三十岁以下的人员全部留在这里！”朔月的态度强硬而且坚硬，主任不得不精简人员。 此刻整个学院安全都已经在朔月的控制下，再多的人参与也只是不必要的伤亡，如果可以，主任更乐意让这些年轻的教师们离开学院的范围。 至少这样他们还可以没有顾忌地做出更多的事情，有火种留存，对于学院来说就不算消亡。 从部长到院长到各系主任，甚至副校长，全部冲出去跟在朔月的身后，他们的目标无疑是魁星阁，那个校长的所在。 朔月推开魁星阁的大门，学院里除了外面的那些人，心脏还跳动的生命就只有在这里了，朔月轻易地就找到了校长的所在。 只不过在推开门的瞬间，朔月同样看到了坐在校长对面的常欣然。 当看见进来的朔月的时候，常欣然满脸欣喜，而校长则是脸色陡然发生了变化，他会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派出去的高级教师们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校长的心大概是在滴血，那其中有着重培养的年轻人，也有陪伴着一起走过许多年的老朋友，刚才学院之内的动静他也听见了，校长对于朔月的手段深信不疑。 “我早该知道的，他们根本无法阻止你，而我也是一样。”校长沉声说。 常欣然把自己缩在朔月的身后，在朔月的身边，他可以得到最好的保护。 “你变弱了，好像和以前比完全不是一个人。”朔月皱着眉头，他不清楚在潘紫薇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朔月此刻却感觉自己所面对的只是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他就要死去，或许是死在朔月的手上，又或许他将要老死。 “很抱歉啊，我把她留在这里，并非是想要囚禁她，或者是把她当做人质，我在学院的街道上看见了她，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已经到了。”校长看着藏在朔月身后的常欣然。 虽然他们共处有几天的时间，但是常欣然过于紧张，而且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来。 校长对于她的所有问题几乎都原封不动地被退回来。 “什么意思。”朔月的视线也放在常欣然的身上，潘紫薇为什么要对一个普通人类女人这么做，她明明一览无遗。 “难道你不知道吗？她和……你的妻子太像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校长反而愕然。 “我的……妻子。” 朔月当然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向八贤王的复仇，就是因为自己的妻子死在了他们的手上，朔月把濒危的妻子交给了他们，可是最终等来的就只是尸体。 甚至连尸体也没有见到，让她的生命消散在世间，朔月被关在黎世中央馆的监牢里，多少年来一次也没有改变过自己的信念。 可是妻子的长相呢，校长的话给予了他最大的冲击，他已经……忘记了妻子的长相。 朔月忽然转身抓住常欣然的肩膀，真是可笑，他居然因为校长的话而竭力盯着常欣然的脸想要唤醒自己记忆里最不应该忘却的事情。 “校长！”一众学院领导们冲进魁星阁，主任首当其冲踢开魁星阁的大门，看到了还没有动手的朔月。 “你们……还没有死？”校长忽然愣住了。 “如果你非要复仇，我可以替校长付出生命，他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不是么，你杀他毫无意义，不如把仇恨放在我身上，反正只要有人死不就行了么。” 把战场迁移到魁星阁，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校长没有能力，他甚至在朔月的面前无法离开走开两步。 而校长没有走，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学院要是失守，朔月依然会找到他。 可是朔月此刻无空对付这群人，他只是盯着常欣然看，常欣然的脸上越发羞涩。 “您……您不要盯着我看了。”常欣然轻声细语，可是她的脸上深泛潮红，她的心里明明是高兴的。 在朔月纯粹的眼神里，她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此刻朔月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她常欣然。 “朔月放过了我们，说是我们不是他的目标。”副校长忍不住开口，这样的场合里他要说出这样的话。 这本身就是一种屈辱，而此刻他们还要看到朔月和女人的恩爱，但是谁也不敢直接攻击。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那四个人是谁 “这件事情我会弄明白的，不管用多少年。”朔月深吸口气。 因为潘紫薇的这句话，常欣然的优先级在朔月心里无限拉高，虽然为此依然抱有疑惑，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做的。 “不管结果是什么，都需要有人为过去偿还债务。”朔月轻声说，“潘紫薇，这是你欠我的。” “你为什么始终都认为你的妻子是我们杀死的呢。”校长有些无奈，他从未想到过有一天居然可以走到这样的地步。 他们之间除了仇恨之外再无其他的语言，而明明朔月身上的变化是明显的，他和过去不一样了。 校长底底地对副校长使了个眼色，多少年的老朋友，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对方的意思。 学院对于整个狩子世界的贡献居功甚伟，尤其是在初步战争结束后，在学院接二连三发布的学术研究报告里，让狩子们对于怪物的理解又上了一层。 而现在站在校长面前的朔月，他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在新闻社的那四张画面，那本质上就是四个怪物，而朔月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暴力，他们痴迷于杀戮，曾经是战场上最让狩子们忌惮的存在。 可是就这么一个家伙，现在却可以平稳地在面前说话了，甚至还要放过学院里的其他人。 学院不会认为怪物会有害怕的心理，别说什么狩子地界，就是在千夜面前，朔月该杀还是会杀。 这个议题要是攻破了，或许就彻底能够瓦解怪物的内部力量。 “我清楚的记得我把她交给你们了，她是精灵你还记得么，精灵天生就有坠落项链，与认定的丈夫绑定契约，在我对我的同伴战斗，为了让你们离开武葬野的时候某一天，那项链在我的脖子上碎了。” “八贤王并非背信弃义，但是我们在把她带到协会的路上，她自然醒转，她看着我们很害怕，她并不知道我们和你已经达成了协议，可是她只是记得我们和怪物之间是敌人，她趁着夜里跑掉了，我本以为她是逃回武葬野了……” “去你吗的，学院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这话怎么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精灵根本就无法辨认方向，精灵的脑子里没这种概念，给她指路她也会原地打转！”朔月越说越觉得窝火。 而且总会勾起他不太好的回忆，比如和妻子的点点滴滴，坠落项链的效果很多，其中之一就是为了让精灵建立基本的方向感，可是坠落项链必须双生，也意味着精灵只有在她和丈夫两个人都佩戴项链的时候才可以吃到效果。 朔月当然记得，精灵和外族的通婚是不被允许的，而她的项链是被精灵的首领，星见收了回去，她怎么可能还跑回武葬野。 “起初我们当然也是不放心的，可是我们急切地想要回到协会，那时我们双方的关系紧张，随时都会爆发又一场战争，于是我们兵分两路，四个人回去协会，四个人去寻找你的妻子。”校长深深叹息。 “你一定是跟着去的那几个人之一对不对，然后现在你告诉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朔月在心底把校长的生命又延后了一步。 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现在能不能杀死面前的这个男人，按照计划，他会带着王穿过学院踢开魁星阁来到校长的面前，然后朔月会一边和校长进行简单地对话宣判他的死亡。 一边叮嘱王永远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坚定地不露出破绽，纵使慌乱也要强装镇定，这是朔月在人类世界学到的东西。 永远都不要被任何人看清楚底细，尤其是你的软弱。 然后朔月再教导王去分析狩子世界的局面，这是他在这边学到的最珍贵的东西，以攻略组的回归作为信号，以伪王座作为根基，攻略组已经征服了怪物世界半张版图，狩子世界就要变天了，而此时此刻的攻略组，恐怕正在伏荼刚面前千夜。 千夜是个不好对付的人，而铭心过去作为千夜的副手，两个人在语言上见招拆招，若是再来点好肉好酒，这番博弈恐怕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八贤王一边为朔月的到来而担心，一边盯着千夜蠢蠢欲动，已经没有可以足够的有效实力来帮助学院了。 可是事情在真正的时候还是脱离了朔月的预想，比如王没有来，现在控制王的身体的，只不过是那张面具而已。 以及现在校长说的事情，却是朔月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内容。 “您冷静一些。”常欣然把手伸进朔月的小臂，她挽起朔月，低低地说话。 朔月本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沉溺在女色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着常欣然的脸，自然而然地会有平复的感觉。 他悄然中收起自己凶恶的表情，而门口的副校长则记录下这一切。 “可是我必须告诉你，那时我的伤很重，你知道我的能力，当超过短暂的时间，我就成为了边缘的人物，我甚至无法独立行走，而我们一起的几个人，状况都差不多。” “朝着你的妻子追过去的才是我们之中实力保存最好的。”校长又说，“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还是没有保留。” “可是会不会就是你们追过去的那几个人杀死了她。”常欣然插嘴。 “在朔月看来，人类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没理由针对他们四个。” “那四个人是谁。”朔月说。 “左江、武笙、川音、以及白长陵，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如果真的有答案，或许一定在那几个家伙的身上。”校长继续使眼色，这不过这一次不是副校长，而是教导主任。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两个人眼神当中的交汇，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长，主任不愿意接受校长的决定，可是当他左顾右盼，发现并没有其他的合适的人选，他最终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压制内心缓缓点头。 “好了，我会去找他们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得交代你的命了！”没有从校长的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朔月终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而在此时的学院内第二街道上，留下来的高级教师们全都盯着中间的怪物，他们并不认为这个脸上戴着面具，可以和朔月对话的并不是狩子。 怎么着也得是带着目的游走在人类世界，勉强可以算是间谍。 周围的教师们交头接耳，他们面露凶狠，一边猜测着他的身份，一边又想要对他做点什么。 表面上他们还没有动手，只不过是害怕，带着镣铐的怪物，他们可能无法想象他的实力，就好像朔月一样，他可以轻易冲破学院的防御。 可是闲言碎语是少不了的，杨铭就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嘴里叫嚷着。 “你在想些什么？”袁晨一瘸一拐地丢一瓶果汁给陈冉。 从地位上来说，陈冉在所留存的这些高级教师里算是比较高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情报和伪装部门的负责人，学院里不是没有其他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近似陈冉那样潜行能力的手下不是没有，不过和陈冉相同官职的都跟着朔月在包围了魁星阁。 命令发出的时候鸡贼地按年轻来计算，陈冉虽然职位不低，但是偏偏是个年轻人。 而袁晨比他也差不多，要不是身上负伤，拄着拐杖，他也应该升值了，据说不久前主任还在他的资料上是剁上陈冉副手的委任状印章还是副队教官而烦恼。 “我在想，学院算不算是八贤王里最弱的一个团体呢。”陈冉低声说，他看着面前的这群高级教师们。 他们都年轻，不过在陈冉留级这么久的学长面前反而要算是小辈，最年轻的几个留任不久，培训时间未必都有三个月。 “为什么这么想，其余狩子不是还挺忌惮我们的，在外面亮出学院的制服或者是徽章，大家都给面子，其他八贤王的成员也很礼貌。”袁晨用了一分钟，才在陈冉的旁边坐下。 放眼望去的天空，是弯曲的苍穹，这会提醒他们学院已经失败，所有在学院内的狩子都被朔月拿捏得死死的。 “可是他们畏惧的不是我们，是校长、是总教官、是主任这一批人，我一直在思考，学院的年轻人比其他八贤王的天骄差在哪里。” “我们学院的学生每年也有一些佼佼者。” “比的上左元凡吗？”陈冉反问。 他在伏荼刚和那个人有过最密切的接触，袁晨和他都与左元凡年龄相近，可是在诸多方面都无法比拟，左元凡那么年轻，身上的战绩近乎可以比肩他的父亲。 “虽然那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天赋。”袁晨沉默片刻。 如果赵新日能够听见他们的谈话，一定会跳出来说你们连爷爷我都比不上，还想跟那怪胎比。 “那你现在找到答案了吗？”袁晨又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八贤王之一！校长死亡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正确答案，只是一种猜测而已。”陈冉目视远方，“可能是差了一些血性，人是本能地会思考的动物，在伏荼刚，不管是影卫还是革新军，哪怕腹背受敌，怪物冲出封印口，结局已经注定，他们都会害怕，会意识到伏荼刚或许就要不存在，但是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战斗。” “我起初以为，是恒天的实力给了他们信息，他们看见了希望，可是后来忽然发现，真正的意义应该是‘为什么连恒天那样的家伙都会站出来’，我不由得地想，即便恒天没有站出来，那么他们可能依然会作战到最后一刻。” “因为这是他们的坚持，这是他们的文化，伏荼刚的人认定了一件事情，是一定会去做的，就好像革新军里我的那一支派系，我们和左元凡所要做的事情是冲突的，可是他们会相信我，我的下属都认定我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他们会服从我的命令，那么心里是质疑的。” “他们在想问题的时候总是谁先考虑到最坏的问题，他们在加入影卫或者是革新军的时候，就知道有一天需要他们献出生命，我换句话说，他们就是为了那一刻才向我服从。” “为了死亡而战斗？”袁晨愕然。 “很抱歉我实在无法想象，感觉就像是某种毫无意义的暴力政治，如果你说这是伏荼刚的文化，那么这份文化从何而来？”袁晨无法理解。 “是因为同样的事情在伏荼刚上演过，恒天夺得权力，就是打开了封印口，经历过的事情他们不会再想经历，即便他们拼死抵抗，什么都改变不了，也好过逃跑的罪孽镌刻进灵魂。” “学院太安逸了，安逸到行动被逻辑和理智所约束。”陈冉看着深坑周围的那些高级教师。 “如果是伏荼刚，或者不只是伏荼刚，其他八贤王的下属成员在面临和我们一样的情况，朔月找上他们的首领，下属和那家伙在很远的地方对峙，这个时候已经动手了。” “想做又不敢做，被自己束缚住了，学院现有的安逸是过去的狩子打下来的，可是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安逸得太早了。”陈冉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来，把喝完的果汁捏爆丢进了垃圾桶里。 “知道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大多数教师对你的平和都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主任和几位院长对你的评价倒是很高。”袁晨也站了起来，“我现在才见识到了。” “一个人喜悦的时候和愤怒的时候反差理所当然是很大的，而对于狩子来说，和平的时候和战斗的时候，差距一样很大。”陈冉看着袁晨站起来的双腿，他下意识地皱着眉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看起来还需要很长时间，两边都没动静，交给你了，这边要是打起来你一定要阻止。” 思考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什么，他干脆朝着魁星阁的方向走过去，与其作为一个旁观者在台阶上焦虑，不如距离事件的核心更近一些。 这样起码矛盾爆发的时候自己还是看得见了，他走了两步，然后折返过来。 “要是动手了，你千万要阻止，那家伙……是惹不得的！” 关于那家伙的身份三言两语说不完，不过好在他现在还没有穿上那一身白色铠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老老实实地，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陈冉却清楚他的可怕。 “几个八贤王里面，我的年纪算是比较大的了，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这种感觉，我一点一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死亡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迟早要面临的事情。” “可是在你对我动手之前，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校长满脸深沉和祈求，就差拉着朔月的手了。 “你说。” “我希望你可以放走一个人。” “我只要你的命，其余的人与我无关。” “那我权当你是答应了。”校长说。 “是的是的，答应了。”朔月觉得自己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太长了。 王的身体始终是他担心的因素，不过现在就要动手了，朔月手掌弯曲，地面陡然开始震动起来，那是尘土在聚集的声音，魁星阁在晃动，房梁上的木屑缓缓掉落。 “快走！”校长忽然对着下面说话，他的身体没有动，只是发出声音，他并无趁机逃跑的打算，而是他希望某个人可以从这里离开。 元昊陡然揭开了地板，他的身影在朔月的面前一闪而过，他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想要逃离朔月的视线，可是当他从地板下面出来的时候，他的气息完全就暴露出来了。 元昊本质上还是一个狩子，怪物和狩子持续了那么多年的战争中，朔月不可能学不会用气息去分辨一个狩子的身份。 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惊讶，那是元昊，杨铭记得这个家伙，如果他没有死在武葬野，那么双方的战争早就结束了，以狩子一方的胜利而告终。 元昊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是因为他们都清楚，他没有被朔月发现，只是因为校长的气息在帮他掩盖，可是校长一旦死去，死在朔月的手上，那么他一定会被发现。 所以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做出决定，校长作为八贤王，他深知元昊的重要性。 在那场决定八贤王身份的战争中，原计划是不会有任何人活着回来的，那同样也是近代狩子和怪物的最后一次战争，双方的投入不计其数，成片的强者在武葬野聚集，那是唯一的中立地带。 而千夜给出的死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元昊送到怪物的世界里，他会发动绝无仅有的能力，摧毁整个怪物世界，不惜伤亡，哪怕上万名狩子全部死在武葬野也无所谓，去到武葬野是需要渡海的。 在那场战争的前奏准备中，他们甚至只准备了轮船到达武葬野的燃料。 可是那场战争结束了，以双方都拼了个你死我活而告终，那一场战争没有赢家，双方都一蹶不振再无发动战争的余力。 武葬野现在是在千夜的掌控里，是因为怪物那边不在乎了，元昊那样的能力再也不会有了，可是如果元昊还活着，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元昊的存在，是悬在怪物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朔月忽然急了，他不得不往前，此时甚至连校长的生命都不重要了。 “潘紫薇你框我！我后悔了！”朔月不由得大吼。 “甚至于变得有礼貌起来，即便是在反悔的时候也会郑重地告诉对方。”副校长在记录上写下这么一笔。 “关灯！”主任同样着急，先前校长的眼神就已经告诉过他了，可是朔月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主任不得不让出自己的身位，让元昊从自己的身边擦过。 在校长的桌子下面，其实藏着这么一个人，只有学院里的极少数人才知道，而教导主任就是其中之一，当时他们还曾考虑过元昊的去向，甚至有过提议要把他重新交还给协会。 可是被校长一票否决了，理由是现在的协会未必是曾经的协会，各方势力之间不再是一条心了。 那个提议者就是主任，元昊不光是一个定时炸弹，还是一个祸害，他的存在会让学院卷入到不必要的麻烦当中，校长给他的眼神，却偏偏是让他保护放走元昊。 如果说校长死亡的时候，就是学院死亡，那么帮助元昊逃走，就是让学院死后都不安宁。 可是校长已经做了，那么总要有人来擦屁股。 幻光的光芒再次在眼前绽放，视线消失的时候，学院的其他人会在科技股的帮助下指引他撤离。 不过主任还是小看了朔月的速度，尘土从地上凝结成长矛贯穿了李长虹的双手，幻光被迫中止，为了不让他再一次使用那能力，朔月所在的地板瞬间开裂，强大的爆发力给了他无与伦比的速度，他抓住李长虹按在地面上，尘土在他的身上萦绕。 在某个瞬间硬化绞断了他的脖子，自此，在朔月侵入学院的过程中，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人出现了。 元昊已经冲出魁星阁，朔月伸手，整个校长的办公室都被顶起来，土龙重新出现，朔月站在龙头上，土龙的尾端重击在校长的头部上，他瘫在椅子上疼痛挣扎着，可是最终还是没有了气息。 常欣然抓住土龙的尾部，朔月把他拉了上来，让她平稳地站在自己身边。 潘紫薇的命和元昊的命，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校长！”主任冲进办公室里。 “其余所有人跟上去，尽最大的所能保护那家伙！”主任转身在通讯里下令，只不过频道有所变化。 他没有对那些没有跟过来的高级教师发出命令，校长死去，他们可能是唯一的种子了。 “为什么不用那东西。”副校长走过来蹲在校长的身边。 他说的是用王之宝库从千夜手上换来的那道门，直到最后校长都没有使用，明明那东西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甚至用那东西可以直接杀死朔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学院最锐利的矛 “总要给学院留点东西，我死之后，把门给学院，记得一定要在必要的时候使用，至于‘影’，就留给你们认为未来可以带领学院走向更好的人吧。” “不要为我悲伤，这没什么好值得流泪的。”校长用颤抖的手抚摸主任的脸。 他们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校长实际上却是多少年风雨同舟的前辈，他们一路走来，也终于到达了终点。 在校长眼里，他始终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魁星阁的声音同样传达到了这边，科技股的声音在通讯里冰冷地报出死去的职位和名字，李长虹和校长是理所当然的第一批。一个人达成了目的，而一群人失去了方向。 现场不少的高级教师里，他们中过去也有一些是李长虹的学生，那是一个会关切学生的老师。 李长虹和校长的死让在场的高级教师们都忍不住低下头去，他们下意识地默哀，然后把愤怒的情绪全部转递到面前这个怪物的身上。 而这其中最先动手的就是李兴河，他是最有资格发怒的，因为他是李长虹的弟弟，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将近十岁，但是这依然并不影响他同样是狩子的身份。 而李兴河可以在学院留任成为高级教师，这其中也少不了李长虹这一层关系。 他虽然有狩子的身份，但是能力却并不强大，和李长虹的幻光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在学院里基本不怎么被人待见，这也是他年纪偏大但是一直都没有升迁的原因。 他完成的任务数量也不多，质量也不搞，李长虹过去为自己的这个弟弟也算是操碎了心。 每年向校长引荐的升职人员名单里都是李兴河，只是在校长和他短暂的面试之后，得到的只有“此人热衷于表现自己，但是却没有真材实料”的评价。 并且李兴河并不是一个善于学习并且有所追求的人，在绝大多数情况里，学生们对于他的印象和平日里陈冉的印象一般无二。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装作愤怒的样子，是因为他本就该因为哥哥的死而发怒，不然多半要因为不作为而被学生和教师们在背后嚼舌根。 “怪物！该死的应该是你！”他指着杨铭的脸，竭力发出嘶吼，这让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挺身而出。 他发出最严厉的质问，他用行动来掩饰自己的内心实际并无悲伤，这使得周围一阵激愤，所有人都在谴责站在原地的那怪物。 没有谁会同情这个朔月的帮凶，他和朔月相识，那么他就理所当然要受到原本应该的对待。 站在原地的杨铭没有回应，他漠然地看着周围的叫骂声，这对于来说是无意义的事情，他们的行为根本无法伤害到杨铭的本质。 面具没有感情，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在逛动物园，周围的这些家伙更像是猴子在跳动。 一颗石头贴着李兴河的耳朵边上擦过，大家纷纷回头，那颗石头砸在杨铭的身上，他直视李兴河，在被不断唾骂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他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所有人都认为这颗石头是从李兴河的手上丢出来的，他们不禁为李兴河的行为叫好。 “李兴河，你终于像个男人了。” “李兴河，你终于要不做懦夫了吗？” 李兴河本该享受这群人的吹捧，他们中很多人的年纪都比自己小，过去因为工作和性格，他时常不受人待见，任课也被取消，现在最多的工作是进行社团申请的相关手续办理。 他时常会安慰自己只是得不到理解，是千里马没有遇到赏识的伯乐，可是现在他没有拒绝这些人的吹捧，因为这让他重新感受到了被期待的感觉。 可是明明他自己是清楚的，此刻被杨铭盯上，他明明是狩子，却仿佛怪物投来的眼神，让李兴河的汗毛倒竖起来，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近乎在害怕。 李兴河慢慢地回过头，他想要知道到底是谁用那样的手段丢过去的石头，他想要做什么。 可是看到了却是袁晨走到身边捅了捅他的背后，这迫使他的身体前倾。 “做大事的时候就应该抬头挺胸，让所有人都仰望着你。”袁晨轻声说。 这下李兴河越发确定刚刚的行为就是他做出来的，可是他并没有自己站出来，反而是让所有人都误以为这是李兴河做的。 “不觉得被人注视的感觉很不错吗？现在你成为了大家的焦点呢。”袁晨在他的耳边低语。 “可是……” “谁做的有什么必要，大家都看到了想要看到的，这没什么不好，你也会获得欢悦，建立在那家伙的痛苦之上，可是怪物的痛苦对我们而言算是什么呢，怪物都该死，他只不过是有个人样，他活该痛苦，想想你那哥哥，想想大家都爱戴的校长，他就该匍匐在你的脚下不是么。”袁晨的声音极具诱惑。 而不得不承认的是，李兴河在此时犹豫了，他忽然为袁晨的话而心动。 “诸位，李兴河说他要把那怪物按在地上摩擦！”袁晨推波助澜，他朝着周围大喊。 这更加让他们呼应，全都为李兴河的手段而欢呼，在所有的注目下，袁晨推了推他的后背，他缓缓地向那戴着面具的家伙走去。 氛围是个可怕的东西，总是会驱使人在下意识里做出和主观上完全不一致的行为，而李兴河明明是害怕的，可是他依然没能停下脚步。 魁星阁的门外两百米，在转角里陈冉看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尸体，他整个人忽然呆住了，如果不是此时的校园还有所活动的人太少了，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个留存在角落里的尸体。 而陈冉的视线放在尸体的脸上，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死去的人居然是袁晨，那个不久前还在跟他对话的家伙。 他们是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现在陈冉不需要思考也知道哪个是真的，陈冉忽然猛拍自己的额头，他不由得懊悔自己早该想到的，一个身体落下残疾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完成坐下或者站立，他的动作僵硬，不是因为真的受伤。 而是他在让自己的身体演戏，那并不自然，可是陈冉却没有发现，尸体被推开，陈冉用脚踹开尸体下的地面，体面坍塌，露出黑色的洞口。 果然，从一开始，就有人入侵了校园，甚至还伪装成内部人员的身份，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的确在学院内犯下了罪行。 陈冉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人是谁，因为元昊从他的身边狂奔而过，土龙的身影紧跟着穿越视线，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学院人员，不只是校级领导，还有他们的下属和各院系的相关部门。 整个学院都忙碌了起来，人影不断地在陈冉的面前闪烁，他迫切地想要把学院有人入侵的事情说出去，可是此时此刻却未必会有听他说话的人。 “影！”主任的声音在通讯里传达，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悲伤，好像他已经陡然调整过来，重新接管了学院的指挥权。 这就是科技股连接学院的好处，他人还在魁星阁，可是命令却在远方下达。 “交给我！”冰冷的声音在通讯里回应，明明声音不会有温度，可是却依然叫人不寒而栗。 连陈冉也不禁下意识地颤抖，身体一缩。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的学生，他们都知道这声音的来源，学院总教官，学院所能拿出来的近身能力的最强者。 总教官并不针对学生，他只接触手底下的那些教官，他只负责对教官的训练，而学院的毕业考核最严格的，从来都是体侧方面，在所有的教官里挑选一位，要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战胜教官才算合格。 并且禁止使用能力，每年都有无数学生卡在这里，过去陈冉也是，后来重修了一学期才勉强合格。 而总教官的踪迹神秘，他在学院来去自如，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几乎没有，如果说校长在千夜那里换来的门是学院最后也是最坚固的防御。 那么总教官实际上就是学院最锐利的矛。 刀光上的幻影将整个地面一分为二，隔绝了朔月的去路，元昊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远，朔月回头的时候看见的是占据每一个角落的学院的人。 他们或许站在台阶上，或许藏在角落里，他们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无一不手持武器，满场肃杀的气息，已经到了图穷匕首建的环节，学院内必须是见血了。 “虚灵？无主的虚灵？”纵使是朔月这样的怪物，在看见面前的巨大身影的时候也满脸惊愕。 影是一个男人，可是他的身躯却并不和人类近似，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身体，全部的构成只不过是贴近透明的鬼魂，他的身躯可以调节，比如他现在在朔月的面前，就是以和土龙对等的躯体而出现。 庞大的身躯手持一把硕大的武士刀，可是这东西在常规状态下只有七十六厘米长，学院的总教官让朔月停下了脚步，给元昊的逃跑争取了时间。 “什么是虚灵？”常欣然在朔月的旁边发出声音，此刻他们共同站在土龙的头颅上，面前就是影的整个全貌。 第一百一十九章 被解开的镣铐 “虚灵就是你们这里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在我们那是最低级的附庸，他们是游走在世界角落的孤魂，没有意识，靠附庸生存下去，他们的生命尤其短暂，因为繁殖能力比较强，数量很多，战场上最大的炮灰就是虚灵。” “可是每一个虚灵在诞生之后没有主人就会自然消亡。”朔月又说，“连你们这样的族群也诞生了这样奇怪的变化了么。” 朔月无法想象这无主的虚灵还没有消散的原因，他甚至活得很好，在学院这种地方也身居高位，在朔月印象里的虚灵，只不过是随手间就要被强劲的风吹散，可是唯独面前的这个家伙。 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最普通的姿态和气息，却在猛然间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影没有回应，他只是冷冷地和朔月对峙，面无表情。 李兴河一脚揣在杨铭的背后上，他的腿有些发抖，他只不过是在周围人的簇拥下做出这样的东西，可是他依然心怀恐惧，越是接近杨铭，那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就越发侵入他的身体。 杨铭的身体扑倒在地上，手上的镣铐无法挣脱，让他看起来简直狼狈不堪，这让异常的情绪进入李兴河的身体里，他虽然恐惧，但是此刻却又感到愉悦。 他做到了其他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们同样害怕，但是只有李兴河站了出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英雄。 “这样的事情就让你觉得满足了吗？你的愿望和你本人一样卑微。”杨铭的面部朝着地面，泥土站在脸上，可是他的嘲讽却比利刃更加管用，他刺痛了李兴河的内心。 李兴河这一辈子立志要做人上人，可惜他天生拥有能力，那么他就更加愿意成为狩子中最有能力的那一个，他第一次进入学院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这是他的起点，他会在这里大展宏图。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什么都没有做到，甚至在很多时候还需要去考虑身边那些人的脸色，没有认可，没有能力，即便变成了狩子的身份，他依然是被人看不起的。 “你懂我什么，明明只是一个怪物，现在被我猜在身下的怪物！”被刺激的李兴河把鞋子重重地猜在杨铭的后颈上。 要是被朔月看到这一幕，大概整个学院在瞬间都要灰飞烟灭，袁晨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人群，这些高级教师们偶尔也会有一些具备素质的人，并非所有的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只不过是这些有素质的高级教师，他们并不是在嫌弃李兴河的所作所为，甚至于他们希望李兴河可以做的更绝一些，只是碍于杨铭的身份，他们害怕玩过火了，而现在他们不得不皱着眉头去思考要不要把李兴河拉开，毕竟他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在刀尖上跳动。 他是拉着整个学院的安危在一起玩。 “对我做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呢，学院的人就只会做仗势欺人的事情？来解开这东西，我们一对一！”杨铭不再冷笑，而是用直面的眼神和蔑视去审视面前的这个人。 他举起自己的手上的镣铐伸在李兴河的面前，把脸面和恐惧彻底地摆在了李兴河的面前。 袁晨在边缘的地方看着这一幕，杨铭的举动让他下意识地皱着眉头，那怪物居然是在挑衅，他可以具备智慧，但是本不应该具备情感，而此刻，他正是利用了李兴河的情感。 他调动了李兴河的情绪，就好像刚才袁晨对李兴河所做的一样。 李兴河的实力根本就不强，袁晨在接触他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他反而是最好的人选，作为……炮灰。 一个具备学习能力的怪物，此刻在袁晨的眼里，就同时意味着那家伙或许在未来就变得不可轻易掌控了，他的心里在犹豫，可是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可以拥有更加聪明的脑子，或许他会在狩子社会学到更多的东西，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那之前袁晨就会摧毁并得到那份力量，而现在，一个善于调动情绪的怪物，反而是他想要见到的。 “别怕！李兴河，就解开那东西，让他见识你的手段，这里是学院，所有人都是你的后背！”袁晨朝着李兴河呼喊。 周围所有的高级教师都可以听见他的声音。 是啊，这里是学院，这是他们这群人的主场，怎么可以任由一个怪物在这里大肆活动，他甚至开口侮辱学院的高级教师，相当一部分在这一瞬间认同了袁晨的说法。 可是少数高级教师面露严肃，因为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妥，而是他们认为袁晨不该是说出这些话的人，袁晨为人仗义，在学院里的人缘都不错，不只是身边的教师。 甚至是那些新入学的学生们，袁晨都对他们很不错，毕竟那都要算是他的学弟或者学妹，袁晨尤其大方，不管是谁，哪怕是只见过一面的人，只要身上穿着学院的校服，袁晨通常都会慷慨解囊，在大家的印象里，他决然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反而应该是在李兴河对杨铭动手的时候阻止的那类人。 此刻的袁晨反而显得陌生，可是他们已经来不及阻止了，甚至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因为李兴河已经扯断了杨铭手上的镣铐，这种被赋予特殊属性的东西，对于被锁住的人要打开难如登天，但是对于外部作用的力量，并没有太高的要求。 李兴河也觉得袁晨说的有理，这到底是学院的地界，他才是最占据优势的存在，分开的镣铐掉落在地上，李兴河还来不及为自己的行为而欢呼，他还没有来得及证明自己并不畏惧杨铭。 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接下来到来的声音，可是他的身体已经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嵌入最远的教学楼墙壁上，在杨铭的刻意留手下，他没有死去，只是虚空的力量将他牢牢地锁死在墙壁上。 任由他怎么挣扎，都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半分，从伏荼刚到学院，他消化了那么多吸收的灵魂，他的力量又一步增强了。 “再多一些，再多一些，只差一些只差一些！”杨铭的表情重新恢复癫狂，他疯狂地表现出贪婪的欲望。 他所说的是灵魂，吞噬再一些灵魂，他就可以和朔月为敌，脱离了掌控的杨铭，他可以游走在这世间的任何一个地方，给他足够的时间，卷土重来的时候他将会奴役所有人。 “你来了你来了！”袁晨在这一刻达成了目的，他终于见到了那张面具真正的结果。 “伏荼刚的最高杰作，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袁晨欣喜。 而杨铭转过头来看着这个陌生的人，不得不露出茫然的眼神，他在杨铭的记忆里并没有发现关于这个人相关的记忆，可是他看起来是那么清楚自己的存在。 甚至好像是在欢呼自己的解开了力量，可是他身上明明穿着学院的衣服。 这让杨铭完全陷入了思考的盲区。 “我去，川音！”元昊狂奔而来，可是他在前进中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来袁晨的真正身份。 不只是元昊听见了袁晨的声音，还有他的气息，过去的川音因为年纪小，大家都对他很关照，他的身材也小小的，几乎可以说是团宠，紧张的物资也会留给他。 元昊经常会抢他的吃的而遭到千夜的呵斥，可是在需要有狩子站出来的时候，元昊也会站在川音的面前。 元昊刚从武葬野的石棺里的沉睡苏醒过来，过去的记忆历历在目，川音的气息尤其明显，他太年轻了，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 袁晨用和杨铭一样茫然的眼神转过头，他被元昊突如其来的声音所震惊，更为他的存在而震惊，即便是川音那么灵通的消息，他看起来明明是一个那么全知全能的人，他的出现总是神鬼莫测。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元昊还活着，那个川音以为就此沉寂在武葬野的家伙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之前在武葬野的时候，川音虽然短暂地借助南山的身体抵达，可是都与元昊失之交臂，连个照面都没有打上，武葬野之后南山就联络不上了，川音也无法找到那个家伙。 这一度让川音觉得奇怪，他本人居然联系不上自己的家徽，不过好在南山只不过是众多下属中比较好用的一个，哪怕他就此脱离了自己的组织，川音也觉得无所谓。 “你可不要忘记了，你们学院都在我的手上，你有没有看到过天空，让开，不让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部都送上天！”朔月看着面前的巨大虚灵，他倒是不急，此刻的学院整个都被尘土覆盖悬在天空之上。 只要他愿意，这些尘土随时都可以爆炸，学院就此消失在狩子的历史里。 “你不会那样做的，你有门神，门神保护你自己，你的能力无法打破门神，那是绝对的防御。” “可是你要保护的，却有三个人。”影轻声说，“我们是同类，你骗不过我的。” 朔月这一刻陡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被一个区区虚灵用脑子看穿了心底。 第一百二十章 风暴聚集的城市 “你明明应该是站在我们这一方，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却是在和狩子为伍。” “为谁做事不重要，在哪活着才重要，我不可能永远在怪物的世界里都被当成是奴仆一样对待，我既然逃了出来，就轻易不会再回去。”这大概是影进入学院以来说过的做多的一段话了，过去他的身边都是学院里的人。 他没有同类可以倾诉，即便不管是校长还是学院里的其他教师，都在很大程度上给了他在怪物的世界得不到的尊重。 可是这里再好，也不是属于他的地方，他命中注定要被人奴役，不管是作为怪物，还是作为狩子。 影没有背景，没有同伴，他只有孤身一人，和那把他自己锻造出来的武士刀。 刀覃有些变形，不过好在这么多年已经适应了这把武士刀。 “更何况你已经来不及了，学院的科技股一样把我算了进去，我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或者是我发出来的声音。” “川音就在这里。”影又说。 这是他通过学院另一边那些凌乱的声音里得出来的结果，他知道川音，也同样知道八贤王，在学院这么多年的耳目渲染下，他也接受了一些原本不必要的知识。 “川音！”朔月到这里，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个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但是显然，学院也在他考虑的部分里。 “来不及了，现在我们或许都要考虑后面的事情。”影轻声说话，而朔月同样深以为然，川音出现在这里，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甚至不需要出手，在八贤王里，对于朔月来说，川音是最难对付的，不只是因为他的狡猾奸诈，更多的是他的轮回绝境可以破除太多的东西。 包括此刻大面积把整个学院都卷起来的尘土，这些尘土会被轮回绝境所割裂。 “轮回绝境！”川音的声音从通讯录传出，影刹那间忽然回过头，可是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出现，反而是川音的身影出现在上空。 地面轰隆作响，接连不断地有人躺在地面上哀嚎，这就是有人出手的最好证明。 而传来爆炸的声音，那是虚空的力量。 朔月顿时大惊失色，土龙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学院的上空。川音的身体被紧紧逼迫，他的面前是杨铭，可是此刻川音却被被逼迫成这样，因为他失算了。 这家伙不止学会了人类的情感，还有着相当方面的智慧，正是这样的智慧，让他明白川音在现场的所有人里是必须优先被处理的。 他以足够的高速压着川音，让他的能力根本无从发挥，这的确是朔月所没有想到的，那家伙的战斗力在吸收了学院的灵魂之后又上了一层。 这让朔月不得不重新他所带来的影响。 “川音小川音！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开你的那个，大招中的大招！”当元昊看到川音的瞬间，他反而把这家伙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此刻他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两条手脚，不然一定要挂在川音的身上，同样是奸诈狡猾的两个人。 元昊在这方面还是技高一筹，他把川音拿捏得死死的，因为他很清楚，川音想要他的能力，就必须要保护好他。 只有元昊才是唯一可以开启自己能力的钥匙，而有意思的是，朔月却想要摧毁元昊。 川音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一趟学院之行，他做好了很好的计划，堪称万全的准备，可是现在他却成为了元昊免费的打手。 “快快快好兄弟，不然你能受这份气？” “丢出你的大招，让他们闻风丧胆。”元昊的声音甚至在不断地干扰着他。 这不禁让他内心烦躁，还大有一种被元昊骑在头上的错觉。 “极诣——轮回绝境！”被逼的得无可奈何，也是为了让元昊闭嘴，川音不得不真的如他所愿。使用了他一直在身边强调的大招。 对于川音来说，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大招，只是对于破除朔月的能力倒相当有效，能力发动的时候，被割裂出现的所有空间和碎片都会进行随机传送。 所有的活物都会出现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可以是武葬野，可以是伏荼刚，甚至是某个正在洗澡中的女人的房间里，甚至是深海里，这一切全无定数，可是川音偏偏是一个果断的人，在他的计划里，这次行动本就只有他一个人，凭借轮回绝境，他可以来去自如。 校长不会单独对他开启那道门，这一点作为过去的老队友，他心里可太清楚了，而最坏打算的朔月，川音也有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现在元昊出现了就不一样了，川音想要的东西很多，之前追云和南山被派遣武葬野的行动，就是为了拿到开启元昊能力的钥匙，那时的行动虽然失败了，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川音对元昊的能力就失去了想法。 而现在，元昊就近在咫尺，至于那张面具，还需要一段时间，怎么取舍川音心里相当有数，他必须要让元昊活着，这样才有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东西的可能。 黑色的火焰以闪光般的速度覆盖整个学院的地面，这本身就是瞬间发动的能力，黑色的火焰甚至不需要通过他的手势来发动，火焰化作斜长的利刃，将整个学院连同外部被卷带的尘土一起切开。 光芒吞噬了学院内外所有的人，分散在世界各地位置的地方。 杨铭茫然地在屋子里睁开眼睛，他的记忆里依然有着那最后时刻闪烁的光芒，学院里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即便那不是他真正所做出来的事情，那都是面具通过他的身体所做的事情。 杨铭以没有控制的视角，看完了整个过程，他甚至明白面具的纠结和内心，如果他真的有内心地话。 杨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能感受到那张面具的存在，可是他为什么从这具身体里退缩了，那明明是他最想要的自由。 镣铐被打开的时候，只需要再给他一些时间，这个世界上能够控制他的就只有杨铭自己了，杨铭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目前为止还是绝对的。 杨铭挥挥手，那半张面具就出现在了手上，他可以感受到面具里面的气息，那似乎夹杂着恐惧，杨铭顿时觉得有些诡异，这样的情绪居然也会出现在那样的家伙身上。 杨铭再挥挥手，面具就已经从眼前消失，他们之间建立的联系越来越多，这或许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在饶金那里，在朔月的嘴里，他知道了太多的东西，那些东西无时不刻都在冲击着他，直到将他侵蚀，遍体鳞伤，灰飞烟灭。 杨铭深吸口气，那家伙还真的是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不管是学院，还是目前的情况，对于杨铭来说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杨铭虽然对身体有绝对的控制权，可是如果面具退缩了，那么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要重新接管身体。 自从杨铭发现自己的身体里都已经快可以打麻将了之后，灵魂和身体之间的联系就变得不清不楚了。 杨铭打量着自己所在的这个屋子，这显然没有人居住，木板里散发着霉味，桌台上有各式各样的工具，角落里的灰尘完全掩盖了生活的气息，杨铭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可是他的视线在屋子的某一个角落里停留，角落里只有一册折页，虽然蒙了灰，但是杨铭依稀可以辨别出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执剑者的安全手册，那里面记录的，是全联邦范围内的安全屋位置，和一些城市的基本详解，每一个城市都有不同的版本，但是蓝白色的外壳是不会变化的，上面烫着只有执剑者才能辨别出来的金色徽记。 这地方虽然陌生，但是此刻杨铭却又感觉熟络起来，这是执剑者设立在城市中的安全屋，灰尘侵入呼吸道，杨铭止不住地咳嗽。 门在这一刻被推开，一个男人冲了进来，他脱下淋湿的外套，把衣服随意地丢在了房梁上，如果杨铭没有看错地话，那件外套价值不菲，执剑者的成员都算是高薪职业了，他们一两个月不吃不喝也未必可以买得起那一件。 可是他全然不管不顾价值，仿佛那只是毫不起眼的东西。 这个男人的突然出来，让杨铭不由得慌了，他好像是狩子，不然没理由把衣服丢在房梁上，普通人很难可以把衣服这样拿下来，可是如果他是狩子，为什么自己完全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息。 地面上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外面下着下雨，他用手拨弄着头发，好让头皮赶紧干燥起来。 “你是安全屋的负责人吧，我还以为这里的设施早就停止设立了，我不是执剑者，不过你放心，我是协会的人。” 杨铭还想着怎么为自己的身份合理，他甚至想说自己是一个摸进门的流浪汉，在川音的那一手可以割裂一切的能力里，杨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哪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八贤王的势力！云端 男人把证件丢给杨铭,杨铭翻开首页的照片，龙紫云，这就是他的名字，只不过他在证件上没有职位，他只是普通的协会成员，证件杨铭看了又看，这的确是真的。 协会的证件很难伪造，因为每一份上都印着千夜的章，以千夜的能力，要搞出一些不能被复刻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容易了。 “你既然是安全屋的负责人，理所当然地是执剑者，应该是狩子，可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气息，你的气息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普通人。”龙紫云沉默片刻，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可是这也是我的感觉，我在你的身上，同样感受不到任何关于狩子的气息。”杨铭老实地说。 “看来和我预想的一样，这座城市出现了问题。”龙紫云让开身体的位置，杨铭透过他的身边，看到了风暴聚集在云层的天空，云层挤在苍穹，乌黑一片，这场雨可能会下很久。 “这座城市的出入口被隔绝了，出不去，进不来，明明是联邦内陆，但是我们现在却无法跟外面取得联系了。” “整个过程只有四个小时，好在我及时进来了。”龙紫云又说。 “这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吗？”杨铭不理解。 “我是协会的成员，我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龙紫云拉开一个又一个柜子，他大概是在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你是这座城市的安全屋负责人，你们的手册我也有，毕竟协会和执剑者的关系一向不错，之前我在其他的城市也接受过其他安全屋负责人的帮助，你在这里多久了。”龙紫云一边在屋子的角落里寻找着，好像还没有看出端倪，一个在这里生活这么久的人，怎么屋子里会积累这么多的灰尘。 杨铭听到他的问题，心里咯噔一声不好多半要坏事，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当然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可是即便杨铭说自己是执剑者，又有谁可以证明。 他的证件早就不在身上了，从伏荼刚回来的时候被关押在监牢里，那时他也就失去了执剑者的身份，反而多的，是执剑者的监牢里被关押的罪犯。 即便对接协会的档案，在他的那一页上，恐怕也会写着赫然的逃犯两个字。 “刚来几个月，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杨铭只能勉强地笑笑。 好在这个男人完全不在意，他终于找到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可乐，撬开拉环一饮而尽，他的脸上终于露出满足，他并不掩饰自己的表情，和杨铭在此之前见过的所有狩子都不一样。 他整张脸上都写着“下雨天里来一罐可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爽了”。 “我在上一个城市的时候，听说你们执剑者的本部出现了一些意外，不严重吧。” 更大的危机来临，这个问题几乎问到了心坎上，杨铭仿佛陡然之间就被揪住了心脏。 “那个时候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很遗憾没有收到折返的命令，不过我相信在局长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度过危机。”杨铭说出了自认为还算是满分的答案。 “确实，我一直都很相信执剑者的情报系统，尤其是安全屋的负责人，你一定非常了解这个城市，能透露些信息吗？这正是我需要的。”龙紫云坐在杨铭的身边，把自己身上的牛肉干分享给他。 可是杨铭更感觉这是死神的礼物，无法被证明的身份，在狩子的潜规则里，基本上就是敌人了。 杨铭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此刻显得支支吾吾的，他尝试着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可是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安全屋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他们背后的天空闪烁着白光，雷霆惊天动地，这一次是两个人，他们的身上有执剑者的徽记。 “执剑者编号bt4058杨铭，代号青梅，我们需要帮助。” “执剑者编号bt，代号峰顶，我的伤势有些严重。” 他们两个人亮明了执剑者的身份，可是气息一样和一般人无二，他们显然是行动中的搭档，只不过现在其中一个家伙失去了行动能力，他的下半身完全没有了知觉，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受伤的这家伙是一路被拖过来的。 污泥侵染了他的下半身，他的面色痛苦，可是还是强忍着递出两本证件，身份的证明太重要了。 “他们的身份是真的？”龙紫云低声问。 “是……是真的。”杨铭其实很想说他们是假的，那样自己暴露的风险就会变得很小，可是那样他们两个人就要怀疑人生了，他们当然相信自己的身份，而被安全屋负责人拒之门外，反而像是被组织背叛了。 他们又要继续拖着没有知觉的下半身孤独地行走，在陌生的城市里不知去向，杨铭过去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没法对此不管不顾。 更何况龙紫云说过了，无法和外界联系，这座城市已经本身就成为了孤岛。 “既然是自己人，就先进来再说话吧。”龙紫云热情地把他们带进来关上了门，寒气闭塞在门外。 别看表面上安全屋破破烂烂，但是毕竟建筑材料还算讲究，这么多年也不见坍塌。 “说一说你们遇到的情况。”杨铭装模作样，他尝试着用记忆里安全屋负责人们的样子开口说话。 好在这两个人心里急切，不然一定会质疑杨铭看起来那么年轻，却可以成为安全屋负责人，明明这算是一个驻守的闲职，只有过了巅峰期的执剑者才会被安排这样的工作，很多时候都不直接参与行动，只是提供支援。 执剑者是可以要求安全屋负责人出示证件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杨铭就摊上麻烦了。 要是说自己作为安全屋的负责人反而把证件弄丢了，那听起来似乎问题更大了。 “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您知道我们的任务是针对哪些人群的。”青梅看了旁边的龙紫云一眼，他不是执剑者，只是协会的人，虽然被允许待在这里，反而并不被信任。 他的声音自觉地低了下来，好像在他看来，杨铭这个假冒的安全屋负责人更加值得信赖，无形中就变成了他的上级那样。 毕竟他们两个人都年轻，是近几年刚加入执剑者的狩子，在培训的时候，教导的东西里面就有安全屋负责人的相关介绍，他们深知每一个安全屋的负责人过去做的都是和他们一样的事情，而他在那么多次任务中依然还保留着体面。 在他们心里每一个安全屋的负责人都是他们的前辈，对于前辈，他们是很尊重的。 “是的，我知道。”杨铭点点头。 “在那之后我们遇到了其他狩子组织的人，八贤王之一的白长陵，他手下的势力，云端的人。” “所以你们是被八贤王的势力欺负了？”杨铭自动脑补了一场霸凌的场景，云端的不可一世，和这两个人执剑者的步步忍让，可是这群云端人依然不肯轻易放过他们。 “不，我们和他们打招呼来着，他们是来这座城市招揽狩子的，他们来了不少人，我们在聊天来着，有一个孩子就走了过来……” “孩子？”杨铭忽然有点懵，他忍不住想起来在黎世中央馆的天台上，那个攻略组的小男孩，他的实力连朔月都要畏惧。 “是的，穿着不知道哪个学校的校服，直接对我们展开攻击，只是一眼，他下半身就没有了知觉，云端的几个人更惨，有两个人当场就死了，还好我们的站位比较靠后，我们加起来将近十个人，瞬间崩溃了。”峰顶的嘴唇嗫嚅着，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的伤势是怎么造成的，只是他的脸色随着时间慢慢变白，他的生命似乎都所剩无几了。 他说着话的时候好像又再一次想起来了先前的那一幕，他们任务完成了，这本该是一件愉悦的事情，他们会在跟云端的短暂寒暄之后悄然离开这座城市，跟随马长空的脚步重建黎世中央馆。 可是现在他们要折在这座城市了，和云层上涌现的风暴一起被埋葬。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杨铭忍不住叹息一声，过去同为执剑者，他们也算是自己的同伴，可是他们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凄惨。 “前辈……抱歉，我也不知道。”青梅有些急，“可是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我是知道的，他还有救，他一定还有救。” 对于第一个同伴，执剑者总是记忆深刻，他们互相往往会陪伴很多年，但是结果往往不是最后一个，不过杨铭要算是例外，他换同伴算是比较勤快的，因为大多数同伴都不会相信他的判断，而杨铭往往一意孤行。 结果就是他现在还活着，而以往的同伴都只是存在于记忆里。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们的，我们都是……执剑者，陌生的城市里我们就应该互相帮助。”杨铭轻声说。 可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底气，安全屋里什么都没有，人类的医院对这种病症未必就有作用，如果这是某种会致死的能力或者是手段，他们现在需要和时间争夺生命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可是就你们目前现有的条件来看，要做点什么很难，你的症状更像是服用了某种毒药，找到那个男孩获得解药才是最好最快的办法。”龙紫云忽然插嘴。 “不过你们又或许还有另外的手段，云端作为八贤王的势力，手里掌握的资源比执剑者要好很多，不如向他们寻求帮助。”龙紫云又说。 “我去吧，我去找他们。”杨铭未必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但是他却是一定想要离开安全屋。 在这里他随时都会有暴露的风险，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跟云端的人交情还不错，而且我也需要去考虑一下这座城市，熟悉一下路程。“ “这就不用了吧，太麻烦了，等我回来把那些东西告诉你就好了。” “没事没事，云端可不好找，要是真遇到了什么说不定还有危险，我们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龙紫云情深意切，或许是因为过去在其他城市接受过安全屋负责人的好，而现在他打算给予回报了。 杨铭来不及再拒绝，龙紫云已经架着他的手臂冲入雨中，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龙紫云在商店里买了两把雨伞，协会的吸金能力看起来也不俗，龙紫云还很大方地给杨铭拿了一包好烟。 “你知道云端的人在哪里吗？”杨铭不得不接受自己现在跟龙紫云在一起而且无法改变的现状。 他散漫地坐在商店的门口咬着雪糕，天有些凉，吃起来还是有些刺口腔，而龙紫云站在台阶上抽烟，他的眼神鹰隼般切入雨中，显得深邃而寂静。 雨渐渐大了起来，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人在雨中狂奔，他们身穿雨衣，踩踏着地面。 “云端的人还算好找，他们的想法都还比较明显，甚至我们也不一定需要自己去做，这些家伙会带着我们去的。” “他们就在找云端。”龙紫云又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认识他们？”同样是思考，杨铭却没有办法做出这样的判断。 “他们应该是本地狩子的联合，联邦境内的很多城市都有相关的存在，包括执剑者也只是其中之一，他们中的人员或许并不强大，但是存在不错的人员数量，云端在他们的底盘上抢夺人源，这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听起来你似乎游走过很多地方。” “也没有那么多，只是人总是闲不住，会多走几步路而已。” 而现在，那些家伙开始奔跑起来，大概是终于有了方向，他们朝着目标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城市中。 “我们得跟上去。”龙紫云用手捻灭烟头，撑开雨伞紧随其后。 杨铭能够明显感觉到，在龙紫云的身上仿佛存在着某种执念，这种执念让他追寻着目标，他在联邦的诸多城市里游走，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气息俨然在这座城市里被隔绝，狩子质检无法用这种方式来判断对方是不是同类，只有通过行动和能力去看出端倪。 而龙紫云在这一点脚步就很明显，他的脚步轻快，却又完全不发出声音，他的能力或许并非潜行相关，但是或多或少类似的事情没少做。 和执剑者不同，这是杨铭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看到协会里执行任务的人，龙紫云注定孤独，他没有同伴。 而最终所有人都在一所学校前停下，这群人分散在人群中蛰伏，他们来回走动，紧盯着校园门口。 校园前驻足的，同样是三五个人，龙紫云从身上摸出巧克力放进嘴里，他总是可以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看清楚了么，你看学校门口那几个混混模样的家伙，他们就是云端的人。”龙紫云轻声说，他们此刻就坐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里，店外有几把椅子，虽然没有点什么东西，但是店员也不赶人。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杨铭不免好奇。 只不过现在又是面对校园，这让杨铭的感官并不好，和之前有所不同，这显然是普通人的学校，他们里面的专业不会有稀奇古怪的名词和任何时候都可以连接对话的频道。 更不会在某天不愿万里支援少有人知晓孤岛，和数不尽的怪物群体交手。 “他们不断地在看学校里面，是因为他们在等什么人，他们的眼神尖锐，大概是在提防着什么。” “他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会知道本地的狩子群体随时都会找上来，所以他们不得不好好注意。” “他们训练有素不是么。”龙紫云轻声说，“可是这恰恰有些不对劲，明明在很久以前，云端就不再对外招人了。” “为什么？我还以为不招人的就只有协会。”杨铭忍不住问。 协会也没有不招人，只是现在如果千夜有看得上的年轻人，大概会直接走上去邀请加入协会。 “因为他们注重人才教育，凡是每一个被他们选中之后的狩子，仍然需要接受很大程度上的训练，而他们的成员人数，已经足够让他们应付想到强大的对手了。” “强到什么地步？” “大概……有杀死会长的能力。”龙紫云面露难色，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说法恰不恰当，要是会长本人肯定不会喜欢自己的说法。 “会长还没死呢，怎么个个都有不下于会长之勇？”杨铭愣住了神，所有的狩子都推崇千夜，朔月那样的家伙也把千夜视为最大的敌人。 可是这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依然还没有退位的会长在龙紫云的嘴里却分明是那么孱弱，甚至沦落到要和八贤王比肩。 放眼杨铭之前在那些地方的经历，他所看见的，千夜始终都是狩子的最高领导人。 “你没有见识过，所以你不知道，会长的身体每况日下，动荡的局面就要来了，我早就汇报过云端的现状，好在他们那边之前内部出了点意外，不然真有可能校长要提前找他们会谈。” “可是千夜现在连自己都有些顾不上。”杨铭忍不住说。 校园里一声铃响，雨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停止了，近几天都是这样间歇性的小雨，路上的行人都学乖了手上总是会拎着一把雨伞。 学生们涌了出来，这是一所大学，联邦境内大学少有，而且相应的分数线还很高。 黄梦莹随着人群流动，肩膀和肩膀挤在一起，她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大学寝室里没有良好的人际交往能力，这注定是一个折磨人的事情，黄梦莹只不过普通家庭出身，有善良的性格和良好的三观，也不是什么大小姐，能力并不出众。 成绩也只能说没有挂科，她就是那样丢进人群里再也捞不出来的普通人。 甚至现在还要帮宿舍里的其他人带饭，这个时间按照她的计划本应该在图书馆里看书了。 黄梦莹在学校门口低声叹了口气，她或许应该反抗的，应该严厉的摇头从嘴里说不。 可是她显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甚至还不善于选择，比如此刻随着人群走出校园，两边都有不少的小食摊贩，她无法选择接下来自己要吃什么。 她本能地往后靠边站，在校园门口多了一群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他们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盯着过往的每一个学生，黄梦莹不太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即便是被看上一两眼也会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于是她连忙加快了脚步，可是在匆忙的速度中，她迎面撞上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她连忙道歉，可是看着自己的面前，那根本就是一个孩子，他的身体很小，甚至不到一米六，而且偏胖。 黄梦莹原本想看看孩子有没有怎么样，可是她忽然又觉得奇怪，这孩子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甚至盯着黄梦莹的脸，不为所动。 黄梦莹起初还以为他在看别人，或者是在找他的玩伴或者是妈妈，可是黄梦莹扭过头去四处查看，发现周围只有他们的两个，一股不安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你是来找我的吗？”黄梦莹微微一怔，可是她确信自己是不认识这个孩子的。 “是的，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这个男孩子明明像是在说童话，但却莫名的认真。 黄梦莹忽然被逗笑了，她心里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姐姐的愿望是希望你可以回家去，你的家里人在哪？”黄梦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我不是小孩子，我的年龄远超你的想象，我经历的岁月比脚下的泥土更加长久。”男孩拍开了黄梦莹的手，“我没有在开玩笑。” “可是我也没有什么梦想。”黄梦莹忽然犹豫了。 “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可能是花不完的钱，可能是一份真挚的爱情，又或者一生健康平安，如果你的区域是这座城市，我甚至可以让这座城市永远和平。” 男孩满脸骄傲。 “他们快要动手了！我们站哪边，我们需要为了云端和这些本地狩子交手吗？”杨铭在龙紫云的身边说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狩子之间的规矩 “执剑者和猎人之间，只要不影响民众，就不会被介入，可是八贤王一旦对普通狩子出手，是要受到协会的处罚的，至少他们不能主动出手，所以在这一点山，云端是处于劣势的，他们身上存在着诸多的限制。” “他们之间不管做什么，最好不要波及到平民，不然我会代表协会介入。”龙紫云又说，他的眼神始终都盯着校园门口前的这群人，只希望他们脑子里面还有着协会定下里的规矩。 他们在这种地方动手，对于平民来说近乎可以说是灾难。 张新亚悠然地走出校园，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他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嘴里哼着调子，可是他刚走出学校的门，就忽然被路边的几个人按住了肩膀。 张新亚大惊失色，可是已经晚了，他们贴在他的耳朵边说话，也没有把他强行拖到某个小巷子里要点什么。 或许是大庭广众下不好下手，不过张新亚也依然慌乱，他甚至为自己这么晚才出学校而懊悔，要是早一点出学校，或许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了。 “别紧张，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们只是想要跟你聊聊天，或许……给你介绍一个工作，反正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不是么。” 这几个人捂住了张新亚的嘴，迫使他不能发出声音来，他眨眨眼，表示点头，现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方虽然有四五个人，但是一旦跑起来他们未必追的上。 张新亚从小对自己的身体就自信，他总是可以做到其他同学做不到的事情，比如他明明没有刻意锻炼，但是却异常强壮，集中注意力的时候甚至可以徒手掰弯钢铁，体侧的所有项目也都是满分，今天他刚在同学们的面前小秀了一把，结实的肌肉倒是惹得周围女孩子们尖叫连连。 “我想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人很多，我们被人盯上了。” 几个云端的人其实老早就注意到了本地狩子的举动，按照协会的规矩，他们本应该离开避免冲突，一旦上升到那个高度，协会是一定会出手的。 只不过这一趟云端不会轻易让步，白长陵对他们下达的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人带回来，他们来这座城市，就是为了让他点头心甘情愿地去到云端。 为此甚至做足了完全的准备，总共前来这里的云端成员将近二十个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钱财，他们会在这座城市最好的酒店招待他，只要他愿意，甚至也可以把他的同学或者是家人也一并邀请过来。 只是云端到底还是和狩子和怪物打交道比较多，尤其是此刻面前的这四五个云端人，他们都是战场杀敌的好手，但是此刻请人赴宴，但更像是暴力团伙的作风。 如果不是在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他们的人员需要留守治疗，不然按照原计划，在张新亚出校园的时候，是要几十台豪车停在这里列队欢迎张新亚，在出场的时候就给足他面子，云端许久不招人了，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拿捏一个大学生简直理所当然。 如果张新亚知道他们的这个想法，一定会说还好你们没这样做不然我跟你们高低得死一个。 捂着张新亚嘴的手被撤开了，他们甚至给了足够的距离，好像是在等待张新亚的考虑。 “你们真的不是来要我命的对么。”张新亚忍不住询问，他迫切地需要得到这方面肯定的回复。 好像这样才可以让他镇定一些。 “我们真的很希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工作，我们会给你满意的福利和薪资，你甚至可以自己填数字。” “那……有五险一金吗？”张新亚被突然出现的这群人搞得有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而且他们的本质似乎和自己想象的并不太一样。 这些人如果真的是猎头或者是招聘中介，那么他们这副派头一定是公司销冠。 “可是我只是快要出学校的学生，我还没有毕业。”好在张新亚依然保持清醒，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没关系，你就是个小学生我们也欢迎你的加入。”另一个云端的人看到张新亚犹豫了，反而有些急切，这一急，就容易露出破绽。 张新亚估摸着自己多半是遇上了诈骗团伙，就他们这个样子，多半没跑了，不过似乎就是有点脑子不好，尤其是在跟人交流这方面。 他们这样骗人，多半是要饿死的吧，张新亚忍不住这样想，他刚想开口拒绝，枪声骤响，子弹对着天空倾泻，人群轰散着逃离。 黄梦莹下意识地想要拉着面前的男孩离开，可是他明明是一个孩子，但是脚步异常的沉重，黄梦莹用力没法拉动他，反而差点让自己摔倒。 “不用，我会保护你的。”男孩淡淡地说，他看着黄梦莹，明明他的身体和语言看起来都是那么稚嫩，但是奇怪的是黄梦莹几乎是下意识地感觉心安。 他反而拉住了黄梦莹的手，转过头看着校园前的那两拨人，确切地说，是看着那两拨狩子。 张新亚也是想跑的，他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会不跑，在枪械面前心生恐惧再正常不过，这样原本只会上演在影视上面的东西，真的在眼前呈现的时候，不得不感慨一声枪械的威力不小，甚至声音炸裂的时候完全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可是他的手被云端的人抓住了，他们轻易不会放开他们这次任务的目标。 “我们要动手了？我们为什么不尝试跟这些本地的狩子交涉呢，他们或许可以帮助我们，他们应该了解在峰顶的身上出现的伤势。”杨铭轻声问。 “他们没有动手，因为他们驱散了平民，而不是对平民开枪，我是协会的人，管理比八贤王更加严格，至于他们会不会帮助我们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一定是讨厌协会的，我们给他们指定了规则，但却没有给予他们任何的好处，而我的血肉在他们眼里就是美食。” “早些年的时候我的很多同事都为此而死，八贤王也是，所以我们始终都有不成为的规定，千万不要和本地狩子打过多的交道，这同样是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利益和安全。” “你们想要做什么？”云端的人把张新亚护在身后，这些本地的狩子个个面露凶光不怀好意，他们的人数太多了，将近百人。 “你现在根本跑不掉，在我们背后才是安全的。”云端的人低声说，他们在安慰张新亚。 “你们到底是谁，这又是一群什么人，你们在搞什么？帮派火并？”张新亚急切地说，他想要弄清楚真相。 “这问题该我们来问才是吧，你们是在我们的地盘上带人走，这不合规矩吧，你们八贤王居然还会惦记我们这样的小地方，这让我们风云会还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上百人的群体里走出来一个人，他的地位显然稍高一些，现在就由他来跟云端的这群人交涉。 “规矩可没有这一条，我们遵循的是协会的规则，你的又是什么规则。” “你们在我们的地盘，当然是要遵守我们的规则，乖乖离开，我们什么都不会发生。” 风云会的狩子咄咄逼人，野兽也会讲究领地，狩子更是这样。 “我们只需要一个狩子，我们可以支付一切代价。”云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打算做出妥协。 这次前来他们的经费本身就还算是充足，一个本地狩子的组织，想要满足他们也根本不是太大的问题。 “什么是狩子？”张新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之前对话里的名词。 那好像就是他们身份的名称，只不过对此他是陌生的，他从未和这所谓的什么狩子有过交道。 “现在还无法跟你解释，后面你会知道的，在你加入我们之后。”云端的人简单地回答他的问题，他们的决心有所表现，这让风云会的人看在眼里，他们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真的是一切代价？”为首的风云会成员忽然摸着下巴，看起来他的权力不小，甚至还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然，只要是我们可以给的。” “听说八贤王的下属个个都是高手，云端的人才培养更是相当严格，甚至超过学院，而且都是在实战中严格筛选检验出来的，我还没有接触过云端成员的尸体，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让我看一看……” “梁楠！”云端的人发出声音。 四五个狩子里走出一个身材相对弱小的，他穿着衣服看起来都没有多少肉，这一点上倒是和狩子这个群体格格不入，他反而更像是个久居贫民窟吃不饱饭的流浪汉。 他清楚自己同伴的意思，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切去自己的五指，然后是手掌，小臂，分段切开掉落在地上，他的脸上好像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 血液没有涌出太多，他显然有着极强的身体恢复能力，伤口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自动完成了止血。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免控 这一幕显然过于血腥，让另一边的黄梦莹忍不住捂着嘴巴，他被这一幕惊呆了。 “不用害怕，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什么大事。”男孩低声说。 “我想要离开，你可以放过我吗？”黄梦莹带着恳求的语气。 “抱歉，我没有想到你不只是恐惧。”男孩想着自己不应该用自己的想法去束缚他，他以为自己?喜欢的，而她未必会在意。 黄梦莹头也不回地冲进城市里寻找人群，男孩目视着她的背影缓缓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校园面前的双方狩子的战斗并不被他所在意，他看着天空上聚集的风暴，他不由得觉得颤栗，那好像是?整个城市的命运，与他紧密在一起。 “这样可以了吗？”云端的人再一次提出问题。 “喂喂喂，要是任何事情都可以这样解决该有多好啊不是么，我想要的，是你们几个人的命。”风云会的头目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可并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当然，如果你们认为代价太大了的话，就此离开我们的城市不是更好么，而你们背后的那个狩子，如果他可能是狩子地话，加入我们才是最好的选择。” 风云会的头目又说，他对于云端似乎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并且对于他们自己的实力反而有另类的不清楚的认知。 “不可能，你们根本不知道他的价值，对于你们而言，他的能力没有任何作用，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狩子。”云端有些急了。 面前风云会的这群人要是?坐地起价还好说，能用利益解决的事情都不算是麻烦，可是他们显然并不打算接受，他们明明没有发现狩子的能力。 如果不是云端的到来，他们不会对张新亚有任何的想法。 而且张新亚的能力属于特殊能力，连他自己在生命成长的过程中都没有发现?。 只有对于云端来说，他的价值才可以完全发挥出来。 “那我们就只有用武力来解决了，我们也很想知道云端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嘿嘿嘿！你做?什么！”杨铭连忙出声，因为龙紫云直接走了出去。 他们双方本就剑拔弩张，狩子之间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可是现在因为龙紫云的出现，风云会后面的狩子们忽然发现了从身后走来的男人。 “嘿！干什么的，无关的人赶紧离开。”风云会看起来凶恶，可是却也不见得敢真的对平民出手。 在这座风暴聚集的城市里，气息之间仿佛悄然被隔断了，否则他们轻易就可以认出来?，龙紫云理所当然是他们的同类。 他走出来的时候那么自信，他要走到双方的中间去。 路径上所有出手想要阻止他的人，龙紫云都轻易地折断他们的手腕，狩子这个群体出身就讲究了太多的东西，他们之间的差距一点都不小。 协会的每一个成员更是精挑细选，龙紫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始终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的实力和真实的身份。 “我是协会成员，虽然我们并不禁止狩子双方的争斗，你们也没有直接对平民出手，但是我不希望你们真的发生冲突，在我看来，这应该是可以用利益交换解决的事情。”龙紫云高声说话，他站出来充当和事佬，可是实际上这本不应该是他做的事情。 他对着双方人都亮出自己的证件，两方人马各有不同的脸色，云端很是欣喜，至于风云会这边，他们可就不怎么欢迎了，可是他们不会直接对龙紫云出手，因为那意味着和协会为敌。 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的狩子势力都还需要依附协会来存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交易什么？人口吗？”张新亚不由得开口，眼前这些人好像已经商定好了他的去留，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谁跟他解释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群家伙。 “过来，孩子，到我身边来，你放心，他们不敢动手的。”龙紫云这才注意到这个表面上和学生一般无二的家伙，他的脸上稚嫩，样貌也不错。 或许这一点是因为狩子本身的基因，他在学校里也有不少追求他的女孩，可是他面容很干净，想来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主，这让龙紫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干净的人到哪里都会喜欢。 更何况他还善于提出自己的问题，大多数人在没有话语权的情况下都不会轻易开口，因为那未必不会带来灾祸。 可是他迫切地出声想要吸引可以帮助他的人注意力，而现在，龙紫云朝着他伸出了手。 张新亚同样不认识龙紫云，在场的年纪全部比他大，可是龙紫云越过人群站在双方中间，他的身份显然是具备一些公信力的，这让张新亚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了判断。 他当然有理由更加相信这个人，至少他掌握着最高的话语权。 于是张新亚脱离云端，来到了龙紫云的身边。 风云会的人端详着龙紫云的身份正面，在确定了真实性之后对着前面的头目微微点头。 “尊敬的协会成员，我是风云会的厉行堂堂主，刘长顺，我向您的到来表示慰问。”他朝着龙紫云微微低头，只不过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神始终还是在龙紫云的身上游走，他对于这个突然到来的协会成员并不感冒。 从他的眼神中，龙紫云看到的更多是野心和不甘，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低头的家伙，他会这样做，只是现在还无法反抗，龙紫云心知肚明，联邦境内的城市里这样的群体也不少。 他们只是被迫臣服，实际上在背地里随时都做好了脱离协会控制的准备，这些家伙龙紫云见得多了，也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手段，他只需要保持中立，如果他们敢做任何冒犯的行为，龙紫云倒是有相当的自信可以解决掉这些家伙。 当然，那边的云端也是一样，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风云会的威胁显然要高过云端，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更何况云端并不适合团体战斗。 “我相信你是会同意我所说的，不是么。”龙紫云轻声说。 “当然，不过前提是这孩子未必不会选择我们不是么，我们想要和云端公平竞争。”刘长顺缓缓抬起头来。 龙紫云被他的说法吓了一跳，本地狩子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的人数了，可是这个优势一旦离开了地区，也变得荡然无存，云端就算再怎么差劲，也是八贤王的所属，云端的首领是白长陵，那是一个相当老成成熟的家伙。 很久以前龙紫云和他打过交道，对他的印象很深，虽然能力算不上顶级，但是在智慧和判断，甚至是思路方面，往往总能给出相当正确的建议，协会还没有分出来的时候，他一度凭借这样的能力参加大大小小的会议。 他的职位不高，但是却没有人会忽视他的说法。 白长陵要是愿意，随时都可以让这座城市的狩子灭亡，前提是在瞒过协会的情况下，云端对他们出手，本质上做的只不过是恃强凌弱的事情，这往往是被协会所唾弃的。 从一开始就不对等，风云会哪里来的条件和自信去和云端争夺，不过好在龙紫云的心理素质很高，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他还是让自己镇定下来，所有的惊诧和疑问并没有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当然，如果你有这份自信地话。”龙紫云说。 “可是他对于你们而言没有任何作用，他的能力是免控，免除所有的控制。”云端的人急了，他们没理由进行任何竞争，如果风云会只是谈价格，云端倒是很乐意。 可是他们没必要这样做，云端不远万里来这里，就是因为他们为了这份能力，这个能力在会议上全票通过。 “急什么急什么！”龙紫云忍不住开口，“白长陵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说说你们云端能提供什么，他再决定要不要加入你们。”龙紫云又说。 “我们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不只是生活方面的，哪怕是情感上的，如果他想要车我们会给他安排豪车，想要房我们会安排别墅，云端之主，八贤王之一白长陵会亲自教导，所有的资源会向你倾斜，没有任何的考核，学习的时间全部由你来决定，我们相信，随着你的加入，你总有一天会在真正意义上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云端的人说着一连串的话，这是他们所能想到的对普通人而言最大的诱惑了，他们在此之前没有接触过张新亚，也就不知道他心里真正想要的会是一些什么东西。 可是他现在还不是狩子，他甚至没有见识过自己的能力，也没有见到过狩子之间的战斗，并不意味着云端整个组织的资源倾斜意味着什么。 张新亚的表情是茫然的，他的脑子里面还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过去要好的同学 “在你的身体里面，潜藏着某种能力，就像是电影上的超级英雄那样，这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而他们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只不过是两个阵营，而现在两个阵营都想要招揽你，看你的选择是哪边了。” “如果我什么都不选呢？”张新亚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思索着，谁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真的要做决定，还是他猛然之间抖了个机灵。 “不会的，云端对你的期望很大，哪怕你以暧昧的状态让他们给你端茶倒水，恐怕他们也不会拒绝。”龙紫云看着云端的几个人。 在龙紫云的视线面前他们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云端的名号听起来轰隆作响，龙紫云说的也都是真话，可是当他在所有人面前说出口的时候，反而让他们脸红，堂堂云端的成员居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招揽狩子。 端茶倒水未必做不出来，要是心血来潮，掏粪洗脚也是能做的。 “不过云端向来特殊，他们的存在是狩子群体里最为特殊的，资源相当有保证，有健全的制度和和平的理念，你看他们没有直接把你打昏了扛着跑这一点就看的出来。”龙紫云不由得挠了挠自己的头。 这种光明正大的事情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公正，可是说到底他还是倾向于云端那一方，如果是人才、云端不惜代价也要认定的狩子，多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地域性是很重要的，如果张新亚真的待在这里，或许他的能力是要被埋没的，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太少了。 “你希望我加入云端？”张新亚是个敏锐的孩子，他察觉出来了龙紫云的心意。 可是龙紫云却忽然变了脸色，忍不住心说这孩子就是心眼太老实，这种话是能说出来的么，我好歹表面上那么公平公正好么。 “那好吧，我就加入云端，看起来我要是不跟你们走你们还是不会放过我，不过我的要求是要固定的假期，我偶尔会回来看看。”张新亚淡淡地开口。 云端那边的几个人面露欣喜，他们为自己完成了任务而高兴，如果不是场面还比较紧张，他们大概已经冲过去把这个新加入的成员紧紧抱在一起了。 “为什么忽然就答应了？”龙紫云忍不住问。 “我总是要出去的，我没有留在这座城市的理由，我的心在远方，我虽然体育成绩很好，但是我却是一个艺术生，以不同的人生角度去绘尽山川河流，这是我的梦想。”张新亚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这不合适吧，我们还没有开出我们的价码呢。”刘长顺忽然插嘴。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可是在龙紫云看来，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竞争的能力，他们根本就没有倾斜的资源，风云会甚至无法带着张新亚离开这座城市去感受外面的世界。 这座城市并不富饶，向来都是人口外流，包括这所大学的学生们，他们完成了学业之后，总有一天也是一样会要去到别的城市，在外面开启他们崭新的人生。 “确实，你也应该听一下另一方的意见。”龙紫云面不改色。 他对着张新亚说话，向刘长顺伸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如果你不选择我们，那么云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离不开这座城市，你选择了云端，可也就是云端的人了。”刘长顺裂开嘴，发出低沉的笑。 龙紫云低低叹息一声，他应该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在之前待过的城市里，协会的身份是最有力的身份，龙紫云在哪里都会受到很好的待遇，可是在这里不一样，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风云会几十年里也未必可以见到外来的狩子。 更何况是协会的人，他们自给自足惯了，协会没有给他们提供过多的帮助，而他们也从来都不和协会接触，他们更像是独立的个体，这件事情风云会并不打算妥善解决，他们要用暴力来展现自己的力量。 龙紫云一点都不怀疑这群家伙会不会那样做，风云会可以优先对八贤王的组织出手，这是对他们的保护，云端不能在这件事上违规，而刘长顺是赤裸裸地威胁。 云端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到张新亚可以平安回到云端，这本就是他们前来的使命。 “给孩子一点考虑的时间，一个星期，他会再给你们答案。”狩子和狩子之间总是充斥暴力。 而龙紫云作为协会的成员，他所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要了一个星期的缓冲时间，或许会得到突破口。 “好，风云会可以给协会这个面子，不过我希望你们要记住，只有一个星期，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在那之前尝试离开这座城市的对么。”刘长顺耸耸肩，他并不等待云端或者是龙紫云的回复，带着风云会的人转身离开。 “不是说云端的实力更强？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害怕他们？”张新亚有些不理解。 “狩子之间的战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是要死人的，相信我，看着生命的流逝你不会好受的。”龙紫云拍了拍张新亚的肩膀。 “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就这样走了？”杨铭走过来和龙紫云打招呼。 “争取了一点有限的时间，不过我们现在要好好聊一聊了，有几个执剑者受到了不明的重伤，你们为了这座城市而来。”龙紫云看了一眼张新亚，又说，“或许你们知道一些什么。” “哎哎哎……你，你是……”张新亚看到杨铭的时候，忽然叫出声来，他不会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高中时期的同学，他们是认识的。 “张新亚？”杨铭也有些吃惊，之前没有过来，离得远的时候还没有认出来，现在近了，他不由得惊诧。 高中时期的两个人，算是想当不错的玩伴了，那时杨铭会和张新亚相约在宿舍楼后面的棚子里吃那家麻辣烫的宵夜，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吃的多了就熟悉了，总会给他们的碗里多加一些肉丸子。 “怎么，你们认识？”龙紫云问。 “以前的同学，关系很不错的。”杨铭刚说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对于自己的身份信息，暴露得越多，恐怕越是会让龙紫云生起一些不必要的疑心。 不过好在龙紫云似乎在这方面显得很是木讷，他并没有说什么。 “你也是那个什么……狩子？”张新亚抬起头来的手指差点没有放下，好在他想起来了这个才学过来的名词。 “算是吧，我是安全屋的负责人，不是云端，也不是协会的，你大概没有听过。”杨铭摸了摸鼻子。 “那你这个执剑者比起云端来怎么样，他们说我可以提条件，任何条件，我带你一起吧，你跟我一起去云端。”张新亚忽然说。 狩子对于他是陌生的，这是他唯一犹豫不决的事情，但是如果在陌生的地方却有一个熟悉的人，那么他一定是会很开心的。 “不要轻易叫人改换门庭，对于狩子来说，这很重要，要保持尊重。”龙紫云沉声说。 张新亚对于这些当然是不了解的，而龙紫云作为前辈有必要提醒他，而且他对这个孩子的观感还不错，云端和协会的关系也算不错，有来往是应该的事情。 “云端很好的，这是你的幸运。”杨铭轻声说。 虽然他没有去过云端，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人，在执剑者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基本不会和八贤王手下的组织打交道，要不是在蓝城发生了意外，这后面的事情或许他都不需要经历。 云端在杨铭的固有印象里，倒是和学院有些想象，以学院的构造在脑子里勾勒出来的弧形，杨铭觉得他要是去到了云端，大概很快就可以熟悉那样的环境。 “您是说关于那个小男孩的事情？”云端的人和龙紫云在另一边交谈，可是他们这几个人也只是知道有这件事情而来。 他们的分工并不相同，具体的情况需要回去和云端的成员们聚集才可以知晓。 于是云端的狩子们热情地邀请龙紫云一并回去，张新亚也跟杨铭在路上说个不停，偶尔的眼神里张新亚总是飘向校园的门口，他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感觉，他这一刻离开，好像就是永远了。 龙紫云的脸色也一点都不好看，他的眉头越发得凝重，他们离开校园的范围，可是却无形之中像是被另外的家伙盯上了一样，他猛然间的回头，却看到校园门口停留的孩子身影。 龙紫云不太敢和他对视，仿佛卷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让龙紫云的心脏跳动慢了半拍。 “就是你么。”龙紫云用任何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他转过头去攥紧了拳头，那个身影好像让他想起来过去的事情。 那庞大的气场，只让他在一个家伙身上感受过，从成为狩子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会忘记这种感觉，这一眼虽然让他感受到了久违地恐惧，可是同样，也让他身体里的热血重新翻滚起来。 “等着我吧，我一定会了结这一切。”龙紫云又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叫不出名字的城市 “什么？我要是跟你们走了，我的过去就会被抹除？” 在云端的所在，一片烂尾楼里，张新亚从他们的嘴里得知了这个事实，他不由得高声叫喊起来，他在进来之前，还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样的结果。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机会，或者是一个不错的工作，在场的人都引荐他，甚至于连他自己都被他们所说的有了期待。 可是如果代价就是他需要为此和过去划分界限，甚至于在他的家庭里，兄弟姐妹乃至父母，他们的记忆里再也不会有他的存在了。 “可是我们的存在不能被普通人所知晓，尤其是联邦境内，人口的密度太大了。”云端的人回答，如果可以不抹除记忆，他们当然可以不这么做。 可是这样的命令恰恰是协会制定的，云端的人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把视线放在龙紫云的身上，如果他能答应，张新亚依然可以享有这份特权。 “这里的每一个狩子，都接受过这样的事情。”云端的人又说。 “那你呢？你也接受了？你的家庭都不记得你了？”张新亚回过头来看着杨铭，在场的这些狩子里面，杨铭才是他最信任的。 “我已经没有了家庭，如果你的意思是那些逢年过节在耳朵边上嗡嗡嗡的亲戚，那么忘记我了也挺好的。”杨铭摊摊手。 “我接受不了，我热爱我的家庭，我爱我的家人，这座城市是我的家乡，有太多记忆的承载，我不能就这样跟你们走。”张新亚一边退后，一边摇着头。 龙紫云从云端人的手上抢过手枪，枪口轰鸣，火舌在张新亚的眼前吞吐。 “可是狩子是存在的，未必所有人就能按捺住力量的躁动，你可能会面临被狩子的时候，不一定是现在，或许是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要做的，就是杜绝这样的事情。”龙紫云直视他。 可是张新亚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强，他没有在龙紫云的行为中被恐惧席卷，他摇着头跑了出去，云端想要试着去追，可是却被龙紫云伸手拦了下来。 “你们没有理由去强迫任何人，至少现在不行。”龙紫云提醒他们。 “你们的伤员在哪里？”杨铭说。 云端的人面面相觑，最终无奈地拉开帐篷，里面蜷缩着一个男人，他的身体瑟瑟发抖，和峰顶不同的是，他的身体没有瘫痪，而是眼神呆滞，他的眼前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不管怎么呼唤他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好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有脑子里面的回荡，他好像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他有进食吗？或者是排泄。”龙紫云揭开帐篷的一角，用审视的眼神去看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龙紫云的存在，眼神低垂，帐篷里没有异常的味道，他依然是个活人。 龙紫云凑近了去听他的嘴里在说些什么，可是他的声音太小了，他单纯地念叨着说给自己听，什么都听不出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太虚弱了，所以我们只能强行给他灌进去食物，于是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完全不一样的症状，这是为什么。”龙紫云忍不住低声说。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又是一行云端人走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并无轻松，他们的分工不同，不过可以看到的是他们脸上的结果。 “怎么，有客人来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着陌生的两个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走到火堆的旁边坐下来，点上一根烟，旁边的云端成员给他拿来烧酒。 “他们是……” “协会成员，龙紫云。”龙紫云说，”那个是执剑者，这座城市安全屋的负责人。“ “欢迎，你们为什么来我大概能猜到，我是云端此次任务的队长，林安星。”他挥了挥手，让龙紫云和杨铭都坐了过来。 取来杯子也给他们倒了一些酒，云端又端来一些素食。 “我知道，执剑者好像也出现了意外，也是一样的症状？” “不一样，我们的执剑者更像是身体没有了知觉，而你们这个更像是精神方面受到了冲击。”杨铭显得很拘束，他们三个人席地而坐，而周围都是聚集的云端成员。 他们二十多个人，虽然是白天，但是依然充斥着威压，他们个个都是狩子，而且是久经战斗的狩子，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负伤，狩子与狩子之间，战斗可是本能。 八贤王的下属更是这样，掌握着力量的存在，往往就要付出更多的东西，林安星和龙紫云倒是全然没有拘束的感觉。 “你刚才去做什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龙紫云忽然问，随意地用筷子吃了两口，给林安星递了一根烟。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座城市温差很大，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要盖被子来着。”林安星点燃那根烟，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龙紫云的问题。 “立秋了是这样的，一段时间后还会重新升温。”杨铭低声说。 “你确定吗？”林安星看着他歪了歪头。 “当然，我在商店买东西的时候看过了时间，现在时间日期什么的，城市里面哪里都可以看到了。”杨铭相当确定。 “我肯定在我们刚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是夏至，那是最热的时候，那一天我们甚至不得不休息，二十四个小时，对于一个团队来说是很奢侈的事情，更何况是像云端这样的八贤王下属组织。” “但是第二天，我们就恨不得穿上外套，到现在，我们快要穿上羽绒服了。” “时间出现了问题？”龙紫云皱着眉头，他能够明白林安星话里的意思。 “不只是这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吗？”林安星伸手，边上的云端成员给他披上了外套。 很难相信，在狩子融入现代化发展的现在，林安星的样子更像是某种官僚主义，可是这些云端成员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他们彼此熟悉，显然是一起很多年的队伍，林安星对他们很好，他本身也是一个有魅力的人。 他理所当然地是这群人的老大，他说话的时候边上都没有任何声音。 “名字当然是……是……哎？”杨铭应该是记得这座城市的名字的，他并非是没有见到过这座城市的名字，哪怕是地图上微小的一块，也应该是有印象的，更何况杨铭在校园的门口，也是见到过学校名字的前缀的。 类似于什么地区的大学标注，可是在脑子里面回想起来的时候，城市的名字忽然在脑子里面变得模糊了，世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忽然被降下了规则，城市的名字只能进入眼睛里，但是却进不去脑子里。 “这座城市，被从地图上抹去了，暂时地消失在了世界里。”龙紫云皱着眉头，同样是频繁执行任务的人，他们并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就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在城市的边缘游走了圈，云层会降下雷霆，雨水倾盆，风暴席卷，城市的交通系统已经瘫痪，所有想要离开的列车最终都只会消失。” “这座城市出了问题，不过还好，我本身就是为此而来的。”龙紫云喝下烧酒，他面不改色。 杨铭只是舔了舔杯口，香气和辛辣一样席卷舌尖，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杯子。 “你们打算怎么办？”龙紫云又说。 “带合适的人回到云端，这是我们的死命令，如果你问的是病号的情况，很抱歉，我也没有一个合适的解决方式，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东西是狩子做出来的，还是怪物做出来的，如果是怪物地话，倒是容易找出来……” “现在不容易了，我们无法凭借气息分辨，如果这是人为的，那么他一定很了解狩子。”龙紫云提醒他。 “其实不重要，不管是狩子还是怪物，能做到这种事情，就意味着我们毫无退路，他未必不能轻易杀死我们。”杨铭语出惊人。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只有林安星率先回过神来，他忽然笑了起来，这是杨铭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笑容来，在绝境的城市里，他们面临的始终都是最恐怖的绝望。 “这是协会成员去处理的事情，这与我们并无关系，我们想要的，就只是带着我们的后辈回到云端。” “今天他走了，总有一天会妥协，不管那一天需要多长时间。”林安星又说，他的眼睛看着龙紫云。 协会和云端不一样，协会身上肩负执行任务的狩子，实力可都是很恐怖的，哪怕换一句话说，他们这里所有人绑一块都未必会是龙紫云的对手。 “我很疑惑，根据我知道的，云端很早之前就不再招人了，你们目前的狩子数量将近四百，全员都经过白长陵的精挑细选，四百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你们保证了质量，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结果。”龙紫云犹豫了很久，还是说出了他的问题。 “准确地来说，来这座城市的云端成员，或许并不只有我们这些。”林安星沉默片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四位堂主 龙紫云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做好了得不到回答的打算，没想到林安星真的开口了，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但是这其中暴露的信息也不少。 只是龙紫云目前为止还不能理解他所说的内容而已。 “老大，风云会的人来了。”云端的成员开口，二十多个人尽数站了起来，他们站在林安星的前面。 铁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看着云端的阵仗，他本能地滞缓了脚步，他或许是有些害怕的，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风云会下属，佐鸣堂请协会来的大人一聚。” “算不上什么大人，又不是什么王国贵族，有话直说。”龙紫云头也不回。 “有些话，还是近一些说才好，我们或许可以告诉您最想知道的事情。” 他轻声细语，但是却让龙紫云停下了筷子，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带着杨铭一起离开云端现在聚集地方，他们穿过巷到，一路坐车来到城市的背面。 这座城市并不繁荣，但是也有相对好一些的地方，比如他们在灯红酒绿前停下，这里有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歌舞厅，两侧的人行道被小商小贩的夜宵摊占据，地下通道时常会有人垂头丧气地走出。 这是整个城市的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了，他们在街道口停下，这里甚至没有停车的地方。 “真是个绅士模样。”龙紫云下车用手抚摸这这辆英伦风格的gt，感受着他的外壳上流动的黑色光芒。 “很少有狩子会用这样的方式出行，你们比我想象中更加富有。”龙紫云轻声说。 “谁不想奔向更好的生活呢，我们掌握力量，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推了推眼镜，张开双手，像是代表整个街区欢迎他们的到来。 “红灯区？”杨铭看的真切，有一些店面是粉色的，她们搔首弄姿，就是为了招揽过路的客人，她们甚至明目张胆，以街区划分的区域还偶尔口角。 “想不到吧，我们风云会的佐鸣堂堂口就设置在这种地方，不只是你看到的那些，还有更多的一些东西，是我们所无法用肉眼所看见的。” 他带着杨铭和龙紫云走进地下通道，两侧出入的人流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面，左边跟他们一起并行下去的人脸上带着希望，他们脸上带着狡黠，有贼眉鼠眼的眼神打量着附近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手上都带着包或者皮箱，他们脸上得意洋洋。 而另一侧是从地下通道里走出来的人们，他们的脸上充满沮丧，好像空洞的灵魂失去了最后的光芒，他们失魂落魄，不仅丢失了生命的意义，连方向也丢掉了，他们懊悔着。 “地下通道……是赌场？”当杨铭和龙紫云被带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傻了眼。 “地下通道这种东西嘛，为地铁服务而已，不过我们这地方，通地铁至少还要个三五年的时间，我们之前也想把赌场开到上面，不过想了想既然做这种生意，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杨铭看着往来的人群，地下通道少说也有几公里，这里的赌桌少不胜数，到处都是弃牌起身离去的赌客，荷官清一色地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偶尔会和赌桌前最大的赌客谈笑风生。 “按照执剑者的规矩，从你们的作风来看，要是没有狩子的身份，你们一定活不到现在。”杨铭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掌握力量的狩子却用这样的方式敛财，杨铭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脑子太过于聪明，还是格局太小。 穿过好几个区域，他们终于到了地方，他推了推眼镜，把手指按在墙面上，墙壁自动分开，露出里面的电梯间，三个人一起站了上去，没有楼层按钮，电梯自动运转。 眨眼间电梯门再次分开，眼前变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大厅里是一身黑白两色的服务员，他们的手上都端着酒杯，他们的面对客人的到来深深鞠躬。 在服务远的带领下，他们转过大厅推开深处小房间的门。 房间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他摊开手对龙紫云的到来表示欢迎，服务员贴心地倒酒，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晚宴，服务员在旁边确认菜单。 “这位就是我们佐鸣堂的堂主，吴克思。”他热情地介绍。 “小七，受累了，坐下来喝一杯。”堂主是个油腻的男人，他的肚子微微隆起，这样的身材在狩子的群体里几乎是个稀罕物。 他丢出一根上好的雪茄给小七，小七坐在位置上，把眼镜摘了下来。 “两位应该都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我在听说协会的成员到来的时候，内息很纠结，很想要招待你们，但是生怕打扰了你们的工作，思来想去，来一趟不容易，要是不能尽以尽地主之谊，恐怕我晚上都睡不着觉。”吴克思做出深切的样子，伸出双手就要握着龙紫云。 “狩子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城市，这座城市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也不是地主。”龙紫云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只是轻声说。 “嘿，要不说协会的狩子素质高呢，我就爱跟素质高的家伙说话，以前说起协会来我还没有什么感觉，今天一见面，真的感觉到了认知上的差距。”吴克思举起杯子来，“我为我自己的言行道歉，我自罚一杯。” 他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刘长顺推门而入，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位置上，位置并不多，随着刘长顺的到来，一下就坐满了。 “你们风云会一共有几个堂主？”龙紫云忍不住问。 “四个。”刘长顺歪了歪头，“真是抱歉啊，我来晚了。” “道歉就应该有道歉的样子，你自罚一杯！”吴克思在风云会里的地位似乎不简单，他教训刘长顺的口吻像是教训自己的后辈，从年纪上来看，吴克思显然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大的。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狩子的行列，如果时间真的比较早，那么他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倒是也说的过去。 “我没问题，能够跟协会的成员喝酒，这当然是我的荣幸。”刘长顺耸耸肩，“可是今天在学校前面，我可是记得很清楚，您明显是偏袒那些云端人不是么，我还以为，一直以来，协会都秉持公平公正呢。” “您是不是得跟我赔一杯？”刘长顺的身体前倾，他盯着龙紫云。 “准确来说，协会并不是保持公平，因为那样地话任何组织在八贤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协会对八贤王以外的狩子组织都有优待，所以禁止他们的优先出手，不然你们也不可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用能力来打造一个属于你们的城市？或者说敛财工具？”龙紫云轻声说话，不过他还是举起了酒杯。 “虽然我不在乎这些，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说什么，不过谁让我喜欢喝酒呢。”龙紫云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杨铭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做点什么，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动，天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一些什么东西，这辈子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协会成员果然非凡！难怪你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刘长顺拍着桌子，对着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他跟吴克思一起笑了起来，连那个摘了眼镜恨不得什么都看不见的小七也一样。 服务员把菜都端了上来，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这些菜在之前都做好了，龙紫云出现在校园门口的时候他们就做好了准备，杨铭忍不住心想这必然是一次不简单的鸿门宴了。 “听说在来咱们这之前，还去过云端那里？”吴克思开始切入正题。 “云端的人和执剑者，在这里都受到了奇怪的攻击，我们没有头绪，你知道一些什么吗？”龙紫云挑了挑眉毛。 “是什么样的攻击？要是真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手，我不可能没有受到消息。”吴克思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的我的，说顺嘴了，怎么会是我们的地盘，是我们大家的城市才对！” “根据口述来看，一个照面他们就身负重伤，一个失去了下半身的知觉，一个似乎是精神错乱，而对方是一个小孩子。”杨铭忍不住插嘴。 “一个小孩子？我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高手，不然我们一定要招揽过来。”吴克思若有所思。 “说不定可以凭借这孩子的实力冲击一下让风云会冲击下一个八贤王的名号呢。”刘长顺接过话茬。 他们相识一眼，又大笑起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可能要为狩子的命运而担忧了。”龙紫云揉了揉太阳穴。 “开个玩笑嘛，并不是所有狩子都有远大的志向，像我们这样的边缘存在，本来就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狩子的身份是我们唯一可以利用的东西，我们能好好活着，就已经很感谢了。”吴克思又一次端起杯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模糊的父亲相片 “风云会和这座城市一样，本质上都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不过也正是因为小，所以我们往往会调查每一个到来的客人，不得不说你的能力真的很强，如果你没有主动暴露，或许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到来。”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可以着手对你展开调查。”刘长顺又说。 “你们发现不了我，只是因为这座城市出现了问题，你们不可能没有察觉城市的崩坏。” “你已经有快十年没有回过协会了，我们知道你一直在满世界跑，表面看起来是在执行任务，处理一些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或许是怪物的作祟，或许是狩子的不正当使用能力，这其中也包括调解矛盾，整理资料，可是很少人才知道，你只是在寻找什么……寻找一个狩子。” “是妻子？”杨铭轻声问，他对龙紫云的过去一无所知，但是没想到在这张桌子上会被谈论起来。 刘长顺谈起他的人生，好像亲眼看见过他的记忆片段，他的表情是那么自信，甚至于连他自己都不自觉地笑起来，他认为自己把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拿捏住了龙紫云。 “不是妻子，应该说是一个朋友？过命交情的朋友？” “那时你们都年轻，是刚加入协会的成员，年轻有为，未来可期，可是你们在一次任务中遇到了不应该发生的事情，那本是一个简单的调查任务，可是目标却是一个怪物，强大的怪物杀死了你们同行的所有人，把你们两个拽进了幻境里，我很好奇的地方也是在这里，你和他两个人，明明都被关进了幻境里，为什么只有你还活着。” “在那里面，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灵异的小说，我从未有这样的过去，我的任务都是由会长直接发布，或许你们的情报出现了问题？”龙紫云微微一笑，没法儿从他现在的脸上看出来任何的表情。 “谁会在乎真假呢来自协会的成员，我真正想要说的，是你为了寻找那个朋友，在任务中所做的一些事情，你为了找到那个朋友，偶尔碰上怪物就对他们使用一些折磨灵魂的方法让他们开口有关情报，不能开口的就直接提取记忆，协会有这方面能力的狩子，甚至不惜对平民下手不是么，比如那次你们任务中的一些见证者，你找过他们所有人，而他们无法承受狩子强大的力量，在一到两个月之后都精神失常。” “你才是最应该接受协会审查的家伙啊。” “我可不记得这样的过去。”龙紫云说。 “没关系，谁会承认这样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你是跟我们一样的人……一样不择手段的人。”刘长顺又说。“这意味着我们共同可以做到太多的事情。” 他拍了拍手，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孩被送了进来，她被绑着，嘴里塞着毛巾，她无力挣扎或者说话，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满脸都是祈求的神态。 杨铭的脸色陡然之间就变了，这女孩可能是狩子，可能是平民，城市的崩坏让人察觉不到她身上的气息，如果她是平民地话，那么龙紫云现在可能就要考虑动手了。 “她曾经是见证者，你们整个队伍在遭遇不测的那个晚上，她本想要轻生，可是就在她下定决心从楼台上跳下的时候，她发现了你们的存在，她见证了整个过程，只不过那个时候还很小，或许她已经想不起来了，不过潜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不会消失，不如找个机会看看她的脑子？这就是风云会送给你的见面礼，你一直以来都在追寻的心愿。” 刘长顺站起来，越过长桌，来到龙紫云的身上，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说话那么轻，好像是在诱惑龙紫云的内心，吴克思从几分钟前就已经不说话了，他并不是这场聚会的主角，而刘长顺才是那个重要的演员。 他是一个为了上位可以付出任何东西的家伙，不只是生命，在吴克思看见刘长顺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是不会屈服的，他的生命里只有欲望和野心，所以吴克思把他提拔上来，是因为他不只是一个合格的打手，而且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比如他现在正在做的这些，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十足的反派角色，如果他能够勾出龙紫云的本性，展现出他那不择手段的一面。 那么这一刻他们就已经赢了，这正是他们的目标。 杨铭一脸忧心地看着龙紫云，杨铭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不应该跟着一起来的，要是龙紫云真的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要是龙紫云真的暴露了他那一面，那么他要怎么做，跟着去欺负一个女孩么。 杨铭心想自己一定是会组织的吧，哪怕是戴上面具，这样想起来，面具所能够使用的数量还真是太少了，即便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做，但是看着女孩他没来由地想起潮汐来。 如果潮汐注定会出现在他的未来，那么她现在会在哪里，如果真的和狩子有所联系，会不会也遭受这样的事情。 杨铭打定决心，面具无声息地出现在桌子下面，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狩子，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因为即便戴上面具，那家伙也未必会顺从自己降临身体。 自从进入这座城市，面具就始终在颤抖，他对这地方感到恐惧，即便没有帮助，杨铭也一定会做的。 现在选择权被交到了龙紫云的身上，他终于转过头去看着这个被推进来的女孩，刘长顺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你说我不是一个好人，我承认，你所我不择手段，我也没有好反驳的，但是你需要知道的是，再凶恶的屠夫，也不会天天杀人，也会有磨刀的时候，天天吃肉的人也会想偶尔改变下伙食，我只是个偶尔坐车也会让座的家伙。” 龙紫云捏碎了面前的酒杯，狠狠地扎进刘长顺的眼睛里。 夜幕里降下小雨，黄梦莹刚洗完澡，她早上的时候就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本没有任何的雨，黄梦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天气越来越无法捉摸的。 她是本地人，也是在本地上的大学，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离家近而已，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常会顺路回家改善下伙食。 不过现在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没有回宿舍去，今天在校园前看到的那些在冲击着她的内心，让她感到有些……烦躁。 黄梦莹无法准确地说出自己现在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但是她本能地觉察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至少不是恐惧，回想起那一幕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拉开电视柜从里面取出相片，里面是父母的合影，相片被相框精心包装，父亲的面容却是模糊的，他的全身一团乌黑，明明也不是被泼上了无法褪掉的墨水，可就是看着他的时候视线里那一块自动模糊。 那时她还没有出生，母亲的腹部也看不出来痕迹，母亲年轻的时候很美，是个舞蹈演员。 不过黄梦莹没有见到过母亲偏偏起舞的样子。 只是母亲偶尔跟她说起过去，说那时她的梦想是去斯卡拉歌剧院工作，那里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那里的演出严禁且完美，来往的都是绅士，再不会有一些人用恶毒的话语来抨击表演。 黄梦莹就没有母亲那份心气，她全然没有梦想的概念，她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像那个小孩子今天问她的愿望的时候，她什么都也没说出口，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该是会嫌弃一个愿望根本不够地吧。 黄梦莹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用这种方式去实现未免也太没有乐趣，得到的仅仅只是一个结果而已，可是如果那是真的，不用也太浪费了，或许可以许下一些有意思的想法，比如想要环游世界，比如希望想要母亲好起来。 黄梦莹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母亲就躺在医院里，她有些日子没有去了，母亲不太愿意跟她说话，这种情况快持续七八年，黄梦莹依稀能够记得和母亲的关系出现这么严重问题的原因。 她只是问了自己的父亲是谁，是做什么的，在哪里，为什么从没见过他。 母亲是个有修养的人，但是那一次唯独生气，甚至还把黄梦莹推出家门，因为自己的话导致的后果，黄梦莹现在还记得清楚。 黄梦莹走到窗户边上，他想到那个小男孩，雨会越来越大，那个小男孩现在会在哪里，如果他真的是实现愿望的，这简直是天使的做派，他应该回到天上的宫殿里，在某个角落里注视自己。 又或者他说的都是假的，现在只是在家里父母的催促下喝着牛奶准备睡觉，黄梦莹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她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他不是人 “如果想要帮我实现愿望地话，多少也该多说些什么证明一下能力吧。”黄梦莹喃喃自语。 屋外传来敲门声，黄梦莹转过头，她从猫眼里往外面看，可是明明却没有人，她刚转过头，门铃又再一次响了。 黄梦莹犹豫着推开门，男孩赫然就站在门口，他的身上被雨水所打湿，他看着黄梦莹。 “我感受到，你在呼唤我，所以我来了。”男孩轻声说。 “你一定是疯了，没有打伞吗？”黄梦莹把他拉进房间里，从柜子里拿出毛巾丢在男孩的头上。 “雨是很珍贵的东西，在我所在的世界里，那里贫瘠，雨也不会是透明的，也不会带来复苏，空气里并没有这样的湿度。”男孩的手里抓着毛巾，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什么地方，天堂吗？那你一定长着翅膀。”黄梦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有吃东西吗？”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应该趁早向我许下愿望。”男孩重新提出这个问题，他希望能够让黄梦莹意识到他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时间不多了？你要去哪里吗？”黄梦莹有些疑惑。 “只要你不说出你的愿望，我哪也不会去。”男孩眨了眨眼睛，他有着那么灵动的眼睛，可惜勉强算是个小胖子，不然长大了也是个帅哥。 放在床上的手机传来震动，黄梦莹打开屏幕，荧光照在她的脸上。 “你知道狩子吗？今天学校前面的一群人，他们就是狩子，类似于一些具备超能力的人，你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吗？” 发送消息的是张新亚，他们同在一个班，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黄梦莹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这是谁？你喜欢的人？”男孩注意到了黄梦莹的表情。 “只是朋友而已。”黄梦莹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又黯淡下去，“或许连朋友也算不上。” “超能力什么的，不是挺好的么，据说那是你们男孩子的梦。”黄梦莹敲下几个字发送。 “可是能力是有代价的，你看见了，对于他们来说无所谓，因为他们会消除记忆，他们能消除记忆，就能要命，你要保护好自己。” 黄梦莹忽然翻过身，她看见了这条消息但是却没有去回复，来自张新亚的关心，她当然是开心的，转过身来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然后又转过身去看着聊天框，想着要怎么才能有一个俏皮体面的回复。 “如果你愿意地话，也可以向我许愿，让他爱上你。”男孩轻声说，“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 “你一直都说你可以实现愿望，也不见你证明一下，要不然你做点什么试试看？总要让我相信你吧。”黄梦莹放下了手机，她有意逗男孩玩，现在看起来她的心情还不错。 “不……不行的，我的能力只足够给你实现一个愿望了，我没法给你证明呀。”男孩忽然有些急了，黄梦莹根本无法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处境。 “你看，假设你是假的，那么我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愿望，最后没法实现，还会被你嘲笑，我也会感觉自己好蠢，最后明年某一天想起来这事还是吃不下早饭，我会感觉我亏死了。” “但是如果你是真的，我就会懊悔没有好好的认真地许下愿望，怎么都感觉不合算。” “可是我是真的，我也不会嘲笑你，我没有这样的感情。”男孩忽然有些委屈，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那就给我看看你的诚意，那种不需要很难，但是需要持之以恒的事情，尤其浪费时间的那种！”黄梦莹露出窃笑，“你真的孤身一人，没有家人？” “这世上没有谁够资格做我的家人。”男孩忽然傲然起来。 “听起来就像是中二少年漫画里面的反派人物，不过你顶多是小二，小学二年纪就中二？太早熟了吧。”黄梦莹狐疑地看着他。 “我有时间，应该还有好多的时间，你们的时间太慢了，你说要我怎么证明。” “你会做饭吗？”黄梦莹轻声说，“我们学校的菜都不怎么好吃，你要是会做饭地话，每天就到我的班上送过来吧。” “好！”男孩没有拒绝，干脆地点头。 手机又传来震动，黄梦莹记得自己还没有给张新亚回复信息，屏幕上跳动一封邮件，定时发送，时间是半天前，黄梦莹心里算着时间，那应该是刚出学校的时候，正是她在校园门口看见那一幕的时候。 点开邮件，那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快跑，他不是人！” 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是一连串简单的编码，这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恶作剧。 如果是以前，或许黄梦莹不会当做一回事，但是现在当她亲眼见识过校园面前的那些人，连张新亚都告诉她的事情，她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确实是存在这么一群人。 这几个字虽然简短，但是却忽然扣动了她的内心，恐惧在她的四肢百骸传达，她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之间紊乱起来。 她害怕了，她环顾整个房间，灯光忽然熄灭，最后一丝电光在灯管里一闪而逝。 “不要害怕！”男孩低声说。 强劲的风掠过额头，冰冷的视线在黑暗里闪过，黄梦莹确信自己看见了男孩之外的眼睛，那是……一双杀机毕露的眼睛。 “你既然杀死了刘长顺，为什么不杀掉他们在那里的所有人？”杨铭坐在跑车上叫喊。 龙紫云就是这么做的，他杀死了刘长海，带着被绑起来的女孩抢走了这辆绅士般的跑车，此刻他们在城市中疾驰，身后却没有追来的车辆，风云会居然对杀死自己人的龙紫云无动于衷。 甚至似乎是目送着他的离开，杨铭直到现在也觉得奇怪，按照对狩子的常规认知，龙紫云应该把他们全部都干掉才对。 “只有他一个人对平民出手的证据，我杀他是应该的，他们对我动手没有理由，否则就要面临协会的压力，更何况他们怎么会重视自己人的命呢。” “而且我没有余力了，我暂时无法使用能力。”龙紫云又说。 他擦去衣服上的血迹，伸手给后座的女孩解开绳子，她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你们是谁，看起来跟那群家伙像是一伙的……”她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又被堵住了。 “怎么了？”杨铭茫然地看着她。 “说点有价值的东西，你说这样的内容显得你很蠢，我要是回答你我更是愚蠢。”龙紫云沉声说。 “他们绑架了我，我家里是这座城市里最有钱的，他们找我家里人要赎金。”女孩的声音有些落寞。 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丰富，在很短的时间里，她接连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可是这些依然不能够打击她的自信，她说话的时候依然像是一个大小姐，她总是高高在上的口吻。 或许在风云会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她才吃了太多的苦头。 “这家伙不应该做的事情倒是真的做了个遍，他们为了敛财真是不择手段。”杨铭忍不住说话。 风云会所做的事情，真的是在一次一次刷新他对于狩子的认知，他原本以为一条红灯区，一个明目张胆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地下赌场，这些东西本身已经非常出格了，可是甚至还不惜做出绑架的事情。 果然人的堕落都是一步一步的，当他们拥有力量的时候就会想着报复仇人，挨过饿就会想要储存更多的食物，没钱就像赚更多的钱，他们能接受使用力量开赌场，就能接受更多的东西。 当他们得不到满足，甚至是一些更加恐怖的事情也做的出来，他们有狩子的力量，但是却依然是人类的内心，他们的欲望如同高山滚石，落下的时候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不，他们只是想让我真的看看她的记忆，想看看我是不是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那么我这辈子就再也没法穿上协会的衣服了。”龙紫云用打火机点上一根烟。 “所以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如果没有人看见，你真的会对我做不好的事情吗？”女孩忍不住问。 “为什么不呢，反正你一时半会又死不了。”龙紫云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在说真的，还是在开无厘头的玩笑。 “虚伪！你跟他们没有区别，你救我，只是为了让你看起来是个好人。”女孩义正言辞。 “头一次听说，狩子还能被说是好人，那你想怎么样？要不我给你送回去？” “喂喂喂，你都把我救出来了，怎么还可以把我送回去，你是魔鬼吗？”女孩听见这话忽然又急了。 龙紫云忽然被女孩的表现逗笑了，雨水点在玻璃上，街道上没有什么车辆，他们的路线在朝着安全屋的反方向前进。 “我们要去哪里？”杨铭有些疑惑。 “你想要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围起来把门踹开？”龙紫云说，“我们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们的所在，那之前先把她送走，你想要去哪？” “我跟你们一起走，你们要是把我送回家，他们还是会来抓我的，这毫无意义。” “你怎么能跟魔鬼在一起呢，这不是让你陷入危险当中吗？” 龙紫云停下车，他们撑开雨伞，从城市的边缘前进到另一个边缘，这条路注定漫长，可是别无选择。 第一百三十章 要逃跑吗哥哥 杨铭迅速推开安全屋的门，另一侧的窗户被破开，龙紫云的身体穿破玻璃摔了进来，他们注意着安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在还没有进来的时候，血腥味几乎就已经充斥鼻腔，这其中理所当然地出现了意外，可是当他们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是地上的两具尸体。 那两个执剑者死在了安全屋，杨铭耐心地检查了伤口，脖子上只有一道伤痕，直接毙命，对手的实力显然很强，地上有积灰，有一部分脚印和痕迹。 他没有清理，自信而且追求速度?。 “这是什么，我们要不要叫人来？”女孩跟在杨铭的后面?走了进来，可是当她看清楚安全屋内的惨状的时候。 忍不住吓了一跳，即便是在风云会那里，他们也不会当面杀人，清理血迹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做的事情本就特殊，为了不留下证据，往往是你在另外的房间里进行这种事情。 娇贵的小公主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她犹豫着在门口不敢进来。 “叫什么人来，我们就是做这个的。”龙紫云没好气地说。 “看脚步应该是一个人，有实力做出?这种事情的狩子，为什么要对执剑者出手。”杨铭探测了一下??脚步的距离。 从进门开始出手，不过短短五步，五步就?杀死了这两个狩子，杨铭顿时感受到，城市上方聚集的风暴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完成击杀和逃离，如果时间对于他不是一个奢侈的事情，那么他可能在畏惧我随时可能会回来。”龙紫云摸了摸下巴。 “你真有这么可怕?？”杨铭忍不住问。 “我觉得还行。”龙紫云挠了挠头。 深夜里杨铭和龙紫云一起挖了个深坑，把两个执剑者都埋葬在了下面，只是没有立碑，执剑者在外的仇敌也不算少，要是死后还被扒了衣服，还挺令人唏嘘的、 “你们不会告诉我，今天晚上就要睡在这种地方吧。”女孩有些嫌弃，她简直无法想象安全屋里面的环境，这里面到处都是灰尘，仔细听还能听见老鼠的声音。 地板潮湿，随便翻看都是一堆虫子?，安全屋里连虫子也没有。 “你也可以选择不睡，我们本来在这里就待不了多久?。”龙紫云把自己的外套垫在后脑上，充当枕头。 杨铭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的是已经闭上眼的龙紫云，他或许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也许是随口，也许是刻意让杨铭今天晚上睡不着。 龙紫云在结束任务之后当然会离开，他会去到下一个城市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解决各个城市里所出现的异常事件。 可是杨铭的身份不一样，他现在是执剑者安全屋的负责人，在没有收到调令之前，他一直都要在这里等待着其他前来执行任务的执剑者的出现然后对他们提供帮助。 至少杨铭还是记得的，记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的身份，可是龙紫云却说他们一起离开，这是不是意味着从一开始，杨铭的身份就被他看穿了。 杨铭和女孩面面相觑，她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她找了一个相对干净一点的角落，用纸巾擦去地上的积灰，慢慢坐了下来，把头靠在墙面上，双腿蜷缩着。 这样虽然睡得不会太好，但是至少会消除她抗拒的心理。 如果可以选择地话，她并非不想要回到家里去，可是她思索着，是因为她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哥哥，你必须要离开这里，这座城市，越来越危险了。”久违的梦魇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脑子里。 之前再危险的时候她也没有发出过声音，而现在却有所提醒，杨铭陡然惊醒睁开眼睛，他沉默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可以相信你吗？”杨铭有些犹豫。 他虽然这么问，但是实际上隐蔽在抛出去的瞬间他自己就已经意识到了答案，在这一点上他和梦魇有着相同的愿望，留在这里什么都不会有，他的身份迟早会被发现。 根据现有的条件来看，这座城市发生的事情不是他可以介入的，现代狩子正在一点一点把他推到怪物的那一边。 离开了这里他可以去哪呢，杨铭不得不对自己提问。 “去哪里都可以，因为活着，所以去哪里都可以。”梦魇好像知道杨铭的想法，她回答杨铭对自己的疑问。 黑夜里杨铭从安全屋冲出，他在街道上狂奔，这座城市里夜晚寂静，他没有观众，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少年发动的能力。 预言书在他的背后缓缓升起，他久违地看见了自己的能力，那种可以掌握一切的力量又重新回来了，他的嘴角下意识地浮现出笑容，没有人会拒绝这样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他重新和梦魇建立起新的羁绊，梦魇占据预言书，没有她的允许，杨铭是无法使用预言书的能力。 “我现在，是可以无限使用预言书的对吧。”杨铭沉声问。 “那样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梦魇的声音很小，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回答会不会让杨铭不开心。 “什么样的后果？”杨铭忽然被她的语气唬住了。 “哥哥，如果你想要知道什么地话，问我就好了，不要使用预言书。”梦魇轻声说。 这样的回答和结果倒是让杨铭没有想到，过去的梦魇可以说是一毛不拔，巴不得杨铭使用预言书来支付生命，虽然之前为了业绩偶尔也会让出一些蝇头小利，类似于先告诉杨铭一些小事件的结果，然后让他在预言书上翻阅大事件的结果。 梦魇反而像是一个寄居在他身体里面的奸商，可是现在这个奸商居然拔毛了，她甚至主动做出了让步。 “这座城市的出口，在哪里。”杨铭也并不犹豫地提出问题。 “在城市的北方，那是唯一可以离开的地方。” 城市彻底进入后半夜，沉重的吊桥隔绝了城市的方向，这里就是城市的最北边，另一侧的吊桥之外，是还在建造的建筑，为了更多的经济效益，城市需要扩张，可是在风暴聚集前，吊桥之外的那些建筑全部都停止开发，所有进入吊桥之外的工人全部都消失了。 “我需要过桥吗？”杨铭皱着眉头，吊桥建立在护城河之上，这里是一片空地，是早些年被废弃的工厂，在一段时间之后也会着手重建。 杨铭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和那些进去的建筑工人们有所不同，他最后大概也是一样的结果，他没有可以从风暴聚集下，笼罩的白雾里逃脱。 吊桥的另一边被迷雾所充斥，只能看到吊机模糊闪烁的身影。 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城市的另一端好像死地，这一片寂静无声，好像整个城市都已经被隔绝，成为了大海上的孤岛。 “这座城市被独立在现实之外，但是在现实当中必然会存在某种媒介，原本的规则里，是现实和幻境，常人看不到幻境，而现在，两座城市叠加在一起并且进行了置换，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想要出去，就必然先进入到那无法停止的幻境里面。”梦魇的声音那么轻快，下意识地让杨铭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可是我没有瞳术的手段。”杨铭忍不住问。 “有的，吊桥那里的迷雾，本身就是瞳术的手段，你进入吊桥外就会进入幻境，然后从桥上回来，就意味着在幻境里进入了这座城市。” “那有没有可能，我进入迷雾的时候，就迷失了自己，永远地沉醉在自己梦里，再也出不来。”杨铭看着吊桥有些发愣。 远处的时候感觉很近，可是近前看的时候五十米的距离，却比想象中要更远，他并非没有见过在学院里在鲸吞里迷失的那群学生，他们迷失在幻境里的时候，脸上总是会带着奇怪的笑容，他们做了让他们满意的梦。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正是因为满意的梦所以才容易让人沉迷。 那时他还不是自己，是面具掌控着身体，他凭借虚空的能力防御住了，而现在的面具几乎只是蜷缩着不肯出来，也不愿意对杨铭提供任何帮助，在这座城市里，他好像已经对杨铭的身体没有了任何的想法。 甚至不愿意提供能力的帮助，杨铭能否从那个迷雾里走过五十米，就只能看他自己。 “我忽然感觉还是和龙紫云待在一起比较安全。”杨铭又说，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却没有退后。 他只是需要闯进去的理由，要是真的像学院的那些学生一样，再没有意识，像是精神失常的病人一样，杨铭大概会觉得很可怕。 学院的那一次是因为有千夜出手，所以那么大的危机才可以解决，可是这次杨铭大概不会有任何人的帮助，他只能靠自己……或者是梦魇。 “要逃跑吗哥哥，这是唯一的路了哦，鲸吞就是这样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迷雾中的王座 “鲸吞？鲸吞怎么会覆盖在这座城市里，天尊龙在这座城市？”杨铭微微一怔。 “哥哥，我回答不了你，我只知道最终的结果。” “哥哥你即便逃跑了，所能得到的也只不过是茫然的生命而已，你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做什么，你本不是狩子，却被拉进了狩子的世界，这里的一切你原本都不应该接触，可是如果你逃离了这里，你会获得什么呢。” “一个崭新的人生？以狩子的身份去进行普通人的生活，怪物找不到你，狩子们不接纳你，平静的生活你不会再有使用那张面具的机会，他可以重新体验人生，至于妹妹……” “即便哥哥你找回来，也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啦，但是会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 “是啊，只要往前走，我得到的，都是我可以接受的结果，往前走，又能怎么差呢，我已经这样了不是么。”杨铭喃喃自语，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越过吊桥，没入迷雾里。 眸子陡然变得猩红，明明深入迷雾里，但是视线却陡然变成黑色，杨铭确信自己是睁着眼睛，可是却什么也看不见。 “哥哥，你越是想要看清楚，就越是看不清，尝试睁开眼睛，在另一个世界里。”梦魇的声音是唯一能够让他清醒一些的声音了。 迷雾中的杨铭眼眶始终是黑的，他看不见余光，顺从自己的心，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眼前世界颠倒过来，他没有动，倒更像是整个世界在自己的面前旋转，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妹妹把碗筷放在自己的面前。 熟悉的房间，旁边是看着报纸的父亲，父亲偏爱纸质媒体，妈妈还有一个菜没有做完，妹妹已经把饭端给自己了。 这是杨铭的家，这显然是某个过去的场景，那时的父母亲还在，妹妹也没有长高，他好像是初中生的身体，比梦魇的身材还要较小。 “怎么只给哥哥端饭啊，忘记爸爸妈妈了？”母亲把菜端在桌子上，解下围裙搭在椅子上。 “我只给最爱的人做事。”妹妹轻声说。 “可是哥哥好像不太爱你，昨天我可是看到他跟班上的女同学一起回家呢。”爸爸忍不住打趣，他是一个开明的人，在动漫制作公司上班，他参与过很多的动漫项目，身上总也沾染了一些少年气息。 这与杨铭记忆里的家庭如出一辙，父母总是包容他和妹妹，他和家人的关系总是这样和睦，他愿意说出自己的内心和家人分享，可是杨铭此刻还是清醒的，他清楚地知道这只不过是短暂的假象。 可是要撕碎这样的假象吗？ 杨铭的嘴唇嗫嚅着，他在等待梦魇的回复，她会说什么？ 她会说：哥哥，你要打破这一切，不要尝试着接受，否则就会迷失，你知道的。 是的，正因为知道，才不忍心，梦魇能够观测自己的状态，她没有出声，是因为她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如果自己真的选择了接受，或许她也不会阻止。 真是麻烦啊，一上来就是大招，杨铭心想，他用手盖住了眼睛，把脑袋靠在椅子上。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同学？”妹妹转过头看着爸爸。 “没怎么看清楚，好像是个粉色长发，戴着眼镜，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爸爸想了想。 “哥哥你喜欢长头发的女生吗？”妹妹瘪着嘴。 “不只是长头发，还喜欢穿短裙的女生。”杨铭动了筷子，他吃着和记忆里一样的食物的味道，原本坚持的心境在好几次都差点要破灭了。 “哎？我还以为你喜欢黑丝呢，床下面的书……”妈妈显然吃了一惊。 杨铭连忙把面包塞进妈妈的嘴里，爸爸哈哈大笑起来，妹妹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面的食物，大概是在考虑初中女生购买黑丝会不会有些过于超前。 “感谢你们，你们明明那么好。”杨铭轻声说。 他最终还是撕开了幻境，趁着他还清醒的时候，如果再沉迷下，他就要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但是父母都顿住了手，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忽然说这样的话，伸出手就想要看看自家孩子是不是生病了。 但是妈妈的手却被妹妹按住了。 “你睁开眼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时间点的哥哥不会说这样的话，也不会那么享受家庭的爱，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时候的你应该在为暗恋班级的里的某个女生怎么表白而苦想，哥哥，你是从哪个未来来的？” 不需要杨铭自己动手，妹妹就率先撕碎了这份虚假，她直视杨铭的眼睛，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她打了个响指，世界的时间就此停滞，像是梦魇的力量。 父母僵硬在一边，不会再有人来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 “果然，即便是在幻境里，你也是始作俑者，你的力量依然存在。”杨铭轻声说。 “看来你是来自接受了我给你的预言书的未来。”妹妹的脸色忽然变了，似乎是变得残暴，好像暴怒中的恶魔。 “很遗憾，不是每一个哥哥我都爱，来自未来的哥哥，应该让未来的我去爱你，你逾越了！” 杨铭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感受到了此刻在妹妹身上狂暴的力量仿佛要破茧而出，她要对自己动手，而在这之前，他更是要抓紧时间。 “你为什么要杀死爸爸妈妈，你会去哪，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杨铭提出一连串的问题，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这本就是他一路而来所追求的。 而现在就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在近距离的状态下可以和妹妹对话。 “哥哥，你入局了！”梦魇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响起。 “什么？”杨铭惊呆了。 “你以为鲸吞给你的环境是美好阳光的家庭生活，可是实际上现在才是鲸吞给你的内容……一个和妹妹独处的机会，一个只有你们的世界。” 银白色的王座从天而降，杨铭瞪大了眼睛。 王座出现在妹妹的背后，妹妹熟络地坐了上去，光芒闪过，她眨眼间就换上了装扮，比佐伊的换装速度更快，只是这次她的头发变成了粉色，短裙下面是一双过膝黑丝。 “哥哥，想知道答案地话……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未来的她。”她对着杨铭伸出手，她的话明明那么热忱，可是表情那么冷漠。 她清晰地知道未来的哥哥和现在的自己毫无关系，她只是在帮助自己的未来。 杨铭看着她的手，下意识地顿住了，如果这个时候不抓住，他或许永远都无法再一次找到她，心底涌出强烈的冲动，他的心脏传来剧痛，心底深处好像有什么疯狂地要冲出身体的束缚。 力量在身体里疯狂挣扎，杨铭的瞳孔血红。 王座……王座。 那是和王座对应的力量，杨铭想起来朔月对自己王的称呼，这一刻他才深刻的意识到，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一直都有着和王座呼应的力量，王权。 他命中注定要和王座厮杀，而现在，却是王座对自己伸出手了。 “我把你放在哥哥身边，是为了让你引导哥哥，而不是叫你跟我抢男人！”妹妹的声音更加冰冷。 她不愿意再看哥哥痛苦的样子，她低声让梦魇认清楚自己的位置，然后王座碎裂，庞大的冲击力将杨铭掀翻在地。 这股冲击力无与伦比，甚至越过了迷雾，对城市发起了冲击，在杨铭看不见的地方，吊桥之外的迷雾被驱散一大片，茫然的白雾里，只有杨铭的身体伫立其中，他睁着眼睛，但是却没有表情，他看到的，只是另一个世界。 男孩吐出一口鲜血，黄梦莹连忙扶住他，血腥味在少女的闺房里蔓延，这是一个看不见的对手，男孩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王……王座！怎么会……这样？”男孩想不明白，为什么王座会在这里出现，可是王不可能会来这里，否则他什么都做不了。 “小心！”男孩还在犹豫，还在思考，可是黄梦莹的声音已经将他惊醒。 白光凭空闪烁，将黄梦莹和男孩从中被迫分开，敌人似乎对黄梦莹毫无敌意，他的目标是男孩，即便黄梦莹这个时候在旁边吃晚餐，她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是黄梦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怎么会明白这种东西，她只是知道这是危险，而这个男孩却是在保护她。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男孩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虽然实际上他永远不会做梦。 如果不是使用的力量过多，这个房间里的敌人根本在他手上走不出一招，他不由得愤恨，他本该是残暴的，当他降临这座城市的时候，就是这座城市的荣幸，比起快乐和幸福，他更喜欢死亡和孤独，已经在他手上抽离独立的城市。 本应该彻底沦为他的玩物，可是现在就差一步了，只需要黄梦莹许下愿望，然后实现愿望，他就可以达到他的目的，这样他就可以狠下心来。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打扰他，不敢露面的狩子，直叫他觉得心里窝火。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另一个世界的伏荼刚 黄梦莹果断地把他带出门去，头也不回地从屋子里逃出，他们飞快地踩过台阶，最终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狂奔。 “我们要去哪？”男孩不由得问。 “我看电视上，像你们这样有特殊能力的存在，都无法露面，我们应该……无法向任何人寻求帮助吧。”黄梦莹说。 “他们可以，但是我不行。”男孩有些委屈，事情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就随便去哪，无所谓地方。”黄梦莹轻声说。 她伸出手来感受城市下的小雨，她把雨水握在手心里，根本不询问过多的事情。 杨铭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鲸吞里迷离了多少时间，王座的冲击让他的眼前又发生了变化，他的面前俨然变成了平静的海面，他坐在沙滩上，眼前是来往的村民。 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却可以看到天幕下钢铁般的城市，伏荼刚，依然存在，在这一层的迷雾里，他的手上没有面具，伏荼刚甚至欣欣向荣，恒天没有夺取权力，伏荼刚的首领还是左江。 伏荼刚的民众都爱戴他，满大街的墙面上都印着他的语录和头像。 伏荼刚的权力构造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腐败和黑料，甚至在八贤王的新闻里，经常会听见伏荼刚作为榜样供大家学习，狩子与平民之间的关系密切，伏荼刚的狩子甚至都加入辛勤劳作的环节。 不使用能力的狩子，并不会高人一等，战争已经结束了，而且永远不会有战争了，大部分狩子组织都已经被取缔，人类也不会有所区分。 要是再过几代人的时间，恐怕狩子就只会在历史中销声匿迹。 杨铭呆坐在沙滩上，他知道这样依然是幻境，可是鲸吞又要给他什么样的考验，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杨铭猛然回头，现在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在伏荼刚的那些日子里，锻炼出来的本能还刻在血液里，那时的伏荼刚是一个危险到极致的地方，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奔跑在伏荼刚漫长的大雨里，无法停留，因为他没有依靠，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他的敌人。 停下来就会死，可是现在这种事情再不会出现了，伏荼刚存在完美的平衡与和平，在伏荼刚的新闻里，连恒天的那个儿子，那个荒淫无度甚至还嗑药的恒龙，都成了区域的负责人，现在掌握不小的权力，作为左元凡的左右手政绩不错，被人津津乐道。 杨铭以为是影卫或者是革新军摸到了自己的后面，在伏荼刚和那座城市不一样，这里的高手也不少，他们可以从自己的气息上知道自己狩子的身份。 可是转念一想，这幻境中的伏荼刚理想化，他不需要为自己的身份而担心，没有人要推翻左江的政权，没有人会轻易对狩子出手。 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甚至在媒体发布的新闻上，左元凡将要在一个星期之后和恒玉举行婚礼，那时左江也会彻底交接自己的权力给自己的孩子。 可是杨铭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潮汐，她比记忆里要成熟了一些，少了一些该有活力，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了杨铭的身边。 杨铭没有说话，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不知道需要说些什么，他甚至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他和潮汐之间该是什么样的关系，杨铭等待着潮汐先开口来。 可是潮汐也不说话，片刻之后她歪着头，靠在杨铭的肩膀上，杨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直，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潮汐会对自己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 “首领的孩子结婚，我们要送多少？”潮汐忽然开口问。 “嗯？”杨铭想过一些可能，但是还没想过是这样的展开，他仔细回想着这话里包含的信息，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对他有极大的震撼。 “你怎么了？”潮汐感觉到了杨铭的不对，她伸出手放在杨铭的额头上，感受着他的体温。 潮汐的手有些冰冷，伏荼刚的天快要迈入冬季，女孩子本身体寒，潮汐的脸色依然温柔。 杨铭抓住潮汐的手，这时他还能够分辨出幻境，他想要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却没法说出口，他之前就已经错过了，现在又要错过么。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沉默片刻，最终杨铭还是咬着牙。 “你在说什么？你已经很好地保护我了呀，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嫁给你。”潮汐轻声说。 杨铭凑在海面上看自己的脸，这时的他已经不是年轻的模样了，他大概三十岁左右，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了，不过好在身体还没有发福，作为狩子依然可以战斗。 在这个环境里，他后悔的东西都抓住了，这是鲸吞给他的幸福，如果说之前的家庭幻境是鲸吞给他的大招，那么现在自己掌握在手里的幸福，大概就是鲸吞对他的绝杀。 “随二百五吧，跟那家伙挺配的。”杨铭深吸口气，他缓缓说出口。 远处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看到了左元凡和赵新日，他们在大路上朝着自己挥手，杨铭有些迷离，连他们也老了，时间在他们的身上同样留有痕迹。 杨铭和他们一起回到家里，过去是潮汐的家，现在是杨铭的家，和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布局上有些不同，显然是拆了改造过的，甚至在门板上还贴着红色的喜字，只不过是有些浅了，他和潮汐的婚礼看起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卧室的墙壁上挂着杨铭和潮汐的结婚照，他们笑着那么开心，杨铭看着这个世界的自己，他似乎紧紧抓住了幸福。 “不是吧，自己家还要到处走走？怎么跟第一次来似的，真把自己当外人了？”赵新日已经给杯子上倒了酒，可是迟迟不见杨铭的身影。 “没，收拾点东西。”杨铭只能这样回应，算是堵住了那家伙的嘴。 可是这都是超脱于自己记忆里的东西，他没有办法在很短的时间就弄清楚这一切，他折返落座，他们三个人在堂屋里喝酒，这两个人轻车熟路的，想来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杨铭依然不清楚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甚至可以在一张桌子上喝酒，以杨铭对左元凡的了解，想跟他喝酒的人可不在少数，如果他们三个人有机会坐在一张桌子前，那么一定是断头饭，可是现在是那么静谧，好像连时间都慢了下来，他们身上没有犯人的罪责，他们也不需要满世界游走。 “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呢。”杨铭忍不住问。 “你没事吧，你几年前问我还觉得算正常，你现在问，不是生分了？咱们不是过命的兄弟？”赵新日把手搭在杨铭的肩膀上。 “那一年伏荼刚怪物的封印口被打开，我们并肩作战，你和潮汐相识相爱。”左元凡皱着眉头开口，他用最简短的话回答了杨铭的问题。 “如果你感觉自己失忆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确定，你不会是为了逃我的婚礼分子钱吧。”想了想，左元凡又说。 除了这个可能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可能，明明他们一起喝酒算是常事，伏荼刚本就算不得大，以左元凡的权势和地位，要搞辆跑得快的车来还不是随随便便。 “我只是在想，我跟你们的关系这么好，我为什么还混成这样，看起来太寒酸了不是么。”杨铭随口糊弄过去。 他有些窘迫，没想到连左元凡这样的家伙也都说出这样的唬烂话来，杨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该说不说，他虽然在你手底下做事，就你们那待遇，不如来影卫给我做副手，我给你介绍一个破事少钱还多的岗位，不出一年，你孙子的奶粉钱都不愁了。” “不过如果你要是真的想逃份子钱，估计是不行了，左元凡下个星期结婚，我下个月。”赵新日又说。 “你结婚？左元凡跟恒玉我还能理解，你跟谁啊，你还有看得上的人？”杨铭感觉自己是有些融入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发出这样的吐槽。 “什么叫我还有看得上的人？年轻的时候我还是有好多妹妹爱我的好吧，当然我也爱妹妹，只不过那时候小啊，年轻不懂事，满脑子修行悟道，希望有一天可以登上足够高的位置，不然我跟你们喝酒天天吹我风流事，也不至于跟你们天天尽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赵新日往嘴里塞着花生米，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 “是江好？”左元凡一针见血。 “你怎么知道？”杨铭愣住了。 “他说那么多，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舔狗的尴尬罢了，这小表情一出来我就知道啥意思了。”左元凡得意洋洋。 “你舔狗？”杨铭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在西区影卫总部山体前大显神威的赵新日在女孩子面前卖弄风骚的样子。 想来在这个时间线里，恒天根本就没有二心，他始终是左江的支持者，他们携手共建了现在的伏荼刚，他们这些人走到一起的契机，也只是封印口解除的意外。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得到真正的幸福 “没办法啊，第一次看到江好的时候就爱上了，她虽然没有御姐的脸和身材，但是有御姐的心啊，你们知道我爱这个的，她拔刀的时候就征服我了。”赵新日挠了挠头，他的脸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喝酒的原因，还是提起了自己心里的柔软。 “原来，变化那么多么。”杨铭喃喃自语。 “何止啊，武葬野没了，封印口彻底阻断，这世上不会再有怪物，我们的使命结束了，过一段时间千夜就会抹去所有狩子身上的能力，剩下的就只能交给下一代人，我们……退休了。”赵新日说起这个的时候稍显落寞。 追求半生的力量，花费那么多心思追求的能力，就要烟消云散了，他说的是能力而不是面具，这个世界里的伏荼刚，恐怕并没有面具的概念。 “这有什么不好的么，再也不会有人在战争中死去了。”左元凡又拆开一瓶酒。 “那……我妹妹呢，你应该是见过我妹妹的不是么。”杨铭忽然想起来在被押送到黎世中央馆的车上，那时的左元凡对他说过的话。 “你……忘记了么，狩子和怪物的战争结束，是你妹妹的死亡作为契机，而亲手杀死她的，是你啊……” 杨铭的身体顿住了，手上的杯子自然掉落摔在地上，碎片混合着酒香扑洒在地上，潮汐听到了声音走过来在杨铭的脚边收拾，杨铭的表情像是活见了鬼。 “我……杀死了我的妹妹。”杨铭沉声说。 潮汐带着杨铭来到林子里的陵园里，杨铭在这其中看见了自己妹妹的名字，她真的死去了，而且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杨铭感到悲伤，可是却哭不出来，至少是以现在的身体哭不出来，他的眼泪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哭干了。 他清楚自己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在杀死自己妹妹的那个瞬间，自己的内心大概是绝望的吧。 “潮汐……潮汐。”杨铭呼唤着眼前的女孩。 她把香烛插在妹妹的墓碑前，听到杨铭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怎么啦？”潮汐问。 “我在你眼里，是怎么样的角色呢？你的心里，是怎么看我的呢。”杨铭轻声说。 “怎么忽然说这个，你是我的老公呀，你对我一直都很好，很温柔，从来都不发脾气，虽然有点不喜欢孩子，不过我叫老公你地话，你还是愿意陪孩子玩的，我时常会想，我可以找到这么好的老公，一定是我上辈子的福分。”潮汐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还有孩子？”杨铭虽然在心里这么想，但是却没有说出来，而且这不都是男人应该做的嘛，优点是一个都没说啊。 槽点太多，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而且在杨铭的视角里，现在的潮汐本质上确实是下一辈子了。 “就是有点没有以前的活力了，在你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之后，我时常会看见你一个人发呆，我想要帮助你，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潮汐瘪嘴，她能够同感到自己丈夫的悲伤。 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很聪明，但是也同样敏感，自己帮不上忙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没用，是个没用的妻子， “是啊，如果我不杀死她，她会摧毁我们的一切，我们连现在的生活也谈不上，可是我杀死她，我会后悔一辈子，直到死亡，如果是你，潮汐，你会怎么选呢。” “我是不会选的哦，命中注定这是我丈夫的选择，可是我会支持你，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哪怕生灵涂炭？” “因为是你，所以你的选择我都接受。”潮汐浅浅一笑。 祭拜的过程很短暂，他们重新回到了家里，时间的流动很慢，村民们在傍晚的时候结束了他们劳作的一天，在村子里的空地前点燃了篝火，他们在热情地攀谈这一天的趣事。 不过大多是中年妇女会喜欢这么干，在谈论八卦这种事情上他们总是擅长，而村子里更多的男性都聚集在一起打麻将，伏荼刚这座城市变得越来越好，村子里看病也不需要找潮汐了。 村庄的外围有设立医院，甚至还有养老院，交通也在改善，那时工厂也会建立，给村民们的选择就更多了。 潮汐哄完孩子睡觉，小心翼翼地揭开杨铭被子的一角钻了进来。 “你快要挂在我身上了。”片刻之后杨铭忍不住轻声说。 “老公你还没有睡吗？”潮汐吃了一惊。 “虽然挺恶趣味的，我没有打算睡觉，因为明天也不打算工作。”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短暂的兴奋，工作这种事情，就留给以后的我吧。”杨铭又说。 “这是什么，听起来也不知道是消极还是积极。”潮汐翻身趴在杨铭的身上。 “我最近忽然想写一本小说，你愿意听我的构思吗？”杨铭扶住潮汐的肩膀。 “是什么样的一本书？”潮汐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的丈夫还有这样的心思，她轻轻地把下巴放在杨铭的胸口上，眼睛看着杨铭的脸。 “之前不是狩子吗，设定就在那个时候，我还年轻，第一次来到伏荼刚，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里，伏荼刚饱受战乱之苦，我和你在这样的背景下相遇，但是你却在战争结束之后死去了。” “虽然很悲伤，但只是一个背景……或者说是开头？”杨铭又说，“我和你的故事的开头。” “很有一种文艺气息啊，不过我这样说好吗，我感觉……很像是一本给我的情书，那还请老公你务必多说一些，务必要写得长一些。” “而你死去的原因，是我能保护好你。”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让老公为我悲伤，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潮汐抓住了杨铭的手，好像她联想到了自己死后的样子，她能够体会到杨铭的心情。 “那之后呢？老公你不会又找其他的女孩子结婚了吧。”潮汐又说。 “不是我……是构思的小说里的主人公，我想他应该是不会找的，至少我预计的是他不会找的。” “可是如果真的一个人走完人生，那岂不是太孤独了。”潮汐晃了晃脑袋。 “所以我给他加了一个设定，狩子一样的设定，你知道我的能力吗？” “预言书，我见过的，我很喜欢那本书上面金色的流光，能力发动的时候好像和命运呼应。” “于是在我的故事里，我把你的名字刻进了预言书，于是两个人会在遥远的未来相遇。” “可是不太对呀，那岂不是类似于死去转生，我再遇见你的时候，老公你都已经老了，我没有了你的记忆，要是你一大把年纪来跟我搭话，我可能会吓一跳的吧。”潮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如果有那一天你会希望我说什么来让你重新爱上我？” “嘻嘻，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地话，老公你就抱住我吧，不管是什么时候，无论我开心或者悲伤，只需要抱住我就好了，我一定会认出你的气息，然后重新在礼堂里宣誓。”潮汐用力地抱住杨铭，好像下一刻杨铭真的就要消失一样。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情，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在我的脑子里，主人公现在正面临站队的困扰呢，他是该站在怪物的那一边倾向妹妹，还是站在狩子的行列，即便已经不被接纳。”杨铭轻声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观察着潮汐的表情，她希望潮汐可以给自己答案，可是她不会说地吧，不用想也知道她会怎么说，她一定会说“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样的话，可是杨铭根本就不知道要做出什么选择。 所有人都给了他选择权，可是明明在他看来哪个都不好，在两个不好的选择里强行选择，这本身就是一场煎熬。 “当然是选择站在怪物的那一边。”可是潮汐真的给出了答案。 不是模糊的敷衍的答案，潮汐真的在认真思考，她直接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老公你一定要选择站在怪物的那一边，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她轻声细语，直视杨铭的眼睛，好像要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为什么。”杨铭愣住了，潮汐明明是一个普通人，她又不是狩子，她对怪物和狩子的了解全部都来源于她的见识。 可是她没有真的和狩子战斗过，她明明在这种问题上才是最应该迷茫的人。 可是潮汐从杨铭的身体翻到旁边，她蜷缩在杨铭的怀里，她低下头去，可能是觉得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 “老公，我有点困了，如果你明天不工作地话，我们去玩吧，去枫林公园，那里有夏日祭。”潮汐低声说。 “夏日祭？可是现在不是快要到冬天了吗？”杨铭回想起这个节日，他本能地觉得难受。 “战争之后，伏荼刚的节日重新划定了，夏日祭一年有两次。”潮汐把半张脸贴在杨铭的胸口上，稍微用力地挤了挤。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夏日祭的摩天轮 “真的不带孩子吗？”杨铭在这个问题上显得犹豫，他根本就对这所谓的自己的孩子毫无感觉，没有过程的结果，听起来就没有体验感。 虽然名义上是父亲，但是杨铭现在自己的孩子性别都搞不清楚，但是想来翻来覆去检查孩子的性别，作为一个父亲多多少少有些抽象。 可是这一天潮汐已经把他带到了枫林公园，孩子让隔壁的婶婶照看了，上一次记忆里的夏日祭，杨铭还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现在走在两侧的人行道上，杨铭依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要是这个时候谁嗷一嗓子，他估计下意识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可是潮汐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她贴在杨铭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会在摊贩前停留，潮汐应该是开心的，夏日祭的时间很长，他们甚至提前出门。 在人群还没有聚集的时候，潮汐已经买好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老公，这个给你。”潮汐往杨铭的手里赛了一个盒子。 “这个是什么，化妆品吗？”杨铭忍不住问。 “是香薰哦，只有夏日祭才会售卖的香薰，每年的产期就那么短，针对狩子使用的，可以掩盖狩子身上的气息，这样你就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了……不用再逃避影卫的追杀……哎？好奇怪，你为什么会被影卫追杀，明明你们的关系那么好。”潮汐忽然点着自己的下巴，这话明明是从她的嘴里说出的，可是这一刻她却忘记了那背后的事情。 她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在这个世界里，在她和杨铭的身上，从未经历过影卫和革新军的内战。 “老公？你怎么了？”潮汐又说。 杨铭的手里捏着那香薰的盒子，那里面的香味满溢出来，是淡淡的桂花香，过去的记忆重合，杨铭想起来了，那天潮汐就是为了这东西，所以才跑到夏日祭来，可是她最终还是碰上了怪物，在村庄边的沙滩上死去。 潮汐是为了他才死去，杨铭怔怔地出神，他大概此刻在内心深处不断地谴责自己，他直到现在才知道，直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那时的潮汐到死都还没有把这东西交到杨铭的手上。 如果这就是潮汐给他的礼物，那么杨铭连同这份礼物和潮汐一起弄丢了。 “和你身上的味道，很像呢。”杨铭轻声说。 “晚上再说这个吧。”潮汐重新把手伸进杨铭的臂弯，她羞涩地把头别过去，她可能是曲解了杨铭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降临，整个枫林公园蒙上了一层荧光，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中心园林的布置都被拉出了警戒线，那是被隔绝的区域，那里面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倒班忙碌，一个星期之后的左元凡和恒玉的婚礼就会在中心园林举行。 那一定是个盛大的场面，伏荼刚愿意在这上面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这导致不少的游客们经常会趴在围栏上朝着里面看，左元凡过去作为狩子的时候就曾经大放异彩，如今伏荼刚的主权交接，作为伏荼刚的人命瞩目且仰望的人，他的存在就好像明星，必然是被许多人所期待的。 只是杨铭本以为那也会让潮汐停留驻足，可是她并没有，她好像对那种梦幻般的场景并无期待，她只是贴着杨铭行走，人流多的时候潮汐就贴紧一点，人流少的时候也不松开，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和惊喜。 夏日祭的内容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即便潮汐依然是开心的，她明明那么期待夏日祭，从记忆里的时候就开始。 从夏日祭的入口到终点，他们只用了三个小时，夏日祭的高潮还没有出现，终点没有结下光幕，这里只有零星的路灯，他们一路散步，悠然地来到这里。 “兰若寺？”杨铭不会想到，枫林公园的终点，居然会是一间寺庙，在之前的记忆里，他并没有走完全程，也就没有关于这地方的记忆。 如果想来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地方，在怪物入侵的时候，这寺庙里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了。 他打量着这古朴的建筑，好像饱经风霜，门口墙壁上的纸皮脱落，这是一个很大的寺庙，但是却没有想象中旺盛的香火。 可能伏荼刚的人并不相信这个，他们更加愿意坚定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伏荼刚的人并不愿意向其他人祈求，哪怕是神明。 “一间很久远的寺庙了，我很小的时候家里人还带我来过，那个时候还没有枫林公园，夏日祭的时候大家都在沙滩上跳舞。”潮汐倒是记忆深刻，她到底是土生土长的伏荼刚人。 “两位是来祈福的？”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 闪动的路灯上悬挂这一个人影，他修理着灯管，在猛地用力打击路灯的罩门之后，路灯终于常亮不再闪动，人影降下地面，他身穿僧衣，头上没有头发。 潮汐施礼，而杨铭却几乎瞪大了眼睛。 “陈冉？”杨铭看着和尚的脸，这张脸在关于伏荼刚的记忆里，可也有不少的出场画面，他作为革新军第二派系的负责人，在很多时候给杨铭带来了麻烦，可是在最后的决战当中，他又站在自己这一边。 之前在学院的时候，杨铭也是记得他的，只是不知道在川音轮回绝境之后，他又会出现在哪里。 “施主认得小僧？”陈冉自己都有些懵，他木讷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真的很难把他和之前记忆里那个风风火火的陈冉联系在一起。 陈冉孤身在伏荼刚潜伏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伏荼刚破灭那一刻，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回到了学院，他本该拥有更美好的人生，可是他在寺庙里做什么，总不能是惦记隔壁的尼姑。 “别装，我赌你一定认识我。”杨铭忽然单手抓住他的肩膀，即便是关系变了，他和自己过去的这些人还是存在联系的。 哪怕是江好那样本该死去的人，下个月杨铭不也一样要参加她的婚礼，更何况陈冉一个活人。 “老公？”潮汐轻声说。 杨铭放开握着陈冉的肩膀的手，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或许是直到现在为止，他依然认为自己在幻境当中，这算是什么迷雾，这算是什么鲸吞。 他清晰地存在自我认知，过去的记忆从未消亡，这个世界是假的，只不过是他记忆里美好结局的衍生。 “施主说认识我，或许是前世的我。”陈冉轻声说。 “你这也有前世今生？”杨铭忽然被逗笑了，一个虚拟的世界，有什么可以投胎的渠道么。 “世间皆苦，施主你不也是本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人。”陈冉忽然正色，他开口瞬间就把杨铭震撼住了。 “来的，也不是应该来的人。”陈冉又说。 杨铭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是潮汐在他的手臂上用力，他被拖走了，温柔的潮汐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忽然坚定，陈冉的话她也同样听到了才是，难道她就不好奇么。 杨铭本想挣脱，可是潮汐那么强硬，他害怕自己如果用力地话就会伤害到她，索性任由她拖着自己离开。 杨铭目视着台阶上的人影，陈冉转身走进了寺庙，杨铭想着自己还的找个机会再来才是。 “早就知道兰若寺的和尚都是神棍，小的时候还不相信，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潮汐满脸愤恨。 杨铭在旁边听着潮汐忽然的抱怨，她生气的时候那么好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是也只是做表情，善良的人在爆发情绪的时候总是作践自己。 “要去坐坐那个吗？”杨铭贴在潮汐的耳朵边上说话。 潮汐悄然抬头，顺着杨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枫林公园角落里的游乐园，这里的设施都是开放的，在战争结束之后枫林公园重新修建过了，人民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城市建筑总是会越来越完善。 枫林公园几乎成为了人民的象征，他们理所当然地喜欢在这里游玩，除了记忆里的那些建筑全部翻新之后，还新建了一些设施，包括只有在夏天才会开放的海上游乐园。 还有一些轮滑场和电子竞技场馆，甚至还有动漫展会，杨铭和潮汐一起看着视线上方伫立的摩天轮，座舱缓缓旋转，仿佛里面满载着时间。 夏日祭的高潮里，所有人都在中心园林附近的时候只有杨铭和潮汐来到摩天轮的售票口。 “该说你们是运气好还是来的不是时候，夏日祭的开场烟花没有人能拒绝，我要摸半个小时鱼陪陪老婆孩子，你们可是包场了，一个小时以内再不会有人加入了。”大叔打开闸门，放他们进去。 然后走向中心园林，杨铭看着潮汐的侧脸。 “你不要去看看烟花吗？”杨铭忍不住问。 “哼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看烟花的最好位置永远是最高的地方，而摩天轮在最高的时候烟花绽放，才是最浪漫的瞬间。”潮汐插着腰，她仿佛为自己的聪慧感到骄傲。 第一百三十五章 潮汐隐藏的秘密 杨铭和潮汐一起坐进了座舱里，摩天轮缓缓旋转，杨铭的心陡然抽动了一下，上一次在这个摩天轮里，是悲剧的开始，现在杨铭重新面临这样的状态，唯一不同的是不会再有那样的危险了，杨铭不会再失去潮汐。 而他的身份也有了变化，从追逐家人的浪子，变成父亲和丈夫，这一幕显得有些梦幻，而潮汐显得兴奋，她在玻璃罩里来回移动，贴着玻璃看着整个枫林公园，当视线来到最高处，她终于可以看到整个伏荼刚的全貌。 “老公，我看到我们的家了，还有海的那边，你说海那边会是什么样的呢。” “会有很好的学校，会有很棒的剧院，会有一群目的相同的人，他们融入了城市，最终忘却自己的身份记忆。”杨铭又说，“和我们这里并无区别，伏荼刚总有一天，会和联邦打通海路，那时我带你去看看。” 烟花升空，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夏日祭的烟花都是名匠打造的，烟花甚至可以分成二十四种颜色渐变展开，绚烂的天空被染上了彩色，枫林公园的四面八方的灯光都短暂地关闭了，像是在梦境里欣赏了一幕电影。 今年的烟花比往年更加震撼，甚至会有人形在天空上闪烁，千夜还没有到来，狩子们的能力还没有消失，在狩子的共同作用下，光芒在天空上重复，像是初升的太阳。 摩天轮在最高点回转，潮汐贴在玻璃上，他们马上要下降，那会错过最壮观的瞬间，潮汐为自己的聪慧付出了代价，她没有计算好高潮的瞬间，烟花本就短暂，她不应该那么快就坐上来。 潮汐的神情有些低落，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座舱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风灌了进来，潮汐回过头的时候看见杨铭在摩天轮的骨架上踩踏的身影。 “老公！”潮汐焦急地大叫。 可是杨铭头也不回，能力还没有消失，意味着他的身体还存在着超越常人的加持，他冲进控制室里，按下停止的按钮，摩天轮果然停了下来，他重新回到座舱里。 潮汐紧紧地抱住他，这样潮汐就可以看到整个烟花的全貌，包括任何一个瞬间的高潮。 “看呀，这不是你一直想看的吗。”杨铭轻抚潮汐的后背。 “如果一直可以停留就好了。”潮汐越发的用力，不让杨铭看到她此刻面颊上的眼泪。 伏荼刚的改变比想象中还要多太多，夏日祭只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插曲，杨铭在不知不觉中享受了这份人生，他真的会在伏荼刚工作，在左元凡发来的文件上处理事宜。 就是工作有些过于轻松，明明自己并未接触过这些工作，但是处理起来却得心应手。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这其中有狩子也有普通人，甚至还有过去戴着面具的影卫，不同的身份却可以在这里共同生活。 杨铭在这里见到了恒玉，她依然是女强人的作风，不过只有在左元凡的面前才是乖乖女，这一点倒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不得不承认的是，杨铭现在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了，不过他始终不认为自己已经沉沦在这样的人生里，因为他还有意识和记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过去的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对他的鞭笞。 他想要对潮汐好一些，让自己不留有遗憾，他经常会在睡觉前告诫自己，这是幻境，在自己离开那之前，在自己撕毁这一切之前，他要回馈自己的内心。 办公楼一天的工作在左元凡宣布“今天千夜就会来到伏荼刚消除狩子的能力”而告终，狩子社会就要不复存在，可是杨铭毫无感觉，办公楼里那些原本的狩子都说要结伴去好好喝一顿，以此来纪念他们将要失去的东西。 杨铭倒是觉得没了能力也挺好的，原本死去的人再也不会面临绝望无助的痛苦。 于是拒绝了同事的邀请，他开车穿过城市的建筑群回到家里，却在沙滩上看到了熟悉的人，千夜，这个行将朽木的老头踩在沙滩上回过头来看着自己。 杨铭对他的眼神感到害怕，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可是千夜已经走到了面前，千夜的能力还没有发动，他的实力超过杨铭太多。 “我能够理解伏荼刚出现的异常，就像我同样能够理解你的存在。” “事实上我不会阻止你，我甚至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我来见你，只是工作之外的……娱乐活动？” “你是来找我的？我可跟老头子喝酒没什么兴趣。”杨铭依然警惕，他对于千夜的印象里，他们之间就没有好事。 “不，这是我欠你的，我一直都为你的境况而抱歉，你杀死你妹妹，只是你站在我们这边的结果，如果你就这样离去，你永远都得不到圆满。”千夜的表情严肃，他很认真，不过他一直都是这种表情。 不过这次杨铭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他对着自己开口，言语之间好像是祈求。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杨铭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的妻子藏有秘密，床头柜的第二个夹层里，那是你不知道的过去。”千夜沉声说。 “她出轨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揣测你的妻子，她是会背叛你的人吗？”千夜的情绪转为愤怒，他为杨铭的言行而不耻。 “那会是什么样的秘密。”杨铭忍不住问。 可是千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杨铭，然后离开，杨铭想要抓住他，然后质问他说的都是一些什么，可是他的脚步忽然被封锁住了，这理所当然是千夜的手段，直到千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终于恢复了行动。 杨铭冲入了家里，潮汐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出去买什么东西，孩子在另一个房间里睡觉。 他抽出床边的屉子，这里面果然有夹层，夹层里面躺着一个本子，看起来是一本日记，杨铭把翻开，第一页的日期是在五年前。 “我不得不考虑的是，我是否要和潮汐离婚，我们的感情一样好，我爱她，比记忆里更加爱她，可是我好想别无选择，我的内心已经封闭，我已经……无法接近任何人，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呼唤不了我，外界的声音对我来说是折磨，包括潮汐，这并非我的本意，可是我异常抗拒，这样的我怎么会给她带来幸福。” “我已经……无法开口说话。” 杨铭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在一瞬间里就明白了许多的东西，这是自己写下来的日记，这个时间线里的自己留下来的东西，杨铭能够想象出来自己是在怎么样的绝望和无助下记录下这种的东西。 即便隔着时间和世界，杨铭也感受到了这份情绪，负面的因子在胸腔里跳动，杨铭此时站在了潮汐的角度去思考作为一个妻子她的心境，他没来由地感受到了揪心的疼痛。 此时他才明白了千夜所说的秘密，这就是那老头子想要自己看到的东西，是那么让人感到……不舒服。 但是最致命的，是这个时间线的自己自闭无法开口说话的事实，杨铭想起来自己睁开眼睛，独自坐在海边的时候，自己开口的时候，潮汐就已经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或许都不是他理解的丈夫了。 从一开始，杨铭就已经暴露了。 可是潮汐没有说，她什么都没有做，仍然献出自己的爱，她足够聪明，如果她不是普通人，而是狩子地话，可能会在狩子社会里做出什么大事都不奇怪。 赵新日和左元凡也不是蠢货，他们同样知道这种东西，他们那天出现，其实是来看望自己的，可是他们都没有说出口。 是的，那天他们带来了酒，可是实际上只不过是两个人的份，他们只会在家里的堂屋坐在一起，隔着房门和杨铭苦口婆心地讲述过去。 杨铭此刻的表情陡然呆住了，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巴掌，迫使自己从思考当中清醒过来，日记翻开第二页。 “这份心情我接连几天都没有平复过，看啊，我现在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是那么平静，我明明可以对话，明明可以接受他人，可是为什么我放下笔的时候我就做不到呢，我杀死了她，我杀死了我的妹妹，为什么啊，她死去了，死在我的手上，我永远……永远解不开心结了。” 每一页上的字数都不多，但是杨铭看得触目惊心，字迹和风格都完全是自己的手笔，可是唯独情绪跃然纸上，杨铭好像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线上的自己遭遇的一切。 杨铭忽然感到害怕，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情况，这是终点，这或者是他要面临的未来。 他自己的身体现在在哪里呢，在那座叫不出名字的联邦内陆城市，在吊桥的另一边迷雾里迷惘嘴里留着口水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或许……在幻境里死亡也未必不是好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云会的报复 杨铭的瞳孔陡然放大，自己居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居然想要在幻境里沉沦，杨铭狠狠地再抽了自己两巴掌。 疼痛让他清醒过来，悲伤在侵蚀他的内心，该死的鲸吞终于图穷匕首见，杨铭咬着牙，现在他总算见识到了鲸吞的狠气。 “我又一次隔着房门跟潮汐说起这件事来，我希望她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却又不甘愿说出口来，我多么希望，可以有一个更好的我，在未来……或者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我，可以来到我的身上，给我的人生划上圆满。” 杨铭忽然觉得有些混沌，他不知道是自己强行闯入了这个世界，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召唤，他本不应该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可是世界却给了他一个合理且顺从的身份。 杨铭无法翻开后面的内容，因为潮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她猛然上前抱住杨铭的身体，酱油瓶泼洒在地上。 “如果之前你我描述的失去我的世界，你是那么悲伤，那么同样的，我失去你好多年。” “我的心和你一样悲伤。”潮汐低声说。 杨铭悄然松开了手，任由那本日记从自己的手里摔在地上，他很想转过身来抱住潮汐，可是他不能那么做，大概只有这个瞬间，他才明白了鲸吞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的意识偏偏是清醒的，他带着现实的脑子进入幻境里，他有清醒的认知，可这却不是游戏，他无法下定决心撕毁放在面前的一切。 在学院里的那些人，大概面临的都是和杨铭一样的情况，他们没有一个人会从鲸吞内活下来，杨铭怎么会有勇气违背自己的内心。 杨铭的手慢慢滑落，他在鲸吞的压力前落败了，无力地认清现实，或许就这样留在这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麻烦了！”男孩忽然驻足。 黄梦莹转过头来木讷地看着他，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王在外围的鲸吞里面。”男孩皱着眉头，“进入到第二层了，他逃不出来了。” 当杨铭进入第二层的时候，男孩对他的感知也就越发强烈，他现在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王身上的气息，这使得他不由得有些懊悔，如果能够早一些发现把王带出来，或许还不会这样。 “王……是谁？”黄梦莹问。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虽然不知道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我需要救他，我要救王……他万万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我的手上。”可是男孩嘴里念叨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眉头紧缩在一起，抬起来的手一次又一次放下。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人，为什么还要犹豫呢？”黄梦莹越发有些看不懂了。 “狩子是一群很厉害的家伙，注意到这座城市变化的不在少数，他们恐怕都在外围汇集，我要是降低鲸吞的能力，他们可能会趁机进来，那时……你的愿望。” “没事，我的愿望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啦，反正暂时也用不上。” “真的吗？”男孩大喜过望。 这惹得黄梦莹一阵无语，心里忍不住诽谤哪有这么问的，难道我能说其实是假的谁都比不上我的愿望不成？ 可是男孩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理解，他为黄梦莹的宽宏大量而感到开心，他终于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城市外围的可见度陡然提高了许多，月光可以透过云层洒在地面上，高空之上的风暴幅度少了许多。 在这座城市的内部，许多狩子都悄然抬头，注意到了这其中的变化。 街道上陡然传出来嘶吼，明明声音那么强烈，但是大多数民众们却像是毫无察觉，两侧的楼房里依然是黑暗的，他们并非冷漠，而是根本就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有狩子在这里设下了某种禁制，虽然手段很粗糙，而且构造也很简单，按照协会的标准来，这无疑是不合水准的，但是如果只是简单地掩饰声音，几乎没有几个狩子是做不到的。 “有谁碰上麻烦了吗？”黄梦莹惊恐地看着四周。 “狩子之间的事情，你要管吗？” “当然要，我有一种感觉，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新亚整个身体被狠狠地按在地板上，面前的这群人他当然记得是谁，他们是风云会的人。 按照云端的那些家伙的说法，他们都是狩子。 狩子和普通人并不一样，不管协会的禁令是多么严格，但是在主观上，他们不会把自己当做是人类的一部分。 因为他们天生就强于普通人，他们又怎么会把自己放在和普通人类平等的状态下。 这些人就是之前在学校门口的那些人，只不过现在他们领头的似乎发生了变化。 从那个狂妄的家伙变成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带领了风云会的人陡然之间闯入张新亚的家里。 而现在，他的家人几乎都被控制住了，这些风云会的暴徒当着他的面绑架了他的家人。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说给你一个星期，就真的会老老实实给你一个星期吧。”小七伸手摸着张新亚的脸。 “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张新亚怒不可遏，他没有一分钟不想要杀死面前的这群人，如果他真的掌握着这样的力量地话。 可惜并没有，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那一天就已经拒绝了云端。 现在的状况里不会有人来帮助他，这群人明明有机会可以连同他一起绑起来，可是他们偏偏没有这么做，大概是想要他看完整个过程。 “之前我们就给过你选择。现在这个选择依然给到你，本来我们是会给你时间的，如果你要怪地话，就怪那家伙对我们出手了。”小七从下属的手里接过匕首。 “要么我们杀死你，要么现在就加入风云会。”小七又说。 “我不会加入你们，死也不会！”张新亚的态度那么坚定，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所能够说的东西就到此为止了。 小七推动匕首，远处的双亲将会看着自己孩子的死亡，对于风云会来说，一个无法笼络的人，未来理所当然地就是敌人。 “张新亚！”黄梦莹寻着声音而来，房门并没有关，第一眼黄梦莹就认出了自己的这个同学。 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这么狼狈，看这样子似乎是被侵入家里做了什么。 黄梦莹在惊恐当中捂住了嘴巴，她或许做梦都不会想到，如今的世道里居然还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听见声音了？”小七皱着眉头，他记得他们之前是设下过禁制了，即便到目前为止街坊领居都没有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们听不见从张新亚家里传出来的任何声音，可是现在小七的面前却站着一个女孩。 一个陌生的女孩，这很难不让他怀疑，这个女孩的身上是否具备狩子的能力。 “你们到底平时都是一群什么废物，你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小七又忍不住朝着周围自己的这些下属们怒吼。 他们所做的事情没法不让小七做出歇斯底里的举动。 如果不是现在还有需要做的事情，恐怕他已经对这些下属出手了。 “你们是谁？那个什么……狩子吗？我没有见过你们，你们最好赶紧离开。不然我就喊人了啊！”黄梦莹咽了咽口水，她并不确定自己这样的说法能不能让这群人乖乖听话。 他们身上既然有特殊的能力，想来也就不会在意一些关于世俗的事情。 “好吧，你们又再一次让我对你们刷新了底线，真的，我真没想到你们的疏忽，居然还可以让一个普通人进来。”小七深吸口气。 他不得不招了招手，下属朝着黄梦莹走过去。 小七虽然为自己下属的能力感到愤怒，但即便是教训他们，也是在这之后的事情了，至少现在还有他更加需要的事情。 比如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惜他刚重新抓稳匕首，刚才走过去的下属几乎全部都飞了出去。 小七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一个微胖的男孩，女孩的位置没有变，她几乎没有动作，这个时候的小七完全有理由判断。 刚才出手的必然就是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孩，虽然他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他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子心慌的感觉。 “我说怎么真的会有不知死活的家伙呢，原来不是我的这些下属们做了一些疏忽的事情，而是有不怀好意的人来到了我这。”小七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孩。 “没见过你啊，你家哪里的？”小七又说。 “混哪里？大概是武藏野的另一端吧。”男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那是什么地方。”小七忽然愣住了。 在这样偏僻的城市里，来往的狩子基本都毫无质量可言，本质上来说他们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狩子世界的大环境。 他们甚至没有听说过二次觉醒这种东西，更无法理解所谓的武藏野的另一端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怪物，那全体狩子对立面的敌人，他们也只是在道听途说或者是在资料中的记载。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但是你很不幸运地撞上了我，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小七依然有说不出来的自信。 “我觉得……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可是并没有就此放过你的打算，我甚至没有打算放你们离开这道门。”男孩明明年纪很小，但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却并不违和。 听起来荒谬至极，但是小七也不得不相信，他慢慢后退，陡然之间被男孩的威胁所震慑。 “哈哈哈哈哈，你也就只有这样的水平吗？我还以为你会多么离谱呢。”张新亚注意到了小七的脚步和反应，他忍不住发出嘲讽。 风云会这一刻在他的心里毫无形象可言，他咧着嘴，这让小七更加恼火。 “我会不会死在这里不一定，但是你一定跑不掉，没有人会保护你一辈子，但是风云会会追杀你一辈子。”小七这样的家伙。 加入风云会的时候就意味着他暴徒的身份，他看着面前的张新亚。忍不住回怼。 火光刹那间在房间里爆炸，小七的身体在光芒中融化，高温第一时间扑面而来，男孩挡在了黄梦莹的身前，所有的爆破和威力都被他阻挡。 小七的能力太低级了，以生命作为代价产生的爆破，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能力。 对于狩子来说杀伤力极其有限，只不过对于普通人而言，却需要直面死亡，当火光悄然散去的时候。 男孩没有让出自己的身体，以免她看到面前的尸体，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场面，甚至地上躺着的所有人都变成了焦尸。 连一点活着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味道，不过男孩的身体太小了，黄梦莹只需要垫垫叫，就看到了里面的全部情况。 她连忙捂着脸别过头去，呕吐的声音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而张新亚慢慢地睁开眼睛，他的浑身上下都被黑色所覆盖，他的皮肤承受了足够的高温，但是这并不致死，他只是褪去了表层。 只需要时间修养，他依然可以恢复到正常的生活，可是其他人却再也不能了，尤其是他的家人，他的家人之前被绑在椅子上，而现在，他们仰着头，在椅子上断绝了生机。 风云会的人天生就是一群杀胚，这里产生的爆炸必然会被风云会所知道，小七没有完成任务，这是必然的信号。 “这么好的胚子？好高级的能力。”男孩忍不住感到好奇，小七这样的爆炸，可以带走同级别狩子的生命。 可是对于张新亚却不致命，一个大学没有读完的学生。他没有接受过狩子相关的训练，但是却可以在这样的场面中存活下来。 男孩虽然感到好奇，不过却也可以感受到他此刻的悲伤，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这只是狩子世界里不值一提的事件中的冰山一角。 怪物和狩子之间，早已经不知道厮杀了多少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幻境里的王权 只是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太过于悲痛，张新亚哆嗦着伸出手来，他想要握住自己家人的手，可是他已经连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了。 “你……”黄梦莹本想要说点什么，可是他看着张新亚现在的样子，最终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狩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就这么残酷么，一遍又一遍用这样的手段来欺负我们，如果不加入，是不是只是鱼肉。”张新亚轻声说。 “不对哦，弱小的狩子也是鱼肉。”男孩忍不住回答。 张新亚缓缓低下头去，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神里是浓重的悲伤和决心。 眼前的东西都在消融，杨铭似乎又进入了一个另外的世界，他上一刻还沦陷在那被编制出来的谎言里，现在那一个瞬间就已经破碎了。 “为什么。”杨铭陡然说话。 “鲸吞的力量……下降了，一旦进入鲸吞，轻易无法脱离，只能往下走，入口和终点，都可以算是走出去的方式。”梦魇的声音清晰。 “我会……进入到下一个幻境中么。”杨铭喃喃自语。 “是的哦哥哥，就快了，你就快要接触到鲸吞的最深处了，在那里你会看见离开这座城市的方法。” 杨铭还想要再问些什么，可是眼前陡然出现的世界让他觉得震撼，他坐在一张硕大的椅子上，椅子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雕饰，但是却隐隐蕴含着强大的气息。 杨铭把手放在两侧的扶手上，汹涌的力量全部涌入体内，这是王座，他曾经在黎世中央馆的天台上，在那个男孩的身上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可那孩子所使用的是伪王座，杨铭此刻却有相当的自信，他清晰地可以感受到自己坐着的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座。 他是朔月和佐伊嘴里的王，而现在，他登临了这片世界，他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荒原，这是记忆里熟悉的武葬野。 而现在这王座略显宽敞，杨铭的身边忽然多了好几分的重量，一群漂亮的女孩就靠在他的身上，亲密地贴近他的身体。 这仿佛是臆想症患者的精神世界，杨铭陡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两侧的女孩都曾出现在他的记忆里，比如常欣然，比如苏菲亚，比如恒玉江好甚至是妹妹和梦魇，哪怕是读书时候的班花校花，有过一面之缘的街头美女。 电视上看到过的影视明星，她们此刻都趴在王座的身边，用魅惑的眼神婉转求合，杨铭的脑子有些发懵，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做出一些其他的表情。 好像全世界的美女都被送到了他的身边，面前视线里所能看到的，都是特级美女，而在王座的背面不受光的，在气质上就要相差一分。 杨铭仿佛这个世界的主宰，他赢得了这一切，这些美女本质上只不过是他的战利品，他本就是尊贵的王，而现在他只是践行了自己应该做的。 在这个时间线里，他统一了怪物和狩子双方，力量高度集中，他掌握的力量甚至可以轻易摧毁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要在他的面前俯首臣称。 杨铭把视线放远一些，那里趴着的都是高手，比如朔月、天尊龙还有千夜和一众八贤王，还有左元凡和赵新日那两个憨种。 他们全部都是男的，世界似乎以性别被分成了两面，而女性里又以样貌被分出高低，凡是看得上眼的美女，都被送到了王座边上。 无论是怪物是狩子，无论关系或者伦理，哪怕是佐伊，此刻也风风火火地挤到杨铭的怀里，伸手就要摸他的裤子。 “你做什么！”杨铭被佐伊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看王精神不太好，我只是想帮王解决一下，您怎么了？我们平时都是这样做的呀。”佐伊看杨铭不太愿意。 于是就老实地趴在杨铭的腿上，过去那个没有束缚般我行我素的佐伊好像消失了，她虽然在外形上没有变化 能力也一样，只是在性格上，她仿佛被控制了，被杨铭控制着沉醉在男欢女爱里。 只是现在的杨铭对于此真的并无感觉，他看着面前的那些人，他们的距离大概在千米之外跪拜着，可是他们的话杨铭却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这就是掌握力量的滋味，他不需要顾及众生，大家自然就会拜服于他，杨铭并不需要考虑他们的忠诚，杨铭明显感觉到，自己只需要一个念头，他们就会轻易地死在自己面前。 “掌握力量的感觉……真是……”杨铭下意识地发出讪笑，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表情，没有人可以跟他平视，大家都下意识地避开王的眼睛。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千夜，你现在还能看清楚我的来历吗？”杨铭朗声发问，他说话的时候气派十足。好像下意识地就从嘴里发出来颇具威严的声音。 “臣不敢抬头！”千夜惶恐，把额头贴在地面上，这里的狩子和怪物在面对王的层次上几乎达成了共识。 “臣？千夜，你是真的是看得起自己，你也配跟我沾上关系？”杨铭发出冷笑。 “先断了自己双臂吧。”杨铭又说。 于是千夜手起刀落，二话不说真的切去了自己的双臂，鲜血洒在地面上，在不使用祈愿的情况下。 凭借狩子本身的恢复能力却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止血，可是王没有开口允许，狩子轻易不能在他的面前使用能力。 千夜的身体有些勉强，他本身就已经上了年纪，在半截身体入土的情况下还要做出这样的牺牲。 如果不使用祈愿，很有可能要给他的身体带来相当程度的负担。 “世界归我统治，没有其他的敌人了吗？” “是的，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向您臣服。” “真是个……无聊的世界，我实在是不明白，这样无聊的幻境对于我来说有什么用，我不会对这样的世界有任何的留念。”杨铭皱着眉头。 回想起前两次的幻境，这一次反而倒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哪怕自己带着过去的记忆来，这也是一个通关了的养成游戏。 他已经无敌了，唯一的日常大概就是和那么多的美女后宫围在一起享乐，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即便脑子还是混沌的，即便他纵情声色，可是也有一天会玩腻，总有一天会选择离开。 一个没有了敌人作为驱动的世界，他大概就会选择对自己人下手。 “你们跳舞给我看。”杨铭拍了拍一些漂亮女孩的屁股，约摸四五个，她们虽然不情愿，因为她们让出去的时候就会有后续的女孩接替他们距离王相近的位置。 位置这种东西，总是会有一定的时效性，一但离开王的身边，再想要靠近，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一条怎么样的时间差，虽然不知道这是自己在怎么样的抉择中才得出来的未来，不过杨铭觉得这样先享受一段时间还是不介意的。 在不知不觉中，在很短暂的簇拥里，杨铭就已经跌入了幻境给他编制的美梦里。 “我最讨厌跟别人分享东西了，不管是什么意义上的，我看我的女人跳舞，你们也白嫖？”杨铭的视线陡然越过女孩们，看着千里之外的跪拜的人群。 他们统一都是男性，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轻易抬头，可是王本就喜怒无常，上一刻可能因为谁的表现好就有所奖赏。 可是下一刻就会因为谁的呼吸重了而果断赐死，可是偏偏在这个时间线里，杨铭就是无敌的。 “还不赶紧滚？”杨铭又说。 于是这所谓的群臣潮水般退去，可是又或许是因为退的脚步太快，他们不敢把自己的后背对着王，他们退下的时候依然低头。 于是这就导致了一些年纪稍大的，可能实力不是那么强大的家伙在频繁的脚步中跌倒了。 杨铭的眼神顿时变得锋利起来，强悍的气息从他的眼神当中迸射而出。 那些悄然之间倒在地面上的臣子当场暴毙，其他人不敢露出任何的表情，在王的压迫下他们只能更快地退场，即便踩着自己同伴刚刚倒下的尸体。 “等一下！”可是杨铭又叫住了他们，这让他们重新匍匐在地面上，对于王的任何要求和嘱托，他们都必须在很短的时间里给出反应。 不然下场也同样是死亡。 “千夜，你下属的八贤王，怎么少了一个。”杨铭看得清楚，狩子们的站位以千夜为首，而站在他身后的那一排，理所当然的是八贤王那些人。 杨铭甚至在那里面看到了川音和左江，川音一脸谄媚和卑微，而左江也好不到哪去，他只不过是为了活命而露出虚伪的表情。 他的旁边就是他的孩子左元凡，这一列狩子的表情杨铭都看得真切，唯独他们当中只有七个人。 “尊敬的王，之前就跟您说过了，云端之主白长陵……他背叛了我们，他要进行推翻您王权的活动，为此，我们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对他展开了追杀，还请您放心，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们一定会抓住他。”千夜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鲸吞最深处 “白长陵……那个云端之主……”杨铭对于这个人有些印象，在那座叫不出来名字的城市里，这个名字时常会被提及，只不过杨铭所接触到的八贤王还是有限，即便是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认全所有八贤王的模样。 杨铭在这样的疑惑中让这些人退下，王座周围的漂亮女人们又贴了上来，她们是了解这个王的，大概是碍于表面上的东西没有做出过火的行为，而现在看着离去的群臣，她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脱杨铭的裤子了。 “小心！”只有这些女人当中，只有两个人陡然出声。 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是星灵佐伊，她们的实力甚至是超过那些群臣之间的首领，她们在这个时候忽然发声，连杨铭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在他的理解里面，佐伊似乎是不应该和自己有任何相爱的过程，他们之间或许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在杨铭的印象里，佐伊甚至有着和外表不符合的忠贞，她有属于自己的爱情。 而至于自己的妹妹，就更不是杨铭所能够理解的范畴了，或许在这个时间线里的王，根本就算不上是人类，怪物的本心里，只不过会是欲望而已。 人影从王座的背后闪出，他是一个狩子，杨铭甚至可以用肉眼看清楚他的根基，可是他却率先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限制住了。 杨铭的头被他按住，这使得王座周围的女人们顿时如临大敌，群臣散去，她们在短时间里未必可以救出王来。 这群女人在陡然之间就急了，可是真正的发言者，也就只有佐伊和妹妹两个人，她们距离王座本身也是最接近的两个人。 “白长陵……你想要做什么！”佐伊的身上陡然换装，战斗形态下的佐伊可并不像是意乱情迷的状态中那么诱人，反而现在的她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极具攻击的气息，如果白长陵稍微露出一点破绽，那么可能他就身首异处了。 八贤王的单一实力。未必可以和佐伊相提并论。 “白长陵？你就是白长陵！”杨铭沉声说，他不会想到这个倒戈的八贤王居然会一直藏在自己的王座后面。 “是啊，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王？一个连臣子都记不住的家伙？”白长陵冷笑着。 “你不觉得太违和了吗？”白长陵又说。 “你什么意思。”杨铭发觉他话里有话。 “我从未见过你，也没有过你统一双方世界的任何趋势，任何成功的结果都不会毫无征兆，这或许是一个幻境，我下沉在幻境里，是为了进入那座城市，而你，现在大概是为了逃离那座城市。”白长陵贴在杨铭的耳边说话。 他忽然点醒了杨铭，如果是这样来看地话，这件事情才可以解释的清楚，为什么八贤王都在，而他一个少有露面的白长陵却做了和其他八贤王违背的事情。 明明他并不占据主导，在八贤王里也没有显赫的名声，战斗能力算不上超级强大，甚至一对一不会是八贤王任何其中之一的对手，可是就这么一个家伙，即便在思维上有了觉醒，也没有就这样的手段。 杨铭记得清楚，此刻在自己王座的后面。还跪着那么多的美女，群臣会有视线上的约束，可是背后的美女后宫们却不需要，她们本身做的就是魅惑众生的活。 可是白长陵却一样从王座的后面出现，那么多成堆的美女，他们怎么会没有察觉到白长陵的存在，如果非要说唯一的可能性地话，那么就是这家伙头顶着主角光环。 就好像现在的杨铭一样，没有什么是主角做不到的，在目的面前，任何逻辑都要让步，这是一场幻境，而白长陵和杨铭，现在都是这场幻境里的主人。 “好吧，我投降，无所谓你做什么，反正你杀不死我。”杨铭缓缓地把双手举起来，对着面前的女人们又说，“你们也都往后退。” “你真的不像是一个王，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我所说的话。”白长陵皱着眉头，他手上狠狠地用力。 杨铭被他杀死在这方天地里，幻境顷刻间消融，武葬野的景象在视线面前飞快地崩塌，可是在那之前，周围先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王座和女人都不存在，只有杨铭和白长陵站在原地。 “我不怀疑，是因为我更有脑子，你异类得太明显了，如果我是八贤王，做这样的事情当然会深思熟虑，只是只有我一个人轻易不敢动手，但是你却坚信自己一定会做到。” “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幻境只会成全你的想法。”杨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以确保那东西还在，幻境有些逼真，接连的三次变化，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脱离现实了，好像那三次幻境里的一切，就真的像是他过去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这份记忆或许会被他携带着，即便真的有一天去到了现实，他也会怀疑他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怪物和狩子双方的王。 “你可能对鲸吞有些误解，你在鲸吞里面所经历的内容，并不是你想要什么就是什么，而是你有可能会变成这样，鲸吞于是就给你这样的人生，只不过在这样的人生里你必然会得到圆满然后留念迷失，仅此而已。”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或许真的有一天，你会成为平息一切的王，我有幸见证了你的残暴，或许我现在要考虑你在成为那样的未来之前，要不要先杀了你。”白长陵似乎并没有开玩笑，唯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格外认真。 “现在你还做不到，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杨铭依然心存侥幸。 “所以不管你是想要离开那座城市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会把你带走。”白长陵伸手抓住了杨铭的肩膀。 白色的光芒潮水般褪去，鲸吞内部的重新构建，那座城市呈现在面前，此刻的杨铭就站在吊桥的外面，这里好像是城市的起点，再往前就是另一座城市的范围了。 “我们……回到了城市里？”杨铭忽然愣住了。 “我很难想象，你明明对鲸吞一无所知，却可以走到这一步，这里和那座城市一样，是因为我们来到了鲸吞的最深处，也就是唯一的媒介，双向通道，可以通过这里离开或者进入。”白长陵说。 “你们果然来了。”而在吊桥的另一端，是一个少年在朝着他们说话，他的手里握着制式长刀，协会很多年前量产的东西，长度减少，刀柄也呈反手姿态。 为了纯粹的攻击手段，相当符合力学的设计，下劈的势头可以被推动到最大，不过配重有所增加，这意味着攻击之后的回收速度变的缓慢，是纯粹的攻击性武器。 使用者必须时刻在脑子里提前就想好这一手攻击之后自己相应的手段，不过这种武器在最动荡的时候生产，近些年里早就被淘汰了，过去杨铭可以在执剑者的手册上见到，这本就不是什么特殊秘密的东西。 可是杨铭很难相信这东西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杨铭和这个突然搭话的少年隔着吊桥对视，杨铭看着他的模样，想到了自己刚成为狩子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以执剑者的身份存在。 “他认识我们？”杨铭转过头来看着白长陵，他好像对鲸吞很是了解的样子。 杨铭也就认为理所当然他可以给出答案。 “他对谁都这么说。”白长陵耸耸肩，迅速地踩过吊桥。 他走到了少年的身边，打量着这个手里拿着协会已经淘汰了的武器的孩子。 “你是协会的人？”白长陵轻声问。 “你既然这么说，就说明你一定不是协会的人，我不会对协会之外的成员身份提供任何帮助，当然，我也不会接受你们的帮助。”少年一脸冷漠。 “你……”白长陵还想要问些什么，可是那把已经淘汰的武器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 在这一点上少年根本不迟疑，他冷冷地看着眼神涣散的白长陵。 “既然不是协会的人，我没法保证你会不会在我的背后出手，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你心存正义，我想你是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少年按住他的胸口，猛然抽出刀来。 白长陵直挺挺地倒下，杨铭也跟着他一起走过吊桥，可是刚来就看到白长陵慢慢变成尸体的一幕，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可是那把武器已经被少年丢了过来贯穿了他的额头。 杨铭的身体也慢慢软倒下去，躺在血泊中渐渐失去了知觉，他涣散的意识和记忆在十分钟之后又重新回归。 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在幻境里的他们不会死亡。反而会在一次一次被杀死中感受到鲸吞深处的痛苦。 他和白长陵都从染红的地面上站起来，死过一次的情况好像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影响，他们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消失。 只有还没有干透的血迹在告诉他们刚才经历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游戏与玩家 “你们果然来了。”吊桥的另一端，那个少年又一次说出重复的话来。 “每十分钟就会重置一次？”杨铭有些无语。 这家伙真的对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这么说么，起初杨铭还感觉这家伙多么神秘莫测来着。 “你好？”白长陵再次上前打招呼。 少年有些错愕，然后以同样的姿态拔刀刺穿了白长陵的身体。 他们两个人又再一次死在了少年的手上，十分钟之后他们从血泊中醒来，这一次杨铭及时地按住了白长陵的身体。 “你堂堂云端之主，要是在一个地方摔倒三次就不好了吧。”杨铭忍不住调侃。 “如果我真的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三次，那只能说明我是个执着认真的人，而且身体还不错。”和杨铭想的不一样，白长陵对此毫无感觉，甚至颇有些怡然自得。 “这也能被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杨铭对白长陵的说法顿时惊为天人。 “只有认真防守的人才会被晃倒，只有认真做事的人才会出现失误。”白长陵轻声说。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杨铭从白长陵的身边走过，他上前走到少年的身边。 “我是来帮助你的，你在鲸吞的深处，我知道你的目的……”杨铭悄然退后，因为这话似乎对于少年来说毫无作用，他依然冷冷地举起刀来，这把杨铭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是在那之前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比少年的动作更快。 他显然对于自己的身手相当自信，而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杀死云端之主，同样是八贤王，白长陵似乎在近身战斗上并不具备一定的强度。 而少年虽然年轻，可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他看着杨铭的时候，杨铭仿佛被一头凶狠的狮子盯上了，他明明面无表情，可是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威胁的气息。 “我是来帮助你的……你不该一个人！”杨铭胡乱地说些什么，虽然死亡会被重置，可是谁也不会愿意遭受死亡之前的疼痛。 少年手里的长刀有缺口，都不知道切过多少东西，甚至很难想象他的对手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即便在无数次重置之后，他的武器在最初的样子里也是一样的损坏程度。 “确实……我本不该是一个人。”少年喃喃自语，他横着自己手里的长刀，眯着眼睛去看刀刃上的纹路，在短暂的叹息之后，他终于可以用眼睛去打量面前的两个人了。 “那这么说，你们是他找来帮我的？”少年轻声问，他的语气里有一股和善的气息，前提是如果他认为这两个人是友好地话。 虽然杨铭很想问这个“他”是谁，不过为了自己的性命考虑，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是的。” “那他自己怎么不来。”少年又问。 “可能……他比较忙？”杨铭试探性地问，可是下一刻他就说不出话来，面前少年的人影闪烁，那把残缺不堪的长刀又一次贯穿他的身体。 对于敌人，少年有相当的狠气，他根本不留手，在一瞬间就必要了对手的性命。 这份果断和冰冷的气息，在杨铭见到过的所有对手了，只有那几个过去和怪物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狩子们身上才得以显现，比如恒天，比如左江，即便是左元凡那样的天才都要稍微逊色一些。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刻，他一定会率先来到我的面前，你不应该说谎！”少年一字一顿，让杨铭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 十分钟之后杨铭有些抑郁，他从血泊中站起来，这一次他看着少年的眼神忽然有些害怕了，这刚开始的对话都无法进行，如果他们现在是在玩一场游戏，那么现在大概是开局在新手村被最终boss堵住了去路。 地狱难度没法不让人绝望，偏偏唯一可以依靠的白长陵在这个时候毫无作用，这和之前自己作为王的时候他展现出来的力量可明显不一样。 “我出手也没用，这里的力量基础不一样，我和你，在这里跟蚂蚁没有区别。”好像是看穿了杨铭的想法，白长陵率先开口。 “没听明白。”杨铭老实地摇了摇头。 “大概就是从武侠小说里穿越到了修仙小说？战斗力都不是一个量级，我顶多八千，他起码两万以上。”白长陵又说，“你看到那边死掉的野狗了吗？那家伙要是活着都有近两万。” “什么世界这么离谱？”杨铭忽然愣住了。 偏偏这家伙说这个的时候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恐惧，这很难让杨铭有代入感，八贤王在一个少年面前甚至比不上一个野狗。 “这是鲸吞给他的环境，也是给他创造出来的考验，你我都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主角，只有他才是，我们能不能出去，完全要依赖他。”白长陵拍了拍杨铭的肩膀。 “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之间有共同话语，所以还得你来。”白长陵又说。 虽然不太认同白长陵的这句话，不过除了这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他自己怎么不来。”少年微微开口，此刻杨铭又面临了这样的问题。 “连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来见你。”杨铭故作镇定，可是眼睛时刻都盯着他手里的武器。 “连他自己都遭遇麻烦了么，明明是那么成熟的一个家伙，我还以为，永远都再见不到他了。”少年轻声说。 这话本该是悲伤的，可是杨铭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奇怪的微笑，这家伙真的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明明他没有任何可以笑的理由。 如果是因为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杨铭本能地会以为是一个女人，可是他的笑却又不像是爱情那样甜蜜。 这是少年和他们接触的最久的一次，而现在，杨铭对之后的事情也就未知，他朝着身后做了个手势，向白长陵表示安全，他慢慢地从吊桥的另一端移动过来，他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于少年来说是否可以接受。 不过还算不错，少年看着白长陵的移动，但是却没有再一次出手。 “你后面。”少年只是看着杨铭的眼睛，语气冷漠。 杨铭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自己背后成型的黑影，刹那间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从表面上来看更像是某种怪物，白长陵下意识地想要攻击。 可是黑影的速度比他们两个人的动作更快，在来不及的反应的时候就已经被隔了喉咙。 “他知道这里的凶险，如果你们连这都应对不了地话，还是就这样结束得好。”少年叹息一声，虽然不是他动的手，但是他却也没有帮忙的打算。 血泊中再一次站起来的杨铭有些呆滞，地面上堆积的鲜血好像越来越多了，只是不会真正意义上死去，空气中的血腥味会越来越犹豫，这味道的确令人作呕，而且他们还会沾染他们身上的衣服。 “我们得想办法搞定那黑影。”白长陵沉默片刻。 “你解决了告诉我一声。”杨铭挠了挠头，直接开摆，就此在血泊中躺下。 而白长陵大概真的和他所说的一样，他真是一个执着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于是杨铭真的就躺在地上，看着那家伙一次又一次重来，这就好像是作为观众看了一场电影。 结局是注定的，只不过是过程有所出入，他真的展现了八千的战斗力和两万战斗力之间的差距，黑影一次又一次贯穿白长陵的身体。 杨铭看的感同身受，好像他自己也和白长陵站在一起一次又一次被那东西杀死，不过白长陵委实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勇士，即便重复再多的结局，他也没有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恐怕被贯穿身体的疼痛在他看来已经麻木了。 “为什么要这样，你迫切地进入那座城市吗？” 就在白长陵又要跨过吊桥重复的时候，杨铭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在杨铭看来，那并不是一座值得留恋的城市，他并不认为那地方有什么好的，或许现在给白长陵提醒，让他知难而退，才是让他停止这样自杀的行为最好的方式。 “有……一个同伴，云端的同伴，他会在那座城市里犯下错误，错误的代价是必然的死亡，我去那座城市，是要拯救他。”白长陵轻声说，“我不能看着他死去，哪怕他已经脱离云端。” 杨铭陡然被这家伙说的话所震惊，他开口的时候那么洒脱，他再一次毅然决然地踏上吊桥，杨铭无法想象，他是带着多大的信念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如果把我们现在当做是一场游戏，你觉得那家伙是npc还是玩家。”杨铭又拉住了从地面上复活的白长陵。 他指着吊桥另一边的少年说话，杨铭也被白长陵的行为所感染，他不得不站起来重新考虑他们现在的出路。 “当然是玩家，他看起来跟我们完全一样，只有那黑影才是敌人。”白长陵说的理所当然。 第一百四十章 天尊龙的仁慈 “不，他跟我们并不一样，他没有重复的记忆，每一个十分钟里他也同样会被刷新，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boss才对，而且是明显的中立boss，他是可以利用的。” “什么意思。”白长陵挠了挠头，他没有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杨铭独自上前来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因为他贸然的举措，再一次举起手里的刀，虽然杨铭下意识地让自己的视线避开那东西，不过还是看的心惊肉跳。 “是龙紫云！”杨铭忽然开口。 这是这一句话，或者说这一个人的名字，就让少年手里的刀顿住了，他慢慢地放下手里的武器，反而以释然的目光看着杨铭。 杨铭知道自己猜对了，在之前的几次对话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在风云会的那张餐桌上，杨铭就听过他们对于龙紫云的了解和揣测。 龙紫云游走在世界各地，就是为了找到过去的一个人，而那个人或许还活着，那天风云会的人那么自信，想来他们是知道什么的。 虽然一开始并不确定，毕竟眼前的少年和龙紫云之间看起来差距那么大，别的不说光是年纪就差得有些多，但是如果他一直在这里重复十分钟的刷新过程。 那么这一点反而是吻合的，现在杨铭准确地报出了龙紫云的名字，少年果然若有所思。 “他来这座城市，就是为了寻找你。”杨铭乘胜追击。 “你说的城市，我不知道是哪里，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家伙应该是找到天尊龙了，这里是……鲸吞的内部。” “天尊龙？那这座城市还真的有些岌岌可危。”杨铭喃喃自语，一个天尊龙进入的城市，仅凭一个风云会拿什么对抗，好歹伏荼刚学院那些东西都还有八贤王，这地方八贤王可不一定稀罕来。 杨铭一想到这里忽然忍不住回头看着吊桥另一边的白长陵，不得不承认也是有些人稀罕来的。 “那时鲸吞的构造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只有这一层，进入鲸吞就意味着出不去了，我和他，是率先进入这里的，于是这里就成为了我的领域。“ “进入鲸吞内部的人很多，他们大部分都死在了我的手上。”少年似乎对此有些骄傲。 “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白长陵走过吊桥，他问。 “我现在应该是十六岁的身体，那一年我和龙紫云都是加入协会的新人。”少年耸耸肩。 “龙紫云是谁，如果这个家伙有从鲸吞内部离开的实力，那么他不可能寂寂无名才是。” “我还以为……他那样的家伙，出去了之后一定会扬名立万呢。”少年忽然笑了。 在杨铭的背后陡然有闪动的光芒，时间线到了黑影出现的瞬间，少年手里的长刀旋转起来，他的身体骤然暴动，他的武器贴着杨铭的耳边穿过，黑影凭空破碎，在短暂的凝结之后消散在空气里。 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从少年手上展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威力，白长陵说的都是真的，现实和这里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对等。 “那个时候我还太小，有一些人会进来，我为了保护自己，就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先进来的人可以支配这一层面，我改变了一些规则。”少年把刀刃反过来，用手肘擦去上面残留着的黑色气息。 “就像游戏一样？这些黑影的力量一直在变强，上一个十分钟和现在的十分钟他们又有了变化。”杨铭沉声问，他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前黑影出现的时候自己还有所察觉，可是现在黑影出现的时候自己反而一点都察觉不到了。 可是对于少年来说却依然算不得什么，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意味着这条道路上只有少年一个人独自前行，他和白长陵什么忙都帮不上。 “游戏么，很恰当的说法，他们会随着时间变强，我杀死他们也会变得更强，不过也没差啦，都只是十分钟。”少年摊摊手。 “十分钟？”白长陵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黑影都已经一百级了，我才五十级，我可以杀死他们，只是因为天尊龙的仁慈。”少年叹息一声。 “怪物怎么会有仁慈。”白长陵微微皱眉。 “也不一定吧，怪物或许在漫长的时间里学会了感情也不一定。”在说到这个问题上，杨铭陡然想起一个人来，也不知道那家伙在川音的轮回绝境里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如果那家伙在地话，或许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是第一次进入这里的，也是唯一一个存活到现在的，鲸吞内部是天尊龙的地盘，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见我，大概是看看我还死没死。” “在这种地方，死亡没有意义。”杨铭忍不住开口。 “我忽然能理解那家伙为什么会选择让你进来了，至少在这一点上，你跟我是一样的人，迷失才是这里的永恒。” “那龙紫云是怎么离开的？” “他……并不是以活人的身份离开的。”少年微微颔首。 长刀在没有视线的角度背刺，即便不回头，他也能够知道黑影的攻击，这些黑影出现的时机都是固定的，在漫长的时间里，他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意味着……我们也需要用这样的方式离开？”杨铭忽然愣住了。 “不，那一次我们两个人只能选择其中之一离开，我选择送他走，所以我把自己困在了这里多少年，我不可能为你们付出这种代价。”少年摇了摇头。 “真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办了。”黄梦莹从张新亚的家里走出来，他和男孩漫步在街道上，先前的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街道上的风冰冷刺骨，黄梦莹和男孩都是被张新亚驱逐出来的，张新亚无法接受家人的死亡。 在那之前他需要时间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可是黄梦莹却不是这个时候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你为什么看到了那一幕，却没有感觉到害怕呢，你明明应该是恐惧死亡的。”男孩忽然说。 他们的脚步就此停下，在此之前，黄梦莹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黄梦莹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上存在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呢……”黄梦莹愣住了。 “时间不多了，这座城市的本质就快要被揭开，你需要在那之前给我你的愿望。”男孩站在人行道上，他转过头来看着黄梦莹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是大海般深邃的落寞。 很难想象这样的神情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身上，他仿佛孤独了数百年。 “这座城市的本质？会是什么样子？”黄梦莹的语气尝试变得轻快起来，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好像是随时要离去再不回头的悲伤。 “让刚才那家伙爱上你怎么样，我可以保证他的未来无与伦比，他会很有钱或者浪漫，甚至绝对的忠贞，如果你愿意玩的花一点，我也可以让他的智商变低，到那种你出轨他都还帮你打圆场的程度……”男孩有些急切，他似乎是在正面逼迫黄梦莹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如果……如果我的愿望被实现了，你会怎么样？”黄梦莹沉默片刻。 “我会出现在这里，我没有杀死你，我没有给这座城市染上鲜血的颜色，只是因为你的愿望没有实现，这同样是我的心愿，如果我的心愿完成……我也就，不复存在了。” 黄梦莹被男孩的话吓坏了，她下意识地倒退一步，可是她没有逃离。 “你是在为我担心吗？并不需要这样，我只是一个工具而已，我本就不是这个样子，如果在实现愿望之后你再见到我，你一定要记得远离我。”男孩揭开袖子，露出黑白色气息环绕的手臂。 手臂上的现状只不过是他身体内部的缩影，他时刻都在提醒自己要认准自己的位置。 “你不说话我就当做你是答应了，我会让那家伙爱上你，你一辈子都要在幸福中度过……”男孩步步紧逼。 “不，我不要，我还是没有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我的愿望之所以可以实现，是因为你付出了你的生命？”黄梦莹连忙摇头拒绝。 “虽然我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想来答案你是猜到的。”男孩做出笑脸，可惜他并不适合做出这样的表情，反而显得更加凝重。 “不不不，不该是这样子的。”黄梦莹连忙转过身，可是她的手腕在那之前先被男孩抓住了。 以男孩的能力，要对付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再简单不过了。 “我会让张新亚爱上你，就像你喜欢他的感情一样。”男孩认真地说。 “如果你希望是那样地话，就那么做吧！”黄梦莹用力地挣脱。 这一次男孩再没有追上她的脚步。 只是在原地看着黄梦莹在街道上奔跑，男孩想不明白，她会在这个时候逃跑，是因为心思被看穿，还是因为她不满足于这一个愿望，男孩呆呆地站在原地，始终在思考这个问题。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分为二 “这就是鲸吞内部的秘密。”少年把他们带到了一面墙壁前，他顺手击碎摸过来的黑影。 在鲸吞的最深处，这些黑影就是唯一且强大的敌人，他们总会找到任何机会袭击所有来到这里的存在。 黑影在哭喊的嚎叫中破碎，从吊桥到这里，少年终于带着他们前进，只不过和想象中不一样，少年看起来比想象中更加悠闲，他甚至可以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这里之前的存在就只是他和这群黑影而已。 “我想我只看到了一面墙，你不会跟我玩广地的新衣那一套吧。”有好几个瞬间，杨铭都想说“原来是这样”，可是话到嘴边却根本无法开口。 “这就是龙紫云可以跑出去的原因，就在这里，只是打开墙壁需要密码，我设定的。”少年把武器转手飞射而出。 刀刃摩擦最近的车辆油箱，火花点燃了汽油，整辆汽车都燃烧起来，四五个黑影在燃烧中消散，在无止境重复的漫长时间里，这里几乎变成了少年的领域，他可以轻易知道这些黑影的位置。 甚至在他们之前作出绝对正确的行为，没办法，他在这方面吃过苦的可不少，要是做不到细节，那么他就会死亡，虽然十分钟的刷新对他同样有效，可是谁也不会真的希望无时不刻都要去承受死亡的痛苦。 “密码是什么？”白长陵显然无意和这个少年有过多的对话。 虽然明知道他是协会的人，一个是八贤王，一个是协会过去的成员，他们之间本应该算得上是友好，可是这位并不擅长直接攻防的云端之主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起初在杨铭看来，双方的态度必然是以云端之主的妥协而告终，毕竟从少年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多半会直接对白长陵动手，像是把刀刃捅进他的身体里。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杨铭的眼前，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因为这反而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少年比想象中沉稳，尤其擅长抹去一些不稳定的因素。 可是现在看来，喜悦仿佛冲破了理智，当他信任杨铭和白长陵是龙紫云弄进来的人的时候，他反而缓和的不少，像是在鲸吞深处多少年的孤独终于得到了排解。 以至于他没有对白长陵出手，一直是杨铭觉得难以置信的一件事。 “神仙一样，无所不能。”少年甚至真的说出了密码，即便他们两个人都还站在这里也丝毫不掩饰。 墙壁在他们的面前打开，在看见里面的那一刻，杨铭和白长陵一起呆住了。 他们不会想象到，在这座注定孤独的幻境深处，居然还会有另外的一个生命。 那是一个孩子，和少年年纪相仿的孩子，他的呼吸还存在，身体有节奏的活力，他蜷缩在一片很小的空间里，他不知道在这微小的地方呆了多久，可是杨铭非常确信他还活着。 从他的面容来看，这大概就是龙紫云的过去模样，从整体的五官上就可以辨认出来，两个人的面貌此刻在杨铭的视线里重合，杨铭越发确定这个事实。 “和这个时候相比，未来的龙紫云倒是显得跳脱过头。”杨铭伸出手，想要触摸这个还没有长大的龙紫云。 可是刀刃忽然横在了杨铭的面前，让他伸出去的手忽然顿住了。 “不可以接触他，很危险，他在这里要是清醒过来，外面现实里的龙紫云也会一并消失。”少年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白长陵沉声说。 “只有活人才可以进入鲸吞内部，但是鲸吞内部本质上却是排除活物之外的东西，比如灵魂……我们把龙紫云一分为二，肉体和灵魂，灵魂被鲸吞放逐出去，也就是你们所看见的那个龙紫云，可是他的身体还留在这里。” “这就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原因，我们约定好了。”少年又说。 “这并非是普通的能力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如果你们都还活着，在协会一定有非比寻常的影响力。”白长陵沉默片刻，他和协会成员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少。 云端之主注定是一个很忙碌的工作，他手底下需要完成的事情太多了，需要照顾的东西也很多，云端整体呈现年轻化，更何况白长陵本身还是一个身体力行的人，可是他偏偏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这意味着针对一些不必要的工作要暂时地舍弃，而白长陵所舍弃的，就是和协会之间的一部分往来。 很多年里，白长陵和协会之间唯一的交流就是会长了，他作为八贤王，本身就是会长所提携，他没有理由拒绝会长的任何要求或者是会面。 包括白长陵这一次的到来，他舍弃的东西太多了，很多工作在少了他的情况下都近乎瘫痪。 相比之下云端里的成员倒是比他更有机会和协会接触，他们或许对这些同为成员的过去历史有所了解。 “八贤王的称赞，可真让我觉得开心。”少年忽然笑了。 “你认识我？” “八贤王每一个都忘记不了，协会的英灵殿每一个牌子都不会被遗忘，正是因为有你们的付出，所以我们才有现在。” “在协会分离之后，协会成员的入门课程就是狩子的历史。” “虽然我从未和云端打过交道，不过在这一点上我是肯定的，您就是云端之主。”少年颇有些自豪。 “我可以问这样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会在鲸吞的内部，在你进来之前……都经历了什么？”白长陵收起了自己的傲慢，他忽然对眼前这个少年产生了奇妙的兴趣。 “那是……一个像现在这样黑暗的天空，你们知道吗？这里的天空永远都不会亮。”少年仰着头，深吸口气，将过去的故事娓娓道来。 黔灵和龙紫云并肩走在队伍的后面，深夜的城市出奇的安静，或许是因为本身城市并不发达的原因，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甚至还没有开通地铁，每个月有几天还会断电断网。 “以前我总觉得可以出任务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还要艰苦太多，我做梦都不会想到，协会成员出任务居然是全程步行。” “我们沿途走了快一个月！”黔灵用手指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几乎快要崩溃。 这是一个少有停留的过程，他们所能得到的休息时间很少，甚至很多时候的精神并不饱满，就要重新走在道路上。 他们沿途可并不是旅游，完全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他们要记录周围的一切，对于他和龙紫云这两个年轻人来说，注定是一个煎熬的过程。 如果他们有足够的话语权，或许能够多要来几次休息的机会，可是他们偏偏只是实习，虽然在加入协会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随队出行，这在过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念在他们的城市优秀，他们自己也想尝试，于是千夜就亲自批下了这条命令。 这次的任务团队一共十个人，以两个小队作为划分。 在协会的执行团体里也算是不错的配置，过于简单的任务并不能起到锻炼的效果，所以这次他们执行的任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要是被队长听到你说了些什么，你可能又要被绑起来。”龙紫云忍不住提醒他。 在任务刚开始的一个星期之后黔灵就受不了了，他尝试过逃跑，但是可惜在经验老道的队长面前还是不够看，被抓回来之后让人为了好几天的饭。 连手脚都有些麻木了，一想到这里，黔灵果然连忙闭上嘴。 “就要接近任务区域范围了，各位小心。”黔灵所在的小队队长发出命令。 所有人严阵以待，两个小队，龙紫云和黔灵各在其中之一，如果任务的等级有划分，那么他们这次的任务必然是中等。 本质上是完成一次交易，而任务目标，却是要揪出这个提供交易的家伙，他有些神秘，交易给协会的东西又异常强大。 协会不愿意和来历不明的家伙打交道，但是交易的物品偏偏卡在了协会的心坎上，为了保证物品里没有做手脚，那么自然把对方揪出身份来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两个去谈判，前面那个教堂里就是设定的交易的地方，距离五百米，在五分钟之后往前推进，十分钟之后我会让发出信号让你们动手，务必要盯紧周围的区域……” 队长接下身上携带的武器和装备，他们的角色并不是战斗人员，带着武器进去，可能会打草惊蛇，交易就该有个交易的样子。 到底是协会成员，总是会考虑到各方面的任何因素。 “另外，两个新人站在最外围看着就好了，如果目标真的从你们身边穿过，能拦就拦，不行就算了，不要强行做一些让自己受伤的事情。”队长又说。 “毕竟是会长钦点的新人呢，未来会继承大统也说不定。”另一个队长显然要开朗一些，他忍不住打趣道。 “这是什么说法，锻炼就是锻炼，我们不都是走来的。” 两个队长显然交情匪浅，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解除身上的武装，然后沉着身体逼近教堂。 第一百四十二章 领域之心项链 教堂的内部空无一物，黑暗里满是沉寂，两位队长走到台前。 在进来之前他们就卸掉了身上所有的武装，甚至包括一些必要时候的紧急措施。 他们相信自己的实力和经验，因此丢掉了所有相关的配重，他们用肉眼打量着教堂里的一切。 好像要从许多的角落里看到任何的空隙和线索。 他们对交易的对方一无所知，只有简单的叙述和目标地点，这未必不能是一场恶作剧，只不过这场交易未免也太逼真。 如果对方真的是孩子一样做出恶搞，那么协会也不至于一点资料都查不到，对方既然找上了协会，就必然对狩子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甚至说的多一些，对方可能对协会的了解也非比寻常。 “你们来晚了。”后台的阴侧里传来声音。 他刻意地用黑暗遮住了自己的脸，两位队长尝试着挪动脚步去观察他，可是他隐藏的很好，甚至连声音都不像是他自己的。 “如果你们不愿意进行交易，可以直接拒绝，我并不愿意露脸，我还以为……你们应该是那么想要这种东西的。” 那声音似乎是有些愠怒，在看不见面容的情况下，只能猜测出对方是一位男性，他阴影里没有多余的动作，交谈中显得也更加果断。 两位队长都不得不承认，一瞬间就被拿捏了，如果对话也算是一种交锋，那么他们现在已经陷入了狂风骤雨当中。 “抱歉，我们自诩正规组织，对来历不明的东西有些戒备是难以想象的。”两位队长手里各自提着两只皮箱。 一共四个被放在地上打开，耀眼的色泽忽然映射出一小片区域。 这里面都是满满当当的黄金，这么沉重的物件，若是普通人未必拿的起来。 对于非身体增幅能力的狩子来说也并不简单，可是对于这两个队长来说，在不使用能力的情况下也显得云淡风轻。 他们显然是协会派出来的高手，至少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来，协会对这桩交易其实是很看重的。 “这是你要的东西。” 虽然话是这么说，他们在这桩交易里，协会始终无法想到对方为什么会对人类货币这么在意，甚至交易都要用黄金支付。 明明狩子之间，还有一些无法用货币衡量的东西存在。 “打开你们脚下的台阶！”那声音的来源好像并没有探头查看箱子里的黄金，这让两位队长最后的希冀落空了。 木板被迅速拆开，他们真的看到了台阶下面的东西。 “棺材？真不吉利。” 台阶的下面居然是用这种东西垫着，很难想象这样的东西设置在教堂里面，显然是有些另类。 不过从现场他们的交易来看，这理所当然是对方提前就埋下去的。 “不打开看看吗？路途可是遥远呢。”对方的声音里似乎是夹杂着嬉笑。 一只手伸在了棺材上，可是却被另一个队长制止，他们对视一眼，大概是看到了对方眼睛里面的疑惑和凝重，这场交易到目前为止似乎仍然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你把我们要的东西放在了棺材里面？” “是的，如果你们感到害怕的话，就带着箱子回去吧。”那声音又变得慵懒起来，好像下一刻就要转头离开。 “等一下！” 可是作为协会的代表，他们当然不会愿意让这场交易落空，于是他们咬着牙，伸手放开了棺材板。 洁白的光芒倒射出来，那里面平缓地躺着项链。 “领域之心，真的是领域之心。” 队长们虽然可以一眼认出这东西的名字，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伸手触碰这东西。 即便回到协会的路途真的遥远，他们也会采取把整个棺材带回去的举措。 “不继续看看里面的东西吗？那里面……可是有我附送给你们的礼物呢。”那声音并不打算就此结束交易。 两位队长在短暂地思考之后点头，这个时间队员们已经就位，他们包围了整个教堂，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直接闯入，解决可能出现的所有麻烦。 于是项链下面的夹层被揭开，薄膜中的卵映入眼帘。 “这是……天尊龙的卵？” 队长们陡然被惊呆了，他们几乎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他们盯着这东西许久无法开口。 即便看惯过无数世面的协会成员也被震撼到了，领域之心项链就是可以将生命一分为二的东西。 这东西产自天尊龙，那本身就是瞳术的最强使用者，而在协会的构想里，这个可以将生命一分为二的东西并不是作用在活人身上的。 他们更愿意用这个东西唤醒躺在武藏野的元昊身上，作为灵魂的元昊重新复苏具备自主意识。 他可以重新使用他的能力，那样或许就可以重新对怪物发动最致命的打击。 可是现在领域之心到手了，可是天尊龙也在面前，天尊龙世间只会存在一个，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天尊龙的卵，意味着上一条天尊龙已然死去。 没有人会知道这东西已经培育了多久，甚至随时会破茧而出，天尊龙的存在，大概类似于狩子社会的八贤王。 一旦接触这种存在，即便是死的也是最高的任务等级，更何况这还是个活的。 两位队长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忽然意识到所谓的货币交易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他并非是想要交易。 可能只是想要把天尊龙脱手，如果这个人和协会有很强的恩怨，或许他的目的是要借助这东西摧毁协会也不一定。 鲸吞若是在协会展开，千夜在鲸吞内迷失，祈愿也一样无法进入现实。 两位队长用嘴吹响哨子，其余的六位队员在同一时间撞碎了玻璃进入教堂的内部，他们严阵以待，把两位队长的武装丢过去。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必然会遵守队长的决定。 “任务等级变更，最高级别，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队长大吼。 声音所在的墙壁瞬间被切开，墙体脱离，可是坍塌的石块里只有提前放置的录音器和假人。 交易的对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清楚地知道协会不怀好意，所以他提前就做好了布置，真正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把这群人都耍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拿走这些黄金。 “棺材封存！任何人不要接触，全力搜捕范围，我们一定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抓住那家伙！”队长发出命令。 全部成员都刹那间扑出教堂。 在远处的高点，黔灵和龙紫云被安置到了这样简单但是重要的地方。 他们的任务和普通成员们又有所不同，他们所需要的，就只是盯着教堂附近出入的人员，一旦有异常情况发生就通过灯光来通知他们。 的确这事一点都不危险，就是越高的地方没有建筑群的遮挡，反而显得异常寒冷。 黔灵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缩着，连说出的话都有些颤抖。 “这什么情况，怎么进入的人全都出来了……不是动手吗？交易没有完成？出来是个什么情况？”黔灵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说到底这并不是他们需要做的事情，队长的任务更改不会传达给他们，协会执行任务的成员对于年轻的新人都非常包容。 就比如黔灵私自想要中途逃跑的想法，要是在普通成员身上，可能现场就要消除记忆从协会革除名字。 可是在黔灵身上只是被限制了活动，危险重要的活轮不到他们，甚至如果真的出现了危险的情况。 他们两个人反而都要被保护起来，成员们一定会掩护他们的撤离。 “任务等级变更，我们需要撤离，直接撤离，无需跟随队伍。”龙紫云转过头来，“队长是这么说的，他们给我打手势了。” “不是吧，他们可不像是要撤离的样子，就我们两个人跑啊，这回去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黔灵似乎有些落寞，他对于队长的这个决定并不喜欢。 “我们本就是另类，实习不就是这样的吗？总不能非要死去的时候才懊悔吧。”龙紫云轻声说。 “那死在任务里你会后悔吗？”黔灵反问。 “不会。” “那不就是了？交易没有完成，该有的东西也没有看见，就这么离开完全不是我的作用，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也参与行动当中。”黔灵忽然揽着龙紫云的肩膀，他们在这样的条件里似乎达成了共识。 “你们真的就这么做出了草率的决定，会不会有些太随意了。”杨铭忍不住插嘴，陡然打断了这个故事。 “一个擅自做主的成员或许不一定会被协会所看重，这可能会引发很严重的问题。”白长陵也忍不住开口。 “那是对于你们这样的大叔来说，可是对于年轻人而言，谁会管你们怎么想的，我们只是觉得需要这么做而已，我们并不是帮忙，也不是想要展现些什么，我们只是觉得应该那么做。” “年轻人需要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在协会内部被瞩目的新星来说，虽然不少成员都以未来协会的中流砥柱调侃我们，可是这一套的说辞听的久了，连我们自己都有些这么认为了。”年轻人又说。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过去的黑袍人 光幕被揭开，黔灵的眼神中夹杂着兴奋，龙紫云站在他的身边什么都没说，不过他当然清楚黔灵的想法，他深知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做一些什么。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虽然他们年轻，但是却共同陪伴着很长时间，他们之间的友谊经得起考验。 这意味着龙紫云虽然不赞同黔灵的想法，但还是站在了他的身边，因为龙紫云再清楚不过了， 他知道自己是拉不住这家伙的。 黔灵表面上是一个散漫的人，可是他认定的事情是一定会去做的，不犹豫甚至不愿意等。 黔灵也同样不说什么感谢的话，他们从来都不是会见外的关系。 “我看见他了。”黔灵的手按在地面上，他并没有借助带来的器械，而是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远见，这个辅助型的能力在黔灵的身上发动，半座城市此刻几乎都在他的视线里呈现，即便是对于协会的人来说，他们大概也从未见过这么强的覆盖范围。 黔灵并不擅长说实话，除了对龙紫云之外，常规的远见可达不到这种数值，黔灵对此始终有所隐藏。 而现在在黔灵能力的展现里，城市里某个移动中的人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锁定了。 “动作快点！”黔灵抓住了龙紫云的肩膀，绳索勾在楼房的边角，他带着龙紫云在城市中高速闪动。 从两个人的身体素质上来说，黔灵要远超龙紫云许多，这发射出去的绳索全部都是神断丝制作，他并非具备这方面的能力。 而是作为加入协会时的礼物，黔灵找千夜索要的，而偏偏那老家伙一向慷慨，虽然这要求有些过分，足够制作绳索出来的神断丝，几乎可以说和这次交易中的那几箱子黄金等值。 黔灵快速接近被锁定的人影，他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感觉，他的脸上只有兴奋，他将会完成自己的第一次任务，而且注定是会在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情况下。 这才是黔灵作为狩子加入协会的原因，他总是乐于接近好玩的事情，而现在他所做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注定愉悦的行为。 “我也看见他了！“龙紫云说。 在高速接近的情况下，他们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步行，对方显然并不擅长移动，龙紫云用肉眼观测到了那家伙。 两个人悄然落地，龙紫云蹲身伏地，黔灵背靠着站立，远见掌控周围的环境，这是专属于他们的动作，擅长近身的黔灵站着配合能力，他可以防住所有即将到来的攻击。 而龙紫云只需要伺机待发就好了，这是他们最擅长的站位，必要的时候永远是黔灵挡在龙紫云的身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龙紫云让出发动能力的时间和空间。 “他忽然消失了。”四周毫无变化，龙紫云眉头紧锁。 “真是晦气的地方。”黔灵用手电筒照亮了附近，这是一处坟地。 也是目标任务最后消失的地方，黔灵天生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他比龙紫云看起来要轻松一些。 “坏消息，我的锁定被隔绝了，他应该是发现了我们。”黔灵说。 “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他故意被我们盯上，引诱我们出来，我们上当了，现在是猎物了。” “谁是猎物还不一定，我们双方都知道最凶险的是未知的东西，我不知道他的能力，他也不认识我们，还记得协会入门的培训吗？”黔灵咧着嘴。 “自信是最强大的武器，狩子的核心能力。”龙紫云回答。 “他自信，我们也一样自信，他最好是真的要跟我们动手，尽可能地延长战斗时间，要是拖入拼能力强度环节我们就赢了。” “那是我们最擅长的东西……像是神仙一样……”黔灵拍了拍龙紫云的肩膀。 “无所不能！”龙紫云又一次回答。 虽然神仙一样无所不能这样的话委实像是少年热血漫画里面的病句，可是偏偏黔灵总酷爱这样的台词。 不过龙紫云好在是一个很棒的朋友，他从不吐槽，只会捧场。 “你们知道自己在追谁吗？我历来不喜欢被盯上的感觉，在我的观念里，只有我杀死别人，还从来都不会有人对我做任何反应。” “听好了，我接下来会杀死你们，你们乖乖不反抗，我只会在你们身上切一刀，这样对谁都好，但是如果你们有任何的多余的动作，就体验一下每一块血肉滚在刀刃上的感觉吧。” 那声音冰冷，这一刻的威胁不言而喻，直教人不寒而栗。 虽然一开始追过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对方未必是个正常人的打算，可是真正接触的时候还是有所震惊，这多该是一个心理变态，他满溢的杀气即便还没有看见他就能够感受到。 地面传来沙沙的声音，脚步并不隐藏，那家伙忽然走到了龙紫云和黔灵的面前，他的身上披着黑袍，只能勉强辨认出他的身型，看不清面容，他的声音近乎沙哑。 可是这一刻龙紫云却如临大敌，他们两个人根本无法看穿这家伙。 黔灵想要迈动脚步，但是下一刻却被龙紫云按住了，龙紫云看着他摇头。 “没事的，我来对付他。”黔灵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打开刀匣，在所有携带的装备里面，这是最重要的东西，刀匣里面六把刀，全部都是他自己锻造出来的东西，相比较于协会的武器库里可以自由选择的各种制式，黔灵还是更加喜欢自己亲手做出来的。 刀匣展开，但是黔灵并没有直接伸手，在他决定动手之前，先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他身上穿着的甲胄被丢在地上，配枪也一并取出，所有的配重全部放下。 然后把两根手指放在嘴里，说出的声音短促，这是逃跑的调子，他并非是求救，可是当他近距离地站在这家伙面前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他们这两个团队的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黔灵率先动手，可是对方并无过多的动作，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来，让黑色的火焰在手心里跳动。 “黑色的火焰？在我记忆里能使用这种手段的狩子似乎是有一个的。”1挠了挠头，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旁边的白长陵的脸色。 同样是八贤王，或许在这一点上他应该是有所头绪的。 “不会是川音，如果我是川音去做这样的事情，即便在实力碾压的情况下，我也不会轻易用自己的能力。”白长陵轻声说。 “的确不是川音，那是一个……比川音更恐怖的家伙，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黔灵摇了摇头，他虽然印象深刻，但是却又有些模糊，他在这里待了太久了。 久到忘记了很多东西，黔灵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那沉寂在记忆深处里的东西似乎又变得清晰起来。 在那座城市的边界，在那片坟地里，简单的结界被拉起，黔灵又再一次倒地，龙紫云站在他的身边，他显然是上千想要出手的，可是却被黔灵伸手阻止了。 “没能为你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这是我的问题，如果你直接这么做了，那么你只不过是在跟我比谁死的早而已。” “你相信我么龙紫云！”黔灵用力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这话本该是带给人无与伦比力量的，可是看黔灵的样子却又那么无力，刀匣里面一共六把刀，已经被打阙了四把，对方没有动作，完全看不清楚是在戏弄他们，还是他的实力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处理掉他们两个人。 “当然！”龙紫云不假思索。 “那就看准机会吧。”黔灵再一次站起来。 刀尖点地，他用这样的方式来撑住自己的身体，他直视面前的敌人，他踢开刀匣，最后两把无损的长刀握在手里。 “你比以前协会里的人强啊，跟那家伙的眼神很像，所以我不会留手，我本来对你们毫无兴趣……但是现在，你值得我活动一下筋骨！” 对方这么嚣张的言语，换做是黔灵本来的性格，一定至少要在语言上赢过对方，可是现在出奇的他没有反驳，他清了清喉咙，咳出一口血来。 半个小时里不断地挫败，代价不可能只有简单的刀打阙了这么简单，贸然取出最后的双刀，这不该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的任务不是击杀，而是给龙紫云创造足够好的机会。 可是偏偏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进行更多的容错了，这是最后的挥舞了。 神断丝从黔灵的手上喷涌，在衣服里藏着发射器，丝线顷刻间直达天空，在最极限的距离然后落下。 每一根神断丝都崩得笔直，这一刻好像从天而降的牢笼，另一只手的神断丝勾住了远处的大树，黔灵放松身体，任由惯性带着自己的身体高速贴近。 这样从天而降的神断丝不易回收，但是因为密集，反而可以做到相当程度的控制，以神断丝的特性，想要穿过皮肤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给天尊龙换血 黑袍人抬起自己的手腕，那是神断丝穿过的细小伤口，伤口表面流出黑色的血液，黔灵居然在神断丝里面荼毒。 可能这样的手段他本人也无法幸免，尤其是他现在在神断丝构建出来的网状中穿行。 黑袍人不明白，但是他尝试着扯出丝线，可是陡然之间他的动作停滞了，神经无法连通身体，神断丝上的毒素麻痹了他的身体。 而黔灵已到身前，手里的长刀直切喉咙。 “轮回绝境！”可是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却展现了匪夷所思的能力。 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上跳动，黔灵手里的长刀重新归鞘，他逼出了对手的能力也就意味着对方失去了理所当然的神秘的底牌。 黔灵毫无理由的归鞘，意味着他将要发出自己的第二能力，除了龙紫云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协会里的那群家伙都不知道的关于他的真正秘密。 在狩子这样的群体里，总有一群人可以使用额外的能力数量。这种伴随着天赋而来的能力，不同于后天从他人手上掠夺过来的东西，这种与生俱来的第二能力，强度比想象中还要强得多。 “斩！”黔灵低声说话，他的嘴里轻柔地吐出这个字。 这代表着他的决心，也代表着他的能力。 刀光以圆弧的方式呈现出来，圆弧的杀伤半径很小，甚至只有眼前这一圈的半个身位而已，而这一刻双方却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那刀刃展现出来的弧光上，被赋予了即死的气息，这意味着接触弧光的任何生命都会直接死去。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黑袍男人陡然吃了一惊。 可是他虽然惊讶，在神断丝麻痹了神经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动弹不得，刀刃的弧光从他的身体穿过，周围的草地在接触弧光之后迅速枯萎，地面开裂，这样的杀伤力委实让人感觉到震惊。 可是强大的力量却在黑袍男人的身上失去了效果，他的身形没有丝毫的变换，他甚至保持着一开始的样子，对于黔灵似乎依然是冷漠的嘲讽。 “怎么会这样！”黔灵不由得脱口而出，他第一次对自己失去了自信，他作为狩子最骄傲的自信此刻被击得粉碎。 他那么骄傲的人，此刻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并非生命，他早就……不是一个活着的人了！”龙紫云在关键时候领会了奥秘。 规则的力量是不可被突破的，而现在这个黑袍人居然做到了这个过程。 听到龙紫云的话，黔灵不由得猛然抬头，他悄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光是想想他就能感受到这其中的可怕。 而现在他被黑袍人的视线盯上了，他步步后退，在对视中，黑袍人露出了自己的面貌。 “真是川音？”杨铭忍不住吐槽。 “虽然你们可能会觉得难以置信，那家伙有着和川音一样的能力一样的样貌可是我确信他不是川音，不然他不会这么袒露，也不会是那样沙哑的声音，更不会有那样的怨恨和杀意。“ “龙紫云说的是对的，他早是一个死去的人了，怨恨和杀意才是他可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根本原因。”黔灵叹息一声。 “那之后呢。”白长陵问。 “我们之间的战斗没有完成，在我们发现他并且追过去的时候，在教堂的内部，实际上已经出现了问题……”黔灵轻声说。 夜幕降临，两位队长在发出命令之后就回过头来重新审视那被刻意打造出来的棺材，这里面的卵是个巨大的灾祸，而他们揭开棺材的一瞬间，这颗卵吸收了生命的气息，它跳动的次数在不断地加快，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卵每一次的跳动，几乎都让两位队长的感受到一股贯穿胸口的疼痛，天尊龙如果在这座城市复苏，他们无法阻止，整个城市的人都要陪葬。 “该死！我真想重新给这东西浇筑水泥！”两位队长不管怎么冥思苦想，他们都找不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即便运回去协会，在半路上这东西就要醒过来。 “怪物会不会也存在某种弱点？” “怪物天生就具备相当强度的防御能力，别看这东西那么小，就是在他身上划开口子也需要半个小时，天尊龙这种怪物，无法轻易做到实质意义上的死亡。“ “可是怪物的强大，是来自于他们的血脉，这才是支撑他们存活甚至进行各种活动的媒介，而在这一点上相比起来，我们的血脉就显得非常低微。” “你的意思是……” “如果这东西身体里面的鲜血换成我们的，那么他可能就无法支撑庞大的力量最终死去。” “可是也有可能在那之前他提前醒过来，那反而是一种更大的灾难！” “没事的，我们加点料！” 在队长的身体里，陡然传出来引擎的轰鸣，这声音在整个教堂里回响。 王月娥本是这座城市里面一个寂寂无名的舞蹈演员，她所在的剧团并不出名，而她也只能在其中扮演并不出众的小角色。 可是她依然心怀梦想，好在她还年轻，希望着有一天可以登上更广阔的的舞台。 只是这一切都在她的生命里出现的那个男人而烟消云散。 那真是一个浪漫的男人，他带着王月娥去过无数曾经幻想的地方，他的身上好像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他并不是一个安定的男人，但是却给王月娥带来了最美好的日夜。 王月娥在过去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男人，只是从一开始那个男人就说过，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无法被找到的地方，他只是生命里的匆匆过客。 他会有更远大的使命，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缠绵在一起。 两个月之前那个男人真的离开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王月娥找遍了整个城市，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此刻她在教堂的另一边，在简单打造的十字架前忏悔，她泪流不止，可是再真诚的祷告也换不回来记忆中的那个人。 即便对于王月娥来说，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月光下的她挺着肚子，腹部微微隆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不能穿以前喜欢的衣服了，她本该享受所有人的尊重，在公交车上还会有人贴心地让出座位。 可是这并不是一个令人开心的事情，她失去的东西一样很多，这或许是一个不会被祝福的孩子，她和那个男人结了婚，但那也只是一纸证明而已，她的父母甚至无法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 此刻她才意识到那个男人在起初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忏悔并非后悔，她只是想要求得心里的慰藉，那或许是可以支撑她走下去的结果。 教堂里的钟声震鸣，现在午夜三点，空气微凉，她以孕妇的身份向教堂祈祷，可是谁都清楚，这世间没有神明，她正是因为深爱那个男人，所以不得已才在这样的条件下发出诚挚的祈求。 她从未想过打掉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她只是想和自己的过去告别，当她的身份发生了转变，她或许就再也没有办法追求过去的梦想了。 “救我……救我……” 教堂里传来轻微的呼喊，王月娥歪了歪头，那声音陡然之间又消失不见，起初王月娥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可是当她再一次闭上眼睛的时候，那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救我……救我……” 王月娥被吓了一跳，她慌忙地看着周围，可是这本就是一条商业街，最近的居民楼在隔壁的那一条街道上，她即便是现在想要找人寻求帮助也做不到。 “救我……我知道你的痛苦，我会帮助你，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那声音似乎更加强烈了，无形之中仿佛有个看不见的神明在看穿她的内心，王月娥的内心从开始的纠结到现在的挣扎，那声音中仿佛卷带着奇怪的魔力。 王月娥呆呆地伸手，她拖着缓慢的脚步走进教堂里。 她被那股力量所牵引，她慢慢地推开教堂深处的门，而在那里，她看见了这辈子都可能接触不到的层面。 两个男人居然的手臂居然连接着棺材里的另一端，他们好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那两个男人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血腥味。 棺材里偶尔会传出几声凶狠但是不知意思的嘶吼来，那显然不像是一个人类所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两个男人听到这声音反而显得兴奋，他们为棺材里面的生物反应而显得兴奋，他们好像找到了某种可以杀死生物的结论。 王月娥险些被这样的场面所吓死，可是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家伙对自己发出的声音。 “是谁？”两位队长在恍然中看见了人类的身影。 他并非是狩子，也不是协会参与行动的成员，只是这一眼就让两位队长做不到了，他们的身体内部鲜血始终在沸腾，强度推血被他们推到了极致，他们只不过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天尊龙的死亡。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回归现实 而这样的过程就意味着他们无法从这样的条件中脱离，一旦他们挣脱这个过程就会彻底关闭，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因为他们的鲜血并不多，现在已经用疼痛将天尊龙从挣扎中苏醒出来。 他还没有破茧而出，只是因为被强度推血换进去的高温所控制，天尊龙的身体在承受无与伦比的痛苦，如果没有外界的打扰。 天尊龙注定要在这里灭亡，连带着协会的两位队长作为陪葬。 “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修女的模样。”两位队长看着过来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距离越来越近。 “是人类，普通人类！我们有可以干掉他的余力吗？” “你疯掉了！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杀死平民！” “天尊龙要是醒了会死更多的平民！”两位队长在关键问题上忽然产生了分歧，他们各执己见。 可是那女人仿佛着魔了一样来到两个人的面前。 “我会救你……你要记得你的话！”女人嘴里念叨着，她伸出手来，拔掉输血的针管。 那颗卵上裂纹游走，陡然绽放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教堂，两位队长大惊失色，他们几乎瞪大了眼睛。 无与伦比的光芒刺破了天空，两位队长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强度推血让他们的身体迅速枯萎，换血的过程也有怪物的血液进入他们身体的过程。 他们并不具备像是左元凡那样的天赋，当女人拔出针管的时候，他们就必须要面临死亡。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和那怪物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是你现在必须离开，天尊龙一样会杀死你！”两位队长抓住了女人的肩膀。 震颤的天空上传来刺耳的吼叫声，这声音似乎是让女儿从某个幻觉中苏醒过来，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男人就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甚至还来不及叫喊出声，这两个男人就发力，陡然把他推出了教堂之外。 强大的力量席卷开来，天尊龙的身躯登临天空，教堂在刹那间在庞大的压力下化作齑粉。 白色的迷雾在城市中蔓延。 “沉溺在无尽的幻境当中吧！”黔灵对面的那个男人停止了动作。 他们之间的战斗还是没有迎来结果，天尊龙的出现让摧毁了一切，鲸吞以超快的速度覆盖了整个城市，那个黑袍人就此消失在视线里。 “在刚进入鲸吞里面的时候，还存在很多的活人，不只是狩子，还有相当多的普通人，他们都死在了漫长的时间里，包括那些和我们一队的协会成员，他们死的时候都面带微笑，也是第一次，我意识到死亡或许是一件美好的事情。”黔灵沉声说。 这是全部的回忆，他的脸上是惨白的笑容，在鲸吞内部近乎无尽的岁月里，时间只不过是一个概念，他忘却了许多的东西，只剩下无穷的痛苦。 “两位队长没有跟进来，他们在天尊龙出现的时候就死在了教堂里，不然后来我们也不至于发展到自相残杀。” “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啦，我们共同探讨出来使用项链反转的设想，我选择让龙紫云离开，我守望在这里的意义，就只是为了他，我要是死在这里，就没有照看他的肉身，那样他也有一天会死去。”黔灵说出这些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话来。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本该是最触动他的东西，可是他却面无表情，好像所有的情感都磨灭在漫长的时间里。 “每隔一段时间天尊龙都会来找我，他是一个……小男孩的形象，比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要小，就真的跟小学生一样，他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坚持，会告诉我外面的世界，甚至会引诱我死去，有的时候又会鼓励我好好活着。” “在鲸吞的那么多年里，我就像是一个猴子，被实验操纵观察的猴子，而天尊龙就是实验员，他在我们这群猴子身上试图学会各种各样的感情。” “如果你们想要活着离开地话，其实方法也很简单，十分钟的初始化作为起点，在下一次刷新之前到达城市的另一端终点，就是走出了鲸吞。”黔灵摊摊手，“这是天尊龙给我的答案，他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很是得意，只不过我那么多年都做不到，可能你们比我做的更好。” “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浪费那么长的时间。”白长陵忽然急了，他无法理解这样事情的发生。 “也不需要很久，只不过是只是对他一个人而言。”黔灵朝着杨铭努了努嘴。 “我？”杨铭指着自己。 他还是没有明白黔灵的意思。 你来到的这里的时候，就展现了和我们都不一样的气息，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命运的终点没有你的名字。 黔灵的眼神落在杨铭的身上，杨铭没来由地心惊，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看穿了一样，他思考的时候苍穹破裂，一束皎洁的圣光从天而降，他站在光束的中央，整个人慢慢飘起。 白长陵试图抓住杨铭的身体，可是他的手直接从杨铭的身体上穿过，升空的杨铭身体都变得虚幻。 “他要回归现实了。”黔灵低声说。 “你在想什么？”黄梦莹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大学下课的铃声响起，教室外是涌出的学生群体。 “怎么，这是你的弟弟吗？” “好可爱的胖子，不过姐姐还是喜欢身材高挑一点的男生。” “跟你一点也不像唉。” 黄梦莹的好朋友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他们都知道黄梦莹的家是本地的，不过家人来学校倒也是第一次。 黄梦莹很少在朋友面前提起自己的家里人，同学们甚至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个弟弟。 小男孩的胸口有些发闷，他并非是无法适应被人围起来的氛围状态，而是他的能力有些透支。 使用鲸吞和调动鲸吞本质上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输出。 “他有些内向。“黄梦莹只能开口解释。 “好酷的眼神，就好像电视上的霸道总裁一样，他刚才的眼神就像是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看上去，有一种战意？” 黄梦莹的朋友哄笑在一起，小男孩陡然变换的眼神，似乎成为了她们的闲聊的资本。 而小男孩的脾气只是在黄梦莹的面前温柔，这些人大概不会想到，如果没有黄梦莹，她们甚至需要为她们的接近而付出代价。 “身体不舒服？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在周围的朋友离开之后，黄梦莹关心起来。 虽然她和小男孩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真正见面的次数也并不是很多，可是她却也能在很短的时间里了解到孩子的变化。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 “我的力量发生了变化，我不能让王死在鲸吞里，我只能寄托另外的几个家伙可以注意到王的存在。”小男孩吸口气。 “我总是不知道你都在说些什么。”黄梦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听得多了，也就免疫了。 黄梦莹带着小男孩在学校的街道上晃悠，像是在欣赏校园里的风景，可是实际上他们只不过在简单的交流，黄梦莹不太好意思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来。 “在那天之后那个男人跟你的交流变得频繁了吗？”可是小男孩好像看穿了黄梦莹的内心，他准确地说出黄梦莹想要说出的话。 “是的，在今天的时候他还跟我一起吃了早饭，我才知道，他比起甜豆腐脑更喜欢辣的，真是奇怪的口味，不过我也尝试了一下，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黄梦莹在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好像沉溺于这段感情当中，小男孩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可是又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慌乱，他的眉头时不时会紧锁在一起，然后又舒展开来。 “我昨天看了电视剧，那上面说，在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伸出援手，那么这个人一辈子都会记得你，我们好像已经完成了第一步。”小男孩轻声说。 “听起来像是某种国产三五百集的苦情戏，感情这种东西，可不应该用套路来衡量进行，如果命中注定没有，那么即便攥在手里也只会是一个悲伤的结局。”黄梦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可是这个答案并不是小男孩想听的，他想要黄梦莹夸赞他的想法和行为，最好就此完成了愿望，然后这辈子他们就再也不会相见。 一想到这里，小男孩忽然更加落寞了，即便他亲眼见证过无数人的情感和生命，他依然无法了解人类的全部。 小男孩并不擅长隐藏自己，黄梦莹轻易觉察到了他的不自然。 “你有吃过冰糖葫芦吗？我请你吃冰糖葫芦！“黄梦莹说。 “是冰淇淋吗？听说人类女性都喜欢吃那种甜食。” “冰糖葫芦不是冰淇淋，虽然都是甜的，不过冰糖葫芦卖相好、有甜有酸、也轻易不会融化，就是城市里卖冰糖葫芦的人越来越少了，小时候的记忆感觉再也不会有了。”黄梦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往来的信件 长大了之后吃东西的感悟和小的时候总是不一样的。 “你喜欢回忆里的东西吗？那要陷入回忆吗？我可以做到的哦！”在说起这方面的时候，小男孩忽然来了兴趣。 他不知道对于黄梦莹来说最想要的是什么，也说不清楚冰糖葫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本能地想要把自己可以给出的最好的东西给她。 如果她喜欢地话。 “沉溺在回忆里面，可不是好事，我们总是要往前走的。”黄梦莹摇了摇头。 “可是有一些人，他们往往更喜欢留在回忆里。”小男孩并不能完全理解黄梦莹话里的意思。 他根据自己所掌握的人类的信息，说出这样的话。 “那一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一点都不喜欢悲伤的东西。”黄梦莹在食堂里卖了冰糖葫芦递给小男孩一串。 虽然学校食堂里偶尔会有得卖，但是吃起来却也不是过去的样子了。 “我有点事情，要去老师办公室一下，你先在这里做一会。”黄梦莹看着手机屏幕上老师发来的消息。 小男孩点点头，他看着黄梦莹消失在视线里，他张嘴咬下冰糖葫芦，第一次尝试这种食物的感觉，表面很甜，但是实际上到后面却有点酸。 小男孩忽然停下了动作，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味觉产生了什么异常的感触，而是在他的面前，周围的许多东西都仿佛静止了。 原本来回走动的学生在视线了也停止了脚步，慢慢地，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建筑物在眼前一点一点消失。 如果在普通人面前发生这样的事情，大概他们会无法理解，但是对于一个和狩子进行过许多战斗的怪物来说。 这样的一幕其实很容易就被察觉出来，狩子发动的结界，这是狩子在城市作战中必然会使用的东西。 小男孩全然不记得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他确信自己由始至终都小心翼翼，甚至这座城市被鲸吞的覆盖轻易无法消除，哪怕千夜来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在他完全察觉不到的时候，居然有狩子将要对他展开共计。 当视线里的建筑物和人群一起彻底消失，周围空无一物，只有天地，这是相对高级的结界，完成的时间会有一些要求，如果是低级的结界。 建筑物会被保留，结界里面建筑物的破坏一样会影响到外界。 “你盯着我很久了吗？”小男孩忍不住开口，以他的能力居然在第一时间察觉不到对手的动向。 这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情，他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直面过这样的对手了。 “我的工作就是这样，用很长的时间去盯住一个人，然后花一瞬间去杀死目标。”面前缓缓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并不年轻，他的脸上有还没有刮掉的胡茬，他身上的西装也有破损，只有那始终不间断的狩子的强烈气息在呼唤着什么。 他的身材和样貌单拿出来都不同寻常，如果不做狩子，做公关地话似乎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这个男人从未在小男孩的记忆里出现过，以至于在刚看见他的时候他还被震惊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家伙，自己和他之间又有什么样的冤仇。 小男孩想不明白，但是男人已经率先开口了。 “你离她远点，这件事情没得聊。”男人沉声说。 那沧桑的声音里仿佛藏着雷霆的轰鸣，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可是我是来实现她的愿望的，在这之后我就会离开，你是她的什么人？”小男孩甚至不需要去问这个她是谁。 对于他来说这个概念很简单，因为他从来都不会主动去接近一个人，他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完成很多年以前的一个约定而已。 “我是……她的父亲！”男人沉默片刻。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听她提起过你的存在。”小男孩忍不住说。 “难道我还要给你点东西让你去做亲子鉴定吗？”男人并不具备继续对话的耐心，这一点在他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之后就异常明显。 男人重新进入潜行的状态，他从男孩的面前消失，下一次出现的时候手里的折刀当头劈下，他的能力可以倍化脱离潜行之后的第一次攻击。 这一手甚至可以割裂空间，小男孩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可是却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 小男孩的身体重新在身后出现，刚才被男人切去的只不过是替身， “是幻境？”男人低声说。 “按照你们人类的话说，你入局了，在你被自己的情绪调动的时候。”小男孩又说，“你知道我是谁，你也就应该知道你杀不死我。“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家伙都这么狂妄，直叫我感到恶心！” “之前在黄梦莹家里的时候攻击我的那个人就是你吧，现在我相信你所说的那些话了，你确实很像是她的父亲，毕竟你我之间本就不存在任何的冤仇。” “你听好了，我没指望真的杀死你，我的想法就只是告诉你，我一定要告诉你，不要再接近她！我不在乎你是怪物还是人类，我已经脱离了组织，我只想看着我的女儿好好生活下去，如果有一天她因为你而死亡，我一定会转头重新加入组织，我一定会亲手摧毁你们的世界！”男人发出近乎嘶吼的失态，他完全地亮出了自己的态度。 当然也同样希望对方可以遵守，可是他的心里没有底，他不了解天尊龙，真正和天尊龙有过交手记录的人不会多，他完全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在做事。 “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吗？”女孩忍不住忽然拉住龙紫云的衣服。 在她看来，这个西装革履理应成熟稳重的男人却做了幼稚的事情，他在整个城市中找寻着那个人的身影，这对于他来说绝对不能算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是当他们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空荡的安全屋，那家伙好像在这座城市里蒸发了一样。 不管是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他，而龙紫云本身就因为这个而气愤，现在旁边的女孩叽叽喳喳地，直接点燃了龙紫云的怒火。 “我没有指望你帮忙，如果你不愿意跟在我后面，你报个地址，我马上就送你回去。”龙紫云满脸认真。 可是面对这样的龙紫云，女孩忽然低着头沉默了，她不再说话，捏着自己的裙角扭扭捏捏的。 “怎么了？不说话了？我衷心觉得回去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你好我也好，何乐而不为呢。”龙紫云催促着她的回答。 “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好。”女孩小声地回答。 “好吧，如果你不愿意回去地话，那能不能就不要再说一些没有必要的话？”龙紫云的语气里几乎带着央求了。 女孩果断捂着自己的嘴以表示自己不会再多说话了。 可是这短暂的荒唐般的闹剧在短暂的时间里打断了龙紫云的思绪，他忍不住捂着自己的额头，他所有的想法忽然在这个瞬间烟消云散。 他摸出口袋里携带的信件，这上面都是他和协会往来的记录，只不过那上面的署名并不是协会里的哪一个部门，而是千夜本人。 千夜在匆忙的日常里还会回复他的信件，虽然龙紫云有很多年没有回到协会本部了，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不曾断过。 千夜很看重他，不止一次地提起过让他回到协会来，只不过那都被龙紫云回绝了。 他一心想要找到记忆中的那个人，想要找到拯救他的办法，为此他走遍了整个世界，他身上肩负的所有任务都是千夜亲自发布的。 有的时候连龙紫云也会怀疑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但是只有当他入睡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一刻不在离开那场幻境的时候悔恨，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够坚强一些，如果能够拥有更大的勇气。 或许也就不用这样煎熬，他连带着另外一个人的份活下去，这本身即是一件巨大的压力。 龙紫云和千夜的信件往来，通畅是一个星期会有一次，身上只会保留一个月的时限，超过一个月的信件都会被燃烧销毁，龙紫云打开最近的信件，那上面写着的是这次的任务。 “学院的沦陷，是因为天尊龙的苏醒，你知道那家伙，我思来想去，虽然这次任务很危险，但你却是除了我之外最好的人选，为了弥补你，我本该和你一起去的，可是攻略组回来了。” “我不得不重新去考虑一些东西，另外因为我在学院出手，导致我的力量大不如前，我暂时抽不开身来，你可能要孤身前往那座已经被风暴汇集的城市，如果你命中注定有机会可以救出他来，那么这大概就是最近的一次机会了。” “另外如果你看到一个年轻人，一个很特别的年轻人，他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但是却有一双蛰伏的眼睛，他是被我们所选中的人，终结这一切的最终人选，如果你遇见他，务必要帮助他保护他，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要把他安全送回协会来，他的优先级和你救回那个人具备一样的重要性。”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云端的核心体系 这一封信件的内容并不长，龙紫云看得时候却忍不住扶着自己的额头，他两头都没有顾上，自己想要拯救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头绪，那个理应保护的家伙也消失了。 龙紫云并不是一个擅长执行任务的成员，在这一点上他和那家伙差了许多，如果是那个家伙在地话，他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龙紫云忍不住这么感慨。 这就是为什么龙紫云一直对杨铭有高度关注的原因。 甚至在明知道杨铭不是执剑者安全屋负责人的情况下还是愿意帮助他隐藏身份。 因为这本身就是会长的交代，龙紫云从来都不主动询问会长下达命令的理由。 他只是执行，既然会长愿意押宝在那个年轻人身上，那么龙紫云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桌上的赌徒。 “那家伙这么重要的吗？”女孩走上前来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龙紫云连忙把纸条收回来，他对于女孩突然的出现显得异常慌张，协会的文件怎么能轻易被普通人所发现。 龙紫云虽然表面上把自己做成放荡不羁的样子，可是骨子里还是一个遵从规则做事的人。 “害，这有什么嘛，又不是什么看不得的东西。”女孩注意到龙紫云的动作，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被排除在外的事情。 她显的很是委屈，不过一想到比起在家里所要面临的那些，她反而更喜欢跟着面前的男人。 “如果这座城市里，有什么人可以帮助我找到他，那么一定是云端里的那一群人。”龙紫云下定决心。 他去往城市的另一段，女孩就跟在他的身后。 大楼的铁门被推开，龙紫云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只不过上一次他带着的是杨铭，而现在变成了女孩。 云端的这些成员全员都在，他们看着龙紫云几乎全体在第一时间保持了敌意。 他们看着龙紫云的眼神本身就不一样，云端和协会之间可不是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 他们永远无法确定龙紫云这一次来是不是对付他们的。 林安星也在其中，他们正在为自己的同伴举行葬礼，纸钱随风飞舞，火光照射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救助他们同伴的方式。 “你也看到了，我没也无能为力，帮不了你，我们最终无法阻止他们的死亡。”林安星叹息一声。 他本是一个坚强的人，在云端那么多年，流血的时候也不少，但是偏偏就今天他感到额外的悲伤。 即便是一路走来的同伴，在就连敌人甚至都没有看见的情况下他们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并不好受。 与其在莫名其妙中荒诞地死去，不如轰轰烈烈地拼杀一场。 “你弄错了，我来并不是为了这个，那两个执剑者已经死了，被我不知道的人杀死了。”龙紫云摇了摇头。 “能无声杀死狩子的家伙没理由对执剑者出手，明明还有你我这样的家伙存在。”林安星一下说出了要害。 对方显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存在，他大概率是冲着龙紫云去的，那两个人执剑者反而像是顺手解决的。 “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林安星摸着下巴，他对于这件事情本质上非常看重。 “没有，那个人所做的一切都很完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我最大的怀疑，是我根本就看不见他，他可能具备某些隐藏的手段。”龙紫云沉声说。 “队长！”云端的几个人上前低语。 “会不会……” 这座城市里出现了一个会对狩子发起攻击的未知人物，虽然还不知道他确切的目标是谁，但是未必没有可能轮到云端的头上。 “先不管，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外面，做进记录里面就好。”林安星摆摆手。 “你来找我，必然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林安星点燃一支烟。 “你还记得上次我来的时候身边带着的那个年轻人吗？” “记得，我刚才还在好奇那小子难不成是个女的。”林安星抽烟的手忽然顿住了，他看着龙紫云身边的女孩。 没想到自己的判断忽然出现了失误。 \"你是在说我吗？”女孩似乎有些不悦，她指着自己看着林安星，这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还有周围这些从未见过的群体。 在他们的脸上，女孩似乎来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世界。 “他失踪了，我找不到他了，在进入这座城市之前我没有准备，所以希望你可以帮帮忙。”龙紫云不会在女孩的话题上有过多的纠缠，所以他直接转移了话题。 “关于那个人，我之前一直就有这方面的疑惑，他似乎跟我们格格不入，他好像流着狩子的血，但似乎同时也有其他的血脉。”林安星深吸口气。 “你既然可以调查他，那么我想你一定也就可以找到他。”龙紫云并没有直接回答林安星的问题。 “你没有直接否认拒绝，这恰恰说明在我们之间有些事情是可以谈论交流的不是么。”林安星敏锐地察觉到了龙紫云话里的意思。 “我想要知道的，是云端为什么忽然要不远万里来招人的原因，要么那个人足够优秀，要么在你你们的内部出现了某些问题。” “我还是倾向于后者。”龙紫云又说。 他也是见过那个孩子的，作为一个即将面对狩子的普通人来说，他有些过于跳脱，而且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虽然可以理解，但是却也算不上天赋异禀，对于他的培养可能要花上很长的时间。 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龙紫云完全不清楚那孩子的能力，他到底是用什么来让整个云端都为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疯狂当中。 “在两个月前，我们的核心脱离了。”林安星沉默片刻，他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 是因为这座城市的变故，让他们可能轻易无法离开，有些事情如果说不出口来，或许这辈子几乎就再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迟早是要被公布出来的，比如云端带着新人加入的时候，世界上的狩子们就会注意到在云端里的变化。 “核心退出云端了？”龙紫云惊呆了。 云端的核心向来只有一个，那是真正意义上完全倾斜的资源，云端的构成和任何一个狩子组织都不一样。 云端的结构除了核心之外，所有狩子全部都是辅助型能力，过去在狩子内战的年代里，辅助型能力的狩子往往是不被看重的，因为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各方面能力都太弱，他们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在那个时候，唯一对辅助型能力的狩子提供庇护的是云端之主，而云端的核心，就是接受所有云端成员增幅的那个人，唯一的攻击型能力者。 他带着几百个狩子的增幅，发动攻击的时候几乎可以开天辟地，这就是整个云端的战斗理念，他们全体出动的时候真的有和协会扳手腕的能力。 他们发展了那么多年，对于这种体系早就熟练，那个核心龙紫云很久以前还见过，那时他们都年轻，云端的核心为他们工作了半辈子，现在这个时候退出，龙紫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 “我见过你们的核心，那个时候年轻一代的聚会，我不知道我这么说合不合适，我一直觉得他精神似乎有点不正常，他想的东西总是跟人不太一样。”龙紫云小心翼翼地说。 “精神病的故事？那你们一定要好好说说。”女孩忽然来了兴趣，她这样的大小姐完全没有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的自觉。 要是她是协会的人，要是她是自己的下属，哪怕她是个狩子，龙紫云估计都有对她动手的心思了，可是她偏偏是个没有能力但是唯独喜欢搅浑水的普通人。 “那一年我跟他同期，不过我见证了他全部的变化，他第一次加入云端的时候和我们一样开心，都以为会有一样前途光明的未来，你既然知道他，也就应该知道云端的战斗方式，那么多的增幅汇集在他的身上，他承受不住的。“林安星说。 “可是你们不是有云端之主吗？多种增幅理论上不能重复在一个人身上的，但是云端之主的能力是‘增幅中和’，以他的能力作为媒介，这才让你们的理念完成，所以你们是独一无二的，因为这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增幅中和了，不然这种东西早就被其他组织复制模式了。”龙紫云在脑子里面回想着这一点。 “因为从一开始你们的情报就是错误的，老大的能力并不是完美的，被灌注增幅的狩子会承受很多的副作用，核心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做的，他承受的压力终于有一天爆发了，在他知道他还有个女儿的那一天。”林安星轻声说。 “是他加入云端之前的女儿还是加入云端之后的女儿？”龙紫云有些迷糊了。 “你们协会不是也有个实习期？也不是把他拉过来就是作为核心，在筛选观察他的过程中，也就是云端的实习。”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双方的底细 \"他在陌生的城市里认识了年轻的女孩，发生了感情，后来被召回，他经过无数次的挣扎，最终还是回到了云端，直到之前，他发现了自己还有个女儿，所以他毅然决然地退出了云端，我们不得不考虑新的人选。” “他就在这座城市？”龙紫云问出了一个惊人的问题。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孩能够感受到，周围的这群人，林安星身边的这些云端成员陡然之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明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龙紫云都不像是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狩子的世界不是普通人可以涉足的地方，大概也就是这个瞬间，女孩才真正意识到了狩子和普通人之间本质上有着巨大的差别。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不太对劲，我并非没有接触过云端的人，你们这一批是素质最高的，包括你在内，而且你的权限也很高，甚至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独立做主，尤其是你愿意对我提供帮助，过去我所见过的云端成员里，他们恨不得跟我说两句话都要得到许可。“ “更何况，以你的能力和洒脱的个性，你显然不像是一个会轻易服从上级的好好先生，如果你这样的家伙没有被开除，那么一定是本身就身居高位。\" 龙紫云毫不犹豫，从先前到现在，这是龙紫云所有的疑问，甚至无视了身边的云端成员的动作，即便在这个时候动起手来。 对于龙紫云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协会成员和云端成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个具备执行任务资格的协会成员所具备的东西必然是很多的。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战斗能力。 “我之前以为，你们协会都是这样的家伙，我可能本身在云端本部待着的时间比较长，和你们也不怎么打交道，不过现在你在我眼里，和我在你眼里大概是一样的形象。” 我并不认为你像你所表露出来的那么简单。”林安星又说。 他的话很直接，但是悄然之间他又点燃了一根烟，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没有人会觉得好受。 现在他们互相看穿了彼此，起初林安星以为龙紫云大概也会是一样的感觉，可是两口烟从嘴里吐出，龙紫云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似乎他对对于自己的身份被揭开全然没有兴趣。 “我也是云端之主，副的，承蒙兄弟们的关照，花了半辈子的时间爬到这个位置，如果有一天现任云端之主倒下，我会直接接任，过去在协会里，这个秘密只有会长知道。”沉默片刻，林安星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他屏息凝神，把话语权交给了龙紫云。 现在是交代彼此底细的环节了，龙紫云这样协会成员的身份，总不可能搞一些失信不对等的东西。 “你对协会了解多少？”龙紫云轻声说。 “了解不多，知道一点历史，个人地话知道会长。”林安星老实地说。 “如果有一天狩子的战争爆发，你认为除了协会里除了会长之外，第二个可以站出来作为顶尖战斗力的狩子是谁？”龙紫云又问。 “战神……你是那个战神！”话都说到这里了，林安星不可能再不明白了。 协会里人才济济，擅长战斗能力的狩子更是不在少数，可是即便在这群人里面依然脱颖而出的家伙，就是那个被誉为战神的家伙。 可是没有人见识过他的样子，他只是不断地在协会内部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即便是狩子相关的聚会也几乎没见他出现过，但是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强大。 许多遗漏在世界上的怪物都是由他处理，他从不处理各个狩子组织之间的矛盾，他是孤独的游走在世界的人，只会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继续下一个。 这是属于他的孤独，接触过他的人都说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而现在这家伙就在眼前，林安星皱着眉头。 这是否意味着关于这件事情会长已经了解过了，所以派出了协会战神来针对他们，这一下林安星陡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亏大了。 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价值可能要更加重要一些。 “你不用担心，这一趟大概是我生命里唯一且重要的机会了，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所以你无需担心我的存在，当这里的任务结束，我可能和你再不会有第二次的见面，关于你们的一切，我会单独报告给会长，我跟会长之间向来都是单线联系。” “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担心暴露给会长会带来一些什么东西吧。”龙紫云又说。 “当然，会长想要知道什么，甚至不需要问我们。”林安星很清楚这一点。 “至于你想要知道的那个年轻人的信息，委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按照会长的说法，他是狩子的未来，所以我要保护他，我不清楚我能不能完成这样的条件，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是希望某一天我们都还没有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如果我死去了，希望你们可以继续完成这份任务，帮我保护他，如果可以地话，把他带回到会长的面前。” 龙紫云微微低头，他向林安星低头，此刻他大概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他的样子像是在交代自己的后事。 他的样子没法不让林安星动容，他本该安慰他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来。 “狩子的未来，为什么会寄托在这样一个年轻人的身上？”林安星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继续问出了他的问题。 “我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会长不在了，这份寄托是否还存在？”林安星又问。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了，林安星在问出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如果狩子的世界里也存在媒体。 那么这一定是媒体乐于放在会长的嘴边去询问出来的内容。 以攻略组的回归作为契机，狩子的格局就要发生改变了。 而在林安星看来，龙紫云作为一个和会长来往密切的人，或许从他的嘴里可以知道一些轻易不为人知的情报。 “会长的遗志，对于我来说和命令没有区别，或许那孩子就是为了那一天而布下的棋子。“龙紫云知道林安星想要知道的内容。 可是犹豫了许久，龙紫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会长死去的那一天，必然是其他的组织们迷惘的时间，如果非要自相残杀，龙紫云只会希望那一天可以早点结束。 “好，我答应你的请求，至于他现在的位置，我们同样也会帮助你找到他。”林安星招了招手。 身边的成员里走出一个人来，辅助型能力里也并不完全只是单纯的身体增幅。 光环展现，像是一张被编织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网，而在这张网上显现出来一颗细小的黑点。 那就是那个年轻人在这座城市里现在的位置。 他忽然出现在城市某一个地方。 “你的家人没有那么容易死去，这座城市是虚假的，这里的死亡没有意义，如果你有幸能够离开这里，你才是真的回归现实。”坐在张新亚的对面，杨铭说出了这样的内容。 从鲸吞的内部，然后陡然出现在城市街道上，他看到了独自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的张新亚。 他们找了个路边摊，吃的是和以前在学校一样的麻辣烫。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内容，简直像是以前在小说里面看到的某种场景。” “可是我跟你说的是现实，你应该已经接触过了。”杨铭苦口婆心。 “我要接触什么，是那群云端的家伙？还是一群冲进我家里杀死我家人的疯子，我无法向任何人寻求帮助，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那什么狩子，本质上只不过是一群暴徒，他们根本不在乎普通人民的生命。” “你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我很害怕冲进我家里的那群人会再一次来到我的面前在睡梦中杀死我，我时常会做噩梦，只有和人群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恐惧才会好一些，我在学校里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我表面做着和平常一样的事情，亲切地和同学朋友打招呼，可是深夜里我在街上游荡，我卑微地认为这样那群暴徒就找不到我了，我从他们的掌心里逃脱。”张新亚的现状是矛盾的。 他介于现实和虚幻之间，这叫不出名字的城市和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狩子组织，对他的生活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无时不刻都在撞击他的心灵。 “那你可以考虑重新去和云端谈一谈，他们会保护你的。” “他们是八贤王的势力，就像有编制的单位一样，是有保障的。”杨铭又说，“至少比执剑者有保障。” “为什么这么说？”张新亚没明白杨铭话里的意思。 “因为执剑者不存在了，在狩子和狩子之间的战斗中被毁灭了，我可能再也看不见他们当中的许多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黑袍人重临 “如果说你加入了狩子的组织，意味着那里面的同伴都是你的家人，那么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家人。”杨铭忽然想起了在黎世中央馆里面那些熟人。 只不过他们中许多似乎只能被埋藏在记忆里面了。 “像是个蓄谋已久的悲剧。”张新亚说出了杨铭从未接触过的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说？”杨铭不禁被他的这句话所吸引。 “成为狩子，注定是一个悲剧，必然会以死亡作为终结，就像我和人世告别，如果我加入云端，我会认识云端的人，和他们交好。” “可是他们会死去，会毁灭，连同我寄托给他们的感情，如果有幸我没有死，回望人生，再没有人体会我的孤独。” “我说的对么。”张新亚看着杨铭。 “我没法反驳你，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的，在我身上所发生的例子，更何况现在的狩子世界局面动荡，表面上的和平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杨铭挠了挠头。 张新亚远比他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黑色的车流停在他们的面前，刹那间将整个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把摊贩老板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招待了什么不得了的客人。 可是面前就只有两个年轻人而已，他们显然也被这样的阵仗惊讶到了。 林安星和龙紫云同时从车上走下来，那个女孩跟在后面。 林安星真的给足了场面，所有前来这个城市的云端几乎全部出动，他们站成一排在张新亚的面前。 “我还以为你真的会就此消失。”龙紫云走到杨铭的面前。 “我见过那个人了，在最深处的幻境里面，他告诉我一切。”杨铭沉默片刻，他不知道这样的话题是否应该也让龙紫云清楚。 “他……还好吗？”龙紫云微微一怔，最终还是深吸口气，像是重新面临自己的过去。 会长没有说错，果然他可以在这里再见到他，那么多年以前，在龙紫云的记忆里，他都是懦弱的一面，本该从那里面逃出来的是黔灵才对。 可是偏偏却是他龙紫云从里面跑了出来，他怎么会甘心呢，他每每从梦中惊醒，就会想到过去的那一幕。 “他说……他知道，你一定会找他的。” 城市的上空忽然震荡，苍穹陡然撕开一道裂缝，所有狩子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他们在那个裂缝的深处，看到了黑色袍子闪烁的人影。 明明那是一具并不高大的身体，但是看起来却仿佛遮蔽了整个天空。 那黑袍身体浑身鲜血，仿佛刚从炼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一只信鸽飞到龙紫云的手上，这是他过去和会长信件来往的核心，协会专门饲养的信鸽。 它们会经历一部分实验，狩子的血脉以微弱的剂量注入在它们的身体里面，它们具备了一部分灵性，这意味着信鸽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去完成输送。 龙紫云熟练地拆开信鸽身上携带的信件。 那上面是会长的字迹，会长隔着遥远的地方和龙紫云对话。 “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你跟黔灵在鲸吞的深处所看见的那个外表酷似川音的人吗？我再一次见到了他，在攻略组和我的交谈当中，在已经变成废墟的伏荼刚，他想要偷袭我们，好在我成功击退了他，虽然我们交手的过程很短，但那是一个异常强大的力量，甚至可能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超脱狩子的能力之外，又与怪物的力量截然不同，他将这份力量运用得炉火纯青，很不幸的是，他好像觉察到了什么，朝着你的方向过去了，我不知道你此刻在世界的另一端经历了什么，但是那家伙无疑是危险的！极度危险！” “我的力量甚至无法阻止他做任何事，一旦你和他撞在一起，迅速离开隐藏自己！不要尝试和他战斗，另外在那座城市的周围，聚集了很多的狩子，如果你还能出去，如果你还没有进入那座城市，务必让他们远离，那鬼东西会杀死所有的狩子！” 龙紫云在看完这些内容的时候身体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这些内容的时间太晚了，他已经进入城市的内部，那黑袍人撕开了覆盖在整个城市的鲸吞，他闯入了进来，并且杀死了在现实中城市外围聚集的狩子。 而现在不会再有人进入这里，这里将会变成炼狱，连会长都不能阻止的存在，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屠杀这里的一切。 “天呐，我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一个怎么可怕的家伙，在和怪物的战场上或许都不曾这么窒息。”云端中的成员忍不住喃喃自语。 那黑袍人停滞在半空中审视整个城市，仿佛从圣堂到来的神明。 他正在俯视人间，像是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缓缓抬起手来，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上翻涌，透过那隐藏在黑袍下面的若隐若现的人脸，所有狩子们都意识到了他脸上的阴霾。 他好像是要杀光城市内部的所有人，用他手上那团黑色的火焰。 “跑！快跑！”林安星一声令下，他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最好的决策。 那力量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抵抗的，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是，可是林安星不可能真的等到那火焰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再避难。 “轮回绝境！” 黑色的火焰成线将整个城市切割，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陡然燃烧着整个城市。 城市乱做一团，暴栾和呼救在每一个地方上演。 张新亚第一时间被塞进了车厢里，云端的人把他护得死死的，火焰点燃的工厂不在少数，爆破声不绝于耳，在整个城市的上空，都弥漫着黑色的硝烟。 这燃烧起来的黑色火焰更像是川音的手笔，一旦燃烧，就轻易不会熄灭，连地面都被染成了红色，烟雾让人们渐渐发不出声音来。 大地被火焰吞噬，温度不断上升，云端的人唯独把张新亚保护得死死的。 他们无视了林安星的命令，不只是在火焰出手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更何况要是张新亚死了，那么云端可能有相当一段时间都不会站起来。 在云端最艰难的岁月里，他们甚至夹着尾巴生活，出门在外轻易不敢和人发生冲突，甚至是远比他们弱得多的组织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们受过多少的委屈，因为他们是那个时代里最不受待见的一群辅助型狩子，他们的作用无法在战斗上被运用太多。 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战斗能力，正是因为他们苦过，所以不愿意后来者们再度面临以前的情况，只有当他们的体系被确定运用并且展现出成效的时候，云端人才算是真正地站起来了。 可是现在核心离开，一旦张新亚在这里死去，云端再也无法抬起头。 当年选拔核心的时候，那可是要一层一层选择的，可是现在在张新亚的身上，云端甚至只愿意接受他一个。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单纯地他是最好的人选，有了他的能力，云端才可以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界里有自己的席位。 他们不得不保护这个未来的核心，即便到现在为止他还依然在为是否要加入云端而犹豫。 林安星深知他们的心思和想法，可是他不由得心痛，这次任务那么艰巨，这些带出来的云端成员哪一个不是自己的亲信，哪一个不是自己亲自培养的。 可是他们不在城市中散开，只会把他们自己的危险拉到最高。 可是他们一旦分散，张新亚独自在城市中穿梭，死亡的风险就会变高。 轮回绝境的火焰即便是狩子都轻易无法承受，更何况这东西要是沾染在张新亚的身上，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事情。 林安星发誓自己此刻真的很想拉开自己的下属，让他们都各自去活命，可是他做不到，下属清楚的东西他怎么会不理解。 协会的现状并不好，协会要是不复存在了，过去的噩梦就会重新来临，有的狩子会希望看到那一天，可是有些狩子并不愿意看到那一天。 云端当然是后者，可是偏偏有些事情，不是拒绝就可以圆满的，云端不得不面对。 他们可以封锁自己，再不放成员出来，就此与世隔绝，直到内战结束。 可是覆巢之下无完卵，死亡和孤独，永远是狩子无法逃脱的宿命。 “他就是那天你们追击的那个人？我越看越像是川音！”杨铭在龙紫云的大衣里说话，他和女孩一并被龙紫云用衣服包裹着。 所有的黑色火焰全部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素质真的令人惊叹，甚至独自承受，让到来的黑色火焰侵蚀自己的身体，咬着牙坚持。 如果黔灵能够看到这一幕，大概也会因为龙紫云现在的身体素质而感到震惊，这过去并不是他擅长的东西，可是好在龙紫云在漫长的寻找路程里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提升自己。 他已经不是过去懦弱的自己了，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重新站在黔灵的面前。 第一百五十章 抱歉 \"他不会是川音！“龙紫云摇了摇头。 “我等了他多少年，现在终于见到了。”龙紫云又说。 他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好像要把天空上的那个家伙放进嘴里咬得粉碎，龙紫云直视黑袍人，手指握拳劈啪作响。 “不杀死那家伙，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林安星朝着龙紫云叫喊，这个时候他们只能依靠彼此。 不管过去协会和云端之间的关系，此刻林安星更快地做出妥协的决定，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龙紫云猛地握拳，他身上的黑色火焰陡然消失，他脱下西装外套，于是从外表上，什么痕迹就都看不出来了。 这一手同时被林安星和杨铭看在眼里，他们就是在同一时间感到震惊，整个过程龙紫云显然是使用了他的能力。 可是无论是城市还是龙紫云的身边，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他的能力到现在都看不出来。 小男孩在结界里吐出鲜血来，他的身体陡然之间变得虚弱。 “这算什么，是你的示弱吗？”和他作为对手的男人也被小男孩忽然的动作所吓到。 先前他们的交手，男人未必占据了足够的便宜，他甚至站在小男孩面前的时候，气势全面被压制，他确信自己根本没有伤到小男孩。 可是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又明明是真的受伤了。 面对这样的问题，小男孩没有开口回答，他甚至是不能回答。 城市上方聚集的风暴，那并非是他创造出来的东西，在整个城市里，也是他唯一无法掌控的东西。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里，鲸吞的覆盖再一次被强大的力量冲破，他对城市的掌控进一步降低。 那天空之上的东西，只叫他感觉绝望，留给他的时间根本就不多。 当他进入人类的世界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猛地拍击地面，周围的结界陡然破碎，男人所创造出来的这东西本来就粗糙，他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精心准备。 当结界消失的瞬间，男人也从小男孩的视线里消失，这个男人并非被杀死，而是他重新隐藏了自己的身体，重新进入了潜行的状态。 可是小男孩现在没空去对付那个男人了，有什么的不得了的东西进来了，那鬼东西的实力连他这样的存在都要感觉无力。 他又吐出一口鲜血，面前是陨落的黑色火焰，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整个城市几乎已经被黑色的火焰所覆盖。 高温对于他来说不是问题，但是他不得不想起一个人来。 他陡然追了出去，在校园里呼喊着黄梦莹的名字。 校园里到处都是乱窜的人群，他们叫喊着，脚步涣散，小男孩的声音被不断地被淹没。 他心里越发急躁，想着要不要干脆地把这破学校里面的人全都顺手杀了算了。 不过一想到黄梦莹他又放下了手，如果有一天自己离开不在了，她还有自己的人生要继续，她总要结交新的朋友，这或许是她喜欢的城市。 小男孩缩回手来，他看到了同样焦急的黄梦莹，她冲出人群来到了小男孩的面前。 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宛若流星坠落，不只是学校，整个城市都是一团糟，唯独小男孩和黄梦莹看着对方，只要她还活着，小男孩就会觉得安心。 “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离开。”小男孩说。 “我们要去哪？”黄梦莹还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小男孩已经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在城市里奔跑。 “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你向我许愿结束这一切，让这个城市恢复如初我也做不到了，只有杀死那家伙，城市才能回到我的掌控，可是他太强大了，我不是他的对手。”小男孩边跑边说。 “那家伙是谁？”黄梦莹回过头去，她看到了天空上停滞的黑袍人，他的手里是不断坠落的黑色火焰，下落的火焰被风卷带着在城市的任何地方。 整个城市都被包裹在其中，他的出现过于突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忽然出现，黄梦莹并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要去哪。 “我们去医院，无法阻止的事情，你可能需要见你母亲的最后一面，虽然我无法知道原因和感情，但是在我的经验里，许多人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面都想要见见自己的家人。”小男孩头也不回。 他知道黄梦莹的母亲在哪里，即便黄梦莹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这一点。 医院的大门被推开，人群瑟瑟发抖，火焰无法熄灭，他们无法根本无法逃脱，无论在任何地方，哪怕是像他们这样躲在屋檐下，也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那黑色的火焰会连同建筑也一并烧毁，直到整个城市里什么都不剩。 他们或许是清楚自己即将到来的宿命，他们需要面临生命的尽头，他们报团取暖，用仅剩的时间去联系自己想要联系的人。 或许是家人，或许是爱人，医院里还算是好的，大多都是老人孩子以及妇女，而在大街上更是混乱，趁着这样混乱的局面，做出暴行的事情的人渣不在少数。 小男孩拉着黄梦莹上楼，现在越高的楼层几乎越是空荡，上面楼层里面的那些家伙几乎全部都撤了出来，他们瑟缩着各个地方的角落里。 嘈杂的声音几乎要把他们两个人吞噬。 三楼的病房被推开，黄梦莹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小男孩带着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病床，最后的时间里，病房里的其他病人也在楼下，好像整个医院里面坦然自若的，就只是黄梦莹的母亲而已。 她坐在病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可是现在的天空并不湛蓝，反而是乌黑的，到处都弥漫着硝烟，空气都几乎变质了。 在她的身上放在简单的报纸，这是她每天的习惯，不过似乎今天不太有看这种媒体的机会，或许她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的，在这最后的关头，她什么都做不到。 和家人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厚，她早就该为自己过在所做的事情买单，她没有可以说出口的感人至深的话，这使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最后的生命里独自一个人看着窗外的天空。 是显得那么寂寥，黄梦莹捂着自己的嘴巴，当她看到自己母亲这个样子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母亲很早以前就患上了精神上的疾病，有很长时间，黄梦莹都没有到这里来的，因为母亲并不希望见到任何人，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其他病人。 她只是喜欢清静，在清静的时候，黄梦莹在玻璃外面观察过母亲，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会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她不会大喊大叫，也不会用锐器切割自己的身体，她的眼神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反而变得清明起来。 不过现在母亲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回过头来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个人，眼神中一样是平静的，精神失常并非没有脑子，她保持了安静的一面。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妈妈。”黄梦莹的脸上满是泪水，她扑进母亲的怀里。 这是一个温馨的局面，小男孩想自己应该退出去，他会用自己的力量照顾这个病房，留给她们足够的时间，让黑色的火焰没那么快烧毁这一切。 可是就在他退后的时候黄梦莹的母亲忽然开口了。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轻声说。 她的嗓子有些沙哑，张开嘴来的时候又有点不清晰，她有太长的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忽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是在很久以前。”小男孩犹豫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一定在哪里听见过你的声音……好熟悉，太熟悉了，就好像历历在目，在脑子里面回响过一次又一次。”她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 “妈妈，你怎么了？”黄梦莹抓住母亲颤抖着的手。 她发出询问，可是她完全没有感觉，她的嘴唇嗫嚅着，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过去的记忆。 她迫切地想要搞清楚眼前这个小男孩的身份。 和黄梦莹在看见小男孩的第一眼不同，作为黄梦莹的母亲，她仅仅只是一眼，就仿佛觉察到了什么。 “在那个教堂里，我接受过你的帮助。”小男孩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说出了过去的事情，他们当然是见过的，在那个小男孩本该死去的交易里，那两个队长试图用他们的生命换取那颗卵的生命。 最终是附近祷告的女人被他所吸引过来，那时小男孩就和她完成了交易，虽然这一步有些迟，不过小男孩还是来了。 “是的……是的。”黄梦莹的母亲喃喃自语。 有了小男孩的提醒，她忽然想起来了，正是因为那一次交易，给她带来了几乎不可磨灭的冲击，甚至可以说她现在的精神不正常，和那一次有着直接的关系。 “抱歉，是我让你的母亲变成这个样子的。”小男孩朝着黄梦莹鞠躬。 虽然在怪物的世界里根本没有道歉这种东西，可是除了这之外，小男孩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心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被丢下来的人影 “是你？”黄梦莹愣住了，她忽然回过头来。 她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快要接受小男孩在自己身边的存在。 有很长一段时间，黄梦莹都以为自己会和这个小男孩一起互相陪伴。 “我为了活下去，在她靠近的那一个晚上，我诱惑了她的精神，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无法完全抵抗我对她精神的入侵，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精神方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那……”黄梦莹脱口而出。 “没用的，即便你向我许愿让她好起来我也做不到，她无法承受的作用在她身上的力量，不论是治愈还是其他的什么，就好像你现在向我许愿希望你可以很强大的力量，我并非做不到，只是你承受不住。”小男孩看穿了黄梦莹的想法，他打断了黄梦莹的话。 小男孩看着窗外的阴霾，就算是真的可以做到，现在也失去了意义。 而这就是他可以帮助黄梦莹实现愿望的秘密，他所做的，只不过是用自己的能力覆盖了整个城市，让城市独立于世界之外，于是这里就变成了他的领域，他可以在这里做到任何事，因为那是虚假的。 此刻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在现实里交互，这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回到你的身边了吗？”病床上的女人亲昵地摸着黄梦莹的头。 “谢谢你对我孩子的关照。”她看着小男孩，大概是想要发出诚挚的感谢，她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可是长时间没有下床独自行走，她的步态有些踉跄。 “妈妈？”黄梦莹伸出手来，想要扶住自己的妈妈，可是被却她拒绝了。 黄梦莹的妈妈走到病房的角落里，她的面前是墙壁，黄梦莹有些呆住了，难不成现在的母亲其实也还没有恢复，刚才的样子只不过是精神失常下的常规状态不成。 “你真的回来看我了。“黄梦莹的妈妈颤抖着伸出手来。 她的手在面前摸索，不是墙壁，而是自己的面前，她真的好想触摸到了什么，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温暖起来，她的脸上有泪水滚落。 黄梦莹本能地想要叫医生，或许现在妈妈的状态只有医生才可以搞定，这本身就是医生来负责的事情。 可是医院上方传来震动，黄梦莹陡然想起来这座城市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们最终也会一起死在这里。 黄梦莹的视线放在小男孩的身上，可是小男孩的神情严肃，他异常的认真，和黄梦莹不同，他根本就不认为黄梦莹的母亲此刻还是精神失常的状态。 在黄梦莹母亲的面前，透明的光幕缓缓落下，在她的面前居然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跟着小男孩和黄梦莹进来了，只不过他藏在角落里轻易不会被发现。 甚至连小男孩都不知道他的准确位置，可是此刻偏偏被黄梦莹的母亲发现了。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他们之间的感情跨越时间。 “我可以……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气息。”黄梦莹的母亲顿时哭泣起来，他挤进男人的怀里。 多少年的情绪在一刻被释放。 “他是你的父亲，一个狩子。”小男孩轻声说。 黄梦莹心里五味杂陈，忽然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多少年，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杀死你，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就是现在！”天空上的那个黑袍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恍若惊雷，整个城市上空都在回荡他的语气。 杨铭的视线放在龙紫云的身上，在场的这么多人里，只有龙紫云跟他打过照面，即便是林安星，此刻也认为这个黑袍人想要交流的对象就是龙紫云。 “他在找你？”杨铭忍不住问。 “不，他看世间都是一个样子，他把所有生命都当做是玩具，游戏而已，我再怎么强大，也只不过是一个稍微锐利的玩具，我不可能让他产生这样愤怒的情绪。” “我和那家伙加在一起都不行。”龙紫云又说。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单打独斗可以赢过那家伙的存在，那么一定不会是人类的外表。 龙紫云正是和他交手过，所以才知道那家伙的恐怖，所有的理解，所有的设想，甚至是规则的设定，在他的身上仿佛都不存在。 他可以无视许多的东西，只是站在面前，就让人觉得窒息，而现在，正是他展开自己真正模样的时候。 “既然你想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么我们就好好玩一玩。”他丢下两个人影。 那两个身影狠狠地摔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灰尘，和地面上砸出来的深坑。 黑袍人傲然审视着城市下方的一切，他的视线在每一个街道，每一个人的脸上游走，他看到了咬牙切齿的龙紫云，可是却也并未在他的身上有过多的停留。 或许对于他来说，龙紫云和黔灵都只是尘封在过去的人物，他早就忘记了自己还和这样的人有过交道。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并不好受，可是偏偏龙紫云的身体是颤抖的，他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腕，竭力想要镇定下来。 “你要的东西！出来！”黑袍人显然没有找到他想要看到的那张脸。 不是龙紫云，也不是其他的人，他茫然地在伫立在天空上，黑色的火焰一刻也不停留地摧毁着城市。 “我敢打赌，他找的不是天尊龙。”杨铭忽然开口。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时候，杨铭的这句话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力。 时间紧迫的时候有人提出了设想，这必然是计划的前奏。 “为什么这么说？”林安星比龙紫云的兴趣更大。 自己死在这里无所谓，下属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可是如果张新亚死在这里，那么他们的死就都失去了意义。 “如果他找的是天尊龙，那么他就没有必要这么急躁，这座城市在天尊龙的掌控里，他只需要按照这样的方式摧毁城市，那么天尊龙一定会出来，可是他急躁，就说明那个人只是存在于这座城市里，甚至可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所以他迫切地想要把那个家伙找出来。” “城市的崩溃未必是他想要的，他甚至害怕城市的崩溃，否则那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能在城市崩溃的碎片里逃离，看他的样子，他是好不容易才知道了某个家伙的下落，他轻易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杨铭咳嗽了两声，燃烧的烟雾熏黑了墙壁，墙壁断裂下来，轮回绝境的火焰可以烧断任何的东西。 不管是干草还是水泥，杨铭不得不加快了说话的语气。 “我没明白意思。”女孩摸着头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个强大的对手，让我们和天尊龙绑在一条船上了。”龙紫云明白了杨铭的意思。 “我们要和怪物联合在一起么。”林安星回头看着自己的那些下属。 “是个大胆的想法，不过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了。”林安星又说。 于是他们升空了身上所有的信号弹。 这些信号弹在天空汇集绽放出和黑色的火焰并不一样的颜色。 这反而让天空之上的那个家伙更加恼火，升空的密集的信号弹绽放出来的颜色在一定程度上遮盖住了他的视线。 “那些是什么？”黄梦莹看着窗户外面的异常。 那绚烂的颜色，好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在很久以前，我们双方的战场，谈判就是用的这样的手段，分阶梯升空的信号弹，这是他们妥协的信号。”小男孩是清楚的，他的记忆诞生在世界的开端，他经历过无数的战争。 对狩子这样的群体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我清楚他们想要做什么，他们想要联合我一起对付天上的那家伙。”小男孩又说。 “那你要答应吗？”黄梦莹轻声问，她的两只手蜷缩在自己的胸口。 她虽然没法强制要求小男孩去做一些什么，可是她却有着属于自己的期盼。 病房的角落里，妈妈和那个男人小声地说着什么，好像要把之前从来都没有诉说过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一并说出口来。 “一群乌合之众，我没有答应他们的理由，如果他们想要跟我合作，也就应该展现出他们的价值，可是他们有什么价值，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不过是祈求我的施舍，如果非要合作，他们至少也要八贤王出面来谈判。”小男孩眉飞色舞。 语气中满是不屑，连他自己在陡然之前都有些恍然，这样的情绪过去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他没来由地多说了几句话，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只会简单地摇摇头。 他心里忽然涌出一种情绪，似乎是揪心的疼痛，小男孩的心里是清楚的，合作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不合作一定是死。 他说的当然不会是他自己，死亡不属于天尊龙，他的记忆和意志永远存在。 可是黄梦莹才是会死去的那一个人，小男孩把手放在了窗台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妥协谈判 窗沿几乎被他在无意识地情况下捏得碎裂。 “如果……我希望你可以平息这一切呢？”黄梦莹轻声说。 “我见到了我的家人，妈妈看起来也变得正常，老实说我没见过我的父亲，时间长了，我总是会了解他的，我好不容易才看到这一幕，如果这一切马上就要离我而去地话……”黄梦莹又说，“那对我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小男孩忽然愣住了，他大概没有想到黄梦莹忽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明明他对于狩子或者是怪物都不了解，可是她的言语里仿佛祈求。 “我可以理解为，这就是你的愿望么。”小男孩沉默片刻。 “如果这是我的愿望，在实现了之后你就会离开吗？”黄梦莹问。 “是的。”小男孩的回答干脆。 他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这并不是属于他的世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其实还隐藏着一些东西。 “那那那……还是算了。”黄梦莹忽然摇了摇头。 不过马上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不行啊，要是我们死了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这一切还是要结束，这座城市不能就这样崩溃。”黄梦莹有些急了。 她感受到了自己对于死亡的临近，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如果她的父母最终也会跟着她一起死亡，再好的愿望也失去了意义。 这个愿望或许从一开始就奠定了结果，黄梦莹的愿望最终也只能是保护这座城市。 她此刻才意识到这一点，听起来浪漫的故事本质上似乎是一个骗局。 “不会的，你要相信我，这座城市是虚假的，你在这里死去，可是最终也会回到现实中，你可以许愿保留你的记忆，我会做到的，你会记得你的父母亲，他们也不会消失，你的母亲一定会是幸福的模样。”小男孩忽然拉住黄梦莹的手。 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安静下来好好想想。 “那你呢？” “我的存在重要吗？”小男孩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把自己的脑袋偏过去，好像是在回避黄梦莹的视线。 “可是唯独我会忘记你？” 也不知道黄梦莹到底是不是聪明了，小男孩明明没有说更多的东西，但是她却可以从说话的情感中敏锐地察觉到这隐藏的信息。 “我的存在本身就不重要不是么，我出现在你的生命力只是暂时的，我总是会离开的。”小男孩忽然面对黄梦莹这样的表情有些烦躁。 好像有一块口香糖粘在了身上怎么扣都扣不下来，又或者是他不太愿意去面临黄梦莹接下来的表情。 要是黄梦莹果断地接受他的离开，在实现了愿望之后说一声谢谢。 小男孩大概就可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可是黄梦莹偏偏是一个注重感情的人，这样的话注定不会从黄梦莹的嘴里说出来。 “可是……”黄梦莹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陡然被小男孩打断了。 “好吧好吧！我免费送你一次愿望？我只答应和他们的谈判，这算是我的个人行为，你只需要接受结果，如果我们的谈判破裂，结果不会改变，所以你一定要在我回来之前就把愿望想好！”小男孩终于下定决心，他怎么会忍心看到黄梦莹悲伤的一面。 在黄梦莹的惊呼中，他从窗台上跳下。 在不断升空的信号弹下面，云端的这群人终于见识到了那个杀死他们成员的家伙。 从医院到这里几乎要跨越半个城市，但是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整座城市都是被他所创造出来的东西。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在城市内的任何一个地方移动。 此刻他就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以一个小男孩的面貌。 “天尊龙！天尊龙！”龙紫云低声说话，周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刹那间释放出来的情绪。 隔了再多年，他也能够在瞬间感受到天尊龙身上的气息，那是和狩子截然不同的味道。 女孩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大家大概都不会相信天尊龙居然真的来到了他们的面前，那升空的信号弹原本只是他们的一个设想。 即便不使用也就没有使用的机会了，在天空上那个黑袍人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炮灰而已。 “你弄疼我了。”女孩忍不住开口。 “抱歉。”龙紫云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下意识地用力，想要抽回手来。 可是却又被女孩拉住了。 “你生气的时候有些可怕，我还是觉得冷静的时候比较好。”女孩轻声说。 陡然之间把龙紫云身上的气息击得粉碎，龙紫云微微发愣，他大概在脑子里面思考要如何回应这样的一段话。 “你就是城市现状的缔造者么。” “我们终于见面了。”林安星又说。 “怎么，你是要报复之前我对你们的人出手的仇恨吗？”小男孩在这群人的面前和在黄梦莹面前似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样子。 现在的他姿态更加强势，好像打心眼里跟这群人就谈不拢，虽然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但是在这一点上他依然是抗拒的。 怪物和狩子之间永远都是敌对的，怪物和狩子之间的谈判，要是被自己的那些熟人知道了，大概会沦为笑柄的吧。 小男孩忍不住这么想着，嘴上越发刻薄了。 “一桩事一桩了，我们现在需要你，就好像你需要我们一样。”林安星轻声说。 “如果你了解我们，就应该知道到了我这个阶级，是无法被杀死的，你们的生命跟我无法混为一谈。”小男孩面露不屑。 “那我以为你是来拒绝我们的提案的。”林安星有些疑惑。 按照他的说法，他根本对现在的情况无所谓才对，可是他偏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会答应你们，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对你们的施舍。”小男孩把视线放在了龙紫云的身上。 “你有点眼熟，我好想在哪里见过你，印象很深，但是我忘记是在哪里了，而且一定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小男孩无比确信，他看着龙紫云的脸，竭力地想要回想起来。 可是无论怎么想，最终都还是无法和记忆里的人影对上号。 “在你鲸吞的深处，我逃了出来。”龙紫云好像是陈述别人的故事。 林安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看着他，这该是多么离谱的战绩，天尊龙的强大毋庸置疑，这么多年里，能够从天尊龙的强大的鲸吞里面逃出来的狩子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这样的一个高手必然是狩子世界里的传奇。 而现在这个传奇居然就站在自己的旁边，林安星并不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可是陡然之间他不由得地对龙紫云发出真诚的敬意。 “是你！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可是那个时候你还很小，我甚至一点都不在意。”小男孩在清楚他的身份之后，第一时间不是敌意，而是欣然。 起初他虽然过来了，但是在心里还是认为他们是无法和天空上的那家伙相抗衡的，那家伙的实力超凡脱俗，这意味着狩子在他的面前本质上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但是小男孩的记忆里，龙紫云逃离了鲸吞这么久，他本身的天赋不错，想来现在也成为了一方高手，如果是强强联合，或许并不是没有机会。 小男孩的视线继续偏移，他看见了一个最让他感到窒息的人。 “王……尊敬的王，我有太久没有见到过您了，之前您调入鲸吞里，我不得不为我的行为道歉。”小男孩在看见杨铭的瞬间，直接跪拜了下来。 先前的傲然在这个瞬间荡然无存。 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杨铭的身上，他们大概无法想象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却能够让强大的天尊龙都要低下头来。 “没事啦，反正也是我自己进去的。”杨铭摆摆手。 “请允许我向您谢罪，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暂时没有办法回到您的身边帮助您。”小男孩的头更低了。 这一幕看起来似乎有些惊悚，周围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他们的视线放在杨铭的身上，大概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在这样一个虚构出来的城市里，那么这一幕一定可以让整个狩子世界都震荡。 林安星的眼神稍微不太一样，他注意的对象不是杨铭而是龙紫云，回想起之前他们互相的情报揭露。 如果杨铭就是千夜所给予厚望的人，可是他现在身份到底是狩子还是怪物都要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被千夜所信任的人如果最终站到了怪物的那一边，对于狩子们来说大概会是一场不得了的灾难，甚至花费多少年击退的怪物，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卷土重来也说不定。 “你知道吗？天上的那家伙的身份。”龙紫云倒是没有继续等他们玩过家家的想法，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一切的内容。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本身就是他到这里来的目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接受王的命令 “怎么，你不知道吗？”小男孩似乎很是惊讶的样子。 龙紫云的这个问题反而让小男孩展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是知道的，你跟黔灵都是知道的，你们看着那家伙的脸的时候不觉得他像是什么人吗？”小男孩忍不住问。 “八贤王中的一员？你总不会说他是川音吧。”杨铭试探性地开口。 大家都说他不是川音，以至于杨铭一直坚信这一点，确实听起来也没有什么毛病，如果他真的是川音，多少也该隐藏一下自己的手段。 更何况川音只是一个八贤王，并不是狩子当中最强大的力量，至少他无法在这样的条件下保证自己可以单独面对天尊龙。 可是现在天上那家伙不只是在单独面对天尊龙，而是在面对整个城市。 甚至他在气势上还占据了上风，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需要仰望的。 “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天空上面的那个人，才是原本的川音。”可是小男孩真正说出口的内容。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样的结论。 “什么是原本的川音？”林安星迫切地问。 这或许是能够改变现有狩子格局的内容，他从口袋里摸出纸笔，可惜他无法把这内容传递出去。 不然他一定不会犹豫。 川音的做派一直被其他八贤王所不容，他们本不喜欢那个张狂的小子，八贤王里最年轻的家伙，实际上野心也是最大的。 “王，我可以说吗？”小男孩的视线转到杨铭的身上。 他只有在王的面前的时候，才会显得恭敬起来。 杨铭点点头。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家伙是穿越过来的。”小男孩开口语出惊人。 “我去，还有这种路子？”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系统，八贤王的那个川音本质上是被他创造出来的东西，可是后来那个创造物噬主了，他来到这座城市的目的是复仇，向八贤王的那个川音复仇。” “你怎么会知道的？”杨铭轻声问。 “在他和黔灵被囚禁在鲸吞最深处的那个晚上，这家伙也没能逃出鲸吞的范围，鲸吞里的一切生命都由我掌控，包括生死、记忆、灵魂和感情，可是鲸吞里杀不死他，我不管怎么做，在鲸吞内我都无法摧毁他，他本应该和你们一样永远地存在于鲸吞内部……” “如果你没有用那领域之心项链跑出来地话，你使用的那东西，给鲸吞破开了一个短暂的缺口，他抓住那个机会跑了出来。” 小男孩看着龙紫云，作为鲸吞的使用者，他当然知道在龙紫云的身上发生的那一段过去。 “怎么会这样，可是我们在鲸吞里的时候，我们确信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龙紫云也有些呆滞。 “他无意和你们发生矛盾，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懒得动手，有你们没你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只要他不主动现身，你们协会里的那个领袖，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都没有办法发现他。”小男孩叹息口气。 挥了挥手，修补上城市的边缘，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幻境，虽然修补对于天尊龙来说不是一个特别繁琐的事情，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有可以和那家伙对抗的能力。 天上的那家伙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生怕把这座城市颠覆了，他想要找的人没有出现，他又怎么会愿意收手。 “那这么说地话，他既然是来找川音的……”林安星欲言又止。 “川音就在这里，不然他也不会来，你们看天空上聚集的风暴。”小男孩又说，“过去我们和狩子发生大战争的时候，天空也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颜色要更深一点。” “此刻在这座城市里，聚集的强者，超过了天地规则所允许的上限，如果是在武藏野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武藏野的环境是固定的，不会因为强者的气息而发生变化，但是在这里，地面会塌陷，海水会干枯，这是对于世界的影响。” “那家伙真有这么强大吗？”女孩嘟囔着嘴。 她分明不是狩子，但是似乎对狩子的世界很向往的样子，又或许她只是觉得有趣，但是实际上还不知道狩子的可怕，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牺牲的狩子从来都不在少数。 “你们知道他刚才留下来的两个人是谁吗？”这座城市是天尊龙的领域。 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可是偏偏不知道川音的位置，即便是在八贤王这样的存在里，这样的事情也不应该发生。 唯一的可能应该是川音那狡猾的家伙用某种力量隔绝了自己，轮回绝境的本质还是切割空间，这对于川音来说也算不得是难事。 现在小男孩开口，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了，好像刚才天上那家伙确实是丢下来两个人影来着。 可是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存在。 “一男一女，那个女孩我不认识，但是那个男的是朔月的气息，他抓住了这两个人，而这两个人是川音要他带来的。”小男孩看着他们掉落的位置。 现在那边还没有动静，想来朔月那样的存在，怎么会任由自己被抓住。 自然少不了一番激烈的战斗，而从结果上来看，显然在那场战斗当中，朔月最终还是失败了。 “朔月？”可是杨铭有些惊讶，他不是不相信小男孩的话，只是此刻他忽然没有了信心。 “没事的，尊敬的王，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不管是在任何时候。”小男孩的态度尤其诚恳，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王此刻都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听到他们这边对话的内容，天空之上的黑袍人陡然之间低下头来。 “告诉我，那家伙在哪里！” “我给你们十分钟，把那家伙找出来，不然你们都去死。”黑袍人发出声音。 言语之间尽是威胁，他当然不会吧这群家伙放在眼里，以上位者对他们的看法，威胁往往是逼迫他们就范的最好方式。 黑色的火焰焚烧大地，城市的崩溃再一次推进。 “我们得做点什么了。”林安星招手，身边的云端成员都聚集起来。 他们把张新亚也一并带了过来，只不过现在的张新亚看起来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灵气了。 他的精神有些萎靡，大概是无法接受此刻摇摇欲坠的城市。 “那得先脱离现在的这个环境才对！”龙紫云轻声说。 他的目光看向小男孩，这同样也是他的目的，如果天尊龙能够妥协，那么龙紫云就获得了一个挽回遗憾的机会。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天尊龙做出回答，他只需要点头，龙紫云大概就能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 龙紫云没有明说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周围所有的人都看的出来。 天尊龙的学习能力很强，以至于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有关于人类的感情，他清楚地感受到此刻龙紫云身上传达出来的迫切的愿望。 他想要深入鲸吞内部，从战略上来说，的确可以有效控制天上那家伙对于能力的使用，在鲸吞的内部，所有的规则都是天尊龙来制定。 但是同样是在鲸吞内部，他们会和黔灵所见面，龙紫云太想要见到黔灵了。 “你们都说，鲸吞是我最强大的能力，是瞳术的最高杰作，可是实际上，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东西，我和其他的同类并不一样，我对于杀戮没有那么强烈的追求，我做出鲸吞，本质上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不再那么孤独，他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我偶尔也会去找他，和他说说话，尤其是我被关押在学院的时候。” “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强烈的愿望，我就是把他放出来也无所谓，反正他也陪伴了我那么长的时间。” 龙紫云大概万万不会想到，最终这家伙居然是这样的回答，他所表现出来的远远超过了狩子们对于怪物的了解。 他并非是给自己按上好人的身份，而是他又一次提高了自己的身份，狩子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个玩具，在学院的墙壁上，那四张墙壁上的画面里。 天尊龙也在其中，或许是因为本身就精通幻境，小男孩说自己并非喜好杀戮或许是真的，当长时间的展开幻境之后，对于真正的生死他也就没有了感觉。 在鲸吞里，他见识过太多的生死，有无奈的、有病态的、甚至是自私的、也包括无私的，比如黔灵把龙紫云送了出来并且坚守他的肉体，这本身就是无私的表现。 “真的吗？”龙紫云脱口而出。 他当然想要就此答应，可是经验和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这到底是我们和人类狩子之间的谈判交易，如果平时无所谓，但是既然王在身边，我就得接受王的命令。”小男孩看着杨铭。 杨铭陡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接受过这样的待遇。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杨铭有些犹豫，首先是不适应这样被关注的目光，他们投来的视线里夹杂着疑惑和忌惮。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来晚了 龙紫云忽然噗通跪下，他本该是一个坚毅的汉子，但是此刻却牺牲了自己的尊严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杨铭忽然被他这副样子所震惊，可能是自己的犹豫在他看来就是一种变向的拒绝。 这一幕震惊了云端的所有人，林安星在旁边不知所措，他原本想要上前把龙紫云扶起来。 可是这并不是和他相关的事情，他也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去把龙紫云扶起来。 “我也要这样做吗？”女孩唯唯诺诺。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怪物叫做王，不过他既然都这样说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给黔灵一个机会，你去过鲸吞的深处，你就该知道，黔灵比我更适合活下来，他比我更能对狩子做出贡献。” 龙紫云低声说话，他的语气近乎恳求，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硬汉落泪，在不知不觉当中妥协。 那么必然是遗憾和悔恨，这两种东西在漫长的时间里几乎每分每刻都摧残着他的神经，他不得不用现在填补自己的过去。 “你不用这样，我答应你就是了，我也很希望他能够活着出来。” “好的，居然王同意了，我们正式改变战场！“小男孩高声叫起来，长时间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场面，他发出由衷地感叹。 怪物和狩子的携手作战，这在过去的历史里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而现在偏偏就发生了。 天尊龙本身就比较跳脱，他远不像其他的怪物那样死板，他喜欢这样的刺激，大概是因为他作为怪物的年纪还比较小。 他打了个响指，城市中的迷雾开始加速，鲸吞直接进入城市，这让天空上的那个黑袍人忽然愣住了。 黑色的火焰一点一点被隔绝，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城市在眨眼之间就完成了改变，天空被遮蔽，从白天陡然变成黑夜。 他们此刻全部都进入了鲸吞内部，他们鲸吞的最深处，天空是不会亮的。 “你以为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困住我吗？不一样了！”黑袍人发出沉闷的咆哮。 他的说话的时候恍若惊雷，地面震颤。 “有没有用只有试过才知道，如果你想要让我什么都不做就俯首称臣，可惜你身上没有王的血脉。”小男孩怎么会畏惧天空上的那家伙。 怪物们本身就不知生死，更何况天尊龙这样的存在，所谓生命只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老大！”林安星看着鲸吞深处的另一个男人，他不由得发出声音。 他们这一次执行的任务，本身就不会有更多的调员了，云端的人员有些紧张，除去一些必须要保证基地安全的人数，真正能灵活运用的根本就没有多少。 尤其是一些老人，像是林安星这样把半辈子都奉献给了云端的老人，本质上已经不多了。 当八贤王们知道攻略组从重新归来之后，就不得不加强对于自家地盘的防守。 “你们怎么来了？”可是和林安星不同。 在看到这群人的时候他的脸上只有震惊，他深知自己是在哪里，不久前他还在为怎么离开这里而烦恼，没想到现在所派遣出来的云端成员几乎全部覆灭了。 这一旦进来了，可就那么容易出去。 “我们和天尊龙达成了协议，我们会共同对抗天空上的那家伙。”林安星轻声说。 用一句话就交代了他们的现状。 可是云端之主只是看着自己的这个下属，在沉默片刻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是狩子，这一点希望你可以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有些事情，远比生命更加重要。” “不过我可以理解你，云端一路走来的熟悉的伙伴越来越少了，核心退出，正好赶上攻略组回归，我们未来的生存空间还要进一步降低，你们都不愿意看着云端有一天消失，好不容易能够靠着又一个核心扬眉吐气。” “我知道你们不会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云端之主到底是八贤王，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思考出了这群下属的整个思维活动过程，他们的心思作为老大怎么会不了解。 刹那间就把这群家伙说的无地自容，他们的心思被看穿了，不够唯一庆幸的是，好在云端之主的表情上没有过分的苛责。 “就是你吗？云端的新人，未来璀璨的核心。”云端之主把自己这些下属的表情看在眼里。 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的年纪虽然还到不了要退休的程度，不过的确也到了要培养接班人的时候了。 他看着被这些云端成员包围在中央的年轻人，他一副学生模样，只可惜单纯地看他的脸地话，却也看不出来什么年轻的气息。 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小的麻烦，这使得他直到现在也没有从阴影当中走出来。 “我……我还没有打算加入云端。” “看你的样子，看他们的表情，想来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拒绝我们了。” “可是我们的耐心终究是有限的，我们已经给予了你很多次选择的权力，我们并非你的爱人，不可能一直等待着你的回答，我们总会离开，一旦离开，那扇对你开放的专属的门槛就会彻底关闭。” “现在，我再一次邀请你加入云端，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云端之主比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张新亚担任核心的重要性，可是他更加需要维护云端的尊严，云端花了多少年才在那么多狩子的面前站起来，要是为了一个年轻人接二连三地失去了低声下气。 这绝对不是作为云淡之主的他想要看到的。 他并非催促张新亚赶紧做出决定，只是想要得到一个迫切地回答。 “老大！”其他的云端成员当然知道自家老大的意思。 老大的命令不可更改，如果他说这是最后的邀请，那么就一定会做到，他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可是其他云端人哪里会认同这一点，只有张新亚的加入。 云端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尊严，个人和组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云端之主伸手制止了。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十分钟，如果我们想要和上面那家伙作为对手的话，十分钟也就差不多到极限了。”云端之主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 可是此刻他看着天空上面的那家伙，那人的力量让他感到窒息，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即便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家伙，更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云端之主甚至不需要问。 他只需要看着自己这些下属的表情就知道这一站不可避免，无法避免的事情，问再多也没有意义。 而另一边是龙紫云和黔灵的对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在跨越漫长的时间线之后，他们又互相见到了对方。 “你成熟了啊，我还以为你老了之后，会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的那种家伙，你现在的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绅士，我还没有见到过你穿西装的样子，想来也应该迷倒了不少漂亮女孩。”黔灵在别人面前是一个样子。 但是在龙紫云的面前又是一个样子，他们之间的友谊永远坚实，不会因为外貌或者是时间而改变。 此刻在龙紫云面前，黔灵真的和孩子一样，和当初刚加入那个云端的新人一样意气风发。 “我……”可是当龙紫云真的站在黔灵面前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他张开嘴巴，欲言又止，好像这一切都有些梦幻不真实。 “花了这么多年才来到我的身边，你一定很辛苦吧。” 可是黔灵只是微微一笑，他偏过头去，他其实是想要龙紫云的拥抱的。 就真的像是久违的老朋友那样，可是龙紫云看起来变高了，也变得有魅力了，他可能在协会里结交了新的朋友，黔灵向来是一个张狂的人。 而龙紫云往往是一个好的倾听者，黔灵深知龙紫云可能因为不善言辞所以不怎么会招漂亮女孩喜欢，但是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的伙伴。 黔灵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害怕自己会不会被遗忘，可是又在一段时间之后他坚定起来，这一天终于被他等到了。 他的付出有意义，当龙紫云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他面前的时候，黔灵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坚守没有白白付出。 “很高兴你还活着，没有在狩子复杂的幻境当中死去，告诉我现在的你有多强大好吗？我希望不只是表面上的实力，还有你强大的内心。”黔灵又说。 黔灵对着他张开手臂，龙紫云再不隐藏自己的情绪，他走上前去，两个男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一如当初他们刚加入协会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变化，年龄上的外貌表现无法毁掉他们之间的默契。 这一刻龙紫云和黔灵都因为对方而无比自信。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会无所不能。 “对不起，我来晚了。”龙紫云竭力掩饰自己的内心。 他在黔灵看不见的地方抬起头，这样就没有人看到他流出的泪水。 第一百五十五章 禁空 可是他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他和黔灵抱在一起，黔灵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龙紫云现在的状态。 “没关系，欢迎回来。”黔灵用手轻抚龙紫云的后背。 一如当初他们关系最亲密时候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你们真的作出决定了么。”天空之上的黑袍人厉声说话。 他察觉到了气氛之间的变化，在他眼里，此刻下面的这些家伙都要联合在一起成为他的对立面。 他本不愿意走到这一步，如果他们愿意帮助他把川音找出来地话。 这在他看来其实没什么难的，可是这群人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他们现在却用行动告诉了他结果，小男孩挥挥手，鲸吞的内部黑影全部被他调动。 黑色的洪流几乎冲入空中，庞大的数量令周围的人无不心惊，他们看着天空上的状况，陡然之间不由得陷入深深地思考。 或许在他们的理解里，光是这样的力量就不是狩子所能达到的。 苍穹撕裂，黑袍人重新调动了火焰，在他的手上，火焰几乎无穷无尽，天火焚城。 那些在其他人看来无比强大的黑色群影，在天空上的黑袍人看来甚至不值一提，黑影在火焰中融化。 黔灵用尽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最终在这个家伙的面前什么也不是。 “怎么，感觉自己的存在根本没有意义吗？”龙紫云注意到了黔灵的变化，他轻声说话。 “果然，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少不了我们的努力。”黔灵亮出手里的长刀。 “害怕没有意义，没有他才有意义。”黔灵高高跃起，他的身体在刹那间就动了起来。 他的身手比起过去似乎更好了，他没有了黑影的限制，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鲸吞的内部。 他以最快的速度接近黑袍人下面的楼房，他会在那里展开最后的攻击。 黔灵的身体忽然变得轻盈，五颜六色的流光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回过头看去的时候是云端的那一群人使用的增幅。 过去他们这样的手段只会被用在核心的身上，没想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云端之主还是做出了最关键的判断。 原本需要五分钟的路程，被现在的黔灵压缩到了两分钟，在大多数组织都不怎么看重辅助型能力的狩子的时候，这些家伙一直都在精进发展。 黔灵从加入协会开始算起，这么多年里也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增幅，他把长刀插入墙壁。 刀身整个没入墙壁内部，增幅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太多。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强大，在这强大的背后是云端作为支撑。 难怪云端的实力可以达到和会长相抗衡的地步，当这个增幅没有上限的时候，被增幅的人同样是无限强大的。 高度是个主要的问题，被增幅之后的黔灵用尽全力跳跃也够不上天空上的那家伙。 “这可怎么办？我们所能赋予飞行能力的狩子没有来！”云端的人同时意识到了黔灵的窘境。 他们所来的云端成员数量还是不够，特定的关键性人员也没有来，此刻的黔灵只能看着天上的那家伙干瞪眼。 而此刻的天空被黑色的洪流所覆盖，不断地有黑影冲上去然后掉落，黑袍人手上的火焰。 和黔灵所能够调动的黑影都是一样无穷无尽的，但是这同样也是天尊龙可以使用的极限。 如果放开限制地话，他可以做的更多，甚至可以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和天空上那家伙不落下风。 可是在一定时间之后是必然的死亡，小男孩并不怀疑这一点，不过如果真的解开了限制，他和这群狩子之间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会在没有限制的能量爆发中死去，甚至整个城市都会因此而毁灭，连黄梦莹也是一样。 就算没有和这群狩子打成合作关系，小男孩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实现那女孩的愿望。 “我们要死了吗？”遮蔽的天空让女孩有些窒息，她轻微地拉了拉杨铭的衣角，大概意思是如果杨铭真的点点头，大概她现在就可能要考虑写遗书了。 “不会的，你不是狩子，你只是普通人，天尊龙应该把你送出去。”龙紫云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微微点头，普通人对于他来的没有任何的价值，就是把普通人困在鲸吞里他也不会感受到任何的欢愉。 索性干脆让这女人出去，说不准未来哪天还可以跟黄梦莹做个伴。 “不。”可是女孩直接拒绝。 “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到的，在你的心里有一团火，我感受到了。” “我会亲眼看着你杀死天上的那家伙，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女孩又说。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电视剧里面的台词一样。”杨铭忍不住吐槽。 “随你。”龙紫云淡淡地说。 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因为他的眼神当中只有楼房之上黔灵投来的目光。 他们的眼神交汇在一起，这是久违的并肩作战的感觉。 那股火焰终于从他的身体升腾。 云端的增幅分出了一部分到他的身上，龙紫云动了起来，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可是他一定要给那家伙最沉重的打击。 龙紫云迈出轻盈的步伐，他的速度缓缓被推到巅峰，他飞快接近到黔灵的身边。 “所有人，所有人！保持和地面接触！”黔灵朝着地面上的人大喊。 他知道龙紫云就要使用自己的能力，他不惜一切来到也要来到距离黑袍人最近的位置。 黔灵的声音近乎嘶吼，大家都听得真切，可是他们都没能明白黔灵的意思。 最终龙紫云迈步到了黔灵的身边，他缓缓握拳，强烈的光芒从他的背后飞逝。 无与伦比的力量几乎充斥整个空间，所有在空中的物体全部消失，不管是过往的鸟，还是飞机，甚至是气球和风筝，全部都从根本意义上消失。 没有鲜血，没有痕迹，几乎是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黑影也是一样，那些东西本质上是天尊龙创造出来的，他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可是却也能在空中活动。 这些数不清的黑影刹那间烟消云散，可是更多的黑影还是前仆后继。 龙紫云的能力，禁空，所有空中的东西全部都要消失，不分敌我，不过唯一要素是时间只划定在他开启能力的那一个瞬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龙紫云所造成的这个瞬间所吸引，他们不得不看着龙紫云的身体面露期盼，可是最终那份力量在黑袍人的身上陡然消失了。 龙紫云的能力无法作用在他的身上。 “无效？”黔灵忽然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他不受影响，我们的能力全都没有效果！”龙紫云也被这样的情况所震惊。 过去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在你们的身上居然还有这样有趣的能力。”黑袍人发出很低的讪笑。 他言语当中好像是在嘲讽，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有一只手已经不存在了，他像是展示胜利的战利品那样给他们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黔灵低声说话。 本身最有机会的能力都失去了效果，这个瞬间黔灵忽然意识到在这样庞大的力量面前陡然有些无力。 如果这是最终的敌人，可能要穷尽整个协会的力量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狩子的力量不可能完全对付他一个人。 “你以为川音是一个没有后手的人？他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我用了多少的手段才能重临这片世界，我的身体早就被分解独立了，不管受到多少的伤害，在我身上只算一次攻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你刚才使用那能力可以让我失去一只手，可是也仅此而已，你使用第二次，我也只会失去另一只手，最后到我的心脏到我的大脑，你可能要用一天的时间不间断地使用这份能力。”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真的能跟我耗上一整天地话。”黑袍人的笑声更加肆意了。 他满是挑衅，只有禁空可以让他失去一只手，至于其他人连他的手都无法破坏。 更何况禁空真的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使用，接连使用地话龙紫云一定比这家伙先死去。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我的身体是会自动恢复的，当你摧毁我的身体到一半的时候，大概是这个时间吧，我的手就重新恢复了，那么你们还得需要好几轮的时间。”黑袍人低声说。 他并不介意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因为他重临世界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轻易不会死去，至少目前为止在他的理解里面，那一刻还远远不会到来。 黑袍下面的他是川音的脸，他有着人类的外形，有着人类一样的智慧和内心，狩子和怪物的世界动荡不安，这几乎可以说是被他主宰的世界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没有资格 于是黑袍人再一次抬手，黑色的火焰重新在他的手上闪动，这理所当然是他的本意，现在他家将要对面前的这些人发起最沉重的打击。 “来点帮助！”黔灵大惊失色，在这样的压迫力面前，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些事情来。 黔灵几乎在此时此刻呼喊，他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几乎都倒竖了起来，他的身体发热，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在这样的条件下，他对下面的群体发出嘶吼。 黑影的数量再一次被加强，绝望从天空往下面笼络，这几乎让人感受到绝望和窒息。 可是黔灵的呼喊陡然让他们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云端成员所付出的能力更进一步，强大的力量被作用在黔灵的身上。 长刀的圆弧展现，可是和过去的时候一样，他最终还是没能对那黑袍人造成任何的实质性的伤害。 “不会吧，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在视线所能够看得见的地方。 远处缓缓站起一个人影来，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关节之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的出场只能够让其他人观测到他的背影，可是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他的这句话显然是在对天尊龙说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身就比较亲密。 而他走出光影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这张脸，朔月。 那个过去和天尊龙齐名的家伙，甚至在很多的时候，他们在战场的表现都给狩子带来了相当程度的恐惧。 而此刻他们看着这样的一个人，在他的身边是同样慢慢站起来的常欣然，尤其是云端的这群人，当他们看到朔月的脸的时候，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声。 他们此刻可以和天尊龙并肩作战，是因为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协会。 而对于朔月，他们的了解依然存在于战场上那个大杀四方的家伙，甚至在很多时候都给后来的狩子们留下了相当程度的心理阴影。 在所有的阴影当中，朔月所留下来的东西无疑是最强大的，因为他本身的性格最为暴戾，他在战场上的姿态没有人不会感到恐惧。 他们可没有跟朔月之间达成任何的交易，朔月要是真的在这个时候掉转身体来对狩子们展开攻击，大概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感到意外。 “你也一点改变都没有，一个被人从天空上丢下来的家伙，在王的面前你居然都不觉得丢脸，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天尊龙冷声回应。 他们之间向来是损友，拌嘴基本就是他们之间的日常，只不过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回想起他们之间的会面是怎么样的，那个时候他们还在怪物的层面，在武葬野的另一端世界里，他们的出行往往都是盛大的。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来到了人类的世界，在人类的地盘上，此刻他们久违地看见了彼此，和之前在学院的时候又有所不同。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说上话了。 “王还能活着，都是我的功劳，你什么都没有做，就可以待在王的身边，你不觉得你应该对着我磕两个头吗？”朔夜的脸色显然并不好，至少在外表上他没有给天尊龙任何的好态度。 “确实，既然都是你的功劳，那么你现在一定可以让王安全地离开吧，你应该不会不知道王在这座城市里能够遇到的麻烦吧。” “要不然发动你那发育不完全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天尊龙轻声说。 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嘲讽拉满，认识久了，也就变得习惯了起来。 “如果有人可以带着王安全离开，那个人一定是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朔月直视小男孩的眼睛，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锋。 朔月太清楚时间的重要性了，所以在这整个过程当中，他甚至没有转过头去看着旁边的杨铭。 他当然知道杨铭的现状并不是戴上面具的他，只是现在如果无法控制住天空上面的那家伙，那么他可能这辈子都不需要考虑和王的再一次见面了。 随着王的死去，那么属于怪物的时代必然也会迎来终结，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长城的能力陡然发动，泥土在他的脚下汇集，他的速度被推动到极致，以相当快的速度朝着天空飞舞。 黑影的数量再一次攀升，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简单地因为天尊龙对朔月的掩护。 随着朔月的身体一起升空的，是整个地面，建筑物被强作用下的重力撕扯，水泥、泥土、甚至是钢筋，这些所有混合在一起的材料，都最终凝聚在了天空上那身黑袍的外圈。 这些东西包裹着他的身体，在朔月的控制下，这些东西在聚合之后爆炸，强烈的烛光几乎在刹那间就充斥了整个视线。 这强烈的光线当中，天空仿佛被震断，爆破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在自己的眼前。 他们没法不做出这样应激的反应，他们本以为，这样的手段可以让那个黑袍人吃瘪，这样的力量如果都没有办法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地话。 那么他们或许要考虑考虑就此投降了，可是爆炸的余波和威力还没有散去，率先做出反应的的的确确是朔月本人。 他的嘴里吐出鲜血，在被那家伙从高空丢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负伤了，现在又发动这样大面积的能力，他的身体在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又面临了极限。 朔月低下头去，看了一眼王和常欣然。 王的眼神当中满是渺茫，或许对于他来说现在的情况几乎超出他的认知，不只是怪物和狩子的联手，还有朔月忽然冲上天空和黑袍人之间的战斗。 这在杨铭的眼里有些突然，他大概从来都不认为朔月是一个这么好打发的人，甚至在很多的时候，朔月都是以严厉的身份出现。 杨铭也不会忘记在那座城市里朔月的动作，甚至在学院的时候，他完全展现出来了暴戾的一面。 只有在常欣然的眼里，她的眼神当中只有深深的担忧。 她对于朔月向来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他们在学院里被川音的轮回绝境所分割，他们当然在那之后并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区域。 而他们之所以会一起被那家伙从天空上丢下来，仅仅只是因为常欣然依靠自己的直觉在后面的路程里找到了朔月并且和他汇合。 朔月的所在对于常欣然来说更像是一种冥冥当中注定的感觉，即便不需要准确的坐标和实际上的信息，常欣然也必然会在必要的时候找到他。 朔月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被信任的感觉，但是在和常欣然的目光接触的时候会有一种特殊的错觉，在她的身上，朔月仿佛看到了过去的熟悉的人的错觉。 “真的很像一个人，你过去为之疯狂的那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小男孩忽然出现在了朔月的身后。 朔月的身体本在要倒下的边缘，他的身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可是作为共同走过相当长的一段道路的人，小男孩太了解他了，在狂放不羁的外表和行动之下，朔月其实是一个坚毅的家伙。 他擅长独自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情，即便他的身体已经透支，也不会从他的嘴里听到任何的抱怨。 “有很多时候，我也有些恍惚，这种感觉让我并不好受，仿佛回想到了我的过去，可是你知道的，我对于我的过去并不满意，反而很悔恨。”朔月轻声说。 此刻他们都在天空之上，到了他们这样层面的怪物，几乎天生就有飞行的能力，他们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辅助。 只有当他们两个人这样相处的时候，朔月才可以静下心来和身边这位自己过去的同伴分享一些想法和东西。 “没事的，未来都会变好的，你已经找到了王，王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们只需要保证王的未来，这是需要引导的，即便我们付出了再多的代价，这也是值得的。” “不管王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朔月忍不住说。 现在的王并不具备坐上王座的能力，如果某一天他感情到了，说不定真的把武葬野背面的世界直接送给狩子也说不定。 朔月没有办法保证对王的绝对信任，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现在的王看起来实在是太年幼了。 “我们都是王的家臣，你清楚我的意思，王所做的一切决定，我们都只有接受的份，如果王现在让我们去死，你会犹豫吗？” “当然会，我可以为王去死，但是一定要是王稳定了之后，至少他要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和调动我们这些下属的意愿。” “你看，你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尊重王的选择，我们本质上……是没有资格去教王做事的啊！”小男孩直视朔月的眼睛。 他的眼神当中仿佛跳动着火焰，他俨然带入了人类的情感，这是他的漫长的时间当中学习的最有力的武器。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可是我来了 \"你们所能够做到的，仅此而已吗？“天空上的声音再度传来，黑袍男人的声音在天空上震颤。 黑色的袍子下面，是空荡荡的双臂，真的和他所说的一样，在他的身上不管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最终都只是变得极其有限，他失去了又一条双臂。 可是这依然无法阻挡他的强大，黑色的火焰不需要借助他的双手来发动。 他黑袍的眼睛微微闪动，黑色的火焰被呈现在他的眼前，用眼睛发动轮回绝境，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无法理解的。 只是这一幕真的就这样出现在天空之上，黑袍人的身体器官真的每一个部分都可以被单独分出来单独地发动能力。 所有人对于这家伙的力量又有了一个认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人不由得心生恐惧。 “或许不只是这样！” 突然的声音来自居然来自高空之上，消瘦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那是一个男人，但是他此刻的脸上满是自信。 他的自信全部都来自于身后熟悉的增幅能力灌注，那是他此生最熟悉的东西。 为此他增加在云端工作了多少年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不管是天尊龙，还是朔月，他们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所震惊，他们都不曾见到过这样一张熟悉的脸。 可是唯独云端的人是知道的，因为那正是他们的核心。 当他们看到视线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就意识到什么，他们取消了所有增幅全部灌注在那家伙的身上。 他的出现只有云端之主一个人知道，云端的其他成员在看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然后奔跑的时候都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早就应该退出云端的一个人，明明是一个抛弃了团队的人，可是正因为他的出现，所有整个云端都被调动了起来。 云端的这些人甚至不需要交流，他们本能地把所有的能力都放在了那家伙的身上。 林安星起初很疑惑，为什么云端之主会出现在这里，云端那么多人，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会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要放弃掉很多的事务。 更何况他在这里出现，要是云端的基地出现了什么意外连一个可以做决定的人都没有了。 即便如果真的需要一些战斗方面的作战，增幅的狩子不够，云端之主的能力也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但是如果他的出现是为了那家伙地话林安星就不觉得奇怪了，有很多东西作为云端核心成员的他是清楚的。 对于那家伙云端之主一直都有愧疚和遗憾，关于那家伙的所有资料都只在云端之主的手上，他知道关于那家伙的一切信息，所以在那家伙将要退出云端的时候他的脸上也完全没有过多的表现。 原来原因是在这里，他一开始就想好了。 在庞大的力量增幅作用下，他的身体推到了巅峰，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他的力量陡然爆发，他之所以可以进入到高空，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的能力是锁定的。 当他选中一个目标的时候，不管目标在哪里，哪怕再另外的空间，也要受到他所造成的伤害。 此刻那个身影跳入高空，黑袍人的背部被一分为二，黑袍人的身体颤抖，那发动攻击的核心身影降落。 在众目睽睽之下，黑袍人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这一口鲜血让所有人都不禁振奋起来，他们花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给他造成了伤势。 只不过伤势也并不大，这一刀让他失去了后颈，鲜血小面积的喷洒，天尊龙的调控下，黑影再一次吞噬了黑袍人。 “好强的力量，你感觉到那一刀攻击了吗？” “我好想感受到了比千夜更强的气息。”朔月又说，“在那陡然的一个瞬间！” 朔月的判断当然是足够有效的，他所说的内容往往更能够抓住局势。 不只是目前的现状，还有狩子和怪物之间的现状。 甚至于连朔月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脸生，过去云端的崛起还没有出现在早起狩子和怪物之间的战场上，这家伙不曾出现。 但是如果现在再来一场战争，他要还是可以作为狩子那一边的核心活跃，必然要对怪物这一方造成无可避免的威胁。 光是想一想，在武葬野的荒原上，他的潜行跳跃然后攻击，在相对特定的角度里，他甚至可以直接摧毁王座。 现在的云端所在的人员还不是他们所有的到来的人，如果全员都在，可能天空上的那黑袍人就危险了。 朔月想要动手，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想要乘机杀死那从高空中降落的核心。 可是他的动作却被天尊龙忽然按住了。 “我明明知道，你不是一个会趁人之危的人，你一定会选择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 天尊龙低声说话。 “可是王没有成长，他还需要依靠我们，我们的世界岌岌可危，如果我能杀死千夜，不管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是一定会去做的。”朔月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需要动手，那么也应该由我来做。”天尊龙摇了摇头。 “可是你不清楚的东西我是知道的，他退出了云端，他已经不再是云端的核心，你甚至不需要担心未来有一天他会作为我们的敌人，因为在我看来，他的生命已经不多了。” 天尊龙更加用力地捏住了朔月的肩膀。 “什么意思。” “他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云端的增幅并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的，几百人的增幅作用在一个人的身上，他的精神到现在才出现问题简直是个奇迹。” 他们的所在是鲸吞的深处，这里是他的领域，他清楚在这其中每一个存在的状况。 比这其中不只是包括这个忽然出现的核心，还有作为王的杨铭。 “都去死吧！”黑袍人大概是愤怒了。 他的言语当中带着相当严肃的恨意，显然他因为自己的受伤而恼火，他对自己的强大深信不疑，他原本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他会出现在这里，不只是来寻找那家伙复仇的。 他身怀系统，本身就把这个世界当做是简单的游戏。 这是属于他的单机游戏，用自己强大的力量为所欲为，他看不起下面的这一群乌合之众。 甚至为此不惜展现出自己的底牌，就是为了让自己看看他们绝望无助的样子，可是偏偏他们做到了一些往常的自己所想象不到的事情。 背后的伤口终于让他显露出自己狂暴的一面，黑色的火焰降临，爆炸覆盖了整个鲸吞的内部。 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击溃他们唯一的内心。 于是在所有人的面前，空间几乎都被撕裂。 鲸吞刹那间被冲破，天尊龙来不及修复，强大的力量让整个鲸吞在破碎的边缘摇摇欲坠。 露出了原本城市的颜色，城市的外围依然是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民众的哭喊声接连不断地在四面八方传达。 “我们要离开，就现在！\"龙紫云拉住黔灵的手臂。 可是黔灵却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借助这个机会把我从鲸吞内部带出去，可是你我都知道，鲸吞是无法被摧毁的，哪怕天尊龙就此死亡，我无法离开。” “为什么？鲸吞存不存在，和内部有没有人是两回事。”龙紫云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自己熟悉的人为什么会陡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鲸吞内是有黑影的，那是鲸吞的基础构造，我不在，那些黑影也会存在，但是你忘了吗？鲸吞的内部是有东西的……那个你的肉体。” 黔灵拉开了龙紫云的手臂。 他无法说更多的话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更多的东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黔灵并非不想离开，可是如果他要离开了，谁来拯救龙紫云的生命。 黔灵的话让龙紫云陡然之间愣住了，他这个时候才重新意识到，自己能够活着，全部都要靠着黔灵的帮助和守护。 这么多年他都在重复着鲸吞内部的一切时间，为的就是让龙紫云可以好好地活着。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我一直都没有进步，我总是以为我长大了，可是站在你的面前了，不在因为过去的选择而悔恨，我心里不再怀有愧疚，可是我错了，我跟以前没有区别，我依然……是一个懦夫。”龙紫云倒退一步。 黔灵朝着他伸出手来，他的嘴巴微张，他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的，可是这些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我来了，这一切就要发生改变，要么改变世界，要么改变我们，如果我无法带你一起走，那我们就一起留在这里。” 龙紫云深吸口气，他强迫着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这句话让黔灵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的脸上几乎露出释怀的表情。 “你看，你不是很有改变吗？你比以前更有心气了，就好像……连同我的份也一起活在了你的身上。”黔灵第一次听见龙紫云说出这样的话。 过去那个害羞内敛的人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朔月的幻境 “你以为，只有你可以调动真正的幻境吗？” 天空上的黑袍随风跳动，他再一次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是他的思路。 如果鲸吞如果被摧毁，那么就干脆直接覆盖。 “你怎么看？” 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朔月连忙转过头看着旁边的老友，朔月当然不会怀疑天尊龙在幻境上的造诣。 如果这世上有这么一个人他可以拥有最为强大的幻境能力，基于瞳术之上完全的规则利用，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是天尊龙。 甚至在战场上，他的能力是绝对的，怪物还能够守着那最后且唯一的土地，天尊龙功不可没。 “虽然大多数人不会有这样的思路，但是如果他真的这样做地话，或许他的水平也并不比我差，可以覆盖鲸吞的瞳术不在少数，对我来说可能没多大作用，但是你们地话……“ 小男孩欲言又止，他的眼睛丝丝地盯着天空上的黑袍人。 黑色的火焰是他的基础，在他眼前跳动的火焰骤然大方，覆盖了整个鲸吞内部的全部幻境。 世界发生了改变，黑色的底却覆盖上了红色的血月，城市还是城市，可是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严重了，所有人的瞳孔都发生了变化，神志仿佛都被影响了。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好像眼神当中只有满满的杀意。 “血月隐！血月隐！”小男孩认出了这样的能力。 可是他的语气里透露着明显的不自信，覆盖一个幻境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和鲸吞同等级的瞳术，甚至等级低一些的也可以。 只要效果达到就行，因为瞳术所构建出来的幻境大多并不是以致死作为目标。 缺乏瞬间爆发的手段，本质上只不过是限制敌人的能力。 即便是鲸吞这样强大的瞳术也只不过是把敌人困住而已，只是大多数人都无法离开，因此被限制住的时候跟死亡也一样。 这一度是瞳术使用者之前默契的认知，在早些年的狩子和怪物之间的战斗里，人类那一边还是有着一群使用瞳术的人。 可是血月隐，偏偏就是违背所有瞳术基本认知的一个东西，血月隐的核心不是困住敌人，而是杀死敌人。 效果很简单，半个小时只有血月隐就会自动消失，只要撑过半个小时，就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并且返还所有的体力和状态。 朔月看着挚友的样子，不禁迫切地想要知道这所谓的血月隐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 “看你的样子，那似乎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朔月轻声说。 “你在里面什么都不要想，没有敌人，真正的敌人只是你自己……你一定不要……“ 可是红月终于高挂，强烈的光芒从天而降发散下来，整个世界都像是被覆盖上了浅浅的颜色。 忽然到来的世界吞没了小男孩最后的声音，朔月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竭力地想要回忆清楚在最后的时间里他所说的话。 可是画面转过来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就变得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朔月收回自己的手，城市的外表又在以飞快的速度褪去，环境做出了改变，唯一没有变的，大概就是天空上的那一轮红月。 可是朔月的意识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处境，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幻境当中。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朔月发出低低的声音。 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忘却了许多，可是当周围的环境褪去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武葬野另一边。 那是怪物的世界，视线的尽头是熟悉的荒寂，可是在眼前所能够看到的，却是一片绿洲。 草木葱郁，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漫天的光影交错，朔月居然本能地往后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在他的脑子里，他始终都认为自己才应该是前进的一方。 可是光影里闪烁的气息是一样的，漫天的光影里他们像是一个宗族，那是让朔月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眼前的光影是最接近的，也是最大的，在刹那间就吸引到了朔月全部的目光。 他朝着面前伸出手来，面前的光影接触了她的手指。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契约，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判断出彼此的身份，也坚定地给周围其他的光影带来坚定的决心。 “你做好决定了吗？” 周围的光影里再一次重复这样的声音，朔月在恍惚中回想起了记忆里的这一幕。 他再一次面临了自己的生命力最为难但是最重要的选择。 面前的光影里就是那个熟悉的女孩，就是那张熟悉的脸，她的妻子，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轻轻地抚摸着朔月的脸，这样的动作亲密而且无声，她尊重自己丈夫的选择，不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如果你愿意和我们的族群通婚，那么你就要失去了你的力量，我们从来都不接受一个具备强大力量的外族人，你不值得我们信任。” “但是如果你是弱小的，那么我们绝对会信任你，因为谁都不会在意区区蚂蚁不是吗？” “向我们展现你的诚意吧，朔月，像个男子汉一样！” 周围的光影里依然传出来和记忆里一样的声音，他们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嘲讽自己呢。 是因为他们的族群在怪物的世界里过去也曾经登临王座，他们保持着中立。 只是因为一旦他们向现有的王权展现出不满，那么怪物的世界就会被狩子摧毁。 这个时候是他们需要团结的时候，否则他们整个族群可能都会对王权发起冲击。 可是朔月是什么样的身份，他是忠于王权的。 他要是失去了力量，在怪物和狩子的战场上就相当于少了一个足够有效的战斗力或者威胁。 宗族要个态度，要战争结束之后王权的削弱，对于朔月来说。 一手是爱情，一手是忠心。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难以做出抉择。 “你想要拖时间吗朔月，你甚至没有勇气为你的人生做出决定吗？” “真可笑啊朔月，你明明知道这段感情是复杂而且艰难的，但是你既然和我们的族人相爱，就应该早早地做出准备！” “可是直到目前为止你的表现都差强人意，你不会想告诉我们，鱼和熊掌都要吧。” 朔月深吸口气，过去的他很年轻，仗着自己的实力，他的心里真的是怀抱着这样的想法。 怪物都叫族群和血脉，可是朔月却是特殊的，他没有自己的族人，他仿佛与生俱来。 可是最终的结果并不让他如意，回想起他的过去，时刻都在为那样的决定而后悔。 他真正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太少了。 “真正没有勇气的是你们不是么。” “你们连宣告内战的勇气都没有，嘴上说着要维护内部的和平免得被人类钻了空子，可是战争到现在，你们什么帮助都没有不是么。” “或许我说错了，你们其实是有勇气的，你们唯一的勇气在针对不重要的存在身上，比如我，我的背后没有可以撑腰的人，惦记王权的人太多，我有自由，可那是实力带来的。” “因为有实力，所以你们不敢对我出手，你们想要知道现在的王权构造，你们想要和其他势力勾结看看有没有同盟的机会，如果我没有实力了，你们甚至会读取我的记忆。” “这才是你们真正想要的不是么。” 朔月沉声说话，他看破了这些家伙内心的真正想法，从一开始他们就抱着这样的目的。 在朔月和她两个人之间，在这天以前他们从来都没有明确表现过拒绝。 这是设计了很多年的陷阱，可是即便是陷阱，朔月还是跨了进来。 上一次朔月做的是什么样的选择呢，他记得还是清楚的。 那一天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沉默，他真的践行了两个都想要的决定。 他认为这群人既然是妻子那边的族人，就不会做出更坏的事情，可是怪物的世界里，利益同样重要。 朔月不是被抛弃的臣子，可是她的妻子却是族群的牺牲品。 她的族人甚至不惜对她发起了攻击，如果不是朔月最终拼了命把她带出来，那么她可能会先死在自己族人的手上。 朔月深吸口气，他此刻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身体都有些颤抖，他清楚自己的力量，如果单纯地要跑。 表面上的这些家伙留不住自己，如果他们真的要请出一些神秘的老祖宗出来，那么朔月可能会觉得自己居然还会有这么重要的价值。 同等阶级的矛盾就不应该牵扯住更多的人物，如果他们真的那样做了，可能朔月背后的王权也会出现。 内战就真的会开始了，可是他们偏偏是一群狡猾的家伙，这件事情的背后没有他们的家族大家长的指挥和默许朔月是不相信的。 但是他们偏偏不出面，唯独要把朔月逼到绝路。 “做错的事情就要承担，我们最看重的……是你的表现啊。” 随着沉闷一点的声音传来，整个场面都安静下来。 朔月记得那个声音，族群里面比较年老的长者，在族人当中颇有威望，不过阶级还是不够。 还算不上大家长们的出面。 第一百五十九章 龙紫云的幻境 “别恶心我了，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我，你们一定要死在这里。” “你们只在乎你们自己，为了要挟我，你们甚至让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朔月是记得的，他记得很清楚，此刻朔月所面临的抉择，本质上是他要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划定结果。 可是对于她个人，在他们相爱的时候这个族群就对她动手了，让她再也不能发出声音。 她明明是天生的歌女，有着天籁般的喉咙。 “但是正是因为我做过，所以我后悔，我会如你们所愿，这样……我就再也不会有过去的悔恨了。” 朔月轻声说，明明在他的心里是抗拒的，明明他自始至终都不认可这群人，可是他也同样知道结果。 如果只需要付出自己的力量，就可以保护自己的妻子。 “我的选择是……” 朔月深吸口气，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可是就在他将要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面前的光影里，自己面前的妻子伸出手来摸着他的脸。 朔月并未注意到光影里妻子的具体模样，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去看清楚面前的女人，只是因为他没有这份勇气。 和过去比起来，他始终都认为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妻子，他哪里会有直接面对她的勇气呢。 他们之间那么相爱，可是在那样的抉择里，朔月并没有站在她的那一边。 朔月时常会想，如果是自己的妻子在面临这样的抉择的时候，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吧。 每每一想到这个，朔月就觉得异常难受，好像整个人的心理都空荡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了灵魂。 可是面前的光影里，她的动作终于让朔月忍不住抬起头来，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才注意到在光影的内部，和他记忆里的样貌似乎又出现了偏差，陡然之间让朔夜有些无法接受。 “我……连她的长相都快忘记了吗？”朔月喃喃自语。 他像是在质问自己，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很难想象即便是他这样的汉子也会有动情落泪的时候。 可是他的问题偏偏又不只是在问自己，光影里的人有着近乎和他妻子一样的长相，常欣然，那个在佐伊的身上一直带着的女人。 朔月一直都可以在常欣然的身上看到自己过去妻子的影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她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充当了妻子的角色。 可是这里是幻境，每个人的幻境都是不同的。 如果天尊龙这个时候在这里，就会告诉他，每个人的幻境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每个人的感知过去和经历都不同。 但是如果两个人最想要见到的，心里最深情的都是一个场面地话，那么幻境就会理所当然地回应双方本身。 他们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没有哦，她一直都在背后为你骄傲，她为你的坚持而自豪。”常欣然轻声说。 她轻轻地拥抱面前的男人，这一刻她可以说话，她和过去的记忆里的存在出现了偏差。 她的声音仿佛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只需要只言片语就可以打动一个人的内心。 朔月的眼神刹那间因为她的语言而变得涣散，他忽然想到了这样的可能。 常欣然和过去的妻子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一点。 “是你吗？是你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朔月不断地用呼唤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多么希望可以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样就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是我！是我！”常欣然抓住朔月的手。 他们紧紧地相拥，可是周围的人群里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常欣然重新开口的声音，他们只是冷漠地宣判。 等着朔月做出最后的决定。 “朔月，你要做出你的决定了吗！” —— 在龙紫云的世界里，城市没有发生改变，天上的红月吹来扑面的冷风，冷风吹拂之后的城市依然还是这个样子。 没有建筑物在眨眼间的摧毁，没有地面的变换，龙紫云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经历的东西，这座城市就是幻境里给他的最终考验。 他深吸口气，却是面临这样的情况，他就越是能够注意到自己的命运。 幻境最终给他带来的考验，理所当然是那一场。 龙紫云当然记得，这是他们发现离开鲸吞深处的时候，在这幻境的内部，他们本质上已经存在了很多年，当初一起进来的狩子也早就在争斗中死去。 那不是一个好的记忆，但却是一个可以接受的记忆。 而现在他的所在并不是在争斗当中，而是在争斗结束之后，整个世界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还有那几乎无数的黑影，每到一定时间，他们的时间线连同生命就会被刷新。 “做好准备了吗？”黔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在等待着龙紫云点头的瞬间。 龙紫云转过身来，转身的时候直视这位挚友的瞳孔，这一幕龙紫云做梦的时候甚至都不愿意回想。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决定让黔灵逃出去，因为黔灵更活跃更擅长协会有一番作为，龙紫云相信黔灵未来有一天会来找自己。 就好像黔灵也同样信任自己一样，可是在最后的关头。 是过去的龙紫云跪倒在黔灵的面前，祈求他把这个生还的机会给自己。 黔灵最终真的给的，所以就变成了龙紫云不愿意回首的过去。 就是从这一个转身开始，就是从黔灵的妥协开始。 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在最后的关头向黔灵乞求生还的机会，是因为他本质上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在某个瞬间他想要了自己未来要是再也没有人说话，大概会为此而崩溃。 可是黔灵才是两个人当中最活泼的，龙紫云所能想到的遭遇实际上在黔灵的身上已经经历过了，这一次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龙紫云想自己一定不会再做出和以前一样的决定了。 “准备好了。”龙紫云点点头。 “嘿，你看那边，那里有一个路灯，你还记得那个路灯吗？”黔灵忽然问。 “记得。” 其实龙紫云完全没有印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关头黔灵忽然要问这样的问题，在原本的记忆里好像有这一茬，好像又没有这一茬。 虽然不确定，不过在龙紫云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他随口答应，满心期待最终完成自己的愿望。 “那路灯老是闪，灯光在我睡觉的时候照射在脸上，我可烦了，想着总有一天要打爆他，结果还没有打爆那东西，时间就刷新了，我们立志总有一天要跨越这短暂的时间。” “在我离开之后，你要记得做到这一点。”黔灵又说。 “嗯好。”龙紫云木讷地点点头。 他还是没有明白黔灵话里的意思，不过在这个时候龙紫云显得格外地顺从，不管黔灵说什么，他都只是点头。 因为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决定，那么这中间黔灵手什么话做什么事其实都已经无所谓了。 “对于你来说，是结果重要一点，还是过程重要一点？”黔灵忽然转过头去，他看着天空上的红月，手里抓着的正是那领域之心项链。 这是他们可以从鲸吞离开的唯一手段。 “当然是结果。”龙紫云几乎脱口而出。 他对过程没有感觉，因为真正留给他的就只有痛苦的过程，他一个人心怀负罪和愧疚在满世界当中游走，迫切地想要寻找可以解除鲸吞的方法。 可是穷尽一生他都无法做到，连会长都束手无策的东西，在离开的时候他满心期待，谁叫那个时候他那么年轻呢，坚信这世上没有努力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他无法等到那来临的最终的结果。 他甚至一度没有脸来见黔灵，疼痛的过程不是幸运，反而是惩罚，他愧对了黔灵的那份信任。 如果是黔灵地话，他一定可以比自己做的更好更快，龙紫云一直都这么想着。 如果这次离开的是黔灵，那么龙紫云才会真的觉得幸福，他摆脱了那一直存在于自己身上的负罪感。 “在还没有加入协会去作为一个狩子的时候，我很喜欢打游戏你记得么，而且我打游戏从来不充钱，不只是因为我没有钱，而是因为我更喜欢直接创建一个小号，因为有大号的打造和了解，我玩小号的时候得心应手，避免了很多细小的错误。” “怎么忽然说这个。”龙紫云下意识地皱着眉头。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了，这原本是他过去的记忆里所没有的。 是因为他先做出了和之前不同的反应，所以导致黔灵忽然变得郁郁寡欢，这或许是时间线里蝴蝶效应的变动。 这会不会导致更坏的结果，龙紫云忍不住这么想，可是紧接着他又摇头，想要把这样的念头从自己的脑子里面驱散出去。 如果命中注定他只有一个手握幸福的权力，那么他还是想要带给黔灵幸福。 第一百六十章 未知的王座 “没什么，就只是感觉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算是有感而发？”黔灵笑了笑。 他把领域之心项链握在手里，展现给面前的龙紫云看。 当领域之心的项链发动的时候，他的灵魂就会被传送到鲸吞之外的地方，而他的身体则依然会留存在这里。 龙紫云当然清楚这一点，过去他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他深吸口气，黔灵既然向他展示了领域之心项链，那么自然也就到了使用的环节。 他们最后看着彼此，龙紫云整个人都因此而变得兴奋起来，他就要完成自己的救赎了，他好像在自己眼前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准备好了吗？”黔灵又一次向他重复了这样的问题。 “准备好了。” 龙紫云点点头，他面带微笑。 可是下一刻他的微笑就忽然僵住了。 黔灵的身体猛然动了起来，他抓住自己的手臂，抓着领域之心项链的手一松。 项链就顺理成章地滑到了他的手上，也就是这个时候龙紫云才陡然反应过来。 谁拿着领域之心项链，谁就有离开鲸吞的机会。 “你想要干什么！你不打算离开了吗？”龙紫云不明白黔灵忽然这样做的意思，他不由得大喊。 陡然之间，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自己的心愿并不能轻易完成，可是分明在他的记忆里，之前在最后一幕的时候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本就应该是黔灵离开，如果不是龙紫云贪生怕死向他祈求地话。 “你想要让我走，满足你最终的心愿，可是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黔灵直视龙紫云的眼睛。 他的眼神那么炙热，让龙紫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跟我一起在幻境里面！” 龙紫云忽然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黔灵并不是自己记忆里过去的黔灵，他和自己一样。 “我从来都不后悔让你离开！”黔灵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如果我的人生有所悔恨，那么在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我后悔让你觉得愧疚，我一直都想要告诉你。” “如果命运要我再做一次决定，出去的那个人也一定要是你，你会比之前更快找到我，我会更快地修好那个路灯，我们有过去的经验，我们可以比现在做的更好不是吗？”黔灵的面目有些狰狞。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龙紫云的力量在不断地加大，他们之间的实力已经产生了区别，过去年轻的时候黔灵的身体强度很高。 可是现在的龙紫云反而要压他一头。 两个人的手在不断地用力，黔灵咬牙切齿，可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龙紫云重新把项链送回到黔灵的手腕上，可是黔灵的手指和龙紫云的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这样领域之心项链以他们两个人的手臂作为桥梁来回滑动。 这东西只有挂在脖子上的时候才能发挥效果。 这样的情况让他们两个人陷入了僵局。 一时间谁也不能如愿。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你居然会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你所说的话没有意义，只不过是为了追求效率，什么时候……我跟你之间已经需要用效率来进行抉择了。” “如果你说我是自私地想要悔恨自己的过去完成自己的心愿，那么就是这样，你难道就没有幻想过你出去之后的未来？你甘心就这样埋葬你的人生吗？” 两个人的手叩在一起，龙紫云无法挣脱，干脆就把黔灵扳倒在地上，两个人在地面上翻滚。 最终还是龙紫云占据了先机，他把黔灵压在身上，就要把领域之心挂在他的脖子上。 “你远比我……更加无法忍受孤独啊。”黔灵没有了力气。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的交锋几乎每一个动作都竭尽全力，最终还是黔灵年轻的身体溃败了。 他无力再叩住龙紫云的手，如果龙紫云真的就此把领域之心项链放在他的脖子上，那么他也只能认命， 可是现在是他唯一还能开口的机会，话到嘴边，他却只能带着祈求。 龙紫云的手真的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在陡然之间停了下来。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还凑合。”黔灵沉默片刻。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忽然停止了下来，龙紫云也没有和想象中一样强硬地把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 龙紫云转身坐在地面上，黔灵就这样仰着头看着天空。 “你觉得如果我出去了，我会回来找你吗？”黔灵忽然问。 “最好不要来找我，享受你自己的人生，如果你一开始就没心没肺，内心就不会有悔恨。” “那这么说我确实挺适合出去的，我只需要逢年过节给你烧纸就好了，未来找个老婆，让我儿子也给你嗑两个头。”黔灵依然是这样的姿态。 不管是对于什么他都仿佛不在意，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龙紫云只需要稍微狠下心来，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次见面了。 龙紫云说的是真的，如果黔灵真的出去了就再不回来，再也不来找他。 那么龙紫云反而心安理得，那样他会认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让他不用背负任何压力活下去。 在满世界游荡的那些时间里，随着期望一点一点在不断加深的认知当中破灭，这本质上是一件非常令人绝望的事情。 “你有心就好。”龙紫云无力和他吐槽。 “你在外面怎么样？我都还没有问过你这个，我刚才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面就完全想着你是不是我记忆里面的龙紫云了。”黔灵忽然坐了起来，不管结果是怎么样的。 他们两个人当中总是会有一个人要离开，这或许是他们最后还可以说话的机会了。 黔灵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迫切地想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世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哪怕我不出去，狩子也生活的很好，硬要说变化地话，大概就是协会了，协会里的人越来越少，狩子组织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我满世界跑，必要的时候也会出面阻止……” “谁问这个了。”黔灵忽然打断他，“我说的是你在外面怎么样，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吗？” “我是在问你的生活，有没有找个女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像我一样对你的好兄弟。” “你明知道我对那些没有兴趣。”龙紫云转过头。 “你这样可不行啊，未来有一天也是要继承血统的啊，生下一个天赋不错的狩子，这也算是给协会做贡献了。作为过来人……我得告诉你，找对象就要找那种不是特别好看但是会乖乖听话的……” “该上路了。”龙紫云忽然说。 他的语气低沉，眼神冰冷，像是要亲自葬送面前的这个男人。 “真的就好像是要我去死一样。” 黔灵彻底放弃了挣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挣扎没有意义，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龙紫云的对手了。 领域之心项链挂在了黔灵的脖子上，龙紫云将会触摸项链的水晶，就像是记忆里他们所做的那样。 那时光芒闪过，黔灵就会从这里离开。 “祝福你的未来，黔灵，好好享受属于你的人生吧。” 龙紫云慢慢地伸出手来。 可是就在他的手指将要接触领域之心项链的瞬间，天空忽然震颤。 强烈的光柱刺破天空，无与伦比的力量陡然席卷整个天地。 所有在血月隐当中的人全部下意识地抬头，在这个瞬间里他们全部都察觉到了什么，那力量的来源几乎让他们的灵魂震颤。 “这是……”龙紫云满世界游历，也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力量。 可是如果硬要说地话，倒是听说过还有这一回事来着。 —— 杨铭从天空中苏醒，他茫然地看着四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往下看大概距离地面将近千米。 杨铭并不具备飞行的能力，至少他不止自己没有接触过，甚至远远不知道怎么使用，他甚至无法解释现状。 他回过头看的时候看见的是屁股下面的椅子，一整个都更像是用石头搭建出来的，只不过很风骚地垫了一层毛毯。 这条毛毯的出现让杨铭有些不知所措，而且异常违和。 杨铭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打量这整个椅子，在看完全貌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呆住了，因为很久之前他就见到过这把椅子。 在黎世中央馆的顶部，那个攻略组的小孩子。 他在黎世中央馆所展现出来的是伪王座，杨铭不确定自己现在坐着的这个和那个孩子所展现出来的是不是一个东西。 可惜不能直接地碰撞一下，杨铭忽然有这样的恶趣味。 而现在对于杨铭来说的关键问题是，他要怎么办才能够从天空上离开，这个高度他并不认为自己有生还的可能。 如果可以调动虚空地话或许是可以的，他尝试着和身体里面的那家伙沟通，但是所得到的依然是颤栗的回应。 从进入这座城市开始，就根本无法指望虚空的力量了。 尤其是现在，甚至虚空的战颤栗更加强烈了。 王座下面的状况，是空旷的地面，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人烟的迹象，这片大地上仿佛没有生命。 天空上飞来一个身影，看身形像是一个女人，杨铭眯着眼睛。 可是随着身影在视线当中放大，杨铭看见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妹妹？” 杨铭陡然大吃一惊，那张脸他当然不会忘记，可是没想到却会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在奇怪的幻境里面。 越是这样的场面，越是让杨铭觉得心惊胆战，这样的重逢对于他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情。 他和妹妹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连杨铭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对自己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或许早就应该出现。 现在这个幻境的时间线又是在哪里，杨铭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反而有些慌张。 “亲爱的哥哥，我来了。”妹妹直接坐到杨铭的身边。 宽大的王座里，同样坐着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这个空间比较大，坐下两个人完全足够。 杨铭起初以为王座是一个人独享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奇怪的设定，王座对于另外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排斥反应。 坐在王座上的杨铭似乎觉醒了一些奇怪的力量，妹妹身上的气息尤为恐怖，她的力量杨铭从未见过，甚至在抬手之间就可以轻易决定许多人的生死。 妹妹的气息可以直接反馈在杨铭的脑子里面，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妹妹时刻变化的情绪。 她的表情天生多变，黑色的丝袜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 似乎和记忆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她陡然变得热情了很多。 在坐上王座的瞬间整个人就往杨铭的肩膀上靠近。 杨铭从未见到过妹妹在自己面前还有这样的一面，陡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过去他只知道梦魇会有这样的动作。 杨铭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妹妹的脸，她没有拒绝，只是眼神中有些许的疑惑。 “有温度，是真的！” 杨铭脱口而出，不过随后意识到的问题好像更加严重了，如果这个妹妹是真的，他到底要不要好好问一问那一封留下来的信是什么意思。 可是如果问了，岂不是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周围没有镜子，杨铭不清楚现在自己的脸到底是一个什么长相，如果妹妹所亲近的是另外一个人的脸。 那么杨铭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不准就直接暴怒要弄死自己了。 杨铭当然不会愿意走到那一步。 所以他就只能小心翼翼地去做一些事情。 “哥哥，怎么了？” 她的声音那么轻柔，说话的时候用手摸了摸杨铭的脸，好像是在用温度去感受杨铭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在接触杨铭身体的瞬间，妹妹的脸就有些微微泛红。 她大概没有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哥哥终于肯让自己接触他的身体了。 她的反应很大，杨铭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出了和自己的人设一点都不符合的事情。 在接触身体的瞬间，妹妹的脸就此变得潮红，身后的羽翼展开，在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情况的时候。 张开的羽翼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这代表着她此刻过于兴奋的情绪。 妹妹的眼神甚至有些迷离，简单的接触仿佛就让她进入到了不得了的状态当中。 “没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意识到自己的人设出现了问题，杨铭连忙试图做出补救的手段。 他竭力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仿佛在下一个瞬间就要做出审判万人生死的决定。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观察他的后背，就会发现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所浸湿。 未知的恐惧让杨铭不得不做出一些应激的反应。 第一百六十一章 破碎的东西 “哥哥你终于愿意碰我了。”妹妹的声音里有些激动。 “有事就快说。” 她越是表现出这样子，杨铭额头上的冷汗就越多了，这样他会觉得自己距离暴露的时候就不远了。 背负着这样庞大的压力，让他在陡然之间产生了一些反应。 “抱歉啊哥哥，我今天来的晚了一些，你知道我不太擅长处理那些事情，有好多种族都需要调动。” “虽然我用力量镇压了下来，可是这并不是一个长久的计划。” “哥哥你会为此而夸奖我吗？” 妹妹乘势挽着杨铭的手臂。 杨铭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直接推开她还是不动声色。 如果非要推开她地话，那么刚才似乎就不应该表现出让她接触的样子。 杨铭在思考之间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因为妹妹的手挽的很紧，杨铭轻易根本就无法挣脱。 “还有呢？” 杨铭沉声说。 他现在不太了解自己的处境，但是或许可以从妹妹的嘴里，让她自己说出来一些事情。 只需要自己不断地重复这样的话就好了。 妹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沉醉在幸福当中，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杨铭的变化。 她的脸上始终都是笑嘻嘻的。 “哥哥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你要下达撤退的命令，明明我们还有和人类战斗的能力，虽然有些劣势，但是也算不上完全打不了，那四个家伙都还在，虽然闹腾一点，但也还算可靠。” “今天那些老家伙又拿这件事情出来说，我只用一个眼神……就之前哥哥最经常使用的那种眼神，就把他们吓得闭嘴了。” 妹妹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她好像在为自己的战绩而得意。 “我为什么这么做，你自己心里没有答案吗？” 杨铭的声音更加冷淡，他把自己的头偏过去，如果他此时看着妹妹的眼睛的话，反而更加容易暴露。 他的内心几乎完全地映射在了脸上。 冷汗浸湿了领口，他说的每一个字几乎都要斟酌。 妹妹在说她自己多么强大震慑四方的时候杨铭一点都不怀疑，他能够感受到从妹妹的身上发散出来的强大力量。 毁天灭地无与伦比，就好像在那座叫不出名字的城市里，天空上陡然出现的黑袍人，他的力量和举措，几乎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杨铭周围没有其他人，妹妹的力量只让他一个人绝望。 不过好在她看起来还很听自己的话，俨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不然她要是对自己起了杀心，那么自己多半怎么都逃不掉的。 “是因为我们要保存实力吗？” 妹妹沉默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真的有认真思考，可是思来想去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了。 对于哥哥的所有话，她想来都是认真的态度。 杨铭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谈论下去，至少还有话可以说，毕竟怪物和人类之间的战争，杨铭或多或少作为狩子还有一定程度上的理解。 而妹妹称呼人类的样子，显然他们此刻是作为怪物的一方。 长时间接触的怪物也不在少数，杨铭尝试用他们的语言习惯和思维去面对。 “他们有存在的必要，为了我不会杀死你。” 这样的念头陡然在杨铭的脑子里面闪过，杨铭的眼神忽然变得惊恐，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之间会有这样的念头。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着妹妹的脸。 而此刻在妹妹的脸上他只看到了温情和感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冷汗。 妹妹的表情从上一刻的认真回答问题，到现在出现的变化，杨铭确信刚从从自己的脑子里面一闪而过的念头通过自己的嘴说了出来。 杨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身体里面的某个家伙，可是虚空已经蜷缩着不敢冒头。 难道说…… “哥哥，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一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妹妹忽然抱了上来，她把自己的头埋进杨铭的怀里。 她的动作突然，但是尤其地迅速，杨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鼻子里面就多了一股少女的清香。 香味让自己心猿意马，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也会有这么强烈的冲击。 “他们都说，我把哥哥你囚禁在这里，是想要杀死你获取王位，可是我哪里是那么坏的人……我只是……想要让哥哥你杀死我而已。” 妹妹忽然眼泪旺旺，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只不过杨铭没法安慰她，因为杨铭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无法对她产生共情，毕竟从她所说的内容上来看。 自己反倒更像是一个被限制了自由的受害者。 “哥哥，你会杀死我的对吗？” 妹妹睁着眼睛往上看，她大大的眼睛里是那么强烈的期盼。 杨铭忍不住心说你们这里也有强烈的贫富差距么听起来像是死亡是种解脱一样。 可是话到嘴边，就又变成了。 “你应该杀死我，作为新世界的王。” 杨铭忍不住深吸口气，身体里面的那家伙又通过自己的嘴说话了。 不过又转念一想，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虽然简短，但是却令人毛骨悚然。 杨铭现在很害怕面前的女孩重重地点点头，然后一刀捅进自己的心脏。 “不，我不要，等这段时间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去到人类的世界，去寻找可以拯救哥哥你的方法。” “在那边有很多的古籍，人类有记录的习惯和手段，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合适的结果。” 妹妹紧紧地攥着杨铭的手。 她的眼神炙热，但是手却异常冰冷。 杨铭第一次回应了她的视线，他们两个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因为她说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这下杨铭终于确定了自己现在所能够掌握的时间线。 杨铭的存在，大概就是她去到人类世界之后的事情。 怪物的世界里时间流动只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词语而已，他们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存在。 漫长的岁月只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甚至对于很多怪物来说，是无法死亡的，他们的心脏即使不跳动，肉体被毁灭，未来有一天也会自动重新凝聚在一起。 “如果我跟你一起去了人类的世界，未来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会对我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会给我力量吗？会给我交代过去吗？” 杨铭一连几个问题，在很短的瞬间就脱口而出，他的目光等待着妹妹做出回答。 可是在下一个瞬间里，他却亲眼看着妹妹眼睛里面的情绪从欢快转变成为愤怒。 怒火让她陡然翻身坐直了身体，她迅速地摘下自己羽翼上的羽毛 以羽毛作为武器，她把尖锐的那一端对准了杨铭的脖子。 她整个人都往前贴近，她只需要果断地出手，瞬间就可以解决杨铭的生命。 “我没有觉得你不对劲，因为我对哥哥的爱是无限的，但是即便是哥哥，也做不到穿越时间。” “你到底是谁！”她冷冷地说话。 眼神冰冷，她的手有力而且稳重。 杨铭读取了她眼神当中的意思，大概是“如果你没有一个让我觉得满意的合理解释地话那么你就要死在这里”。 杨铭没有得到答案，现在似乎还要把自己交代进去，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在这个瞬间，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已经被无形的力量锁定。 这股力量中连带着死亡，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一起吞噬。 “你敢附身哥哥的身体！” 她的声音更加尖锐了，像是已经等不及要等到回答。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我的确是你的哥哥。” 杨铭挠了挠头发。 可是这个回答显然不能够让她满意，她慢慢地移动自己的手腕，羽毛越来越贴近杨铭的脖子。 “我记忆中的你可还不是这个样子。” 杨铭再一次睁开眼睛。 在他的身上陡然发生了变化，天地寂灭，万物凋零，强烈的气息几乎要让王座崩溃。 “哥哥……” 她不会忘记这个眼神，更不会忘记这份刺骨的冰冷，王座在她的控制下居然摇摇欲坠，险些要就此脱手。 杨铭身上发生的变化迅速，在很短的时间里节节攀升。 她手里的羽毛在陡然之间就失去了作用，她甚至没有办法使用自己的翅膀。 在强烈的威压面前，她的身体都有些逐渐冰冷。 怪物世界里最强大的王权，妹妹依然有着巨大的差距。 “哥哥你刚才……” 妹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破碎的东西，就不应该再有重建的时候。” 可是此刻的杨铭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他低声说话。 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天空骤然破碎。 光芒冲进整个世界，妹妹的身影逐渐消散在风中。 世界重新发生了变化，眼前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 在鲸吞的最深处，没有了荒寂，没有了高空中的王座，杨铭重新站立在这座城市里面。 可是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镌刻进骨子里的寒霜。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是敌人 他的出现让整个血月隐都出现了问题，所有的杀伤全部被终止。 鲸吞深处之下，所有被血月隐覆盖的人全部都重新睁开了眼镜，他们的眼神当中有些呆滞，似乎还没有从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状况中清醒过来。 他们的眼神甚至带着些许的迷茫，他们在血月隐里面经历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那或许原本是他们完成记忆里面遗憾的机会，而现在他们回归现实。 才确切地意识到那只不过是一场幻境，他们所有人都从那场幻境当中清醒过来。 “如果你们真的在血月隐里面完成了自己人生的离开，你们就会带着满足离开，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世界一样。” “就好像禁空，空中的东西会被直接抹除，血月隐也一样，心满意足地离开，在你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小男孩说出血月隐的核心，这个内容几乎将所有人都震撼到了。 如果是这个走向，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被直接抹除。 过去无法挽回，每个人都深知这一点，但是真的有这个机会的时候，他们又忍不住做些什么。 他们现在还活着，只不过是一股可以撕裂空间震撼在场所有人的力量。 大家朝着这股力量的来源看过去。 杨铭的眼神淡漠，他看什么都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也无法掌握这股庞大的力量。 杨铭伸出手来，看着自己的现状，他似乎是并不满意，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 “王！尊敬的王！” 可是对于怪物来说，这份气息他们再清楚不过了，曾经至高无上的存在，现在却出现在了人类世界里。 朔月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他一路以来的目的，没想到最终真的实现了。 还有常欣然，在朔月的幻境里，他也看到了一些自己轻易无法知道的东西。 常欣然就是自己的妻子，虽然这其中还有许多的疑惑，可是朔月却无比相信那份判断。 他的视线不停地在杨铭和常欣然的身上移动，他真的完成了自己的愿望，不管是王的出现，还是知道了常欣然就是他的妻子。 他的情绪是激动的，甚至激动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王，对不起，我没能及时地保护好您。” 小男孩蹲身来到杨铭的面前，他低下自己的头，满脸虔诚。 杨铭即便只是站着，强大的压迫力也让周围都喘不过气来。 “你是……” 杨铭看向小男孩的眼神当中藏着疑惑。 小男孩先是一愣，然后站起身来，张开自己的双手，他的身体在风中肢解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翱翔的巨龙，巨龙张开羽翼。 在杨铭的头顶上盘旋，金色巨眼直视这片天地。 天尊龙展现了他的全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撼。 遮天蔽日，庞大的身躯肆虐了整个城市。 “是你啊。”从杨铭的嘴里发出豁然开朗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藏着对过去的缅怀，他们之间自始至终都是上下级的关系，可是在漫长的时间里，杨铭差不多都快要忘记自己过去的臣子。 杨铭同时也用眼神注射着远处的朔月，朔月顿时受宠若惊，连忙低下头匍匐下去。 常欣然也跟着他的样子一起趴在地上。 天空上的黑袍人手里的火焰都在悄无声息当中停止了闪动，他的身躯颤抖，大概无法想象到这一幕的到来。 “好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存在出现在人类世界，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之前杨铭并不是一个可以被他注意的家伙，最多在气息上有些不对劲，可是对于他来说，除了最真实准确的力量之外，没有什么是可以让他关注的。 可是从现在开始，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陡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反而变成了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无聊的事情也该迎来尽头。” “王权！” 杨铭的手紧握成拳，整个天地都骇然变色，无与伦比的压力降临，鲸吞深处地面晃动。 附近的云端成员第一时间遭殃，他们被迫低头趴在地面上，头越来越低。 他们无法承受无形的巨大重力，他们的呼吸全部都变得凝重起来。 每一个简单的动作几乎就已经消耗了他们全部的力量。 身体素质稍微弱一点的当场暴毙。 而朔月和天尊龙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力，杨铭刻意地保护了自己的下属。 而天空之上的那家伙，受到的冲击才是最严重的。 王权发动的瞬间，黑袍人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几乎都在颤抖。 他发出刺耳的咆哮和叫喊，他身体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裂纹在他的身上游走，像是裂开的石像，他的身体果然和想象中的构造完全不一样。 他的四肢开始脱落，他的声音越来越绝望。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黑袍人的头渐渐被压低，可是他的声音中依然透露着不屈服，黑色的火焰最后一次铺天盖地。 他的身体随风化作泡影消失在天空之上。 王权就此解除，庞大的压力消失，在鲸吞深处，所有的人都开始恢复状态。 “希望我们会有再见的时候。” 杨铭轻声说。 他的眼神开始了短暂的变化，在下一个瞬间，原本极致的冰冷就再不存在，他的眼神当中取而代之的是木讷和茫然。 掌管王权力量的杨铭回到身体的内部，原先的杨铭重新掌握身体。 此刻的鲸吞深处在逐渐恢复最初的样子，人们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杨铭的眼神当中满是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云端之主沉声说。 杨铭注意到了他们眼神当中的忌惮，当他展现出这样的力量的时候，杨铭就已经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狩子的身份或许都不会被他们所承认，杨铭伸出手来，刚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他们全都下意识地后退。 尤其是云端的人，他们几乎放弃了抵抗，他们确信在那样的力量面前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的眼神当中不只是恐惧、还有隐藏在恐惧深处的怒火和厌恶以及敌视。 他们并非不知恩图报，但是他们只接受这份力量出自自己人的手上，至少也应该是狩子。 可是刚才那显然不是狩子可以使用出来的能力。 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出来，那更像是某种绝对的压制。 怪物对于人类的天上压制。 此刻就连云端之主都愣住了，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杨铭可能不简单，但是没想到他的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我是狩子……别这样看我……别这样看我！” 杨铭有些气急了。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体，他的力量倾向于怪物那一边，可是杨铭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狩子。 如果他是怪物，如果他接受了自己是怪物一方的设定，那么一直以来他所坚持的东西全部都没有了意义。 他的青春，他的家庭全部都像是一个笑话。 他在人类世界上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在了解狩子之前他在学校学到的知识，他所认识的人，一起玩的朋友，都只不过是虚假的。 在这样的眼神当中，杨铭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不是狩子，你是敌人！是敌人！” 云端之主的声音中带着质问。 “所有人，准备战斗！” 云端之主又说。 即便杨铭救了他们所有人，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更加无法接受杨铭实际上是怪物这一点。 就好像杨铭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如果早知道杨铭的身份。 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云端之主就会杀死他。 可是云端之主回过头去看的时候，这些云端的成员此刻全部都躺在地上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地面上甚至躺着几个云端成员的尸体。 他们已经不具备和杨铭对抗的能力了。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朔月和天尊龙都不会坐视不管。 “他不一定真的是怪物，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安星忽然说。 他并不愿意和杨铭战斗，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机会，林安星知道自家老大在想些什么，可是林安星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作为中和给老大台阶下。 “你在说什么！你难道分辨不出来那力量是不是狩子所能够使用的吗？” “我可以接受你的说法，那你要让他跟我们走接受调查吗？” 云端之主又问。 他的情绪似乎有些过于激动，林安星在犹豫要不要把从龙紫云那里得到的情报说给自家老大听。 虽然林安星无法否认杨铭的情况，可是他也无法否认协会会长的强大。 他判断这个人非比寻常，那么就不应该由云端来一家决断。 “如果你有带走王的勇气，大可以尝试一下。” 林安星还在犹豫，杨铭的身边就已经多了两道身影。 朔月和天尊龙，天空上盘旋的巨龙褪去了外衣和羽翼，重新变成小男孩的模样。 在他们这两个顶尖的高手面前，整个云端就是全部到场了也要掂量一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分道扬镳 双方忽然之间就僵持住了，云端仅剩的人员共同站在一起，他们同仇敌忾，脸上的表情凝重，这一场战斗要是打起来了。 或许云端的根基都要被打掉。 “老大……” 林安星没有明说，但是他犹豫地样子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 之前是共同面对黑袍人的合作，而现在结束了，狩子们又需要重新面对怪物，这是他们的使命。 “就这样吧！” 龙紫云和黔灵出现在双方的面前，龙紫云深深地看了杨铭一眼。 他不会对杨铭出手，不只是会长的授意，他不允许对一个未知的年轻人出手。 杨铭没有做出过危害人类社会的行为，至少在龙紫云看来是这样。 “云端总要留下火种，你要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龙紫云转过身来看着云端之主。 云端的模式之所以无法复刻，就是因为有他作为核心。 他要是死了，云端就再不存在了。 “好，我们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云端之主沉默片刻，他直视杨铭的眼睛， 好像是无法调和的仇恨。 “表现出来的敌意可不能就这样结束，没有让你们离开就这样走了真的好吗？”小男孩低声说。 “你以为主动权在你们那里吗？” 小男孩又说。 双方的力量对比几乎可以说是压倒性的，仅有的狩子们无法跨越两个怪物的大山。 天尊龙要是不愿意，他们怎么都离不开这里。 而且看他的样子，显然这件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放他们走！”可是杨铭在这个时候开口，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很冷。 即便是天尊龙或者朔月都不由得被这样的语气所刺激到。 那仿佛是被刻进骨子里面的命令，让他们无法抗拒。 那个睥睨的天下的王，似乎又回来了。 “解除鲸吞。” 杨铭又说。 小男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取消了鲸吞，眼前的环境在飞快地褪去。 “就这样再见吧，虽然最终你还是没有能满足自己的愿望，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会在未来重逢，死亡的彼岸又或者我还没死。” 黔灵拍了拍龙紫云的肩膀。 “我一定会找到把你带出来的方法，哪怕再用一次领域之心项链。”龙紫云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那叫不出名字的城市重新出现在眼前，当黑袍人消失的时候，燃烧中的黑色火焰也就此消失，所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不断地有平民在这当中死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小男孩跃跃欲试，可是他的眼神始终放在旁边的杨铭身上。 没有王的命令，他什么都不敢做。 “去吧。” 杨铭看的出来在他的心里似乎惦记着什么。 于是干脆地说出他想要听见的话。 小男孩蹲身低头，然后消失在空气当中，朔月和常欣然站在杨铭的身边。 那个女孩跟着龙紫云。 云端之主的注意力终于从杨铭的身上转移到空旷的地方，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里，即便在其他人看来，那里只不过是空旷的地方。 可是实际上，那才是云端之主跟朔月和天尊龙叫板动手的底气。 那个云端的核心，大概只有他这个云端之主，才可以在不借助辅助的情况下用肉眼找到他的存在。 那家伙在潜行的状态当中，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互相对视。 可是良久，最终还是云端之主妥协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我对不起你，我放弃消除那个女人的一切记忆，她会记得你，你们依然可以相爱，最终度过余生。” “不过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了，我可以保证云端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出门在外，低调一点。” “要是被协会里的其他人盯上了就不好了。” 云端之主轻声说。 而在这群人当中，最显眼的，大概就是张新亚了，之前他在鲸吞的深处被云端的那群人所保护。 也不知道云端这些人的行为有没有触动他的内心，不过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似乎是这样的。 他来到杨铭的面前，拍了拍杨铭的肩膀。 “我要加入云端了。”张新亚深吸口气。 仿佛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你真的决定好了？” 听到张新亚的这句话，杨铭忽然愣住了，他原本以为最终张新亚会拒绝，他明明直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展现过加入狩子的任何兴趣。 可是现在他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于周围的人群来说都更像是晴天霹雳。 尤其是云端的那些人，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即便是在隔着一定距离的情况下，他们也还是听到张新亚所说的内容。 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洋溢着笑容，如果不是场面不太合适，他们可能已经在欢呼庆祝了。 “这座城市不属于我。” 张新亚挠了挠头。 “什么意思？” 杨铭有些没有听明白。 “在刚才的那个地方……或者我应该说是幻境？我知道了一些东西，我知道我应该去追寻一些什么。” “所以我做出了决定，虽然可能未来应该会很艰难，不过总比我现在这浑浑噩噩的样子要好得多。” 张新亚又说。 “那祝你好运。” 杨铭拥抱了他一下。 云端的人转过头来也带着他一起离开了。 “有机会回协会看看吧。” 龙紫云说。 他说话的时候看了旁边的朔月一眼，他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跟杨铭商量的语气。 如果不是杨铭的身份存疑，现在朔月又站在他那边，龙紫云直接把杨铭绑回协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会的。” 杨铭低声说，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再回到协会的机会。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狩子们对于他的态度似乎到达了巅峰。 等这座城市结束之后，回归日常。 恐怕自己的身份就要上狩子世界的通缉令了，狩子们是无法承认一个狩子现在却演变成怪物身份的存在的。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杨铭的面色才不太好。 龙紫云也知道这一点，他想要安慰杨铭。 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龙紫云带着女孩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城市里，杨铭的身边就只剩下朔月和常欣然了。 “很高兴您能够回来，作为王的那一面。” 朔月轻声说。 “闭嘴。” “这意味着您已经和狩子彻底脱离了，在我看来，您不需要再活动在人类的世界，您应该跟我回去我们所在的地方，重新获得权力。” “你没完了是吗？” “我对当什么王没有半点兴趣，我不是狩子，但至少我是人类，我要回归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我再也不要过着这样的生活了，如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地话就应该离我远一点！”杨铭没有给朔月留半点面子。 这个以暴戾在狩子的世界里闻名的怪物在刹那间也被杨铭的情绪所震慑住了。 纵使他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没有用在王身上的勇气。 即便现在的杨铭看起来还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或许只有在杨铭身体深处的那个真正掌管王权的家伙才是朔月的对手。 “抱歉，王，如果我有任何逾越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朔月蹲下身体。 常欣然倒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她还可以跟着朔月一起做同样的动作。 因为那个时候王权的出现对于她来说也有相当程度的作用。 让她忍不住做出顶礼膜拜的动作，可是现在的杨铭却没有那股子威慑了。 常欣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要是真的像朔月一样行礼，可是现在的杨铭从外表上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常欣然暂时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有考虑过你的未来吗？” 杨铭看着手足无措的常欣然，这句话实际上却是在问朔月。 “回到我们的世界，重新掌控权力，再一次和狩子们开启战争，获得我们原本就应该拥有的东西……” “我不是说怪物的未来，而是你的未来。” 杨铭打断了他。 “我的未来……” 朔月没有明白杨铭的意思，他尝试着在脑子里面重复这句话。 他想要得到一个正确的回答。 可是似乎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有办法回答出这个问题。 “在那个幻境里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的妻子，我看到了我的妻子。” 朔月不假思索，他对于王权的忠心毋庸置疑，只要是杨铭想要从他身上知道的东西，朔月凡是知道的就一定会回答。 “你的妻子是谁？” “是……常欣然。”朔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高雅的女人。 朔月抬头的时候和常欣然的视线交汇，常欣然对于妻子的这个称呼很是满意，她面对朔月的目光露出俏皮的笑。 “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妻子不是么，难道你又想再一次失去她吗？” “带着她去做你们想要做的事情吧，或许旅行？或许结婚？过一过这样的人生吧。” 杨铭低声说。 然后迈动自己的脚步，独自一个人向前走，他没有目的。 只是想要往前走。 “王……” 朔月陡然伸出手来。 “不要跟过来！如果你还把我当做是你的王地话！” 杨铭下达最后的命令，把表情呆滞的朔月留在原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果我的愿望 “你怎么样？”小男孩推开医院的门。 在那间病房里找到了蹲在地板上的黄梦莹，她看起来有些无助，独自一个人蹲伏在地上。 没有人知道她都在想些什么。 “爸爸妈妈都不见了，忽然就不见了，我好像……没有家人了。” 黄梦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死死地抓住小男孩的手腕，似乎是生怕在下一个瞬间，连小男孩也消失不见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事的没事的，他们都还活着，你也要好好活着。” 小男孩轻轻地拍着黄梦莹的后背。 连他也没有办法知道黄梦莹的家人都到哪里去了，他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对于人了的感情他远远还没有学到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做些什么。 他只能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陷入无助的哭泣当中。 而小男孩的到来更像是她的一种精神寄托，在这之前，黄梦莹就只是蹲在地上思考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是当小男孩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才让她的情感出现了偏差。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惹得病房之外的人都纷纷探过头来。 “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他们才不见的吗？” 黄梦莹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心情。 “不会的，怎么会是因为你的原因呢，你那么好。” 小男孩把手放在黄梦莹的肩膀上，尝试着安慰她，可是这并没有让她就此停止哭泣。 “我听见了，我听见他们说是因为我，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我父亲也不会那么痛苦。” “他回来找妈妈，一定是经受过了很长的心路历程。” “没有你，他们也不会在的，你爸爸的身份特殊，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小男孩坐在黄梦莹的身边，他用纸巾帮黄梦莹擦去脸上的眼泪。 可是黄梦莹在听到这话之后，显然哭泣得更凶了。 “爸爸为了我放弃了很多东西，妈妈为了我连挚爱都丢掉了。” 黄梦莹不断地宣泄自己的情绪，可是到最后连她自己也笑了。 “那要许愿把他们找回来吗？” “我想我是可以做到的。” 小男孩轻声说。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黄梦莹许下这个愿望简直理所当然。 她没有任何的可以拒绝的理由或者是机会。 可是偏偏黄梦莹在听到小男孩的话之后，陡然就停止了哭泣。 她用呆呆的眼神看着小男孩，咬着自己的嘴唇，大概是很委屈的样子。 “怎么了吗？”小男孩反问。 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黄梦莹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不理你了。”黄梦莹镇定下来，扭过头去。 “幻境就要被解除了。” 小男孩的表情有些失落。 “什么意思？” 黄梦莹虽然没有听懂小男孩的意思，但是却也能够感受到这份悲伤。 “就是你眼前所看到的这个世界，我不可能把王困在这里，我的能力很强，如果我不解除，没有任何人可以出去。” “即便是刚才的那个黑袍人，他也一样，他并没有离开，只是潜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一个地方，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找到他而已。” “什么黑袍人？”黄梦莹依然是疑惑的表情。 “抱歉，我忘记你刚才不在了。”小男孩有些歉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在任何时候想起黄梦莹来，记忆对于他这样擅长使用瞳术的怪物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过去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你一定要在那之前就许下愿望，超过了这个时间，我可能就……” 小男孩欲言又止。 “你会怎么样？” 黄梦莹追问。 “我可能会死去，至少你再看见我的时候就不再是我了。” 小男孩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即便这并不是他的愿望，可是连他自己也没有选择。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一直都在说我不明白的事情，什么叫做你不再是你了。” 黄梦莹并不在意他说的一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觉得悲伤，从小男孩的脸上看下来，仿佛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迎来了分叉路口。 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就此分别，然后再也不相见。 即便相见的时候他们也是那么陌生。 “现在你所看见的他，并不是本质上的他，等到实现你的愿望，他就会消失，作为另外的人格存在下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回到了黄梦莹的问题。 那个男人慢慢地从病房的门口走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张新亚出现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人就是之前风云会的饭局里坐在最主位的那个人。 “你是谁？” 和小男孩这样的怪物打的交道多了，在无形当中她也知道了很多东西。 正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她本能地判断出来面前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和蔼可亲。 像是潜藏在皮囊的下面的，是深不可测的怪物。 “川音！八贤王之一。” 小男孩轻声说话，把黄梦莹护在自己的身后。 “我不太理解八贤王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黄梦莹捏了捏小男孩的衣角。 “对于人类狩子来说，大概是个很强的家伙，但是对于我来说，不值一提。” 小男孩本身就擅长幻术，他能够透过此刻面前的这个男人的皮囊，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小男孩说话的时候很自信，完全没有把川音放在眼里。 可是他的双手暴露了他的想法，川音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如果他们之间的战斗把黄梦莹卷了进来。 那么她的身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会被碾碎。 这当然不会是小男孩想要见到的，黑袍人来到这座城市，他本身就是为了川音而来。 川音一开始就存在于这里，只是他始终没有出现，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阶梯。 而事实也真的如他所愿，黑袍人被击退，他又重新获得了短暂的安全。 他借助这个机会找上门来，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天尊龙……什么时候对人类感兴趣了？” “你居然和人类走的那么近。” 川音虽然改变了面貌，可是他的记忆依然存在，在过去的时间里，他曾经在战场上和天尊龙接触过。 甚至于他们之间交手的次数并不少。 彼此之间都还存在着一定的理解。 “这与你无关，如果你是来找麻烦的，我相信你不会那么没脑子。” 小男孩厉声说。 “别忘了，那个黑袍人已然还是存在的，我们要是在这里动起手来，你就是众矢之的。” 小男孩伸出手，大概是在做着最后的警告。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更知道的是，你在学院里，被善划分了恶，你的全部就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恶，一半是善，可是原本善恶会中和，只要达成足够的时间，未来有一天你会站在狩子的这一边。” “可是你在学院的破裂提前了，这也意味着，你现在作为的善数量并不多，这个善让你维持着可以帮助她完成愿望，但是当那一天到来之后，你也会随之消失。” “怀揣着恶的天尊龙会在天空上再次腾飞。” 川音把小男孩的现状都娓娓道来。 听得旁边的黄梦莹心惊肉跳。 “如果实现我的愿望，你就会死……” 黄梦莹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没事的，人都是有愿望的，我甘愿实现你的愿望，如果你最终没有得到圆满，我会不开心的。” 小男孩的声音格外地轻柔。 似乎只有在面对黄梦莹的时候，他才会放下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 “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出现，就是为了帮助你们解决这个。” 川音摊摊手。 “我可以帮助你，你的善会占据主导，你可以以你现在的身份去过属于自己的生命。” “那么代价呢。”小男孩根本不认为川音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只需要你把鲸吞的力量给我，协会会长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进行能力或者力量的转换，那本身就是瞳术的一种，你是知道这一点的。” “而我也知道你同样可以做到。” “把鲸吞给我，我可以把天尊龙以善恶一分为二。” 川音的声音那么诱惑，他对着面前的小男孩伸出手来。 仿佛只要握住他的手，就接受了神明的赐福。 “用你的能力？很抱歉，你在我这里，并不具备任何的可靠性。” 小男孩并未犹豫，干脆地拒绝了他。 “你并不需要急着拒绝我，你当然有时间考虑，希望你可以确保，你的未来不会因此而后悔。” “如果你再不滚地话，我现在就要对你出手了。” 小男孩丝毫不给他面子。 拉着黄梦莹的手就要带着她离开。 可是就在这个过程当中，黄梦莹和川音对视了一眼。 黄梦莹记住了这个人的脸。 “如果我的愿望，是你答应他的要求呢。” 在离开医院之后，这是黄梦莹对小男孩所说的第一句话。 “不可能，这不是你真实的愿望，你也不会想把唯一愿望的机会作用到我的身上。” 小男孩一脸认真地说。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现在我的愿望就是这个 “这和我想象中的人类不一样。” 小男孩在说起这个的时候无比坚定，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曾经在自己的能力里面，在他所掌握的鲸吞里面，见到过太多的人会因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放弃一些原本应该有的东西。 无私的人不是没有，可是从来都没有纯粹的无私。 而对于小男孩来说，此刻面前的黄梦莹，她所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一种奇怪的无私，小男孩自诩只不过是一个实现其他人愿望的存在。 说白了只不过是工具而已。 而黄梦莹现在的意思，显然是想要放开手上的这把工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想要你活下去。”黄梦莹直视小男孩的眼神，在那眼神当中。 小男孩看到了很多的东西，仿佛在无形之中，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改变。 黄梦莹接触到了狩子的世界，她也变成局中人了。 “现在我的愿望就是这个！”黄梦莹的声音陡然变得大了。 好像是在义正言辞地宣誓 “不，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小男孩忽然变得慌乱，他可以看到在黄梦莹眼神当中的炙热，他摇着头步步后退，不断地否定他们之间的对话。 黄梦莹的感情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接受的打算。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怪物的世界里，感情这种东西反而更像是荒谬的说法。 而现在对于他来说他就在这个荒谬的过程中隐隐有些迷失。 他飞快地逃离了黄梦莹的面前。 迎着风奔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黄梦莹的话是他现在所不能接受的。 城市的另一端云端的所在，林安星把云端之主带到了他们临时的住所。 一个废弃大楼。 “说实话，其实我一直以为云端对成员在经济上的支援其实还是不错的，没想到看着你们的现在，让我感觉对成员的关怀还是一条任重道远的道路。” 云端之主看着他们在水泥地上堆起来的帐篷陡然之间有些沉默。 “没事的，在哪里不是睡觉呢，我们也不需要做什么，云端的钱也没有那么容易赚到，能省一点是一点。” “是啊老大，我们都是男人，这也没什么的。” 云端之主的眼神当中有些变化，是明显的自责。 云端的其他成员在注意到了自家老大的表情变化之后都忍不住打圆场。 “那你们之前还给我搞那么大的排场。” 张新亚忽然有些无语，这个瞬间他才知道自己对于面前的这些人来说真正的重要性。 他们甚至不惜对他提供更多的经济上的支援。 只要是他开口，云端就一定会尽量满足他。 这样的态度让张新亚有些受宠若惊，既然答应了要加入他们，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只不过在这些人的面前，张新亚依然显得声色拘谨。 其他人还好，大多数成员包括林安星在内张新亚其实都是见过的，但是对于云端之主，张新亚的心里有些抵触。 在先前的鲸吞深处的时候，云淡之主似乎对于他的印象不怎么好。 甚至都到了最后给他一次机会的时候了。 “老大，关于那家伙，我们真的就不管了吗？” 林安星忽然问。 之前的周围还有很多人，外人也不少，有些话就不适合问出来。 现在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随着张新亚的加入，现在也是时候有些话拿出来说了。 “你说的是谁。” 云端之主有些犹豫，可是他明明知道林安星的意思。 “那个……脱离了云端的人。” 林安星低声说。 “这是我们所能够做到的最好结果，林安星你是知道的，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要让他把他的家人都接到云端基地去。” “可是这对于他来说是什么好事情吗？” “云端本部不一定安全，他在人类世界也不安全。” “但是这是他的选择，或者说是他为了自己的命运所必须要面临的东西。” 云端之主深吸口气。 “随他去吧，如果以后在某些地方遇上他了，记得要保护他，他对云端的贡献，我们无法忽视。” 云端之主又说。 “好的。”林安星点点头。 “既然目标差不多要结束了，我们也要考虑一下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林安星招呼张新亚也在空地上坐了下面，地面上垫着报纸，时间比较赶。 “这场幻境解除的时候，你们先离开，不需要管我，我不跟你们一起走。” 云端指着当着所有人的面都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也要晚一点，我想要给自己的家人有交代。” “当这场幻境结束之后，现实中我的父母还是活着的对么。” 像是想到了什么，张新亚又问。 “是的。” 云端之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旁边的林安星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是却被云端之主拉住了。 “那就这样吧，其余的人先离开，在幻境被解除的时候你跟着我。”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云端。” 云端之主做出了决定。 其余的人都没有意见。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们的确迎来了云端的新成员，你是我们许多年里唯一的招进来的人，条件比较简陋，但是我想我还是应该对你说些什么。” 云端之主把杯子递给张新亚。 把地上还没有喝完的酒瓶里残留的酒水倒在张新亚的杯子里面。 “欢迎你的加入，张新亚，但愿云端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和决定。” 云端之主的杯子和他碰在一起。 他并没有作为领导者的架子，亲切地拍了拍张新亚的肩膀。 张新亚没有说话，不仅是因为云端之主身上的气势，更多的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才算得上是体面。 他对狩子的了解并不多，接触的时间短。 所以张新亚只是把酒灌进肚子里。 他们两个人一起喝下，片刻之后云端之主止不住的咳嗽。 “这种劣质的东西还是别喝了，下次想喝酒地话去我的办公室，里面有好的。” 云端之主重新坐到地面上，用手肘撞了撞林安星的胸口。 “那不是招待客人的么，之前会长来的时候才有幸尝一尝，我可没有那个胆子。” 林安星连忙摆摆手，这显然是一份厚礼，不过林安星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无福消受。 “得了吧，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这种事情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经常做么。” 云端之主直接戳破了林安星。 “那是……怕有人给你下毒，我试试。” 被戳破了的林安星有些羞涩，他的脸有些红，断断续续地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迎来周围一阵哄笑。 一整晚的时间，在他们的交谈当中过去，每个人都在说着从最开始的时候加入云端到现在的心理历程。 他们话里话外都在说着云端的温馨，像是对张新亚的特别关照。 云端的训练和制度其实是很严格的，但是他们只是说好的一面，更像是为了稳住张新亚的内心，生怕他在什么时候就跑了。 云端之主知道自己手底下这些人的心思，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 到了深夜大部分都睡去的时候，只有张新亚和云端之主两个人还睁着眼睛。 不过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云端之主依然是冷漠的样子，他靠在墙柱的背面。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张新亚躺在地上，看起来是在休息，可是他的眼睛却没有闭上。 “睡不着吗？” 片刻之后，云端之主还是发出了声音。 他们的视线并没有在任何的角度交汇，可是即便不需要面对面去看，云端之主也能够知道张新亚的状态。 “我吗？” 张新亚忽然坐了起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慌张，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甚至看不到云端之主的身影。 那句声音有些急促，张新亚还没有确认到声音的来源。 “这里。” 墙柱的背面伸出手来，云端之主没有露出自己的脸。 他用这样的方式让张新亚来确定自己的位置。 “您不也是一样没有睡么。” 张新亚说。 “我认床，这种地方我睡不着的。” “那我也是。” 张新亚不甘示弱。 “你是因为加入了云端，未来可能要换一个环境生活，陌生的环境里，你的肾上腺素飙升，所以你才睡不着，你在期待作为狩子的生活。” 云端之主的声音仿佛看破了张新亚的内心。 “狩子都像你这么敏锐吗？” 张新亚有些无奈，不过也没有什么反驳的机会，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云端之主所说的是正确的。 “也不是，只是你太好猜了，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你知道他们跟你说的那些有很大程度都是在迎合你。” “那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吗？难道云端的基地很差？” “不，他们说的是真的，云端基地很大，差不多这里的半个城市的面积，都是我们的地盘，那里有完善的建筑，甚至能在食堂吃上正宗的烤鸭。” “每个人的房间都是独立的，也不需要付水电费之类的东西，云端的女性也有不少，如果未来你们结婚生子，我们也会给出很大的支持。” “那有什么不好的，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年轻人的福报，我作为大学生未来的生活绝对比不上你说的这个。” 在听到云端之主的话的瞬间，张新亚的情绪里反而是喜悦居多。 这样的回答远超过他的想象。 第一百六十六章 在和时间争夺生命 “可是正因为那些是真的，所以才轻易无法得到，你没有见到的狩子和怪物之间的战争，可是我们很快就要迎来狩子和狩子之间的内战。” “这远比狩子和怪物之间的战争更加残酷，为了赢，狩子们绝对不择手段，留给你和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你需要在很短的时间里成长起来，做好准备吧。” “加入云端之后你的日常不会开心的。” “那好吧，也算是有个心理准备了。” 张新亚轻声说。 空气忽然有些冷，张新亚打了个喷嚏。 体温在迅速降低，空气中弥漫着可以看见的冰晶，抬起头看向外面。 黑暗中缓缓降下迷雾，整个城市的上空都变得清明起来。 像是晨曦忽然刺穿了云层，天空被撕裂，原本的黑暗改变了颜色。 “简直……像是天亮了一样。” 张新亚喃喃自语，他看着天空陡然之间有些出神。 这样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快。” 云端之主也迅速地从地上坐起来，这样的情况似乎远远超过他的认知。 “所有人，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幻境在消失！”云端之主猛地大吼。 云端的所有成员都陡然惊醒过来。 于是所有的人都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上的变换时间很快。 “天尊龙解除了幻境？为什么这么快？”林安星皱着眉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是留给他们做出选择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城市的变换狩子们不可能坐视不管，当幻境褪去的时候，我们会看到许多的狩子。” “不管了，我们迫切地要离开这里，回到云端去。” “会长和攻略组之间的谈判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也不知道，我们太需要时间了。” 云端之主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收拾东西准备。 寂静的夜里，几辆豪车停留在废弃楼房的下面。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像是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给云端省钱。” 云端之主看着这些豪车若有所思。 这些起初都是为了让张新亚顺理成章地加入云端所购买的东西。 没想到现在他们自己有使用的机会。 一行人坐上车，车辆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城市的另一端。 强劲的风流吹过头顶，天空上面是越来越明显的分裂。 “等出了幻境，你们就直接回云端，张新亚跟我一个车。” 云端之主扶着方向盘，本身驾驶的活不应该是他来做的，可是为了后续的方便，云端之主展现了他驾驶的手段。 被黑色的火焰侵蚀之后的城市到处一片狼藉，在这样的情况下地面几乎空旷，速度不断地被推进，其他座位上的人都抓紧了扶手。 但是云端之主却镇定自若，仿佛这样的速度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在速度的不断推动下，他们之间的对话甚至需要大声吼出来。 “能……能慢一点吗？” 沉默片刻张新亚弱弱地举起手来，可是风流灌进车里，他说话的时候感受到强烈的阻力，他的声音也逐渐被吞噬。 他的声音得不到回应，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的是此刻云端之主的脸色陡然发生了强烈的改变，在车辆的最前方，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什么。”张新亚忽然精神都振奋了。 “是人影！在我们面前有人！” 后座上的云端成员都注意到了，车辆前面的东西。 可是云端之主什么都没有做，没有鸣笛，也没有说话，眼神当中好像夹杂着很多的东西。 “老大，为什么不按喇叭？” 后座上的云端成员都不镇定了，如果就这样撞上去了，那个人可就死了。 偏偏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当中，云端之主再一次加重了脚下的油门。 车辆发出沉重的轰鸣，尾气管里冒出浓浓的黑烟，仪表盘上的数值在不断地跳动。 “老大，什么情况？” 云端成员们看到这个瞬间人都麻了，他们几乎无法想象云端之主几乎要对平民下手。 这对于八贤王来说，可是很严重的罪责。 可是云端之主过去表现出来的样子从来都是和善的，尤其是对于平民，协会下达的命令或者是任务往往也优先执行。 “老大，要不冷静冷静？” 飞驰的速度中，几个云端成员的语气都有些颤抖，虽然老大要是真的做了，也没有人看见。 未必会追究责任，而且这车上的都是他们自己人，信息保密有一定的基准。 不过思来想去，云端之主似乎都不太有做出这样事情的原因，他难不成认出那个人影，和那个人有仇恨不成。 “那不是普通人，是狩子，能够追上我们车辆速度，敢站在我们面前的狩子！” 云端之主厉声大吼。 速度还在攀升，近距离下他们也依稀可以辨认到那个人影的准确动作。 他此刻正缓缓地举起手来，手里像是拿着武器。 仿佛他要将即将到来的整个车辆都一分为二，这不是一个普通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甚至还要怀疑是不是狩子，如果真的是狩子地话，那么至少也是一个发疯的狩子，至少更像是怪物们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想要截停我们？” 张新亚也感受到了危险性，空气中的气氛都变得凝重了许多。 “不，我们不会停下来的，不管他是谁，我们没必要对付他。” 云端之主沉声说。 车辆疾驰，车辆即将撞到人影，他也伸出了手里的武器，那是一把用黑色的火焰所凝聚出来的长刀，长刀瞬间落下。 人影的黑袍同时显现，这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气流微微吹起他的下摆。 长刀和车辆快要接触的瞬间，车辆的方向猛然转动，云端之主死死地按住方向盘。 车辆在强烈的晃动中长距离稳定了下来，车窗被打碎，几个云端成员在这一手下终于吐了出来。 叫呕的声音此起彼伏。 云端之主捂着自己的额头，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分明的状态下，在他看见黑袍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是慌乱的。 像是有一股恐惧从脚底蔓延开来。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后面的情况，那黑色的长刀切断了整个地面，云端后面的车队全部都绕道而行。 如果云端之主在最后没有做出反应，那么他们现在每一个人都已经去见死神了。 “是那个黑袍人？”张新亚把头伸出车窗回头张望。 那个黑袍下面的眼睛也和他对视，刹那间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这是张新亚第一次和黑袍人的直接接触，之前的主角不是他，甚至可以说他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就更像是个观众，可是现在他作为云端成员坐上这辆车的时候。 他感受到了压力和责任。 “不一定，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云端之主看着后面的身影越来越远，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敢慢下来。 只有保持足够的距离，才是真正的安全。 “如果真的是之前在鲸吞深处的那家伙，那么就不会这样对我们出手，他瞬间杀死我们的手段太多了。” “除非他的目标不是杀死我们。” “又或者是他的力量不足够。” 云端之主一连说出了好几种可能，可是他却有在内心深处一个个否定。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些都不算是最优的解。 “上高架了！” 云端之主抛弃所有的杂念，前面的道路越来越通畅，晴空和黑夜混在一起，两边的世界在互相挣扎。 这一幕看起来过于奇幻，谁也不知道在天尊龙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幻境将要消失。 “那家伙会追上来吗？” 张新亚有些担忧。 那可以斩断地面的攻击委实震撼，张新亚第一次感受到了能力的强大。 那黑色的火焰在很长时间里面都会成为张新亚的阴影。 “希望不会吧。” 云端之主当然不会希望这个时候再出现什么变故，他们距离离开幻境越来越近了。 可是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陡然在整个高架桥上燃烧。 云端其他成员的车辆都走的另外的道路。 云端之主心里清楚，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试探那家伙的目标。 现在看起来他的选择是正确的的，如果他们全部都死在了这里，至少还会有人可以把情报带出去。 车辆穿过黑色的火焰，火星顺着风吹进了车内，轮胎滚过地面开始燃烧。 从现在开始，他们的推进就开始倒数了。 这火焰轻易不会熄灭，一旦点燃油箱，汽车的爆炸会把他们所有人都送上天。 温度不断地升高，张新亚的脸上开始流出明显的汗水。 车辆从火焰中穿越，云端之主的驾驶技术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他的身影在座位上不断地闪动。 仪表盘上的灯光闪烁，很多部分都出现了问题，他们的命已经和这辆车绑定在一起了。 车辆无法停下，因为幻境的出门几乎就在面前，过了高架，他们就可以看到现实的光芒。 但是这短暂的距离此刻却仿佛天堑。 跟随着车辆一起从黑色的火焰中穿出的，是身穿黑袍的身影。 “那家伙真的跟上来了！” “而且速度不慢。” 云端的人都探出头去，他们看到了那家伙跑动的姿态。 “他还是要慢一点，追不上我们。” 张新亚轻声说。 车辆的速度还是稍快一些，车辆在云端之主的手上仿佛成为了一把双刃的武器。 他们在和时间争夺生命。 除了往前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他们不具备和那家伙战斗的资格，停下只会迎来死亡。 第一百六十七章 高架上的狼藉 “把天窗切开！”云端之主忽然大吼。 后座上的云端成员根本不犹豫，他们果断地用武器切开车顶，更强劲的风流灌了进来。 在这么强烈的风力面前，他们的嘴都不自觉地歪了。 “把他送出去，把他送出去！” 云端之主的又一道命令下达，他说的正是张新亚，因为除了他之外，在场的所有狩子的能力都是辅助型。 如果说非要有一个人可以作为那家伙的对手，那么就一定是张新亚了。 “狩子和狩子之间的战斗，果然还是要用能力来说话。” 云端之主沉声说。 他仿佛已经知道车辆后面的那家伙到底是谁了。 “我上去吗？”张新亚有些犹豫。 可是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后座上的其他云端成员就已经把他的身体托了上去。 他蹲在车顶上，双手死死地抓住车顶的边框，风很大，车速过快，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甩出去。 虽然不知道云端之主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有妥协的决定。 车辆的后面跟随着的是那黑袍人，张新亚和他的视线在空中发出碰撞。 只是一眼，张新亚就感觉到自己险些失去了平衡摔到地面上。 “我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张新亚放声大吼。 这一眼几乎让他的心理产生了崩溃的情绪，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好减轻自己此刻身上所背负的压力。 如果这个时候云端的这些人能够说些什么，大概张新亚的情绪就会舒缓一些。 “干掉他！” 可是云端之主的回答偏偏让张新亚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以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张新亚的脚步有些踉跄，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高速飞驰的状态当中去适应并且战斗。 更何况张新亚依然在内心深处认为自己现在还是在普通人类的范畴当中。 这如果是他加入云端之后作为狩子的第一次战斗，那么这个强度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 可是下一刻他就真切地知道了云端之主的意思，坐在车内的这些人几乎在统一的时间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好几道增幅注入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素质在不断地强化，脚步变得稳重了，他慢慢地松开自己抓住车顶边缘的手。 硬着风也可以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强劲的速度所带来的的冲击在他的面前不断地降低。 他真真正正地面对那急速接近的黑袍人，缓缓深吸一口气。 他的气势仿佛有所改变，云端的增幅提升显然是巨大的，在云端之主的命令下他们全部人都没有留手。 随着这庞大的力量的注入，张新亚无形之中变得自信了起来。 “可是我没有武器，我要怎么干掉他！” “我这里有枪，你会用吗？” 后座上的云端成员从身上摸索。 “不需要武器！”可是云端之主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行为。 “那家伙会追上来的，这是一场追逐战，我们人数不够，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虽然他们双方的距离还在拉开，车辆在云端之主的操纵下飞驰，可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说出这句话来。 “老大……难道说你已经知道后面那家伙的身份了吗？” 其他的云端成员忍不住猜测，他们太了解自家老大了。 “真是个可耻的懦夫，如果我们这里前来的人多了，他绝对缩着头不敢出来！” 云端之主面露不屑，他没有直接回答下属的问题，只是通过后视镜同时观察黑袍人和张新亚的情况。 让张新亚去面对那个家伙，不只是因为他们现在没有具备战斗能力的狩子，而且因为张新亚需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甚至于未来有一天还要面对怪物，又或者是攻略组。 从这一刻开始，当云端之主知道了后面那家伙身份的时候，狩子与狩子之间的战争，就正式开始了。 “那家伙抬手了。”张新亚忽然大吼，在他的视线里面，那个黑袍人渐渐地有了动作，他的速度反而因为动作慢了下来。 张新亚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在接受过增幅之后，他的身体也开始能够本能地觉察到一些不容易感知到的东西。 比如危险，此刻他的身体又重新变得颤抖。 “没关系，稳住你自己的身体，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都由我来处理，而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他上来的时候干掉他！” 云端之主回应。 黑色的火焰在后视镜里逼成丝线，这些黑色的丝线沿着整个高架游走，在下一个瞬间地面四分五裂。 高架摇摇欲坠，车辆的引擎轰鸣，坡度在翻转，角度不断地在升起。 张新亚的身体陡然之间也随着车辆本身一起晃动，他把身体蹲伏，强制让自己的身体稳定下来。 速度层层推进，气流扑打在脸上锐利如刀。 这一段的高架道路碎裂，车辆冲出碎裂的石块群，来到高架的下一段路程。 车辆的速度因此而慢了下来，因为一直在燃烧着的轮胎就快要到达极限了。 而城市的边界就在眼前，距离他们这一趟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他追上来了！他追上来了！” 张新亚的瞳孔骤然放大，那个黑袍的身影在不断地接近，高速移动，强烈的恐惧让张新亚迫切地希望得到指令。 “你知道怎么使用你的能力吗？” “开启你的能力！” 后座上的几个云端成员都尝试着用他们自己认知的方式去帮助张新亚。 “不需要刻意地做，你的能力是被动，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就像是打游戏一样！”云端之主冷冷地说话。 他不清楚车辆的高速行驶最终可以到什么地步，这仿佛是一场赌局。 未必可以达到理想结局的赌局。 “那你这么说地话大概差不多可以懂。”张新亚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人影在眼前不断地放大，黑袍高高跃起，这一刻张新亚意识到了自己所要面临的危机，在那黑袍下面的人脸，露出诡异的微笑。 黑色的火焰编织成丝线当头对着张新亚的头颅劈下，强大的威压刹那间让他无法抬起头来。 张新亚下意识地退后，车辆的尾翼被切开，留下深深的黑色的烟迹。 这一刻张新亚忽然被吓破了胆子，超越现实的力量真的出现在面前，他不由得恐惧。 “睁开你的眼睛！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云端之主不由得提醒他。 于是张新亚勉强地睁开眼睛，那黑袍人又一次跳了起来。 张新亚本来打定了决心这一次要勇敢起来，可是当他注意到了那黑袍下面的眼神的时候又退缩了。 他又一次后退，可是他退后的脚步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后背撞到了什么，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云端之主的脸。 云端之主的脸面无表情但是却坚毅，仿佛只要他站在背后，就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事情。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一刻张新亚真的从一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那原本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云端之主强硬地往张新亚的手里塞了一把长刀，然后紧紧地从后面握住张新亚的手，狠狠地凌空切出。 长刀和到来的黑色丝线碰撞，长刀发出清脆的鸣响。 庞大的冲击力让张新亚后退，但是另一边却被云端之主用脚抵住了。 增幅没有落到云端之主的身上，但是他却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和那个黑袍人角力。 哪怕不需要增幅，他也可以和那家伙互相掰掰手腕。 “哪里来的长刀？”张新亚下意识地问。 “出门在外怎么可能不带武器，车里面放着的，我也不知道是他们谁的。”云端之主轻声说。 “那现在是谁在开车？” 张新亚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低下头去看的时候就知道了结果。 几个云端成员用脚操纵方向盘，刀鞘抵住了油门，这意味着这辆行驶中的豪车再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滚动的轮胎上面黑色的火焰滚滚。 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此刻他们进入了穷途末路中的环节，他们仿佛要做着最后的挣扎。 张新亚的眼神顿时黯然下去，他并非是看不清楚局面，可是他却无法接受现状，明明才刚下定决心要加入云端。 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最终他死在了这里，张新亚的内心深处大概是会觉得非常委屈。 “别分神，看着你的面前。” 云端之主一声低喝，把张新亚从思绪拉回了现实。 黑袍人的攻击不会就此停下，车辆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对于黑袍人来说他背负的压力越来越小了。 “如果没有增幅，我们是没有办法从刚才的交手中不落下风的，没有我们的增幅，你整个人已经一分为二了，恐惧没有意义，让勇气充斥你的身体，我借用你的手可以做到的事情，你也一样可以做到。” “他并非绝对强大，我们刚才本就先下一程了吗？”云端之主又说。 他轻声细语，这大概是张新亚接触云端之主以来他最为温柔的一次。 “你听明白了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云端之主没有得到回应，他从背后完全不知道张新亚此时此刻都在想些什么。 他冒着危险上来，就是知道张新亚无法解决现状。 “知道了。”张新亚面对问题本能地点点头。 “又来了。” 云端之主发出提醒。 黑袍人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车辆，他伸出手来强行抓取。 “不要出刀！”云端之主下意识反应。 可是他说话的时间还是太慢了，张新亚操纵着长刀已经伸出去了。 云端之主本能地想要抽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黑袍人实际上就缺少这么一点距离，他一点都不犹豫地握住了送上来的长刀，刀刃切开他的手掌，流出涓涓的鲜血。 可是他偏偏借助长刀用力，整个人忽然就跳上了车辆，最后一块尾翼碎片在他的重量压制下脱落。 车辆陷落，又多了一个人的重量，速度再一次慢了下来。 当黑袍人站在车辆上和他们面对面站立的时候张新亚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情。 可是这个时候悔恨已经来不及了。 云端之主借助张新亚的手腕翻转长刀，刀刃在黑袍人的手上搅动。 鲜血淋漓，疼痛终于让他松开了手。 云端之主上前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脚。 可是黑袍下面的笑容似乎更加猖狂了，他毫不掩饰地发出恶魔般的笑声。 黑色的火焰显现，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吞噬了整个车辆。 油箱顿时被点燃，爆炸席卷整个车辆。 火光乍现，没有了车辆，他们的速度彻底停滞了下来，他们被困在了这最后的路程高架桥上。 不过也好在是车辆停滞了下来，不然如果是在高速移动的情况下，爆炸的威力会把他们所有人都甩出高架桥。 那样才是真的致命。 可是即便是这样，云端的所有人也艰难地趴在地上，他们想要重新站起来都变得困难，更何况他们接下来还要面临黑袍人的战斗。 张新亚是所有人当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可是眼前一片黑暗，头顶像是被什么的东西压制住了。 不过他还能呼吸，压制住他的这东西似乎还有点软，张新亚戳了戳头顶，指尖传来反馈，但是却没有动静。 张新亚用力推开自己的头顶，他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天空还是最开始的样子，空气中的湿度很高。 可是这个时候的他才知道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东西，那并非是车辆的碎片，而是云端之主的身体。 他在最后的关头抱住了张新亚。 作为他们这几个云端的成员所留下来的云端核心，他不断地呼唤周围的人。 “有人吗？还有人吗？回应我一下，我现在要怎么做，还有人吗？” 张新亚轻声呼喊，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就又把那个身穿黑袍的家伙引了过来。 张新亚只是一个新人，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高架上狼藉一片，仿佛无间地狱。 地面上是淋漓的鲜血，云端的人都各有受伤。 尤其是云端之主，他的后背几乎已经完全裸露了出来，血肉都变成了焦色，不用想也能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张新亚在这一个瞬间忽然很想哭出来，可是他却清楚自己这个时候必须要做点什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带老大走 “老大……老大……醒一醒。” 于是张新亚折返到云端之主的身上轻轻地拍打他的脸。 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清醒过来，可是即便持续了很久，云端之主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不要死……不要死。”张新亚的声音里面隐隐带着哭腔。 他才刚作为狩子加入云端的行列，居然就要撞上这样的事情。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黑袍人是谁，那黑色的袍子下面到底会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他死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你可以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了不是么。” 低沉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张新亚缓缓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身黑色的装扮，那黑色的袍子残缺了不少，但是唯独对头部包裹得很好。 现在没有了高速移动，张新亚可以判断出来这显然是个男人的体型。 “你是谁，你是之前天上的那个吗？”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 张新亚一连说出几个问题，在这一点上他显得有些急切。 “你无所谓知道我是谁，我的出现对于你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坏事，狩子的世界现在你已经了解到了残酷性，折返回去吧，再不要有成为狩子的想法。” “我的目标并不是你。” 黑袍人仿佛是在对张新亚进行最后的劝诫。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抛弃我的同伴然后一个人跑路吗？” 张新亚的声音颤抖，可是他就是有一股忽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涌现的勇气，他站起身来直视面前的男人，眼神中仿佛又怒火要喷射出来。 “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但是至少别在这里待着，就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更何况，他们还远远不算是你的同伴，如果你经历过狩子和狩子之间的战争，又或者是狩子和怪物的战争，你的同伴帮助过你，你同样回报过你的同伴，这样你们的关系才能够被确定。” “可是你现在只是一个还没有正视接受云端训练的新人，你不值得信任，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代价地保护你不是么，正是因为你还不值得信任，所以他们往往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代价在你的身上。” “可是那只不过是为了责任，就好像你面前的云端之主一样。” 黑袍人冷笑连连，那黑色的火焰引爆了整个车辆，虽然他也同样遭受到了伤害，可是他的身体比云端成员要更加强悍。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的身上也留下了明显的受伤的痕迹。 云端成员的所有增幅都给到了张新亚。 “真是可怜啊，堂堂云端之主，今天就要在这里死去了。”黑袍人轻声叹息，好像是在怀念着过去。 “是啊，真是没有想到啊，堂堂八贤王，今天也需要这样去对待一个普通的新人了么。” “明明他是狩子的希望，他是云端的新一任核心。” 云端之主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大概是尝试着想要从地面上爬起来，可是最终身体还是猛然沉了下去。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先张口说话，他把最后的力气都用在了帮助张新亚的选择上。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让他走，趁着现在还没有真的加入云端，这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这样我就不会杀死他。” 黑袍人依然面不改色，或许对于他来说，胜券已经握在手里。 “川音，你比以前还懦弱了。” 云端之主沉默片刻，光是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仿佛就用尽了他的全部的力气。 “比不上你，拉原本不属于狩子的世界的人强行加入，你只是想要让他死而已。”黑袍人摘下自己的黑袍。 这一刻他也不隐藏自己的身份，在来的时候他就没有指望这一点。 同为八贤王，云端之主的实力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打的交道不在少数。 “你还能站起来吗？” “如果不能地话，我给你践行吧。” 川音又说，云端之主就是他的目标，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心里燃烧，他一步一步前进。 朝着云端之主的方向。 一路走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好，但是也不算差，或者说八贤王里就没有什么人是跟川音关系好的。 狩子和怪物的战争时期里还行，后来随着八贤王的建立，就越发生疏了。 那个时候八贤王们大概不会想到未来他们也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 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这样的改变，连川音自己也记不得了。 此刻他就只能叹气，仿佛是对那个记忆的缅怀。 “为什么，你们是认识的，为什么还要动手。” 可是张新亚揭开了他们的伤疤，明明在这一点上，不管是川音还是云端之主，都不会轻易提及的。 有些事情，只需要放在心里就好了。 “云端可是个保守派，战争到来的时候，他们只会保全自己，任何人都无法拉拢，会长也不见得给面子……” “会长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云端之主在听见这话的时候忍不住苦笑一声，其余的都认同，不过唯独这一点不太符合。 千夜不是一个会随意开口的人，如果是狩子和狩子之间的战争，他必然不会逼迫任何人的站队。 “没关系，我会杀死你，这样狩子们开启战争的决心就更加强烈了。” “你知道的不是么。” “上一次你们就占据了这样的好机会，不然云端原本直到现在为止还站不起来，你们原本是八贤王里最弱势的力量。”川音又说。 “如果这样的结果真的是狩子们想要看到的，我的死亡也算是做出了贡献吧。”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达成了你自己的目的，记得空闲的时候来给我上香。” 云端之主再一次尝试站起来，可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已经做不到了，他想要保护自己面前作为新人的张新亚。 可是他接连尝试了几次，他的意识都已经渐渐模糊了。 最后一次趴下来，他已经抽空了全部的力气，他不得不认命，这一次前来这座城市或许是个糟糕的选择。 可是如果再来一次，他大概会让自己更加小心，在这座城市里，他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去做。 不止是让张新亚的加入，云端之主忽然想起来了记忆里的那个男人，云端的前任核心。 那个时候的许诺，在云端最艰难的时期他们也不曾离开，那家伙为云端工作了那么久，到头来可能还要面临狩子与狩子之间的冲击。 时间真的是一个无情的机器，并不是时间太少，而是往往在最需要的时候最是缺少，所有的遗憾最终都会随着云端之主的死亡而结束。 他最终要死在这里。 “原本还想着帮你做些什么，布置一场婚礼，我去做证婚人，让新人给你伴郎，见证你的过去甚至是未来，给你安排好工作或者房子，见证你的人生，谁叫你把自己的人生都交给了我。” “可惜……都做不到了啊。” 云端之主喃喃自语，眼前忽然浮现了过去的一些场景。 那些梦幻般的东西此刻仿佛成为了他唯一的动力。 “张新亚，离开吧，看来我们没有成为同伴的机会，命中注定你不属于狩子，他说的是对的，或许在这个时期加入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离开吧，作为普通人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云端之主的声音加大了几分，好像在无形之中抽空可自己的全部力气。 “我去哪里都没有意义，约定的事情就要做到，我说好了加入，就没有理由后悔。” 张新亚做出抉择。 而云端之主只是撇过头去，他已经没有回应的力气了。 “是么，那就这样吧，该结束了，我会好好埋葬你们的。” 川音发出轻声地叹息。 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心闪现，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面前的这两个人走去。 “不许对老大出手！” 可是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川音的脚踝，那是躺在地上某个云端成员。 之前就一直坐在后座，车辆爆炸的时候因为位置的原因，他受的伤不算太重，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清醒过来。 和云端之主一样，他没有更多的力气了，所以他就只能做这样简单的事情。 张新亚忽然愣住了，他没想到最终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不是我的目标，我只要你们老大一个人的命就好了，你们还可以活着，甚至云端也可以继续存在，这样的结果有什么不好。” 川音有些不忍心。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同伴，如果他们可以放弃所拥有的一切，那么川音未必会掀起这场战争。 可是偏偏是因为了解，所谓的狩子，是轻易不会放弃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尤其是对于云端的人来说。 他们从艰难的时期一路到现在，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曾放弃过。 “别愣着，带老大走啊！” 云端成员忽然嘶吼，他根本没有理会川音所说的话的打算。 他们本质上和川音之间没有任何的纠葛。 云端成员奋力发出的嘶吼陡然让张新亚惊醒过来。 只要云端之主还活着，云端就还在，所有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他们已经到了最后的路程，只要离开幻境，他们就是安全的。 在这座城市的外面，恐怕早已经赶到了许多的狩子，他们就等着幻境接触的瞬间。 第一百六十九章 碰撞的天空 声音唤醒了张新亚，他忽然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把云端之主的身体架起来，虽然速度缓慢，但是他们依然朝着城市的尽头走去。 只要到了外面，川音就不敢对他们出手。 “没有意义，这样你跟我都活不了。”云端之主的声音低微，他大概不会想到。 在关键时候都没有勇气的张新亚，此刻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涌现出来的力量。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的。” 张新亚咬着牙。 虽然他作为狩子，身体素质天生比普通人要强一些，可是云端之主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于是所有的重量全部都压在了张新亚一个人的身上。 身后从换来怒吼和哀嚎，云端成员被踢了出去。 坚持的时间过于短暂，他们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不过就在川音想要往前移动的时候，又是一个云端成员抓住了他的脚踝，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虽然车辆上的云端成员不多，但是他们全部都在用最后且仅剩的力量去给自家老大创造逃跑的机会。 背后传来强烈的震动，他们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他们几乎就已经死去。 “如果幻境结束了，我可以在云端的那边再一次看见他们吗？” 张新亚忍不住轻声说。 他甚至没有回头的勇气，那几个云端成员的生机就此断绝。 “那只是对普通人的恩赐，对于狩子来说，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云端之主知道张新亚在想些什么，可是狩子本身就要承受更多的东西。 川音在快速接近，他们总共也没有做出多少的距离。 云端之主的身体在挣扎，他想要推开川音，背后传来呼啸的风。 川音怎么会留手，只会把他们两个人一并杀死。 就在川音举起手来就要落下的时候，寒芒从他的腰间闪烁。 鲜血喷涌而出，川音的眼睛里跳动着火焰，他的表情惊讶，好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短暂地放弃了攻击的脚步，接连退后几步，口里吐出鲜血。 他忽然受了伤，而面前的男人也慢慢地显露出身体来。 潜行之后的攻击会暴露他的身体，不年轻的狩子持刀站立在川音的对面。 他背对着云端之主和张新亚。 “是之前在鲸吞深处的那个人？云端的前任核心？” 张新亚对这个身影有印象，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明明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有怎么见到过。 至于这个男人，更像是一直以来被云端保护而已，可是这一刻张新亚忽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没有核心的云端只不过是纸老虎，所以他们才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到自己。 云端之主没有回头，但是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这还是自从他退出云端之后两个人第一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朱琴，没有了云端的力量，你也只不过是跳梁小丑而以。” 川音的嘴角上扬，他怎么会不认识面前这个忽然出现的家伙。 过去在战斗中总是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可以和千夜扳手腕的存在。 他的任何攻击都会带走一片的生命，在云端全面增幅的状态下，他潜行状态中的第一次攻击可以切掉半个城市。 不过很不幸的是，现在的朱琴没有云端的帮助，他已经脱离了云端。 他再也不是云端的核心，他的力量不再那么可怕致命，就好像现在那样。 川音没有致死。 “老大，我来晚了。” 朱琴根本没有理会川音的打算，朱琴看着云端之主轻声说话。 在他的眼神当中，藏着深深的愧疚。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云端之主透支朱琴的精神和身体换来了云端这么多年的尊严。 而朱琴知道自己的离开给云端带来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这是一个非常自私的决定，以至于很长的时间里，朱琴都认为自己不太有资格去站在云端之主的面前。 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出手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过去也是云端的一员。 他怀揣着对云端的感情，所有人都清楚，要是云端之主死了，云端也就不复存在。 “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大了，你有见过这么狼狈的老大吗？” 云端之主的脸上露出惨白的笑。 更多的像是一种自嘲。 “我不会就这样看着您死去，原谅我再一次出现在您的面前。” 朱琴轻声说。 “好不容易得来的人生，不要就这样浪费了，你知道现在的你不是那家伙的对手，离开吧，为了你的家庭。” 云端之主的脸色终于变换了。 “不要让我没有尊严，我只接受我对你提供帮助，但是我不会接受你来帮助我。” “这样会让我非常难堪。” 云端之主的表情很是落寞，他深吸口气。 “可惜，你已经忘记我了，老大，你原本是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束缚的人。” “哪怕是你的命令。”朱琴又说。 他悍然降下长刀，身体微微下沉，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川音。 整个人蓄势待发。 奇异的天空颜色，城市面临了分界。 就像是现在的天尊龙一样，满是狼藉的街道上，孤独的身影不断地撞击着墙壁。 他的身上都渗出鲜血，他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肉体的疼痛还可以忍受，可是精神层面的疼痛却是轻易无法褪去的。 幻境之所以在这个解除，是因为他忽然之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他的身体本质上是一分为二。 善与恶各执一边。 怪物世界里的善和恶，并不和人类世界的相符合。 在怪物的世界里，不进食就已经是善了，怪物吞食生命几乎是本能，而他从学院出来到现在。 几乎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 “你超时了！” 小男孩的脑子里面不断地传来这样的声音。 恶念在催促身体的控制权，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里的魔音，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整个身体。 “有种你就拿走！” 小男孩怎么会害怕这样的威胁，不管是善还是恶都是两个刚硬的思想，双方不会因为任何的情况而屈服。 “我已经在拿走了你知道的！” 那声音中仿佛带着嘲讽和冷笑。 小男孩的视线看向天空，那就是他搞出来的东西，善恶分离，幻境和现实来了一次碰撞，虽然还没有彻底破碎，可是那个时候却已经快要到了。 两者之间必然会有一方破碎，可是幻境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幻境的落败是必然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那么痛苦。 “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 小男孩好像是妥协了，他发出歇斯底里般的怒吼。 好像是要把情绪都发泄出来。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附近的居民楼里忽然有人打开窗户咆哮。 “求我也应该有个正确的态度。” 那声音似乎很享受现状。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用头去撞击墙壁，在墙壁上留下很深的头型痕迹。 鲜血滴落在衣服上打湿了领口。 小男孩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就快要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了。 “看见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了吗？” “吃掉他！” 脑子里面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仿佛根本不允许拒绝。 “不行，我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小男孩摇了摇头。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就要死了不是么，你知道的。” “她的愿望还没有视线，这一点才是你应该知道的！”小男孩抓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逐渐显露出狰狞。 那声音和他对话，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可是善根本没有主动权，在学院的的分隔也是有界限的。 善恶的划分，恶占据了绝大多数。 “兑现承诺对于我来说简直是最可笑的东西，如果不是在学院，你以为你有拒绝我的能力？” 那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凶狠。 小男孩再也抵抗不住新一轮的强烈的冲击，仿佛有无数把利刃在镌刻骨头。 撞击墙壁似乎已经无法让他隔绝疼痛，他的头狠狠地撞向地面。 地面在很小的范围里四分五裂，震动发出的声响，让窗户再一次被推开。 “有病是不是，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了？” 那是一个男人，接连被打扰让他的内心过于烦躁。 可是当他推开窗户怒骂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塌陷的地面，还有那浑身是血的小男孩，鲜血从小男孩的头部流出。 他的眼神透着诡异的光，他看起来年幼，但是黑暗中足够震撼。 就好像被魔鬼盯上的感觉。 “对……对不起，您继续，您继续。” 男人被吓了一跳，恐惧像是瘟疫一样在他的身体蔓延。 仅仅只是对视一眼，他就已经像是跌入了冰窖当中，无端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窒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关上窗户，挂钩在惊慌当中掉落了下来。 男人无法关上自己的窗户。 “吃掉他！吃掉他！” 那声音不断地发出呼唤和命令。 小男孩的眼睛里面不断地闪烁红色的光芒。 第一百七十章 被培养的自信和勇气 “怎么回事？天空……好像出现了意外？” 张新亚抬头，天空像是作为生命活了过来，两种颜色不断地在天空上交融然后溃败。 那仿佛是一场不输给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场战斗。 朱琴再一次被打退，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川音的年纪是八贤王里比较年轻的，但是他的实力却不是八贤王里最弱的。 朱琴的身体有些颤抖，在没有云端的辅助帮助下，他本身的续航能力并不多强。 尤其是现在，他上了年纪，心里也有了寄托和羁绊，他已经无法再向过去一样漂亮的完成一次又一次使命。 “到此为止了，云端的各位。” 川音最后说话，闹剧也该是到了结束的时候。 他迈动这脚步，火焰包裹他的身体，下一击，他就要干掉眼前的这群人。 “是啊，到此为止了，川音，我们过去交缠了那么多年，这一次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要是我输了，我后半辈子可能都睡不着了。”朱琴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强迫自己用坚持下来，可是在他的脸上不只是有勉强的表情，还有兴奋的姿态。 这本身就是他应该做到的事情。 没有人会要求他，可是他要对的起自己的内心、 “是啊，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云端的时代落幕了，或者说，像我们这样的老家伙该退场了。” “以你们的死作为开端。”川音又说，“都以为你在云顿的待着的那么长的时间里精神出现了问题，现在看起来你还算是正常。” “没想到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对于云端依然还没有足够的理解，我精神有没有出问题不重要，你会不会死才是我们所在意的。” “我能来，其他的云端成员也能来！”朱琴吐出一口鲜血。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好像忽然之间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什么意思。”川音没有明白。 微微皱起眉头，他能够感受到这家伙的话里有话，下一刻他才真正发现朱琴的意思。 高架桥上灯光爆闪，几辆豪华轿车穿透光幕停在了云端之主的身边。 之前川音分开的云端队伍，重新又来到了这里。 目前这个城市里所有的云端成员都已经就位，压力来到了川音这边，只不过和想象中并不一样，川音在看着林安星等一众云端成员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有什么用么，看看你们的老大，未必还有使用能力的机会，再看看你自己，还拿得稳刀吗？” 川音的声音里露出不屑，如果云端这样就想要对付自己，或许他们想的也有些过于多了。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会是你的对手。” 朱琴拉住张新亚的手臂，强硬地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新人老人到了交替的时候了，他才是会让你狼狈逃窜的那个人。”朱琴朗声说。 他那么自信，可是张新亚回过头来的时候只是一脸茫然。 “我？” 张新亚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难以置信。 张新亚心想如果朱琴看到了自己先前在车顶上面的表现，大概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当然是你，让他见识一下云端成员的勇气，年轻的身体无与伦比。” 朱琴把自己手里的武器放到张新亚的手里，身后的云端成员们占成一排。 他们都没有意见，不是因为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而是他们相信朱琴，就像是相信张新亚一样。 新老核心的交替，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盛大，甚至可以说是只是短暂的对话。 可是就是在这样短暂的对话里面，他们之间仿佛就完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仪式。 林安星第一个发动了自己的能力，更多的增幅直接注入到了张新亚的身体里面，这一次的数量比之前车顶的时候更多。 充盈的力量让他初步掌握了自信，可是当他的视线放在川音身上的时候。 恐惧又一次在他的内心深处蔓延，他想要后退，可是却被朱琴的身体挡住了。 “会不会有些熟悉？” 朱琴轻声说。 张新亚的表情陡然变得震惊，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之前张新亚在车顶之上的表现大概也是被他看在眼里的。 可是即便那么糟糕，朱琴也把自己的武器交到了张新亚的手上。 “过去我刚加入云端的时候，老大也是这么教我的，勇气和自信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你第一次掌握力量的表现比我那个时候更强，我那个时候连刀都不敢握在手里。”朱琴又说。 “那我要怎么做？”张新亚尝试着放空自己的内心，他可以听见前辈的声音。 朱琴的声音让他感觉都无比的心安。 “只需要冲过去就好了。”朱琴的身体渐渐隐藏了下去。 他在背后推了张新亚一把，被增幅过之后他的身体都变得轻盈起来，他朝着川音的位置不断的接近。 川音不明白这群云端的家和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本能地伸出自己的手。 “闪避！” 在张新亚看不见的地方，朱琴的声音传达到他的耳朵里。 张新亚跟随着他的声音一并做出动作，黑色的火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穿了过去。 川音的动作在他的眼睛里好像陡然之间都变得慢了起来。 川音不断地退后，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的行为。 “贴上去，不要考虑远程的手段。”朱琴的声音更加明显。 张新亚根本不怀疑前辈的命令，当川音退后的时候，强烈的自信开始在张新亚的身体里面喷涌。 他越打越强，刀光和黑色的火焰不断地交错，川音没有使用全力，但是张新亚显然不是很适应战斗的过程。 “抓紧时间适应你的身体，没有多少时间了。” 朱琴的声音里似乎带着警告。 如果狩子的世界里推出一个战斗经验最为丰富的家伙，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朱琴，虽然他作为狩子的年限并不太长。 不过几乎所有让云端站起来的战斗都是他作为主要的核心，这往往意味着他一个人要面对千军万马。 虽然在增幅的推动下他无可比拟，但是并不是全部的时间都可以直接杀死敌人。 曾经最混乱的时候他几乎每一天都在战斗，和狩子之间的战斗，在朱琴的身上背负着整个云端的决心和希望。 他的战斗经验在不断地的战斗中被锻炼了出来，而他现在就要用这样简单但是足够有效的方式给张新亚传递自己的经验。 张新亚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被握住了，那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朱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强行用力。 张新亚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生疼，可是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现在的这个时间每一刀几乎都没有顿住的时间。 他必须要保持高强度的斩击，才能够让自己不断地和川音做出抗衡的手段。 “握刀的时候一定要握紧，哪怕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朱琴的声音厚重，他强制带着张新亚的手腕重重地切下。 空气中陡然切割出一道强烈的寒芒，这陡然的出手比之前更加用力，速度也更快。 川音躲闪不及，他身上的黑袍被切去一部分。 露出赤裸的身体部位。 朱琴的战斗经验简直可以被记录在教科书上，这一刀张新亚不得不从内心深处发出赞叹。 “不要给他反应的机会，不断地出手！” 朱琴的声音更重了。 张新亚就跟着朱琴的声音，不断地有节奏地出刀，张新亚忍不住心想，如果这些增幅在朱琴的身上，那么恐怕川音就已经落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琴发出声音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到最后几乎没有了。 高架上不断移动的是川音和张新亚两个人的身影。 在前进和后退的变换当中，张新亚逐渐地进入了状态，他出刀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乎毫无保留，每一刀都越来越精准，云端给他提供的增幅几乎是全方面的，不只是骨骼强度或者是速度，甚至还有视线和感官。 这些组合在一起，才让他陡然之间变得这么强大。 “仅此而已吗？看来云端的愿望就不应该寄托在你的身上。” 张新亚原本胜券在握，可是陡然之间川音发出声音，他的自信忽然动摇了。 在川音的眼睛里面，张新亚看到了慢慢的戏谑。 对于川音来说，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在逗他玩而已。 “难道云端的人没有告诉过你，你们老大如果不使用能力，增幅是没有办法叠加的，你现在身上的变化，只不过是一个人的能力效果。” 川音的嘴角泛着冷笑。 张新亚猛然回头，他看着站成一排的云端成员，他们在使用能力，可是却是在不断地交错。 这又是一种手段，当他们认为张新亚需要速度上的加持的时候，就会给他灌注速度上的增幅。 当他们认为张新亚需要力量的时候，就会给他力量的增幅。 可是那是变换的，云端成员用经验给张新亚带来了表面上他所见到的表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向你告别 云端的成员没有了云端之主的能力作为中介，他们只能做到这样的手段。 而川音一直都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实际上都只是在逗张新亚玩而已。 “老大！”朱琴的声音回过头去。 时间对于云端的现状来说同样重要，云端之主听见了他的声音，此刻他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不少。 他深吸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使用了自己的力量，云端其他成员的增幅刹那间叠加在一起灌注到张新亚的身体里面。 增幅的效果几乎诚意倍数提升，强大的力量让张新亚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没有什么比直接的力量更加令人感到振奋的了。 重新掌握的力量之后的张新亚站在川音的面前，他手里的长刀慢慢上扬。 这下他将要以最强的姿态对面前的家伙发起冲击。 两个人隔着距离对峙，川音甚至可以看到张新亚的眼神当中有强烈的战意在跳动。 “我也以为，我们之间会迎来一场大的战斗，直到一方倒下，不死不休。”川音忽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结果出现了变化，那么我们之间的战斗就只能留到下一次了。” 川音又说，他抬头看着天空，身影闪烁而去。 张新亚不知所措，他转过身来也抬头看着天空，在天空上面，原本映射出来的裂纹忽然消失了。 天空像是被重新愈合，之前他们所看到的天空在此刻恢复了原样。 川音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幻境的异常消失了，他们依然被困在了这里，轻易无法出去。 既然无法出去，那么川音杀死他们也就失去了意义。 虽然错过了离开的机会，不过在场的云端成员都忽然送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现在不需要面临一场凶恶的战斗，云端之主的性命可以保存，他们的战斗力也不会面临更大的衰减。 虽然他们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待在这里。 “朱琴，你过来。” 云端成员们扶着云端之主的身体坐在地面，他看起来过于虚弱，说话的时候都有气无力，好像下一刻就要死去。 不过他依然具有着强烈的威严，当云端之主说出这话的时候。 刚转过身去想要离开的朱琴忽然犹豫了，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来这座城市的目的，他猜想云端之主可能是要留下他。 朱琴很清楚，自己的离开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在云端之主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封信，仅此而已。 这还是朱琴离开云端之后，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虽然这地方不是很好，不过似乎也不太耽误他们之间的感情。 那女人还在等着他，朱琴并不希望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逆转，当他把那封信放在云端之主的桌子上的时候。 他就做好了坚定的准备。 不会因为任何话，不会因为发生了任何事而有所改变。 朱琴下定决心，虽然云端之主现在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愧疚，可是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害怕自己的内心真的可能会有所动摇。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过去的同伴，他们之间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脱离云端是为了承担自己原本就应该承担的责任。 而对于云端，朱琴作为核心本质上也是需要承担另外的责任的。 可是就在他转过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张新亚。 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很短，不过新老人的交接，朱琴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不过现在张新亚挡在了朱琴的身前，这忽然让他觉得厌恶。 “怎么，你想要阻止我做事吗？” “你有在云端基地前宣誓吗？你有和云端的成员并肩参与战争流血吗？” “你还不是云端的成员，你还没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朱琴的声音里隐隐有些愤怒，张新亚的站在他的面前，这本身就可以代表着什么的事情。 “您是前辈，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张新亚举起手来，表现出自己没有任何的敌意。 朱琴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绪，是因为此刻张新亚身上的增幅还没有消失，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新亚想要阻止朱琴前进的脚步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主要就看张新亚愿不愿意了，被增幅之后的张新亚身上所掌握的力量十分可怕，这一点朱琴当然深有体会。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觉得气氛，这过去明明是他的力量，现在却要作用到自己的身上。 即便是再丰富的战斗经验，再强大的身体素质，在作为狩子的能力面前依然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为什么不静下心来听听云端之主说的话看看呢，毕竟我们总不是轻易会害你的不是么。” 张新亚摊摊手。 “朱琴，过来！” 云端之主同样生气了，他说话的声音更加用力，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猛地咳嗽一声，从喉咙里喷洒出鲜血。 即便是已经离开云端的朱琴，在听见老大的声音之后依然下意识地浑身一激灵，他来到云端之主的面前，按住云端之主的手臂蹲了下来。 “我们都知道，这场幻境总是会有结束的时候，那个时候其他人会离开，我跟张新亚会留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而我留在这里的理由，就是为了你。” “幻境破裂，我们回到现实，我一直都觉得我其实是对不起你的，不管是之前在云端的时候，还是现在，现实里的一切都比这里更加有意义。” “我还没有见到过你人生的另一半，你陪伴云端走完了人生路程的一半，而很快你就要和你的……人类妻子走完另外的一半。” “我想见证一下，在现实世界里给你们举办一场婚礼，而我给你们送上祝福，我代表云端，向你告别。” “不过既然现在我们在短时间里可能没有办法离开了，那么……就在这里举行吧，婚礼，在这场幻境里面。” “不会有其他的狩子，不会有其他的组织成员来见证，只是我们云端的人。” 云端之主所说的内容超过朱琴的想象，在他的想象中这个时候就是应该煽情的时候，最后说“云端其实离不开你”这样的话。 但是朱琴在沉默的思考当中拒绝，这才是朱琴想象中的剧本，可是现在反而更加煽情了，只不过云端之主并没有留下他的打算，反而是毅然决然地放手。 云端之主的声音那么轻，但是眼神却紧紧地盯着朱琴。 “好。” 朱琴沉默片刻，轻轻地点点头。 幻境重新愈合，云端的人也做好了在这里继续生活一段时间的准备。 在云端之主的命令下，幻境内部逐渐恢复了原状，之前黑袍人所造成的破坏被修复，平民的记忆被修正，他们忘却了那场灾难，他们记忆中没有任何和超然的能力相关的方面。 一个星期的时间慢慢地过去，黄梦莹忽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她茫然地站起来，可是却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老师在引导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伸手示意让黄梦莹坐下。 黄梦莹的心思确实不在学习上，虽然是坐下了，可是她的目光依然看着门外面，一个星期里，她都没有再看见过小男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些落寞，时不时地会伸出手来抚摸自己的脸。 在想到他的时候都会有些微微泛红，黄梦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寝室里面的室友偶尔也会提起小男孩，问黄梦莹的时候黄梦莹也只能模糊地搪塞过去。 他们之间似乎是吵架了，可是又和黄梦莹理解里面的吵架不同，所谓吵架，只有是当关系好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问题。 黄梦莹不知道自己和小男孩之间的关系该怎么界定，而且小男孩离开的时候他的样子更像是无奈。 如果说真的是生气，黄梦莹连小男孩为什么会生气的原因都不知道，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思维的差距。 黄梦莹只能这么想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课的时间，黄梦莹站起身和室友一起走向食堂吃饭，今天的食堂比想象中人数更多。 黄梦莹排在队伍的末尾，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的室友聊着天。 可是偏偏是这种时候，有人越过他们的位置插入了前面的队列。 “喂，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啊，有没有素质啊。” 黄梦莹本身不是一个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可是唯独今天她没来由地烦躁。 情绪的爆发没有过多的犹豫，黄梦莹说出来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有那么一个瞬间，黄梦莹都觉得这简直不是自己了，像是在无形之中就思维里面就多了一些东西。 也不知道是受到了谁的影响，不过黄梦莹也不得不承认，他只不过是乘着这个机会在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已。 黄梦莹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室友在疯狂地对她使眼色，她们显然也被忽然开口的黄梦莹吓到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善与恶 黄梦莹在下一个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好像是为自己的话而懊悔。 大多数年轻人都并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小事上，所以他们的选择往往都是闷声吃亏。 没想到似乎现在发生了改变，插队的人是一个男性，头发五颜六色的，转过头来的时候对着黄梦莹露出凶狠的样子。 室友们都被吓了一跳，黄梦莹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男人朝着她们走过来，黄梦莹莫名地觉得紧张。 “你想要干什么……跟你说嗷……现在是法治……” 黄梦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因为对方已经抬手了。 不过过了一会，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反而是周围发出惊呼。 黄梦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面前塌陷进去的墙壁，那个人好像是被镶嵌到了墙壁的里面，周围的学生们哪里见到过这样的事情。 他们一时间都傻了眼，事态理所当然地升级，有人在旁边打着电话。 那家伙很有可能就这样死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忽然出现的小男孩身上，刚才的一幕准确地来说就是他造成的。 “你……” 黄梦莹忽然怔住了，因为这个小男孩从之前的消失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多星期没有再一次出现了，不过好在这也算得上是一次重逢。 他们再一次见面了，即便过程和结果都不是那么好。 “你好吗？” 可是小男孩的眼神似乎有些变化，他说话时候的语气反而变得有些轻佻。 黄梦莹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是此刻眼前的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和之前有太多的不同了。 周围依然还有不少人在说闲话。 于是黄梦莹不得不连忙做出决定，她以很快的速度把小男孩带走。 带到学校的角落里面。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黄梦莹一脸严肃，她的眼睛不停地在学校外面的街道上游走，如果那个人出了什么问题，他可能惹出很大的麻烦了。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可以解决这一切。”小男孩看起来颇为自信。 他的样子有些得意，所谓生命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你怎么解决，你知道你有可能杀人了吗？虽然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一直以来你都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可能也会变你牵连。” 黄梦莹抓住小男孩的肩膀，她的眼神当中是浓浓的担忧。 “原来我……在你的眼里一直都很奇怪么。” 小男孩的眼神忽然有些黯淡，不过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又调整过来，他好像又变成开始的时候的样子。 他伸出手来打了一个响指，随着指尖发出的声音，整个世界都有所变化。 小男孩拉着黄梦莹重新来到食堂，之前的男人和墙壁上的塌陷都不存在了。 世界好像就此重置了，黄梦莹忽然愣住了。 “如果你不喜欢地话，我可以帮你改变。” 小男孩轻声说。 “回来就好。” 黄梦莹沉默片刻，到最后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于是两个人就只是一起在学校里面走着。 他们在整个学校的内部都显得有些惹人注目。 黄梦莹有好几次想要张嘴说话，可是话到嘴边，最终什么也能说出来。 “你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小男孩敏锐地差距到了黄梦莹脸上的不同，于是小男孩带着本能地疑问出声。 他的意思是，不管黄梦莹有什么样的问题或者是麻烦。 小男孩能解决的一定会帮她解决，凡是知道的一定会帮她解答。 哪怕是试卷上某些困难的试题，小男孩也可以想办法写出完美的答案。 “为什么，我感觉现在再见到你，有些不一样了呢。” 黄梦莹的眼神当中隐隐有些担忧。 这并非是她想要看到的情况，如果之前他们之间的争吵并没有就此画上句号地话，那么黄梦莹现在大概是下定了决心想要重新处理一下。 哪怕最终的结果可能并不会那么好。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之前你总是会想着我会不会就此离开地话，那么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小男孩说。 “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黄梦莹有些没有听明白。 “我已经轻易不会死去了，我可能会陪伴你很长的时间，哪怕是在幻境消失了之后，哪怕是实现了你的愿望之后。” 小男孩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很多。 “真的吗？” 黄梦莹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惊喜，这当然是她想要见到的，可是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她越来越能够感受到小男孩和之前的有所不同了。 “当然，我不会骗你的。” 小男孩话刚说出口，忽然胸口感觉到一丝绞痛，他伸出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又一次变换了起来。 “吃了她，就像之前你吃掉其他人一样。” 那声音在他的脑子里面不断地回想，正是因为这个声音的存在，所以才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寄居在身体里面的恶在渐渐苏醒，而他只能通过短暂的进食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理论上来说，天尊龙已经超时了，这个时间他本该已经结束和黄梦莹之间的游戏，天尊龙正式回归，他或许会选择继续存在于人类世界蛰伏。 又或者回到武葬野的背面去寻找王座的脚步。 可是小男孩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他轻易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身体里面的恶还不能出来。 于是进食就可以短暂地加强他自身的力量，帮助自己去抵抗身体里面的恶。 只不过现在发生了一些意外，进食持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距离上一次进食还没有过去太长的时间。 并且持续不断地进食，本质上只能够减少恶的侵蚀，随着时间的流逝，小男孩会越来越接近恶的一面。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黄梦莹忽然变得急切起来，因为在她的面前，小男孩渐渐地倒了下去。 他的脸色那么痛苦，直到眼前发黑，彻底没有了意识。 小男孩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长的时间，直到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身上是白色的棉被，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周围都是墙壁，这赫然是一家医院。 小男孩慢慢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忽然有些僵硬，低下头去看的时候是枕在自己手臂上的黄梦莹。 她靠着自己的手臂沉沉地睡去。 小男孩没有伸回来自己的手，他害怕因为这样的动作让黄梦莹醒过来，不过最终黄梦莹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苏醒的小男孩，眼神当中有欣喜。 可是她没有说话，她又有些害怕。 “你终于醒过来了。” “医生也不知道你身上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只说是可能没有休息好。” “我想你的身体构造和我们的可能不太一样，你可以告诉我我需要为你做些什么吗？” “比如熬一些鸡汤？或者是需要运动之类的。” 黄梦莹轻声说。 “不需要那些，我只用这样看着你就好。” 小男孩低声说，一直以来都作为怪物存在，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当自己在说出这样的内容之后，黄梦莹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明显的红晕。 黄梦莹大概是害羞了，在过去她的生命里，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内容，尤其是一个异性，即便小男孩的年纪对于她来说依然有些太小了。 “可以下床走动吗？” 沉默片刻，黄梦莹觉得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们需要回家，而小男孩的现状大概是居无定所的，所以黄梦莹只能打算把1带去自己的家里。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地话。” 小男孩后半段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得清楚，在短暂的接触当中，小男孩也学会了一些东西。 比如那些黄梦莹听不懂的内容他现在都会刻意地避开说出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样做地话黄梦莹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小男孩灵活地下床，虽然作为人类的身体他有些肥胖，不过比想象中依然灵巧。 “我们要去哪？” 小男孩开口问。 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穿戴好了，他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期待地等待她给出答案。 “去我家吧。” 黄梦莹低声说。 于是在她的惊呼声中，小男孩虽然保持着人类的身体，不过却在他的背后张开了双翼。 “你……” 黄梦莹被忽然出现的这一幕吓坏了，她下意识地指着小男孩的后背，那黑色的羽翼简直像是某些影视剧当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真正展现在面前的时候反而具备相当的冲击力，一时间黄梦莹有些语无伦次。 小男孩也不解释，现在的他有很多东西都逐渐不在乎了，恶的觉醒意味着善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双方互相影响争夺，这也意味着舍弃的东西就会逐渐变得更多。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回归的家庭 小男孩带着黄梦莹直接飞入了天空，黄梦莹有些惊吓，不过在短暂的适应之后就变得冷静下来，她乘着这个机会可以好好地打量这个城市。 飞翔在天空上的时候黄梦莹忽然冷静了下来，好像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慢下来了。 飞翔的速度很快，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小男孩就带着黄梦莹回到了她的家里。 在即将推开门的时间，屋内传来的说话的声音。 黄梦莹按照把手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 小男孩觉察到了黄梦莹此时此刻的变化，他不由得关切地问。 “里面有人，家里的钥匙没陌生人有，爸爸妈妈在里面。” 黄梦莹的声音并不稳定，这意味着她的情绪出现了波动，她似乎有些不太愿意去面对里面自己的亲人。 “我一直以为，人类对于自己的亲人其实是很和善的，你不想要见到他们吗？” 小男孩大概又学会了一种情绪的诞生，过去在鲸吞内部所接触过的人类，他们在临死之前想要见一见亲人的愿望反而是迫切的，可是现在在黄梦莹的身上反而有所不同。 黄梦莹没有说话，大概还是在考虑当中。 “如果你不愿意见到他们地话，我可以让他们消失。” 小男孩替黄梦莹做出了决定，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我不能对你的母亲出手，毕竟当年是她帮助的我。” 小男孩挠了挠头，学习了这么多年人类的情感，他多少也可以理解到所谓的感恩。 既然他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黄梦莹实现愿望，就不可能去对付她的母亲，本质上，黄梦莹的这个愿望也是她母亲给予的。 “我知道，我也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 黄梦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当门被推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的地板，和厨房里的油烟。 黄梦莹记得很清楚，之前家里的油烟机其实就已经停止运转了，所以黄梦莹不怎么在家里做饭，经常会在外面随便吃点什么。 “回来了？” 黄梦莹的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她看起来身体很健康，至少从肉眼上没有什么毛病。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一个陌生的男人，当黄梦莹推开门的时候，也没有过于惊讶，虽然见面的次数很少，但是黄梦莹知道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回来了？” 朱琴看着黄梦莹，不过准确地说更像是在看她背后的小男孩。 “快洗洗手吃饭吧。” 厨房里传出来母亲的声音，黄梦莹笑了笑，但是却没有动，她轻易不敢离开视线，因为她感受到了朱琴在看自己的后面。 他们双方的立场有些特殊，黄梦莹有些害怕他们打起来。 “怎么了？” 厨房里的母亲没有听见黄梦莹的声音，连忙走出来看看，当她看到黄梦莹身后的小男孩的时候也愣住了。 “久违了，上一次在医院似乎并不能算是相逢，现在向您问好。” 小男孩的声音恭敬，虽然实现愿望的权力和使命被转移到了黄梦莹的身上，但是在他看来黄梦莹的母亲依然在那天晚上的教堂上救了他。 “哦哦。” 黄梦莹的母亲有些木讷地点点头，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在和朱琴交流的时间里，她对怪物有了些许的了解，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生物，残暴而且攻击性很强。 不过黄梦莹的母亲认出他来就是当初自己在教堂里见到过的那个存在。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是好。 她转过头去看着朱琴，如果这个时候朱琴动起手来，或许也在情理之中，那个时候她们就要想着怎么把两个人拉开。 不过好在朱琴似乎没有什么动作，他看着小男孩的样子若有所思。 “还没吃饭呢吧，也一起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黄梦莹的母亲犹豫了片刻，朱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更没有动作，黄梦莹的母亲心领神会，大概他们之间是允许短暂的和平的。 黄梦莹的母亲连忙把小男孩带进厨房里，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好好说些话，现在就有这个机会了。” 黄梦莹的母亲很是热情，招呼一家人坐下，黄梦莹和朱琴连同小男孩三个人之间互有陌生，而母亲就充当了他们之间的调剂。 时不时地就跟双方说话，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总是有说完的时候，于是陡然之间场面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如果我没有退出云端，我一定动手。” 朱琴忽然说。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以朱琴的实力似乎还不足够对付自己，但是他沉默着，向黄梦莹投去邀功的眼神。 这意思大概是忍让了这一手，如果真的把心里话说出来，朱琴可能直接就急了，在漫长的时间里，小男孩也逐渐吸收了很多的情绪，他变得圆滑了起来。 “不过我现在已经做出了决定，未来会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生活，你我之间多少也算是战友……毕竟，不久之前我们还一起战斗过。” 朱琴毫无自知，他在说话的时候似乎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作为狩子转变成为人类的身份，他显然还没有适应过来。 可是下一刻黄梦莹的母亲就顺手卷起桌子上的报纸，猛地敲打在朱琴的头上。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显着你了？” 黄梦莹的母亲又是一下。 朱琴瞬间捂着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沉默。 黄梦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虽然母亲向来强势，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但是没有想到即便是在作为狩子的朱琴面前也没有退缩，退出云端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能力，朱琴的身体素质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但是在母亲的面前，朱琴所谓的狩子能力，也只不过是让他变得更加耐打而已。 可是当他们之间的互动结束之后，似乎依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内容。 “我女儿的愿望……许下了吗？” 黄梦莹的母亲忽然说。 她是知道的，当他们去医院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是属于黄梦莹的愿望，她作为母亲也不好干涉，只是希望她可以得到圆满。 小男孩刚想回答，但是却被黄梦莹抢了过去。 “还没有，我还不知道许下什么愿望呢。” 黄梦莹轻声说。 “要不我给你支个招？” “比如永远年轻的肉体，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吸引人了。” 朱琴似乎很希望可以和自己女儿多说说话。 “这种只有长得漂亮的人才有作用，我没那么漂亮，也不想活那么久。” 黄梦莹用筷子戳了戳碗底。 她似乎和大多数人的想法都不太一样，几乎从小的时候开始她都是一个人生活，对于未来没有特别的展望，就连这么一个愿望也许不好。 要死换做别人，估计已经不知道在哪里逍遥了。 “真的假的，要我我就许愿一家人永远活着。” 朱琴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报纸砸在了头上。 “不要用家庭来绑架我的宝贝女儿。” 黄梦莹的母亲的声音颇重，显然很是不满。 黄梦莹微微一怔，在她的记忆里面，母亲似乎还没从来都没有这样叫过自己，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母亲的心里的分量。 可是即便是过去，母亲对于自己的态度也很随意，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 哪怕是选大学志愿的时候也没有过问。 一路上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甚至从小学开始就是这样了。 “其实我觉得还挺漂亮的。” 小男孩抬起头来，但是他说的却是在回答黄梦莹的话。 他的视线和黄梦莹交汇在一起，又连忙低下头去。 “那当然，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 朱琴连忙说。 可是头上又是一重击。 “一个从来都没有出现在生命里的过客忽然跳起来当爸爸？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那么急表示自己的身份？” 黄梦莹的母亲显然有些被气到了，黄梦莹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就有过商量，只不过是朱琴一直都是弱势，没有什么做决定的权力。 “谢谢。” 黄梦莹轻声说。 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这样说过，黄梦莹的心底其实是有些开心的。 这一顿饭就在这么缓慢的过程中进行，对于黄梦莹来说，似乎有些煎熬，但是时不时地又会有些惊喜。 像是这陌生的父亲没有想象中的架子，或许是一个可以好好沟通的对象，而母亲偶尔也会展现出关系黄梦莹的样子。 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时间一点一点推动，差不多也到了必要的时间了。 朱琴放下碗筷。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束这场幻境？” 朱琴作为狩子，当然清楚小男孩的身份，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提到这一点来。 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绕不过去的一道门槛。 这一次黄梦莹的母亲没有拿起报纸来，场面从家常转变成了狩子和怪物之间的对话。 朱琴理所当然地要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知道一些东西。 第一百七十四章 婚礼 “在愿望被实现之后。” 小男孩轻声说。 “这个时间大概需要多长？” 朱琴继续追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过程不复杂，如果现在许愿的话，几分钟愿望就能实现。” 小男孩沉默片刻。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是知道的，被拉进你的幻境里的人很多，我虽然不是云端的人，但是我不希望他们出现任何的意外。” “这幻境里面也还有你们的人，朔月，那强悍的怪物，狩子和怪物之间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大概类似于冷战时期，而狩子即将掀起内战。” “如果云端出了意外，这个进场就会被加快，我不认为那对于你们怪物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朱琴苦口婆心地给小男孩分析局面。 “那不是我需要去担心的事情，真正面对的也不是我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地话。” 小男孩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他的眼神黯淡，黄梦莹皱着眉头，大概是想要说些什么，而当她看清楚面前的朱琴的时候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什么意思。” 朱琴听得云里雾里，即便过去作为狩子在云端的里面做了那么久的事情，到现在也总有那么一些事情是他所不能接触到的。 比如关于天尊龙更深层的情报。 小男孩的话让他本能地觉察到了不好的信息。 “不该问的别问，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客人。” 黄梦莹的母亲不了解狩子也不了解怪物，但是她显然是了解自己的女儿。 自己的女儿似乎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于是母亲就不得不出面，果然在她近乎胁迫的眼神意味当中。 朱琴果然再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怎么，不该说的都说，应该说的东西你是一个字都不提？”黄梦莹的母亲又用手肘捅了捅朱琴的肩膀。 “我和你的母亲过去是没有举办婚礼的，甚至连一纸证明都没有，过去我从未知晓你的存在，所以我想重新举办一个婚礼，给你的母亲。” 朱琴的视线转到黄梦莹的身上。 “真的吗？” 黄梦莹有些惊喜，这样浪漫的事情，黄梦莹理所当然会觉得非常期待，而实际上朱琴真的是一个非常浪漫的人。 黄梦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自己的母亲脱下围裙身穿婚纱的样子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婚礼的场面比较小，没有邀请太多的人，所以可能你不太能够邀请你的朋友或者是同学了。” 朱琴有些犹豫，或许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他们会是在乎这种东西的。 “没事，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邀请的人。” 黄梦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显得落寞，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孤独虽然是人生常态，但是人会自然而然地想要从中脱离。 黄梦莹只不过是普通人，她也会有玩得好的朋友，但是却也没有到足够深厚的交情。 偶尔会因为得不到朋友的理解而暗暗伤心，可是现在黄梦莹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不需要那些了。 当她转过头去把视线放在旁边的小男孩的身上的时候，这个意思可能连他也无法参加了。 黄梦莹欲言又止，她好像是思考这个问题。 “机会难得，一起战斗过的，也应该算是战友，我同样向你发出邀请，如果你愿意来地话。” 朱琴并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在黄梦莹和她母亲两个人的双重注视下，朱琴也不得不妥协。 “我……应该去吗？” 小男孩忍不住向黄梦莹投去求助的眼神。 气氛重新来到了小男孩认知当中的盲点，他有些不明白三个人的情绪里面互有不同，而要他来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困难。 “去，当然要去，这么喜庆的事情。” 黄梦莹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男孩只能轻轻地点点头。 这一顿饭的气氛总算出现了转折，他们之间的交谈忽然变得丰富了起来，尤其是黄梦莹会和自己的父母交流婚礼上面的细节。 小男孩只是默默地在旁边听着，好像他们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当这顿饭吃完的时候，黄梦莹和她的母亲在厨房里洗碗，于是更尴尬的事情就出现了，小男孩和朱琴需要面对面地对视。 “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是却知道你，在云端所留存的资料里面，天尊龙并不是一个会愿意坐下来听人说话的存在。” 朱琴沉默片刻，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的，当他第一次看见小男孩的时候，就有了这种感觉。 “在你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什么。”朱琴又说。 他的眼神在小男孩的身上游走。 “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有一天幻境之外的地方见到我，记得尽快离开。” 小男孩低声说。 “也就是说，在幻境里你还是安全的对么。” “是的……至少暂时还是安全的。” 小男孩点点头，但是片刻之后他又不太确定，只能给出模糊的回答。 “这可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不过不管是狩子还是怪物，本质上就是这样的存在，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会押上赌桌。” “让你参加婚礼真是冒险，不过好在我是作为我女儿的父亲向你发出的邀请。” 朱琴的视线从小男孩的身上转移到窗户外面的景色。 在往后的时间里，日常的生活就有了相当强的规律，虽然黄梦莹不知道小男孩每天晚上都会住在哪里。 小男孩还是履行了自己的约定，他会在黄梦莹每天下课的时间里去学校里等她。 然后黄梦莹就会带着小男孩去到婚礼的现场帮忙布置。 时间慢慢地接近日期，但是黄梦莹似乎还是没有任何想要许下愿望的想法。 小男孩明白黄梦莹的心思，甚至也不提醒。 幻境依然存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天似乎都在发生变化。 “一会儿我们全家要去寺庙里面祈福，你跟我一起去吧。” 黄梦莹在结束完今天的婚礼布置之后，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的小男孩说话。 “如果是想要实现愿望地话，其实也不需要依靠你们神明的力量，我就可以做到……” 小男孩委实有些不理解，明明自己就在黄梦莹的面前，那所谓的神明，未必有他一半靠谱。 黄梦莹用手卷起桌子上的报纸，猛地一下子砸在小男孩的头上。 “你有多少愿望可以让我实现？三个？还是一百个？” “只有一个，我现在的力量，只足够我为你实现一个了。” 小男孩小心翼翼，如果黄梦莹是一个贪心地人，或许小男孩也会尽量满足。 没有特别的原因，也可以说是小男孩的偏心。 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由此变得更加亲密。 怪物们从来都不是一群理智的家伙，他们遵循本能去做事，没有人可以束缚住他们的行为。 在怪物世界的理解里面，任何情绪都没有好坏的分别，包括一个人贪婪的性格或者是别的不受待见的一些想法。 在怪物们看来这并非是会另眼相看的存在。 “如果你这么空闲地话，不如好好想想婚礼要送什么礼物。” 黄梦莹站起身来，迎面走来的是她的父母。 虽然时间不长，和朱琴相处的时间里她也渐渐接受了自己这个忽然出现的父亲。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当母亲和朱琴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是会不自觉地多了许多的笑容。 黄梦莹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幸福，这样的家庭一定是她所期待的。 母亲辛苦操劳了多少年，黄梦莹很希望她可以让自己歇息一下停留脚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为什么要去寺庙祈福啊，如果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说给我听就好了，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朱琴的声音里有些不耐烦。 在这一点上他的表现和小男孩一样出奇的一致。 可是黄梦莹的母亲忽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好吧好吧，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很希望可以去寺庙看看和尚怎么诓骗钱财的。” 朱琴又忍不住说。 “都收拾好了吗？” 黄梦莹的母亲问。 “差不多了。” 黄梦莹拎起手里的袋子，那里面装着的都是一些贡品还有香烛纸钱。 “他也跟我一起去。” 黄梦莹忽然说。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有些类似于他们的家庭聚会，而小男孩并不能算是他们的家里人。 起初黄梦莹以为自己的母亲会拒绝，这样就只能让小男孩在寺庙的门外等着。 可是那样黄梦莹又有些不忍心，要是回过头来的时候小男孩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他了，黄梦莹没来由地又会觉得惊慌。 “那就一起吧。”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黄梦莹的母亲出奇地点头同意。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和多余的话，就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黄梦莹会说出这样的话，又或者从一开始，在他们前往寺庙祈福的计划里就有小男孩的存在。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重置的寺庙 于是一家人欢快地踏上了前往寺庙的道路。 为此他们刻意地挑选了一个傍晚的时间，这个时候的寺庙人比较少，他们走在台阶上的小和尚在慢慢地扫着台阶。 寺庙不算大，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靠近后山，除了来往的香客之外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前来这样的地方。 而整个烧香拜佛的过程也很短，尤其是在朱琴的催促下，他本就是一个无神论者，从来都不相信这一套。 在这种地方的时间呆长了对于他来说大概是一种灵魂上的亵渎。 于是一行人只能匆匆结束了拜佛的过程，在回去的路上，小男孩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黄梦莹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在他的脸上忽然出现的变故，这没法让黄梦莹安心。 可是当黄梦莹伸出手来抚摸在他的额头上的时候，他却本能的后退。 明明今天他们一整天都在一起，但是这个时候黄梦莹却意识到了，在小男孩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朱琴也忍不住开口。 在一家人的注视当中，小男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解释，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我……我有一点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小男孩没有得到回答，就孤身转过头去。 他跑向背离的地方，可是那只不过是寺庙，谁也不知道他去寺庙想要做什么。 “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黄梦莹的母亲忍不住说。 “应该不会，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的身上拿过什么东西。” 黄梦莹慢慢地摇了摇头，她踩上台阶，想要追上去，可是却被朱琴伸出手来挡住了去路。 “还是我去吧，如果真有个什么意外，免得还把你卷进去了。” 朱琴沉声说。 黄梦莹有些疑惑，因为在朱琴的脸上她看到了一丝危险的表情，他显然是知道一些什么。 就在黄梦莹犹豫不决地时候，旁边的母亲拉着她的时候就把她带走了。 朱琴果断朝着小男孩的方向追了过去。 傍晚的时间在慢慢地流逝，小男孩大概会是寺庙里的最后一个香客，和尚即将关闭寺庙的大门，可是当他们看着着急冲上来的小男孩的时候，关门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施主，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和尚关切地问。 “滚……滚远一点。” 可是小男孩只是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他的精神和身体似乎都在挣扎，他不顾一切地跑开，就是那声音重新出现在了脑子里面。 “吃掉他，我饿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小男孩越发意识到自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他的精神逐渐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施主，你说什么？” 可是和尚显然没有听清楚，他反而打开了大门，想要帮助小男孩做些什么。 于是正因为他的接近，让小男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的瞳孔陡然变得鲜红，身体下意识地扑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的寺庙，几乎被鲜血所覆盖，整个寺庙里都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只剩下小男孩一个人蹲在地面上喘着粗气，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头。 他很难去承认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所造成的。 他不由得懊悔，可是他却别无选择，怪物对待生命的态度，本就是冷漠的，他在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之后。 朝着寺庙的大门走去，这里的一切随时都会被处理，只要他愿意地话，这座城市中的一切，只不过是他创造出来的幻境而已。 可是小男孩的脚步忽然顿住了，这个寺庙里面本应该只剩下他一个活着的人才是，可是偏偏此刻出现在面前的，是朱琴。 他作为前任云端的核心，在使用能力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到小男孩的身边而不被发现，这一点在之前的交手中就已经被验证过了。 小男孩并不害怕朱琴的实力，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没有云端帮助的朱琴，小男孩想要杀死他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真正让小男孩感到畏惧的是朱琴的身份。 他现在是黄梦莹的父亲，黄梦莹久违地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父爱，她已经逐渐走向了自己的家庭，现在的黄梦莹是幸福的。 如果有一天朱琴死了，黄梦莹多半会伤心的，小男孩不想要看到黄梦莹伤心时候的样子。 “吃掉他，吃掉他！就不会有人看见！” 那声音还没有彻底消散，仿佛是在小男孩的脑子里面做着最后的努力。 “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一样，我要是你地话就会好好地打理一下自己的形象，现在的你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从地狱出来的恶鬼。” 作为狩子的朱琴，过去也是经常杀人的好手，最巅峰的时候甚至一个人要杀死沾满操场的前来挑衅云端的不长眼的家伙。 寺庙的内部很血腥，如果真的是黄梦莹追过来，大概要被这一幕吓得昏死过去。 不过换做是朱琴，他比想象中更加冷静。 甚至和始作俑者面对面说话，朱琴对于自己的实力依然有着相当的自信。 朱琴指了指他的领口。 小男孩的身上是大片还没有干掉的血迹。 “吃掉他……吃掉他！” 那声音似乎在咆哮，又像是在催促，小男孩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朱琴的眼神似乎变得没有那么和善了。 “嘿嘿嘿，这就是你的眼神么，我倒是忘记了你是一个怪物，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 “先前都只不过是你的伪装对么，和一个强大的怪物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什么的，要是说给我云端的那些兄弟听，他们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 “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声音落下，朱琴从腰间抽出长刀来，他在小男孩的面前持刀对立，俨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狩子和怪物之间，果然还是不可能保持真正的平衡。 可是即便是这样，小男孩的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生改变，他所展现出来的样子并不是针对面前的朱琴。 而是对于自己身体里面的那个声音。 “你还在犹豫什么，他已经打算对你动手了。” “这也不算吃掉他吗？你简直不配使用我的身体。” 那声音有些癫狂，像是在小男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屈辱，那声音迫切地想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我不能让她伤心，至少在幻境结束之前，我都不要这么做！” 小男孩沉声说，他的声音很低，他最主要的力量都在压制身体里面的那家伙，他所能够使用的力量此刻极其有限。 他甚至没有去理会面前朱琴的想法，要是分心了，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可是在这一点上小男孩也没有办法解释，如果朱琴在这个时候真的对他出手，他所能够做出来的反抗的动作太少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朱琴的眼神当中流出浓浓的厌恶。 一个攻击平民的怪物，就好像动物园里吃过人肉的老虎，是一定要被击毙的，朱琴深知自己的实力未必足够，不过作为狩子他依然牢记自己的使命。 不过朱琴也有些犹豫，天尊龙看起来很痛苦，可是即便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有自己的难言之隐，那也是确确实实地做出来了。 “不……” “不要告诉她。” 小男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他看着朱琴的眼睛说话，好像是在临死之前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托付给了朱琴。 “怪物就是怪物，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乞求就要有个祈求的样子，深情的话没必要说给我听！” 朱琴慢慢地抬起手里的长刀，原本小男孩在他面前建立出来的形象此刻被彻底巅峰了。 他的眼神当中只有浓浓的杀意。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在，只不过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是否是这家伙的对手。 要怎么样联系上云端里的其他人让他们来提供支援。 好不容易脱离了云端，朱琴总不能再一次燃烧自己的生命死在这里。 不过好在朱琴的把握就是几百年落败也可以活着离开，借助他的能力可以有这方面的优势。 而此刻的小男孩咬着牙齿，忽然慢慢地后退。 “怎么，你想要跑吗？” “你连作为怪物的尊严都要丢掉吗？” 朱琴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和他记忆里过去的怪物似乎并不一致，怪物是无法容忍任何的挑衅的才是。 小男孩的下一步动作验证了朱琴的想法，他真的转过头消失在视线当中。 只留下空荡的寺庙和茫然的朱琴。 而眼前的一切也在几分钟之后发生了改变，寺庙里的一切都在修复，原本躺在地上的那些尸体逐渐站起来恢复了生机。 寺庙里的血迹被一点一点凭空隐去。 “施主，到了寺庙关闭的时间了，还请尽快离开。” 扫地的和尚拿着扫帚在朱琴的耳朵边说话。 “重置了么。” 朱琴喃喃自语，他清楚这是天尊龙的手段，只是开始有些不理解他这么做的理由。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还没有来 小男孩一个人狼狈地寺庙当中穿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忍住的时候做出的暴行居然就这样被朱琴发现了。 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不过好在幻境里面的一切都是可以被修复的。 “丢人的东西，你不配使用这具身体，还回来！” 那声音大概是无法容忍此刻小男孩的狼狈的，那声音在脑子里面陡然变得凶猛，好像要穿透小男孩的身体，重新掌握控制权。 “看看你卑微的样子，真是让我觉得可笑，你也就只能尝试用这样的方式来干扰我了，因为你知道更多的东西你做不到了。” 小男孩的表情微微上扬。 他们虽然共同存在于一个身体里面，但是为了争夺控制权，他们本质上却也要算是互相敌对的两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怎么会放过任何攻击对方的机会。 尤其是语言上的，只要稍有机会他们就会互相嘲讽。 “你即将失去你在这幻境里面所在意的一切，那个女人会知道你需要用什么才能活下去，这样的暴行对于她来说似乎无法接受。”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小男孩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漠，他张开自己的羽翼，陡然飞向天空。 黄梦莹和朱琴在寺庙之外碰头，朱琴看起来若有所思，可是黄梦莹也没有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来。 朱琴什么都没有说，显然是不想给黄梦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知道天尊龙的强大，但是也仅此而已，他是不可能知道天尊龙内心真正的想法的。 而在这一天你的寺庙祈福结束之后，就是朱琴和黄梦莹母亲两个人的婚礼。 回到家的这一晚上黄梦莹没有睡好，她反而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在孤独的城市和小男孩相遇，城市里无比寂静，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是当黄梦莹冲向小男孩的时候，小男孩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冷漠凌厉，他好像并不认识自己。 用手贯穿了自己的心脏，死亡的瞬间看到的小男孩却是怪异的冷笑，仿佛那只是披着小男孩外表的另一个人。 黄梦莹猛然从床上惊醒，她清楚地知道那只不过是一场梦，但是在那场梦境里的一切却那么真实。 黄梦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胸口，没有什么的伤口，但是却仿佛有所疼痛，还有莫名其妙的悲伤，黄梦莹的意识彻底清醒。 仿佛被那样的绝望连同着感同身受。 黄梦莹下意识地打开手机去看时间，这个时间还比较早，不管是母亲还是朱琴应该都还没有清醒过来，他们估计在为马上到来的婚礼而做准备。 今天黄梦莹特意地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婚礼而在向学校请了假。 连同她也变得兴奋起来，至少在她的想法里面原本应该是兴奋的，可是偏偏她此刻因为那个噩梦，有些提不起兴趣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驱散身体和脑子里面的阴影。 因为请假的原因，今天不需要去学校进行的课程，她一个人显得有些寂寞，不禁有些期待见到脑子里面想要看见的那个人。 “不会去学校了吧。” 黄梦莹又忍不住担忧，之前他都会在学校里面等着自己，也不知道他木讷的脑袋里面会不会有请假的概念。 黄梦莹一想到这里又有些懊恼，早知道昨天的时候就应该早早地提醒他。 黄梦莹抱住枕头，又尝试地闭上眼睛，大概是想要睡一个回笼觉，只要睡着了，就没有那么多必要的东西可以想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门铃声。 黄梦莹猛然睁开眼睛，想来那家伙也没有那么没脑子，至少知道今天婚礼早点来，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在家里。 可是当黄梦莹兴冲冲地打开家门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记忆中小男孩的身影，只是一个身穿绿色制服的工人。 “您好，送水的。” 黄梦莹的期待落了空，没多长的时间，母亲和朱琴也醒了过来，他们推开房间的门，身上穿着的是婚礼准备好的衣服。 黄梦莹围绕着母亲走了几圈，此刻的母亲是黄梦莹从未见过的美丽，在她的身上还看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的自信。 母亲宠溺地摸了摸黄梦莹的头，让她感受婚纱上面附带的质感。 “真不错啊这材料，一定很贵吧。” 黄梦莹忍不住说。 “钱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我们云端从来都不缺乏这种东西，你们是不知道……” 朱琴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他在说起云端的时候无比骄傲，连申请都不由得得意起来。 黄梦莹还想刚想插着腰说点什么，就被母亲拉住了。 “随他去吧，这婚礼确实是他说的云端的那群人赞助的。” 母亲轻声说。 虽然一开始都对朱琴嘴里说的云端抱有怀疑，不过黄梦莹的母亲是真的见到了朱琴云端里的那些同伴。 在布置婚礼现场的时候他们就见到过，朱琴很风骚地引荐，云端的那群人看起来都不错，甚至个个也确实是不缺钱的主。 “差不多到了该去现场的时间了。” 黄梦莹的母亲忽然说。 但是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黄梦莹的眼神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她显然还有做好去到现场的准备。 “我还没有换衣服。” 黄梦莹挠了挠头，可是她的演技实在是拙劣，不管是谁都能够看出来她的想法。 “他还没有来吗？” 黄梦莹的母亲忍不住问。 她说的那个人很明显，朱琴在旁边的动作忽然有些顿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昨天看到的说出来。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去，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他知道婚礼现场的不是么，如果他想来地话，一定会来的。” 朱琴深吸口气，最终还是不太忍心就这样摧毁自己女儿的幻想。 朱琴猜测那家伙大概率是不会出现了，因为他的行为被撞破，婚礼现场会有云端的人，他不会把自己放置在危险当中。 至少朱琴是这么想的。 “是啊，他既然知道婚礼现场，我们先过去然后等他就好了。” 黄梦莹的母亲说。 于是黄梦莹也只能换好了衣服之后和一家人一起去到婚礼的现场。 云端的财力真的雄厚，他们包下来的是整个城市里面最好的酒店，排场很大，甚至用上了直升机。 一路上黄梦莹的母亲都带着笑容，不是因为这些财富带来的排场，而是因为朱琴一路上都止不住地像一个猴子一样呼喊。 恨不得告诉这座城市里面所有人他要在哪里举办婚礼。 朱琴的动作有些过于荒诞，即便是黄梦莹也有些忍俊不禁。 随着时间的流逝，婚礼现场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宾客，酒店里到处都是来往的服务员。 黄梦莹在门口记录礼单，谁谁谁送了多少的礼，本来这样的事情是不应该由她来做的，酒店在这方面甚至可以提供专门的人。 而黄梦莹还是更愿意自己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想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写在礼单上，好多人名都是黄梦莹逢年过节都没有听过的，看起来也很陌生。 想来是朱琴那边的亲朋好友，而母亲那边的亲戚，黄梦莹也没有见到过几个，逢年过节见面最多的也只是一些朋友邻居。 整个婚礼的排场很大，但是现场却很小，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客人。 尤其是母亲那一边的亲戚，黄梦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多少。 仔细想来应该是母亲擅自生下自己的原因，大概和娘家那边一直关系都不好。 黄梦莹没有想到，这种类似电视剧一样的剧情有一天也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大概也能够体会到母亲为了自己都付出了一些什么，光是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这中间所面临的苦难都是黄梦莹难以想象的。 也就难怪母亲的性格那么强势了，哪怕是朱琴这样的拥有相当强大力量的狩子在母亲的面前也格外地老实。 “你就是朱琴的女儿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面前传来。 黄梦莹仔细地打量这个声音的主人，虽然来的客人都有叫出她名字的人，但还是第一个从父亲那边了解自己的人。 而且这个人似乎只是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对于名字什么的倒是不清楚。 “您是？” 黄梦莹想了半天也没有记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是朱琴的上司。” 男人淡淡地说。 他用手指了一下门外，黄梦莹顺着视线看过去，门外是一群男人，他们身上都穿着西装，正在把钱塞进红包里面。 这下黄梦莹就清楚他们的身份了。 “你们都是父亲所说的云端的人吗？” 黄梦莹凑到男人的耳边轻声说话，她刻意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好让别人无法听见他们所说的内容。 “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根本不会知道我们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男人指着礼单上的下一栏。 第一百七十七章 婚礼上的争锋相对 “只不过我们的名字就不要写上去了，有些痕迹还是不留下来的好。” 男人摸了摸黄梦莹的头。 “好的。” 黄梦莹点点头。 “叔叔你要见见父亲吗？他现在不在这里，你们可以先进去坐一下。” “也待不了太长的时间，虽然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是看起来你有点心事。” 男人忽然说。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黄梦莹挠了挠头。 “大多数时候别人都叫我云端之主，这是我的身份，你可以直接叫我叔叔就好了。” “我跟朱琴的关系也很不错来着。” 云端之主说。 “我的情绪有表现的那么直接吗？” 黄梦莹忍不住问。 她有心事是必然的，从家里离开到现在，她都没有看见记忆中应该出现的那个小男孩。 这似乎让她觉得有些懊恼。 如果人人都能够看出来她有心事，对于她来说会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或许是我年纪比较大，看见你的时候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如果你在意地话，还请不要在意。” “当然，或许我能够帮你解决一下问题，你愿意说一下吗？” 云端之主把身体伏底，他们被困在幻境当中，时间没有想象中那么急促，他不介意和朱琴的女儿聊一聊。 “我有一个很在意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所以我很焦虑。” 黄梦莹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对于云端这群并不和普通人相符合的存在，黄梦莹知道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见面了。 对于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多说一些也没有什么。 更何况那家伙本身也算不上是普通人，或许作为狩子的云端能够有更多的了解。 “一个在意的人？是你喜欢的人吗？” 云端之主有些惊讶，大概是黄梦莹的坦然让他没有想到。 又或者是在感情的因素上陡然想到了朱琴，那也是一个面对自己感情相当坦率的家伙。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感情。” “或许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像是孤独的人生忽然被改变，而他就是改变我人生的那个人。” 黄梦莹摸了摸下巴。 “如果你感觉到自己的人生被改变了，而且你似乎并不反感地话，那么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已经很赚了。” “你一定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是么。” 云端之主又说。 “是的，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里大概率不会有爱情的存在。” 黄梦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她用很小声的声音说了出来，大概这样的话要是被自己相熟的朋友听见了多半是要被取笑的。 “如果这个人就此消失在你的生命里，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抱歉，我想象不出来，如果非要说地话，胸口有些绞痛，像是……我做错了什么。” “可是没有人的人生是不会做错事情的……” “但是如果他就这么消失了，一句话不说地话，我连我自己的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黄梦莹忽然变得有些急切，像是想要为自己证明一些什么。 “好了，你看，你已经无法接受他的离开，并且人生里的大多数错误，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 “你有一颗想要弥补的心，这很好，但是那实际上只不过是未来向过去的懊悔，因此不妨直面自己的内心，去勇敢一回。” 云端之主最后摸了摸黄梦莹的头。 朝着婚礼的大堂走去，身后是走上来送礼的其他云端成员。 “嘿嘿嘿。” 云端成员敲了敲桌子，让因为听了云端之主话之后的黄梦莹忽然惊醒过来。 连忙在礼单上记录。 “你可不要吓唬朱琴的女儿，说不定那家伙哪天就冲到基本里找你拼命呢。” “都到了基地，谁的地盘还说不准呢。” 云端的人互相打趣，黄梦莹没有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内容，实际上她也并不关心，只是记录手上的礼单内容。 云端之主的话似乎给她带来了强烈的冲击，她的内心静静不能平静。 “名字，张新亚……” 一个声音忽然吸引到了黄梦莹的目光吗，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的果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你怎么来了？” 黄梦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分明地记得没有给任何的同学或者朋友发请帖才是。 “我随着云端一起来的，我加入了云端。” 张新亚朝着前面的人努了努嘴，顺手拉起自己的领口，那上面的纹路是云端的标志，前面的那群人的衣领上也有着同样的东西。 “哦哦，原来是这样。” 黄梦莹点点头，更多的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两个人都只是怔怔地站着，一时间他们之间的场面似乎显得有些尴尬。 “那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祝贺你。” 黄梦莹低声说。 “你也是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像是比平时更加成熟了。”张新亚也随口附和。 随着大堂里面的空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走了进去，大堂的内部动静最大的大概就是云端的这群人了。 他们有说有笑的，即便是云端之主也没有提醒他们的举措，云端里的这群人对朱琴的即将亮相翘首以盼。 整个婚礼的现场一下子就活络下来，司仪和伴郎伴娘也逐渐就位，随着时间的流逝，婚礼现场即将开始。 黄梦莹这边差不多也要结束了，她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合上了礼单，站起身来转过头就要进大堂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在大门的转角处，黄梦莹真的看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小男孩匆忙地跑过来，他的胸口起伏，呼吸有些粗重，他像是一路跑过来，中间耗费了不少的力气。 “希望我没有迟到。”小男孩气喘吁吁。 “你的身上……” 黄梦莹看着小男孩衣服上的血迹，在他的身上仿佛经历了一些事情，这身上血迹甚至还没有干掉。 “没事……小问题。” 小男孩支支吾吾的，想着就此搪塞过去，而黄梦莹果然也没有再深究，拉着他的手一起推开面前的大门。 大堂里依然喧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云端之主没有提醒他们在这个时候控制一些。 想着婚礼就应该是喜庆的样子。 云端的这群人他们身上都穿着昂股的西服，在婚礼现场需要准备的那些时间里，他们用云端的预算给自己定制了这一身。 虽然颜色各不相同但是每一件实际上都价值不菲。 但是当大堂的门被重新推开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周围其他的宾客们没有觉察到异常，因为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新娘新郎慢慢地走上台阶。 灯光降下，婚礼司仪站上了舞台，昏暗的灯光里，只有小男孩和这群云端的人隔着距离对视。 狩子和怪物之间的再一次见面，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充满了火药味。 黄梦莹的身体忽然一顿，她没法拉动小男孩的身体。 “怎么了？” 黄梦莹忍不住问，可是小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黄梦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和云端的这群人交汇。 黄梦莹忽然明白了小男孩的意思，在这个时候和仇敌见面，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而在云端那一边，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在他们的判断中，是不会把黄梦莹这个朱琴的女儿和怪物联系在一起的。 他们会本能地认为天尊龙是来捣乱的，尤其是在看到了他身上还没有干掉的血迹的时候。 这更是让这群云端的成员如临大敌，如果他们在这里打起来，可能这场婚礼就要到此为止了。 林安星的身体往前，他显然是想要出手，至少要把天尊龙带出去，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被毁掉。 但是当他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身体不由得一顿，回过头去看的时候是云端之主抓住了他的手腕。 “原来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天尊龙么。” 和云端里的其他人的目光不同，云端之主的眼神在黄梦莹的身上游走，结合之前他们之间的对话。 云端之主已经猜出了黄梦莹和天尊龙之间的关系。 可是明明在云端的理解里面，天尊龙并不是一个具备感情的存在。 他甚至没有一个和人类和平相处的理由。 “老大，你在说什么？” 林安星听清楚了云端之主所说的话，但是委实不太明白这话里面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不要急，或许他不一定是来捣乱的，也有可能是参加婚礼的。” 云端之主微眯着眼睛。 “怎么可能，一个怪物来参加人类的婚礼？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林安星有些愣住了。 可是下一刻当他看到黄梦莹拉着天尊龙的手的时候，有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或许是朱琴做出的决定，如果天尊龙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我们也没有动手的理由。” 云端之主轻声说话。 身边的云端成员暗自点头，如果可以，他们也不希望在这种地方动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平衡和默契 在云端之主的交代下，其余的成员也不好直接动手，也是在怪物和狩子之间迎来了短暂的平衡。 黄梦莹拉着小男孩在角落里的位置坐下，这个时候的黄梦莹看起来有些格外的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小男孩现在的心情。 可是小男孩只是淡淡的回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现场的其他狩子们身上，从这群家伙的身上，小男孩缩能够感受到的，是他们对于自己悄无声息中的敌意。 婚礼的现场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可是实际上杀机四伏。 随着婚礼现场的音乐声响起，新娘和新郎慢慢地进场，朱琴的视线也同样移动到了小男孩的身上。 朱琴当然无比关注自己的女儿，如果可以地话，他多想把黄梦莹拽到自己的身边。 可是那样黄梦莹会伤心，所以他的注意力就全部压在了天尊龙的身上。 如果天尊龙有任何动手的想法，大概怪物和狩子之间的战斗会就此展开。 小男孩感受着全场的杀意，忍不住去摸自己的额头，之前在寺庙里和朱琴所撞见的那一幕还存在于他的记忆里面。 被现场无孔不入的杀意所覆盖，这对于他来说有着莫大的压力。 不是因为来自于云端的危机，而是一旦打起来，小男孩可能会就此失去黄梦莹，他们之间的任何隔阂，都不是小男孩所想要见到的。 婚礼慢慢进行，在所有人的祝福当中，新娘和新郎互相宣誓，音乐声慢慢舒缓，然后交换戒指。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小男孩似乎表现得很稳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会简单地回应身边黄梦莹的话。 “不太对劲。” 一边是正在进行中的婚礼，林安星靠近云端之主的耳朵边说话。 “为什么这么说？” 云端之主没有听明白林安星话里的意思。 “我们所看到的是，龙紫云在快速接近这边，我们没有给协会的人发送请帖，川音可能在盯着这里，甚至朔月也有可能在。” “不过已知的是龙紫云，我们要把他揪出来吗？” 林安星轻声说。 “可以做得到吗？” 云端之主忍不住问。 “目前来说可能有些困难。” 林安星陷入了沉默，如果换做是云端的基地，在人数够的情况下这一点甚至不需要怀疑，可是偏偏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幻境。 天尊龙所编制出来的幻境，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以他们目前的几个人来看，想要抓住龙紫云，得看龙紫云愿不愿意束手就擒。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云端之主的眼睛看向窗户外面，天空上还没有消散的风暴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座城市因为聚集了太多的强者而有了这样的变化。 强者的气息影响到了幻境中的天空，这是最好的证明。 云端之主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既然他来了，就把他邀请进来吧，不管怎么说，协会和我们之间都不是敌对的关系。” 云端之主轻声说。 于是林安星在得到了云端之主的授意之后离开了酒店。 林安星迅速翻上了楼房，在酒店对面的高楼上找到了龙紫云的所在，龙紫云并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因为在这里他可以通过窗口看到婚礼的现场。 甚至当林安星出现在视线里面的时候他也没有移动自己的打算，似乎从一开始，林安星的出现就在他的计划当中。 “你知道我会来？” 林安星看着趴在地上的龙紫云，和云端的慷慨不同，龙紫云的嘴里咬着烧饼，不管是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龙紫云都要算是一个俊朗的帅哥。 身上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气质，而此刻他的嘴里咬着烧饼，和他的身上的气息明显格格不入。 “我并不把云端当成一群傻子的聚集地。” “你们当然会发现我，我也没有必要隐藏，难不成你们真的会对我动手不成。” “当然，没有人会喜欢被监视的感觉，不过前提是你们有可以阻止我的能力地话。” 龙紫云头也不回。 他依然盯着婚礼的现场，时不时又咬下一块烧饼。 “既然来都来了，那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反正也是多一双筷子。” 林安星说。 “不太好意思，没有接受别人好意的习惯，不必要的事情我是从来都不做的。” 龙紫云一口回绝，当林安星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似乎他就考虑好了这一点。 云端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在龙紫云的脑子里面早就过了一遍，正是因为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太大的余力，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有的时候，得寸进尺是有必要的。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的狩子来说，如果时刻都考虑对方的心情，反而会对自己不利。 龙紫云以狩子的身份满世界游走了那么多年，早就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做事准则。 “邀请我，是你的想法，还是云端之主的想法。” 龙紫云又说。 “遵从我们老大的命令。” 林安星老实地说。 “以云端之主的身份来邀请我，在地位上可不是一个对等的行为，看来你们云端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么。” 龙紫云笑了笑。 大概是同情云端现在的处境。 “既然没有进去喝两杯的想法，那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目的。” “你总不能是为了对付我们云端吧。” 林安星又说。 “你们不可能没有在婚礼的现场没有看见天尊龙，你们甚至和他坐在了一起。” 龙紫云沉默片刻。 从他的语气里面，没有听出来任何责备的意思。 他只是在陈述这样的事实。 甚至于对云端的行为好像没有任何的不满，他的视线一直在盯着婚礼现场，他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在对待工作上，龙紫云的态度一向认真。 “没有办法，我们也很不愿意这样的结果，你总不会以为我们站在了怪物的那一边吧。” 林安星无奈地摊摊手，顺手递给龙紫云一根烟。 龙紫云看着递过来的这根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违和，背叛倒是不至于，八贤王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又或者这其中有我所不知道的隐情。” 龙紫云终于转过头看着林安星，大概是想要从他的嘴里知道答案。 “这其中的关系有些复杂，我们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尊龙会出现在那里。” “但是就目前的现状来看，似乎他还没有动手的想法……” “原来如此，你们是没有对付天尊龙的余力了么。” 龙紫云打断了林安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总之这样的决策并不是我们所下达的，而是老大在结合了多方面的因素之后所作出的选择。” “如果你作为协会方面的代表对我们的决定和行为有想法，还请你能够体谅我们。” 林安星不由得下意识地放低自己的姿态，而林安星并没有感觉任何的不妥。 虽然从明面上来看林安星的职位要高于龙紫云，但是实际上他们的年纪相仿，彼此之间也算是好说话。 “我只是负责执行，至于其他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刚才问的，都是出于我个人的原因。” 龙紫云挠了挠头。 “可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目的。” 林安星忍不住提醒龙紫云。 “在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被吃掉了，残肢和鲜血洒满了地面，甚至来不及清理，手段强烈而且残忍。” “不像是狩子对狩子做出来的，这座城市里面没有那么多的狩子。” 林安星思考了一会，觉得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地方，所以干脆地说给林安星听。 “所以你的想法是？” 林安星对此并没有过多的了解，这段时间里云端的人都在忙活婚礼现场的事情，从感觉上来说更像是云端的这些人给自己放了短暂的假期。 他们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想要离开这里回到云端的基地，可是当他们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可以急躁而产生结果的时候。 他们就只能做些无聊的事情来打发时间，更何况给过去的同伴举办婚礼，这本身也不能算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怪物攻击了平民，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龙紫云轻声说。 “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狮子吃过了人肉？必须被处死。” 林安星能够明白龙紫云话里的意思。 “之前因为我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原因，我们都遵循的原则是互不打扰，只要不出现原则性的问题。” “但是现在这个原则性的问题就出现了，如果怪物隐藏在某个角落里做自己的事情，幻境结束的时候我们各走各的路，下一次见面还是敌人。” “但是现在这平衡和默契被打破了，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龙紫云的声音坚定，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就是狩子的使命，即便是狩子们的内战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也需要调转枪口。 更何况是他们共同被困在幻境里面的现状。 第一百七十九章 川音在婚礼的现身 “所以你要杀死他吗？”林安星问。 “如果我们不动手，你猜他会不会攻击我们？” 龙紫云忍不住反问。 “非要是这个时候吗？” 林安星依然惦记着作为同伴的朱琴的婚礼，如果这个时候打起来，大概整个云端都不会开心的。 但是似乎又没什么办法，因为林安星知道，如果真到了那样的地步，出手就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那取决于天尊龙自己本身的状态。” 龙紫云在说话的时候一点感情都没有，狩子做事的话如果夹带了感情，这本身就不会是一件被允许的事情。 林安星微微张口，他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当他们的视线一起放在婚礼现场的时候，一个男人的身影同时吸引了他们两个人的注意。 那个男人身穿黑色的袍子，悄无声息地推开门，他并不隐藏自己的面目，以记忆中最平和的样子出现在婚礼上。 而他的出现，也让婚礼的整个现场都变得无比紧张。 “不好！” 林安星和龙紫云异口同声，他们都觉察到了局面可能会因此而变得特别困难。 “川音！” 朱琴即便此刻作为新郎，在他看见这个新进来的家伙的时候也忍不住愣住了，没有谁会注意不到此刻的进门来的川音。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此刻的装束看起来过于显眼，没有人会在大半天穿着一身黑袍。 即便川音摘下了自己的头套，露出自己的面容，但是他那一身的黑白两色还是格外地惹人注目。 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好惹的家伙，如果他穿着这一身去参加谁的葬礼，大概会直接在其他人的脑补中得到一连串的故事。 云端的其他人，包括云端之主顷刻间都有些坐不住了，但是没有云端之主的允许，他们也不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婚礼现场有大把的平民，他们之间的战斗会波及到平民，这是万万不可以做的事情。 可是偏偏平民们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他们都将要面临什么样的一个家伙，川音凶名在外，要是真的他心血来潮毁掉了整个婚礼现场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黄梦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好像无形之中就有凝结出来的强大气息。 令人窒息，黄梦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喉咙，陡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男孩身后放在黄梦莹的后背，在天尊龙的力量作用下，黄梦莹的状态才好了一些。 可是即便是对于小男孩来说，他虽然是作为怪物的一方，但是对于川音的出现也有些意外。 而且从这家伙进门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真的是一个不太好的信息，更有意思的是川音就坐在对面，他看起来老实极了，就好像真的是简单地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一样。 可是但凡对这家伙有印象的狩子，就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德行，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是一个善茬。 凡是他所在的地方，必然会带着无与伦比的灾难，甚至于他本身就是灾难的制造者。 “我对那个人有印象。” 黄梦莹忽然说，她看着川音，而川音也和她对视。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说过，可以让你留下来，永远地留在我身边。” 黄梦莹的声音很轻，虽然她记得川音是事实，可是那天同样在医院里面，她和小男孩之间因为这件事情而起了冲突。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记忆，所以黄梦莹最后深深地看了川音一眼，大概在她的内心深处，关于这一点其实有很深的遗憾。 可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真的许下那样的愿望，小男孩一定会伤心的。 “没机会了，这家伙这一次来，很有可能不会是一件好事情。” 小男孩由衷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起初的时候，在狩子和怪物之间的战争当中，川音还是一个坚定的人，他作为狩子那一方出了不少的力。 也因此得到了八贤王的称号，但是当战争结束之后，川音就更像是放飞了自我，他亦正亦邪，甚至有些时候比怪物更像是怪物。 因为本身的强大和功绩，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可以束缚住他，而且唯一有权利有能力制衡他的千夜每天都要忙碌于协会的事情。 川音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即便是怪物那边都有所耳闻。 “是这样吗？” 黄梦莹微微点头，不知不觉当中，黄梦莹已经很信任小男孩所说的话了。 这大概是出于本能的一种行为，因为小男孩就是值得他信任了。 不过似乎川音这次的目标并不是天尊龙，他站起身来，顶着一身的黑袍从小男孩的面前路过。 这反而让小男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明显能够感受到川音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看待猎物的眼神。 作为一个强大的怪物，小男孩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这样的对待，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都想要为此而暴走，可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被一个狩子所轻蔑，对于天尊龙来说大概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在现场所有狩子的注目当中，川音缓缓来到了云端之主的身边坐下。 云端的其他成员刹那间就全部站了起来，不过在云端之主伸手制止的情况下，他们又不得不重新坐了下去。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的眼神还是时刻在川音的身上游走。 唯一不明情况的，大概就是刚加入云端的张新亚了。 “新郎？” 司仪呼唤朱琴的名字。 婚礼还没有结束。 “哦哦。” 朱琴这才回过神来，他的视线也和其他云端成员一样。 云端之主并不和其他的八贤王一样具备很强的战斗能力，川音和他之间的距离越近，这也就意味着云端之主越危险。 这并不是他们在幻境里面的第一次见面，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城市的高架桥上。 那可不是一个好的回忆，他们在高架桥上交手，如果不是后来云端成员的赶到，恐怕云端已经会因为老大的死亡而不复存在了。 这对于川音来说像是一个前科，他能够在之前的高架桥上动手，就意味着他也可以在婚礼的现场动手。 云端的成员们甚至一刻都不敢眨眼睛，要是川音有任何动手的意思，他们一定要先把老大拽出来。 “你的下属似乎不太有礼貌，我多少也要算是他们的前辈不是么。” 川音轻声说。 他的视线没有看着旁边的云端之主，而是看着前面的墙壁。 他们之间虽然不需要直接注视着对方，但是他们之间一样一起度过了很长的时光。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算是一个前辈吗？” 云端之主的语气里透露着严厉，云端的其他成员都害怕川音，但是云端之主本人并不畏惧。 他认识川音的时间比云端的建立都长，也正是因为熟悉，川音对他动起手来才可以没有顾忌，就好像之前在高架桥上他所做的那样。 云端之主的年纪比川音要大，说话的时候更像是一个长辈。 “你不说地话我都快要忘记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没有云端，我是所有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但是也没有经受太多的照顾，大家各自都有自己忙碌的事情。” 川音摸着自己的下巴，好像是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 “不过好在你们没有过多的帮助我，所以我在做起很多事情的时候都可以没有那么顾忌。” 川音又说。 “在你看来，所谓的帮助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云端之主冷笑着。 “至少类似于你救过我的命，我救过你的命，或者是你救过我的狗的命，我给你挡刀这样的。” 川音忽然笑了笑，像是忽然之间又想起某些事情来。 “可是你没有狗。”云端之主忍不住提醒他。 “所以我也没有给你挡刀。”川音正面迎上了云端之主的目光。 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就要到此为止再也无法继续下去，川音和云端之主之间再也没有话题，云端之主站起身来，深吸口气，大概是想要从川音的身边离开，又或者是想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但是川音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云端之主的衣角，这样的动作让云端之主忽然顿住了。 而站在旁边的云端成员们忽然因此而变得紧张。 川音的脸上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像是在嘲讽云端的无能，又或者是在嘲讽自己。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进来到这个幻境里面。”川音的声音低沉。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如果你有想要说的话，直接说就好了。” 云端之主有些不悦，八贤王之间并不怎么友好，即便是在过去狩子和怪物之间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更像是例行公事。 云端之主想到这一点，忽然意识到和川音之间的关系，或许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子。 “我比你来的时间要晚一些，这意味着你可能不知道在现实世界中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比如？”云端之主挑了挑眉毛。 第一百八十章 你一定饿了 “比如你我都知道攻略组找会长谈判去了，而这也是我们最关心的事情。” “你进来这里的幻境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谈判还没有结果，甚至只知道攻略组在去伏荼刚的路上。” “而我是知道结果的，这场谈判以攻略组的胜利为告终，上一场游戏结束了，新的游戏开始了。” “当你从这里的幻境离开的时候，你就会看见一个专属于狩子与狩子之间的噩梦。” “就像我们曾经经历过的地狱一样。” 川音看了一眼周围的这些云端成员。 “不，对于云端来说，那一定是不愿意回归的过去，在没有你的云端里，或许你的那些同伴此刻正陷入苦战呢。” 川音又说。 周围的椅子忽然被拉动，其余的云端成员瞬间就全部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神当中存在着惊恐，也存在着对于川音的愤怒。 狩子与狩子内战的时期，绝对是云端不愿意再回忆起来的东西，一群没有组织要的辅助型狩子的聚合，他们的存在那个时期仿佛就成为了一种天生的错误。 如果没有云端之主的接纳，恐怕在场的很多人都没有活着的机会。 “看看，看看，你的这群下属，真的是很好懂啊，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在告诉我说的很对呢。” 川音忽然笑了起来，他好像戳到了云端其他成员的痛处，这让他觉得开心。 至于其他的云端成员们，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川音有所对话，他们意识到了这个家伙的癫狂，像是饥饿的狼狗，看谁都像是在肉块。 他不仅对自己狠，和狩子和怪物都更加狠。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还要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离开这里的幻境了，似乎按照你的说法，如果能够一直在这样的地方存在下去，对于我们来说还要算是一件好事。” 云端之主笑了笑。 在川音的愕然当中，川音没有办法去理解这位过去的同伴在这个时候的笑意味着什么。 是对自己的嘲讽，还是认清了现状，又或者是对川音的不屑。 可是云端之主的眼神就没有落在川音的身上，他的眼睛在天空上游走，那是风暴聚集的地方。 “你笑什么？” 川音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我笑随着时间的流逝，你的脑子里面像是已经腐朽了，连说谎都变得生疏了。” “我太了解你了川音，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血来潮的人，你的行动永远比想法更快，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了朱琴的离开。” “和某一天我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想到了我和朱琴的过去因为愧疚想要弥补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你一定比我来这里要更早，你只不过是在骗人，你根本就不知道攻略组和会长最终交涉的结果。” “你说的绘声绘色，可是那实际只不过是你脑子里面最为期待的结果。” “你暴露了你唯恐天下不乱丑陋的内心，川音，我说错了，你比过去还要烂的多。” 云端之主直视川音的眼睛。 而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川音的脸上陡然变得无比精彩，他从平淡变成狰狞，然后变得凶狠，像是之前他在高架桥上对他们的出手那样。 川音的牙齿仿佛在打架，他是一个高傲的人，怎么会允许有人揭穿他的内心，川音下意识地抬起手来。 这是攻击的前奏，云端的成员在这个瞬间也一并动了，可是云端之主的手分开两边，一只手挡在了这些云端成员的面前，另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川音的手腕。 连川音在这个瞬间都愣住了，让他不得不回忆了起来，他们两个人都是贯穿了狩子和怪物之间战争的始终。 在初期的时候，狩子之间的战斗体系还不像是现在这么完善，最主要的手段大多都来自于狩子本身的身体能力。 也就是哪怕云端之主这样辅助型能力的狩子也能够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大杀四方，川音回想起来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云端之主的身手就是八贤王当中的佼佼者。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狩子之间的主要作战手段越来越依赖能力，云端之主因为事务繁重，也就没有跟过去一样那么地擅长使用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一个瞬间，川音仿佛又看到了过去那个无比自信的人。 “等婚礼结束，你再动手，我不会跑，无论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云端之主一字一顿，好让川音听得清楚。 婚礼依然在照常进行，宾客们不断地献上祝福，而对于朱琴来说，这个时候难免分心，距离太远了，他没有办法听清楚云端之主和川音之间的对话内容。 不过他却能够感受到对于那两个人来说，现在显然是爆发了某种矛盾。 朱琴不由得有些焦急。 而场下的黄梦莹，看着自己母亲的目光当中夹杂着羡慕和祝福。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小男孩不由得发出声音来。 “事情不好了，我们可能需要考虑离开了。” 小男孩的声音很轻，但是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云端之主和川音的身上。 正是因为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气氛的变化，让小男孩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为什么？” 黄梦莹显得很是不理解。 小男孩朝着云端之主和川音的位置努了努嘴。 可是黄梦莹看过去的时候还是有些茫然。 “没有看明白。” 黄梦莹挠了挠头。 “他们之间的矛盾可能会爆发，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遭殃。” 小男孩的声音冷淡，他是那么漠然。 小男孩牵住黄梦莹的手，根本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川音忽然爆发出怒吼。 “你以为你能离开吗？” 川音的眼前看着自己面前的云端之主，他没有看向小男孩，但是天尊龙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他的监视里面。 来的这一趟，川音最终的目标本身就是天尊龙，至于他现在和云端碰上了，准确来说只不过是顺带的。 小男孩的声音吸引到了婚礼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他们不由得把视线放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川音此刻极度愤怒，几乎已经子啊崩溃的边缘游走，在他的面前，是和自己叫嚣的云端之主。 如果云端之主真的具备这个资格和能力，那么川音也不会有什么表示，如果此刻他面前的人是千夜，那么川音大概会毕恭毕敬。 可是云端之主不是，在川音的眼里他只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另一边是无视他的存在想要带着黄梦莹离开的天尊龙，川音的情绪第一次爆发。 “你没资格挑衅、直视我，我的征程里面从来都没有你的存在。” 川音沉声说。 这句话无疑是对面前的云端之主的说的。 没有等待云端之主的回答，川音转过头去把视线放在了天尊龙的身上。 小男孩没有明白川音的意思，他下意识地以为川音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对付云端。 狩子和狩子之间的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带着黄梦莹离开这个可能会波及到他们的地方。 “来，你一定饿了吧。” 川音瞪大了眼睛看着天尊龙。 大概是想要用眼神和语言去唤醒一些什么。 婚礼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视线放到小男孩的身上。 云端之主皱着眉头，他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从始至终川音可都不是一个老实安分的家伙。 黄梦莹作为一个普通人则是更加茫然，她不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可是她回过头去看着小男孩的时候，却能够从他的额头上看到紧密的汗水。 小男孩的身体绷紧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东西在逐渐觉醒，那声音慢慢地醒转过来，响应川音的呼唤。 “吃掉他们……吃掉这里的所有人！” 小男孩的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这股疼痛迫使他的身体做出反应，他慢慢地蹲了下去，眼神当中流动的是难以置信的目光。 为了这一场婚礼，为了黄梦莹所期待的父母的婚礼，他刻意规划了这一天，在这之前他已经吃掉了足够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出现。” 小男孩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因为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的更加凶猛。 甚至两股意识开始在身体内部打架，小男孩嘴巴微张，吐出一口鲜艳的鲜血。 他的目光聚集在川音的身上，手指着脸上挂着狰狞笑容的川音。 就是这家伙做的手脚。 可是更多的话小男孩已经说不出口了，黄梦莹的气息是唯一可以让他还在保持平静的理由。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结果精神意识无法撑起自己的身体，下一刻又直直地倒下，他咬牙再一次站起来，朝着门口慢慢地走去。 “你想要做什么，你怎么了？” 黄梦莹在小男孩的背后呼喊，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小男孩身上异常的答案。 可是她似乎注定等不到小男孩回头给她解释的瞬间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经质 “终于轮到我出来的时候了！” 小男孩的瞳孔陡然变得猩红，此刻他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当中满是戏谑， 黄梦莹本能地后退，此刻的小男孩在她的眼里变得那么陌生，黄梦莹慢慢地后退。 突入起来的变化让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你不是很希望我的吗？” “你不是应该离我更加近一点的吗？” 黄梦莹的神态变化被此刻的小男孩看在眼里，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变得凶恶，原本的身体也逐渐有所变化。 小男孩身后的衣服被撕裂，有力的翅膀张开，婚礼现场的宾客们都被这一幕所吓坏了，他们发出惊恐的叫声。 没有人会以为这是策划原本存在的魔术，以为他们清楚地看到张开的翅膀打碎了现场的灯管。 游走的电光和火花点燃了桌布，现场燃烧起来。 “不……你不是他！” 黄梦莹喃喃自语，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此刻小男孩身上所带来的变化。 “离他远一点！” 朱琴朝着黄梦莹大吼，所有人当中也是他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作为狩子的身体素质被他推到了极限，他连忙来到黄梦莹的背后，把他带离了小男孩的身体范围。 小男孩的身体表面的皮肤开裂，雄浑有力的四肢撑开，庞大的身躯穿透了天花板。 天尊龙的身体此刻展现了出来。 “你做了什么！”云端之主看着身边的川音。 “准确地来说，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天尊龙，我会得到他的鲸吞。” 川音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得意，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无疑是满足的。 “这不可能，得到能力的方式不可能这么直接，能力的转换只有会长可以做到，而且那还是在狩子对狩子的情况下。” “你想要怪物的能力，血脉的本质都不一样，你无法做到这样的事情，因为会长不可能同意。” 云端之主皱着眉头，他的手抓住了川音。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够看着天尊龙来展现自己全部的身躯。 “实际上，我并没有通过会长去达成目的的打算，你以为类似的事情只有祈愿可以做到。” “但是实际上我只会比他做的更好。” 川音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云端之主忽然愣住了。 川音的话说的很模糊，他如果真的具备这样的能力，但是却从来都没有相关的情报，他一直以来所使用的都是他本身的能力。 轮回绝境，这本身就是一个优质的能力，适用于任何环境，很少见川音会使用轮回绝境之外的手段。 “你……” 云端之主欲言又止，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这一个瞬间连他也不敢确认。 “你们不是见到了那个家伙么，在鲸吞的深处，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可是这实际就是我最大的武器。” “我所掌握的东西，远比你们想象中更多。” 川音微微张嘴，他的声音陡然之间变得妩媚，他的身形在其他的人看来甚至有些扭曲。 “倾国倾城……倾国倾城，那个人的能力，你具备那个人的能力！” 云端之主的声音里夹杂着恐惧。 婚礼的现场被破坏，结界无法撑开，不过他们本身也存在于幻境当中，这种事情也就无所谓了。 平民在街道上疯狂地逃逸，他们的嘴里不断地发出哭喊。 第一个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做出反应的人是龙紫云，在天尊龙完全的身体展现出来的时候。 他就已经爬上了天尊龙的头顶，在天尊龙的躯体上插下长刀搅动。 疼痛对于天尊龙不是致命的东西，只有情绪才是。 天尊龙发出吼叫，他显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人在自己的头顶做出攻击的手段。 他不断地扭转自己的头颅，龙紫云无法在强烈的颠簸当中稳住自己的身体，他滑动到了天尊龙的眼前。 人类的眼睛和天尊龙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龙紫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大概是来自物种天生的压制，天尊龙庞大的区域，他的瞳孔也如黄金一般闪耀。 “卑贱的人类，你以为我会因为疼痛挣脱而飞上天空吗？” 天尊龙的喉咙里发出极具威严的声音。 他能够口吐人言，对于怪物来说也算是也个非常高级的能力。 这往往意味着能够口吐人言的怪物天生就有非同一般的血脉。 龙紫云在听见天尊龙说出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天尊龙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试图跟他进行对话。 更让龙紫云感觉到绝望的是，天尊龙真的说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要杀死天尊龙，对于龙紫云来说，唯一所能够依靠的大概就是他作为狩子的能力了。 这份能力的强大是直接抹除存在，只要天尊龙飞行起来，禁空就会发动。 可是龙紫云还是小看了天尊龙，这家伙居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先前在鲸吞的深处对付那个黑袍人的时候天尊龙就记住了这一点。 禁空的能力最强大的地方是往往可以在敌人不注意的情况下直接发动，但是如果对手从一开始就有所准备。 那么禁空几乎就失去了效果。 龙紫云的眼神当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怪物所能够具备的理解。 随着时间的流逝，过去以为地使用能力和肉体进行战斗的怪物们也开始更新换代了。 天尊龙狠狠地甩动自己的头颅，龙紫云整个人的身体都被甩了出去。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空中滑行。 整个人的身体狠狠嵌入地面，就此陷入了昏迷，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可能都没有办法再具备战斗的能力。 “你会死在这里，不管最终的结局如何。” 川音轻声说话，他看着面前云端之主的眼睛。 他的语言仿佛带着某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魔力。 云端之主的瞳孔陡然之间也变了颜色，他喃喃自语，把川音的话复刻了一遍。 “我会死在这里……” 云端之主整个人都显得木讷，他的灵魂仿佛在逐渐脱离肉体。 “老大！” 林安星忽然从背后抓住了云端之主的肩膀，把他拖到自己的身边。 周围云端的成员全部都围了上来，被摧毁的婚礼现场，唯一还坐在椅子上的，就只剩下川音了。 云端成员们如临大敌，和八贤王作为对手，即便是过去他们也不曾经历这样的事情。 即便是真的仇敌，爆发矛盾的时候也不会自己亲自上场。 可是偏偏川音看起来是个例外。 “你对老大做了什么！” 林安星不由得急躁起来，云端之主的表情混乱，他已经无法思考，这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将要由林安星来背负。 他一边指挥着云端的其他成员展开战斗疏散人群，一边把注意力放在了川音的身上。 “他会死在这里，仅此而已。” 川音冷声说。 “我来这里，只有两个目的，鲸吞和他的命，至于你们云端的其他人，就算是我对于他的弥补吧，我不会杀死你们，反正没有他的云端也不复存在了。” 川音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地张开自己的手臂。 这一个瞬间的他看起来是那么荒诞，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可是他即将完成自己的目的。 “来吧，让我看看，云端把自己作为狩子可以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川音看着那些朝着天尊龙的身体冲过去的云端成员。 他们的赴死，会逐渐削弱天尊龙的力量，而那个时候，就是川音收割的机会。 “你对老大到底做了什么！” 林安星不由得发出咆哮，他迫切地想要从川音的嘴里知道答案。 只有知道在云端之主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才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偏偏现在的云端之主看起来像是个烧坏了神经的病人，他的嘴里只有那一句话。 “我会死在这里……” 这样的情况林安星从来都没有见识过，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某种瞳术，可是只有川音在接触云端之主。 川音并不掌握任何的瞳术才对。 “你看，在这一点上，他的见识就远比你强得多，前辈的经验和能力，远远不是你们这样的后辈可以理解的。” “我们从最艰难的岁月一路走来，你们以为经历了一些事件和战斗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是对我来说那只不过是过家家的行为。” “想要质问我，你还差的远呢。” 川音慢慢地抬起手来，火焰在他的手心跳动，轮回绝境的手段才是他最主要的作战手段。 可是当他的眼神看到云端之主的脸的时候，眼神当中又流露出浓浓的歉意。 这个情绪的出现，让他使用自己能力的双手变得有些迟缓。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类似于过去和云端之主一起在战场上的记忆。 川音脸上的表情好像就此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欢欣，而另一边是莫名其妙的悲伤。 即便现在的状况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林安星微微一怔，他有些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川音看起来显然有些神经质，他好像一个疯子。 而疯子做事，是不会存在任何的逻辑。 第一百八十二章 混乱的战争 “不过他都这样了，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原因和结果呢。” 川音的表情逐渐缓和了下来。 “倾国倾城，这就是我对他所使用的力量，这是朔月妻子的能力，我杀死了朔月的妻子，换来的能力。” “倾国倾城的效果很强，在怪物的世界观里差不多类似于协会会长的祈愿，这是一个很容易完成各种手段的能力。” “是警示，是语言，是操纵。” “我对他说死在这里，那么他最终就会死在这里。” 川音的声音很轻，就仿佛再一次对云端之主宣判了死刑。 “无法逃逸？” 在听见川音所说的话之后，林安星整个下意识地就愣住了，对于他而言，这似乎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事情。 “可以逃逸，只不过很困难。”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朔月的妻子在临死之前对我使用倾国倾城，我到现在都没有逃逸出来。” 川音忽然笑了笑，大概算是对于自己的嘲讽。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随着记忆想到了过去的某个瞬间。 他的脸上呈现出困难，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的脸上挤在一起。 眼泪无声中落了下来。 林安星无法理解川音所说的内容，那是他从来都不知道的过去。 “不过他虽然只会死在这里，过程却由他自己来决定，比如他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写好遗书，这大概是他最幸福的事情了。” “在狩子的战争还没有卷土重来之前死在这里，他可以安然地闭上眼睛了。” 川音擦去自己脸上的眼泪，他的表情又重新变得正常了起来。 林安星无法理解，但是内心却大为震撼，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办法再说出话来。 “原来就是你么，杀死我妻子的家伙，偏偏现在还作为战绩，对于你来说很骄傲吗？” 天花板上传来沉闷的声音。 川音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朔月的身影，川音下意识地退后，朔月在这个时候出现，只会让事情变得无比复杂。 天空之上的风暴忽然开始旋转，城市的混乱似乎随着天空一起搅动。 川音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他没有想到朔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朔月的身边依然站着常欣然。 川音当然能够感受到朔月眼神当中的愤怒。 朔月猛然落下，尘土和火焰在空中交织。 川音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朔月周旋，但是其他的人都无法面对此刻的天尊龙，那庞大的身躯在整个婚礼的现场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座大山。 到处都是人群的哀嚎，云端的成员即便全部上阵，也没有办法阻止天尊龙破坏周围的脚步。 朱琴也一样参加了战斗，不过他最主要的目的是看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他的发挥极其有限，这场幻境里面所延伸出来的怪物和狩子之间的战场，俨然以怪物的上风作为开始。 “林安星！” 云端之主的声音低微，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在他的眼睛当中，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老大……” 林安星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场面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控制住的，不管是背景还是经验，甚至是实力，川音和云端之主，朔月和天尊龙，这场战斗完全演变成为了八贤王级别的战争。 至于其他的人，几乎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倾国倾城就是这样的东西，如果你经历过，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这一点川音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要记住，未来可能会有用。” “不需要想着逃逸，更应该想着去挽回一些什么。” 云端之主俨然像是一幅老师的口吻，不只是在给林安星传递知识和经验，更像是在交代自己的后事。 “那你……” 林安星欲言又止。 “我会死在这里，这一点无法更改。” 云端之主当然明白林安星的意思。 云端之主微微一笑，像是淡然地面临自己的结局。 “我死亡的时候不会留下尸体，无需为我悲伤，川音那么自信，我想对于云端来说没有悲伤的时间了。” “如果非要有什么遗言，你要知道在我死后云端最需要什么。” 云端之主摸了摸林安星的脸。 “一个合格的领袖，一个可以让云端凝聚在一起的决心。” 林安星只能够想到这些。 “找到和我一样能力的狩子，只有这样云端的体系才可以保存下来，保存下来的体系，才可以让云端继续存在。” 云端之主苦笑一声，林安星依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是这也是云端之主为什么把家徽给他的原因。 “你会是云端的下一任主脑，加油吧林安星，我们会有在英灵殿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云端依然存在着。” 云端之主伸进林安星的口袋里面，拿出家徽放在他的手里。 云端之主的家徽给了林安星一个，还有一个在他自己的手上，必然的时候才可以发挥作用。 林安星作为云端多少年的老人，他是知道此刻云端之主是想要做什么的。 家徽上的力量，就是反转的最终号角。 狩子和怪物之间的战争在这里上演，故事的结局和过去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云端之主慢慢地站起身来，他站在坍塌的婚礼现场的中心，看着空中接连交错的身影，仰着头颅高声说话。 “川音！我本可以杀死你！” “现在就可以杀死你！” “但是倾国倾城已经启动，杀死你没有意义，我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我对于你的怜悯，毕竟……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年的岁月。” 云端之主的表情轻松极了，身上肩负的压力终于可以消失，川音说的一点都没错，可以死在这里无疑是幸福的。 如果云端之主死在云端基地办公室吗，大概在临死之前还需要尽力把桌子上面的文件和事务处理干净。 “我无需在意一个临死之人的话，你想要让我在这之后还惦记着你现在的模样而懊悔终生？” 川音停驻下脚步，冷冷地作出回应。 下一刻他所在的位置碎裂，朔月的身影再一次和他交织在一起，对于川音来说，此刻他狼狈不堪，甚至连多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个错过的时间，都有可能让他死在朔月的手上。 川音身上的衣物都有破损，倾国倾城在一段时间里面只能对一个存在使用，而且这个存在不能是怪物。 川音只不过是窃取来的能力，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不足。 不过一开始川音就没有打算对怪物使用倾国倾城，强大的怪物，最终都只是会被川音获取能力。 “几乎每一个八贤王都有专属的大招，你忘记了么，我们本身就是从最困难的时间闯过来，手上也该是有些余粮。” 云端之主轻声说。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厚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拿出自己身上的家徽，徽章的上面闪烁着异常的光芒。 此刻在云端基地里所有存在着的成员狩子，都在家徽闪耀的瞬间启动自己的能力。 光芒通过家徽作为媒介传达，即便隔着无数的距离，也成功地穿越到了这场幻境当中。 “张新亚！” 云端之主呼唤那个新人的名字。 张新亚猛然回过头来，无数的增幅灌注到了他的身上。 强大的力量刹那间充斥他的整个身体。 此刻他终于接受到了来自云端的全部力量。 无与伦比的实力在整个婚礼的现场绽放，朱琴在悄然中来到了张新亚的身后。 帮助他准确地去运用这份力量。 整个城市都乱了起来，以婚礼现场逐渐开始蔓延。 天尊龙和全面增幅的张新亚，川音和红了眼的朔月。 周围还有一大堆没有直接参与战斗的，像是黄梦莹和她的母亲，以及常欣然。 他们在这场战争当中不知所措。 战况一点一点延伸，城市的每一个街道都作为战争的环境。 张新亚从生疏逐渐变得熟练，无数的增幅作用在他的身上，意味着他有无数的容错。 所有出现在他身上的伤口在眨眼的瞬间就会被修复。 还有朱琴这个前任核心不断地在张新亚的身边指挥。 张新亚越打越凶猛，自身的能力也被激发出来，天尊龙的控制能力全部失效，甚至在短时间里没有办法把张新亚拽进新的幻境里面。 可是即便是这样，天尊龙的身躯也依然具备相当的质量，短时间里依然无法准确地杀死天尊龙。 这注定是一场持久的战争，从白天直到傍晚，鲜血的挥洒就没有停止过。 尤其是天尊龙和张新亚的这一边，他们的对于彼此来说似乎都是boss。 谁也无法奈何对方。 城市在这场战争中进入崩溃的边缘，地面开裂，风暴转动。 无关的人里，黄梦莹大概是反应最大的一个人。 眼泪不自觉地从她眼睛当中流出，她可以意识到，天尊龙的结果不管怎么样，她似乎都没有办法再和他见面了。 他们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黄梦莹想要用那个愿望作为羁绊拴住小男孩，但是这样的想法也落了空。 第一百八十三章 支付过的代价 “你不跟我融为一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天尊龙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他依然没有办法进入自己的主场天空之上。 龙紫云什么时候会醒来谁也说不准。 天尊龙不愿意在这里死去，所以一切都显得小心翼翼。 但是实际上，对于现在的天尊龙来说，还有很大的可以提升的空间。 天尊龙在学院被分成了善恶两面，两面在此刻还没有完全融合，没有完成黄梦莹的愿望，大概是善的最后一份不甘心在支撑。 此刻的天尊龙迫切地需要这份力量的融合。 张新亚的身体越打越强，所有的矛头都在指向他这边，而只有朔月在和穿越的战斗当中可以占据短暂的便宜。 天尊龙的自身得不到回应，他发出无奈的吼叫。 危机越来越近，最终整个城市的幻境破碎，强大的力量陡然消失，幻境当中的平民和生物身体消散。 因为现实当中的他们有所替代，只有狩子在幻境当中才是真实的存在。 而幻境褪去的同时，天空上的风暴消失，晴天落下帷幕，取而代之的是现实当中的黑夜，以及蛰伏在幻境的外围的狩子们。 他们这当中有数不清的来自各个组织势力的狩子，他们遵从各方面的命令而来。 天尊龙所制作出来的幻境，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被人所知晓关注。 他们多少天的蛰伏，就是为了这个瞬间，狩子的人数几乎数不清楚，而在这些人当中，数量最多的大概就是学院的那些人了。 当这么大规模幻境出现的时候，学院就知道天尊龙的现身，他们为了复仇而来，每个人都带着信念。 黑夜漫长，有相当一部分在坚守当中抵挡不住困意而睡去，不过现在幻境落下帷幕，所有人都站起身来，他们的眼神当中是满满的兴奋。 这么大规模的狩子对怪物发起的战斗，有太长的时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了。 怒骂声不断地淹没人潮，天尊龙看清楚了现实的现状，他的身体陡然停滞了，他作为怪物庞大的身躯也并不能让眼前的这些家伙有任何退去的想法。 他们想要杀死天尊龙的热情非常高涨。 即便八贤王没有出面，协会的方面的人也都在和攻略组谈判，可是危机感依然十足。 云端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几乎全部都停下了手，他们的体力在长时间的战斗当中本就所剩无几。 而剩下的只需要交给面前的这些狩子们去做就好了。 天尊龙当然觉得恐惧，可是除此之外他似乎也什么都做不了。 幻境彻底破裂，无数的狩子们都冲了过来。 天尊龙也被惊呆了，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情况，而两个怪物当中，唯一有余力的就是朔月了。 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所有试图上前的狩子们全部被碾碎，他的面前是不断地尝试防御手段的川音。 随着体力的最终消失，川音也变得越来越难以防御。 狩子们都已经开始为最终的结果而欢呼，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天空陡然被撕裂，银白色的王座缓缓降临。 无与伦比的压迫力开始侵蚀每一个人的神经，在这样庞大的压力之下，无数承受力比较脆弱的人当场就倒下断绝了生机。 而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被忽然出现的王座上面的人影所吸引，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的腿上穿着黑色的丝袜，衣服是jk，梳着单马尾，外表是人类的面容。 可是狩子们的感觉却十分清楚，这根本就是个怪物，有着人类外形的怪物。 呼喊的声音来不及发出，压迫力更上一重。 川音口吐鲜血，在双重压力的打击下，他还是无法坚持住。 “王座！王座！” 川音几乎发出癫狂的吼叫，他的声音中带着那么明显的不甘。 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么不管是朔月还是天尊龙，川音都最终没有办法从他们的身上得到任何的好处。 那所谓在构想中获取的能力也随着王座的到来一起烟消云散。 无数的人当中，只有川音能够发出声音，是因为他的力量才足够资格，张新亚也是可以说话的，在强大的压迫力面前他可以保持一定的实力。 可是此刻他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城市的寂静几乎让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天空上的王座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不只是自己的力量都被短暂地限制住了，天尊龙似乎也在那王座的庇护下变得焕然一新。 连在朔月不断逼迫下的川音都不由得发出哀嚎。 “我可没有允许你们在人类的世界上出现，也从来都没有允许过你们使用这么大范围的力量。” “还是说，我已经约束不到你们了吗？” 王座上的女人轻声说话。 朔月和天尊龙的任何动作都不由得停止了下来，他们转过头来，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们似乎失去了任何自由行动的主权。 不只是他们身份上的差距，甚至力量上的差距也十分悬殊，就好像八贤王绑一块也不见得是千夜的对手。 在怪物当中这一点也是一样。 王座上的女人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来，川音和张新亚同时闭上了嘴，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 寂静的城市里，他们被抓到了王座的面前被迫跪下。 朔月和天尊龙都来到王座的身边。 “告诉我吧，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的声音那么轻，但是语气里却夹杂着非常的意味。 “是我们自己擅自的举措，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朔月面不改色。 这虽然是王座治下的规则，但是实际上做出和他们类似的事情的怪物很多。 别的不说，光是佐伊在人类世界里生活那么多年，没有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但是对于佐伊，她却不会遭受到任何的处罚。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王座不会因为那个就到人类世界来一趟。 过去朔月和天尊龙也是一样，但是其实此刻他们两个人在心底都是清楚的，他们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被王座抓住。 本质上是因为王权的出现。 “你为什么要装傻呢朔月，你明明知道我所说的不是这个，我知道你在保护哥哥。” “不过现在还不是我去见哥哥的时候就是了。” 王座上的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哥哥知道你们做这样小孩子一样的事情，大概会生气的吧。” 她忍不住又说。 “请原谅我再一次向您致歉，这样的事情再不会出现了。” 朔月的保证没有意义，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的忠诚只是对于王权，至于王座，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许诺还有和谐而已。 “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如果真的有一天要治你们的罪责，也应该是由哥哥来处理。” “相信吧，那一天就快要到来了。” 王座上的女人慢慢地站起身来，她凭风站在空中，脚下没有任何可以停靠的东西，她却仿佛站在平地上一样。 她的视线向城市当中的某一个位置投去。 眼神当中有浓浓的思念。 “哥哥，下一次再见吧。” 女人喃喃自语，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感受到了王权，王权的出现，意味着那个人可能遭遇了危险，这才是她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至于朔月和天尊龙的安危，自始至终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当中。 她现在要处理这两个人家伙，实际只不过是表面上的手段而已。 “是！” 朔月和天尊龙同时低下头去毕恭毕敬。 王座的许诺虽然不一定可信，但是在提及王权的存在的时候，即便是怪物也必须要抱有足够的姿态。 “至于你们两个家伙。” 女人的视线又转移到了张新亚和川音的身上。 此刻他们两个人的面目是狰狞的，没有谁在对他们出手，可是他们却十分痛苦，好像不知道被人强硬地扼住了咽喉。 无形当中有一只强有力的手仿佛在让他们感受窒息。 哪怕是张新亚免除控制的能力此刻也形同虚设，从根本上就失去了作用，他们之间的量级似乎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如果我对你们动手，是家长打小孩子，不合规矩，也没有必要为此而掀起新一轮的战争。” 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是眼神却非常冷漠。 “不过我会记住这一天的，希望你们自己也都要记住。” 女人松开了他们，张新亚和穿越的身体不断地从天空上坠落。 “这……” 朔月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女人注意到了朔月的动作，她头也不回地回应。 “其他人无所谓，唯独川音……他是杀死我妻子的凶手，我不能放过他。” “如果这就是您的决策，请饶恕我不能接受，哪怕冒着被处罚的危险，我现在也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朔月的表情从恭敬在陡然之间转变成为凶狠。 他在人类世界游走了那么久，最终的结果如果就是这样，他当然无法接受。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平凡的日常 “或许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这是千夜的赔礼，在很多年以前就支付过了。” “正是因为千夜为川音的行为买过单，所以你命中注定无法杀死他，哪怕你现在用刀把他贯穿无数遍。” “川音都无法死在你的手上。” 女人又说。 “抱歉，我还是没能明白您的意思。” 朔月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就愣住了，他不管怎么样都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都意味着什么。 “是您……做的吗？” 朔月又说。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结果，因为这关乎着他的现在和过去，他不远万里到这里来，本质上就是为了自己的妻子。 “不，不是我。” “是千夜。” 女人的声音平淡。 “千夜为什么……” “转世，而且你已经见到过那个人了，她如约来到了你的身边。” 女人娓娓道来。 而朔月的目光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转移到了常欣然的身上。 常欣然此刻就在地面，朔月这才注意到，这这样的人群当中，常欣然居然可以保持抬头的姿态。 她作为一个普通人，却像是没有受到王座的任何影响。 “这……” 朔月忽然之间有所不知所措，他大概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过她作为普通人，只有短暂的寿命，我可以给你这个假期，去度过你短暂的生命吧。” 女人低声说。 “谢谢……” 朔月虽然错愕，但是却也能够逐渐理解女人所说的内容。 “不需要对我有任何的感谢，如果哥哥知道这一点，大概也会开心的，在离开的时候，他最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你们了。” 女人轻声说。 朔月的视线再一次转移，在下面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里面，那是怪物们所能够感受到的王权的位置。 杨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胸口有些悸动，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上的光芒短暂但是耀眼。 杨铭伸出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杨铭的表情从希冀而逐渐变得低沉，不管是狩子还是怪物，或许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接触的必要。 那不是他的人生，杨铭再一次坚定自己的内心。 他会以普通人的方式重新过活。 “下次再见吧哥哥，虽然我也很想念你。” 王座上的女人松开了面前的狩子，光芒重新闪烁，世界发生了改变，天尊龙被她带走，朔月留在原地。 世界在王座出现的时候，像是被庞大的压迫力静止了时间，而此刻随着她的离开，世界又重新开始了运转。 杨铭的身体重新隐入城市的某一个角落当中。 世界似乎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和平，不管是狩子还是怪物。 可是狩子的世界本质建立在人类城市之上，六个月的时间才真正完成了重建，狩子的世界里，攻略组还没有离开去到武葬野的背面。 攻略组留在了这里，他们和协会会长的谈判没有更多的人知道。 但是迎来的表面上的和平却是一定的。 “小杨？过来把这个搬过去！” 便利店的老板在收银台的后面呼喊。 杨铭用毛巾擦了擦手，来到了柜台前。 搬过去的都是货物，每天的工作主要就是摆货和收银，工作不算轻松，大多数时间都是站着，不过好在也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工资一般，活下去还是没有问题，更何况以杨铭的身体，完全可以胜任这样的工作。 普通人大概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但是对于杨铭来说却是幸福的。 简单而且没有需要烦恼的地方。 不会在某天有怪模怪样的未知生物来找麻烦，即便是狩子打到了门口，也会先展开结界来优先保护平民。 杨铭没有去到别的城市，在鲸吞结束之后，他就留在了这座城市里面，这里也算是张新亚的老家了。 不过杨铭也没有奢望未来有一天他们有再见面的时候。 杨铭会选择这里定居，也只是因为这里比较偏僻，就是怪物和狩子也不常来，这里的生活相当平静。 没有波澜的生活，杨铭的身体也变得稳定，虚空再没有出现，这具身体他掌握着绝对的控制权。 从那之前已经过去六个月了，六个月的时间杨铭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今天我可能要早点走，所以麻烦你关门了。” 站在柜台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时常就会说这样的话，她是这家便利店的店长，每天也只是来店里看看而已。 便利店向来都只有杨铭一个人在工作，偶尔也会有一些来做小时工的学生。 不过并不会做多长的时间，所以除了长假期，大多数时间里杨铭都还是比较忙碌的。 “啊，好的。” 杨铭像以前一样点点头。 “晚点的时候会有一个新人来上班，你记得教一下每天都要做什么。” 店长来到了杨铭的身边。 “没问题。” “前几天我姐姐那边的孩子结婚了，抓了点喜糖，给你分一点。” 店长把一包东西揣进杨铭的口袋里。 杨铭笑了笑也没有拒绝。 店长算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在很多时候都显得很大方，街坊邻居都说店长好像有几套空余的房子收租。 杨铭虽然没有什么感觉，不过的确在好几次的时候都能够看到店长在闲暇的时间里在某个餐厅里和自己的姐妹们惬意地喝着下午茶。 身上穿的用的价值也不低。 时间逐渐来到中午，休息时间，杨铭坐在桌子上吃着速食，作为店里的工作人员，少拿一些东西吃基本上也是不需要付钱的，算是给店员的一点福利。 店长在这方面很放心，杨铭向来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要求。 吃的再素也无所谓。 杨铭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大概是不怎么使用手机的原因，或许是狩子的本能还没有消失，他对于数码产品提不起使用的兴趣。 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接听送货和店长的电话。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能力的机会，杨铭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在手机上下载一些比较流行的app。 之前在和店长闲聊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店长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怪物。 意识大概是连我这样的中年妇女都刷短视频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居然不怎么用手机。 杨铭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合群，所以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是一个普通人。 吃完饭之后就是店长离开的时间，店长换上了自己喜欢的衣服，跨上喜爱的黑色皮包就走出了门。 在和杨铭打着的最后一声招呼声中，电子门缓缓关闭。 中午的时间相当无聊，杨铭会把自己的头放在柜台的墙壁上，抬头就是一柜子香烟，这段时间里他偶尔会买几包烟抽。 算是为了排解自己的寂寞，不过总体来说没有什么意思。 经历过狩子和怪物之间的各种各样的战争，能够让他提起兴趣的事情太少了。 平淡才是生活中的主流，如果现在让杨铭重新去卷入狩子或者怪物当中的事情，他反而会觉得迷茫。 那不是他的人生，他对于自己的定位都不知道应该是什么。 也放弃了寻找妹妹的道路，那条路似乎太过于遥远。 渺茫到手足无措。 隔壁包子铺的小哥敲了敲玻璃门，嘴里叼着烟露出笑容，大概意识是找他打游戏。 杨铭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之前都是不怎么打游戏的，这段时间有些想要融入平凡的生活。 想来平凡的生活是少不了打游戏的。 于是竖起了自己的手指，也就是一，像是和朋友打游戏的时候表示同意。 在玩了几局之后，包子铺的小哥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因为跟杨铭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们总能赢，或许是因为作为狩子天生反应比较快的原因。 操作技术也不错，不过杨铭倒是提不起来更多的兴趣了。 隔壁还在喊着赶紧开下一把，杨铭已经在考虑要怎么拒绝了。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店里面陆续也会有人来买东西了。 店铺的电子门自动打开，杨铭抬起头来看着进门的一个女孩子。 她看起来年轻极了，简直像是刚出学校的学生，身后背着双肩包，头发梳着简单的马尾，嘴里咬着棒棒糖打转。 穿着黑色的短裙，头上是粉色的耳机。 看起来潮流极了，五官相当精致，放在学院里面，想来也是频繁出入表白墙上被捞的漂亮妹妹。 “你好，需要点什么？” 杨铭在看见这个女孩的时候微微一怔。 不是因为她的样貌和长相，更棒的在狩子的群体里面杨铭见过很多。 对于人类的样貌来说，反而提不起来太大的兴趣。 杨铭之所以会有些怔住，是因为大多数人进便利店的时候就会自己去找想要购买的东西。 但是这个女孩不太一样，她站在柜台前，不像是在选择购买的商品，而是在看着作为店员的杨铭。 柜台前放置的商品很少，基本上只有香烟和避孕用品以及一些糖果和小零食。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店员 “和姑姑说的不一样啊，说是我来这里就会被当成小公主呢。” 女孩轻声说，她把棒棒糖从自己的嘴里拿出来。 “什么？” 杨铭没有听明白女孩的意思。 “您是说迪士尼吗？那您做错站了，要去公路对面坐583路公交，平时的点会快一些，现在地话可能需要三个小时，然后转地铁看指示牌上的终点站就是了。” 杨铭认为这个女孩似乎是在问路。 她看起来很洋气，完全就像是去迪士尼合情合理的那号人物。 “你是从哪里来的怪物吗好兄弟。” 女孩从嘴里吹出泡泡，她的嘴里居然同时吃着泡泡糖和棒棒糖，而且在从自己嘴里拿出棒棒糖的时候还没有粘在一起。 显然她是个喜欢吃糖的女孩，并且这样做的情况不在少数。 杨铭在感叹她的舌头运用得真是厉害的同时，也准确地听见了女孩所说的内容。 “怪物？什么怪物？在哪里？” 杨铭的心底猛然一惊，透过玻璃看向外面，但是外面实际一片风和日丽，完全没有任何怪物出入的痕迹。 转过头来的时候女孩呆呆地吹出泡泡。 “虽然我也不真的想做什么小公主，不过姑姑比较活跃，向来在家里就是这么叫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今天会有人来入职。” 面前的女孩抱着自己的手臂，显然一副无语的样子。 大概在她看来，这个店员明明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但是他们却仿佛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当中。 “有的。” 杨铭点点头。 “我就是那个店员，请多关照。” 女孩对杨铭伸出手来。 “请问您的名字是……” “李明瑶，随便你怎么叫。” 女孩伸手拉住杨铭胸口的工牌看了一眼。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我到这里来上班，是姑姑看我在家里面没有事情强迫我来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来上班。” “如果不上班地话，那是要做什么呢？” 杨铭的记忆和精神状态看起来普通，他自己虽然感受不到，但是他已经忘记了很多的东西，甚至连人类世界的尝试都有些忘却。 杨铭作为狩子或者是怪物，甚至是人类，他似乎都有些不属于了，他甚至不知道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和身体上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变化。 “上学啊，我一点也不喜欢上学，所以就辍了，不过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是这样？可是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会没有计划和想法的人。” 杨铭下意识地回应。 或许这样的外表和语言只是这个女人的伪装，在她的内心深处，想来是一定有自己无法说出的秘密。 杨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这种感觉，像是在这个女孩的身上，他可以轻易看穿她的内心。 或许也并不是看穿，只是有这样的直觉可以读懂她。 杨铭以为是狩子对于普通人天生的一种压制，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情况在其他人的身上发现不了。 不然他就可以知道店长有没有克扣他的工资。 在听到杨铭所说的话之后，面前的女孩显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会被初次见面的人这样夸赞，说是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 女孩有些木讷，她把自己身上的背包放进柜子里，然后换上店员的衣服来到了杨铭的身边。 她对于自己的身份似乎接受得很快，换上衣服的时候显得很是那么回事。 “一般来说，如果女生特意换了衣服的时候你夸夸她，会在女生的心里很有加分的哦。” 李明瑶注意到了杨铭投过来的疑惑的眼神，杨铭作为主场和前辈显得很是拘谨，相比较之下李明瑶就大方很多。 “挺适合你的。” 除此之外，杨铭想不到别的更好的说辞了。 “一身工作服，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点开心。” 李明瑶皱着眉头，她感觉自己可能要去医院看看。 “奇怪的说法，我先教你怎么使用收银台。” 杨铭轻声说。 “我先跟你说好，我是只上白天班的嗷，如果要给我排班地话，也不能是晚上，不然我也是不会来的。” 李明瑶说。 “好的。” 杨铭点点头。 两个人的班次并不影响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杨铭一个人在店里面工作，从早上到晚上，超过十二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不过每个月的工资倒是给到位了。 简单的交流当中，杨铭也知道李明瑶到底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想来这个女孩要不了多长时间也会从这里离开。 “是么，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不会好相处的人。”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李明瑶在说起这个的时候有些得意。 李明瑶除了外表和语言都倾向于年轻的状态之外，也不是什么真的游手好闲的人。 在杨铭教她做事的过程当中，她都有很认真地去听，也会很认真地去做。 一天的相处下来都是很愉快的环境，可能就是因为没什么客人的原因，时不时李明瑶也会说一些逗杨铭的笑话。 只不过杨铭听不懂就是了。 “马上就要到晚上了，如果你有事情地话就先走吧。” 杨铭轻声说。 先前李明瑶跟他就说过这一点，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怎么， 你很见不得我吗？你巴不得我赶紧回去？” “原来是我打扰你了，还真是抱歉呢……” “对不起红多尼斯密码森。” 李明瑶陡然说出一连串的话，让杨铭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是这个……” 杨铭刚想要张嘴否认，李明瑶就夹着一块肉塞进了杨铭的嘴里。 杨铭后面的话完全说不出来，面前的李明瑶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她显然是在拿杨铭寻开心。 “好吃吗？”李明瑶静悄悄的等着杨铭的回答。 “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在肉块上面撒了方便面的调料。” 杨铭面不改色，给出了最诚实的建议。 “不过我们店里好像没有烤肉的东西，生肉倒是有售卖，你怎么弄熟的？”杨铭忍不住又问。 “饮水机可以煮火锅，刚试了一下，你吃的这个下午我就开始煮了，好像有点烂了。” 李明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碗来，碗里面都是煮好的食物，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从锅里捞出来。 杨铭想了一想，这样的事情好像确实可以通过饮水机做到，只不过之前没有人做过，算是从未预想过的道路。 杨铭只是微微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想来吃完李明瑶应该是自己会处理的。 因为她看起来很自信很开心的样子，像是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吃东西的时候无比幸福，时不时还伸过来让杨铭吃。 不过杨铭拒绝了，要是吃的太好了，反而会很犯困。 不管是狩子还是人类，在这一点上似乎都出奇地一致。 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要是这个时间犯困，上班似乎就成为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果然李明瑶吃完没有多长时间，她就打了一个很深的哈欠，趴在柜台上把头埋了进去。 “要是困了地话就回去睡吧，在这里睡觉不会舒服的。” 杨铭轻声说。 “不太想回去，怎么说也是第一次上班。” 李明瑶淡淡地说。 她从柜台上重新站了起来，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尝试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明瑶跟着杨铭又坚持了一段时间，直到差不多到了要关门的时间。 杨铭走出店门外看了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了。 “关门了吧，你早点回去就行。” 杨铭开始清点货物和账单，这是一天工作里最后需要做的事情。 最后关闭电子门，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整个城市都进入夜晚的黑暗当中。 之前在店里面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感觉和直接的视线，但是当走出来的时候却有一种孤寂的情感涌现。 这座城市本身就处于联邦偏僻的区域，整个城市的人口也并不多。 “好了，我往这边回家，坐72路公交，明天见。” 杨铭随口打招呼，想着用尽可能俏皮一些小年轻一样的话语。 “唉？你真的不送送我吗？” 李明瑶的眼神当中有些惊诧。 “莫非……我长得很难看吗？” “你这么嫌弃我吗？要是我回家的路上忽然出现几个流氓怎么办，你难道不会后悔吗？” 李明瑶忽然拉住了杨铭想要转过身去的手臂。 “可是我感觉你不会就这样老实地回家睡觉然后第二天醒来工作，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如果是去玩地话，我可能也不会适应那些地方。” 杨铭挠了挠头发，这并非是他简单的猜测。 而是他可以从李明瑶的身上读取到的信息。 果然在听到杨铭的话之后，李明瑶的表情再一次怔住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她的想法被面前的这个男人察觉到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内战即将开启 “我不管！我就要你送我！”李明瑶忽然有些恼怒，毫无疑问地展现出来自己作为女性的本能。 她看似凶狠地忽然抓住了杨铭的手臂。 可是实际上在心底犯着嘀咕，反复想着自己为什么在今天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明明之前她都不会对任何异性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好像自己现在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必须把握住每一次和他见面的机会，一旦和他分别就会有一种揪心的疼痛。 “好吧。” 既然李明瑶都这么说了，杨铭实在是不好拒绝。 杨铭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只是陪着她的脚步一起在街道边上走着。 狩子的身体和人类的身体构造在大多数时候都不一样，杨铭并不担心自己的时间。 哪怕是今天一晚上都不睡觉，他明天一样可以很精神地工作。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狩子天生似乎就适合打工。 而李明瑶也没有说自己家在哪里，她只是在前面走，偶尔会回过头来看着杨铭，可是实际上她自始至终都在抓住杨铭的衣角。 李明瑶所居住的地方并不远，是一所大学附近的居民楼，不管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会遭遇危险的地方。 离工作的地方住这么近，让杨铭有些羡慕。 不过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也可以看到城市的风景，至少在这一点上杨铭其实是相当满足的。 “你到了。”杨铭轻声说。 “也没有到……还没有到门口。”李明瑶小声地说。 于是杨铭不得不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你要进来看看吗？” 李明瑶下意识地说。 不过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 “当我没说。” 没有等到杨铭开口，李明瑶又说。 “明天见。” 李明瑶伸出手来，弯曲的五指在微微的晃动。 从李明瑶的家里出来之后，杨铭口袋里微微震动，那是店长打过来的电话。 “你有见过我的侄女了吗？” “是的，见到了。”杨铭轻声说。 “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刚送她回家。”杨铭沉默片刻。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就只能用这样的行为来回答。 “能够送回家是相处的好的证明吗？” 电话的那一天忽然有些惊讶。 “看来我对于现在的年轻人都越来越不了解了。” 店长又说。 “那应该是相处得还不错吧。” “真的吗？之前这小鬼头缠着我说是要出去旅游，她家里人都在外面，所以就交给我来照顾，我还想着要是只有我跟她去地话可能中途也不会有什么话可以说。” “要是你们相处得不错地话，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去。” “不用了店长，我没有出去过，免得破费。” 杨铭轻声说。 世间的一切都其实在暗中标榜了价格，杨铭不太喜欢接受别人的好意，那或许并不能算是一个好事情。 杨铭从来都不会轻易欠别人人情，更何况好不容易融入的平稳的生活，现阶段杨铭还没有旅游的想法。 “那就当做是团建吧，反正你都来这么久了，还一直都没有给过你什么福利。” “就这么决定了！过几天我会通知你日期！” 店长的话到此为止。 根本不给杨铭回答的机会。 杨铭坐上公交车，打开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天空上黑压压的一片，杨铭时不时就会有这样的行为和动作，大概是时刻都要看着天空上的风暴会不会再聚集的时候。 这当然不会是杨铭想要见到的，在之前的幻境当中，杨铭似乎都有些害怕了，他害怕这座城市会再被狩子和怪物侵入。 如果是那样地话，杨铭一定会在那到来之前先离开这座城市。 一股感觉涌上心头，杨铭的胸口有些悸动，像是没有注意到的角度被人盯上了。 杨铭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面对一个男人和女性的视线，这两个人杨铭都见过，至少在这座城市的幻境当中他们有过接触的。 这个男人就是云端的核心，他和杨铭一样，最终都停留在了这座城市当中。 而他旁边的女性就是黄梦莹，他们在这辆公交车上碰面。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还留在这里。” 朱琴率先开口。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杨铭淡淡地说。 “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我对于自己作为狩子的记忆力还是相当自信，我不会认错。” 朱琴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认真。 “是么，希望是这样吧。” “你是在逃避吗？作为狩子。”朱琴又说。 “我不是狩子，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能力是什么，但是你在天尊龙的幻境里面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 “你是狩子，击退了天尊龙。”朱琴低声说。 “那不是我的能力，跟我相比，你更像是狩子。” 杨铭站起身来，他打算在这里下车， 即便现在还没有到他家最近的那一站。 可是和朱琴之间的见面并不是杨铭想要见到的，他们之间的对话让杨铭几乎无法坚持下去。 总是会让他有一些并不愉快的记忆。 “你知道在外面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吗？” 朱琴忽然喊住了杨铭。 可是杨铭不为所动，于是朱琴不由得再一次开口。 “看来你不知道在外面都发生了一些什么，攻略组将要和会长开战，所有的势力都在拉帮结派。” “很简单的结果，那个孩子不是协会选拔的人，那家伙只忠于铭心，所以也只有那个男孩有资格作为会长的对手。” “会长要是死去，狩子们之间的内战就会再次开启，而那个孩子死去了，狩子之间才能够不暴发新的矛盾。” “这不是很好么，会长的实力那么强。”杨铭终于开口。 可是他在说话的时候并不回头。 “不会有人认为会长能赢，那孩子已经征服了半个怪物的世界，而会长已经太年老了，他有太多的事情无法做到。” “狩子的内战即将开启，在所有人都将期盼的换血当中，总是要有人来结束这一切。” “你明明有这份力量，但是你却畏缩在这里。” 朱琴的声音在不自觉的加重了许多，但是一想到连他自己也变得这副样子，短时间里又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如果我真的有那样的力量，我一定先把你的嘴撕烂。” 杨铭毫不犹豫地开口。 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这个城市当中的杨铭，本质上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是被街坊邻居听见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大概都会觉得惊诧。 那只不过是作为普通人的一面吗，对于朱琴这样的狩子，杨铭并不会依然表现出自己谦卑的样子。 在杨铭的理解里面，本质上狩子就是这样的一伙人。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哪怕杨铭说出这么凶狠的话，朱琴身边的黄梦莹还是忍不住问。 “你有三十秒。”杨铭低声说。 三十秒钟之后，这辆公交车就会到站，虽然不是杨铭的家附近，但是杨铭并没有打算和他们共同待在一个空间当中太久。 夜晚的公交车本就没有太多的人，因为之前把李明瑶送回家去，所以杨铭坐的是末班车，车上除了司机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公交车司机虽然会偶尔回头，但是显然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偶尔眉头会皱起来，猜测这群小年轻一定是在演什么东西。 最近网络上短视频这种东西好像挺火的。 “我想要知道，那个小男孩去哪里了，我再也见过他，刚才爸爸说你是很厉害的狩子，所以你一定是知道的对么。” 黄梦莹在那个小男孩离开之后，总是无法开心起来，她的心里已经留下了那个小男孩的影子。 直到很长时间里面都没有办法消失。 “你是说天尊龙？” “那应该是狩子的敌人，你的爸爸认为我是狩子，这个问题你也不应该问我才是。” 杨铭的身体微微一怔，大概是没有想到会被提问这样的难题 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和天尊龙会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怪物和人类，听起来就不像是可以结合的物种。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地话，我要去哪里找到他的线索呢？” 黄梦莹忍不住又问。 旁边的朱琴在不断地给自己的女儿使眼色，大概是不想要让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不管是怪物还是狩子相关，对于区区人类来说都太危险了。 或许黄梦莹本身作为朱琴的女儿，是具备拥有能力的机会的，不过就算是这样，朱琴也不打算让自己的女儿去走这样的道路。 “或许……成为狩子，就能够和怪物接触了吧。” 杨铭喃喃自语，车门在面前打开，杨铭慢慢地走下了车。 然后等待着下一辆车的到来。 杨铭在脑子里面不断地去告诫自己，怪物和狩子是天敌，这一点是无法被否认的，哪怕朱琴说的是真的。 狩子之间的内战即将开始，不过如果这个时候怪物来犯，狩子们也一定会保持空前的统一把矛头指向怪物。 第一百八十七章 相处 也因为是这样，杨铭才无法清除自己的定位，他不再想卷入那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纷争当中了。 杨铭独自一个人回到家里，洗衣服然后洗澡，打开电视看着最近的新闻，虽然大多数他都不感兴趣而且没有感觉。 杨铭在打发一段时间之后准时地在十二点躺在床上睡觉，关灯闭上眼睛，久违地感觉到了困顿。 “哥哥……哥哥。” 那声音在脑子里面不断地回响，杨铭猛然扶着自己的额头。 有很长的时间杨铭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不只是虚空还有王权，甚至还有这个一直在自己身上存在的梦魇。 那声音的呼唤不断地冲击杨铭的内心，杨铭忽然睁开眼睛。 “你想要说什么。” 杨铭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过是之前还是现在，似乎每次梦魇的出现都没有带来一件好的事情。 这让杨铭的内心忽然有些慌乱，第一时间的猜测是自己平淡的日常会有可能因此而被打乱。 “哥哥，混乱已经出现，未来的我们，就快要见面了！” 钟表上的指针忽然静止，世界停滞了下来，杨铭在自己的面前看见了身穿白色裙子慢慢飘落的女人。 她是记忆中的妹妹，和杨铭记忆中完全一样。 可是她的神态却是茫然的，从主观上看，像是连她自己都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现在是谁，是梦魇，还是别的什么！”杨铭认真地说。 他未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 “哥哥你想要知道什么呢，我们的目的原本那都是一样的不是么。” “我们的目的？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一点。” “我们的会夺回自己的属地，我们会迎来新的世界，狩子和我们的战争从来都不曾结束，哥哥，你我也会迎来最终的结局。” 梦魇的声音那么轻微，但是在她的眼神当中，仿佛又隐藏着浓浓的柔情。 她伸出手来触摸杨铭的脸，但是却又从杨铭的面部穿透而过。 梦魇没有自己的实体，她无法触摸到杨铭的身体。 可是她脸上的表情那么希冀，大概是在为自己的现状而感到遗憾。 “哥哥你看，我现在还没有办法触摸到你，不过很快啦，很快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 梦魇的手臂环绕杨铭的脖子，在杨铭的耳朵边低声说话。 “之前我在幻境里面，看到过你，那个时候你坐在王座上，我不清楚我的状态，但好像是一种回忆，现在的你更像是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女人一样。” “梦魇是你留在我身体里面的种子，而现在你通过这个种子在和我对话是么，我……真正的妹妹。” 杨铭大概能够知道此时正在和自己对话的这个家伙是谁。 但是出于好奇他还是忍不住问。 “哥哥，我是谁不重要的哦，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就好了，宿命已经悄然来到了你的面前，你以为你做出的选择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但是实际上，属于你的命运线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梦魇在说完这样的一段话之后就从杨铭的面前消失。 只剩下杨铭一个人的身体停在原地，片刻之后杨铭重重地躺在床上。 第二天到来的时候，杨铭和往常一样洗漱穿衣服，坐上公交，推开便利店的门开始今天一天的工作。 早上的时候往往客人最多的时候，因为大多数需要上班的人会来便利店买东西，或者是香烟和矿泉水，又或者是买一些便食。 杨铭一个人忙碌了整个上午，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明瑶才姗姗来迟，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杨铭显然有些诧异。 即便她穿上工作的服装站在杨铭的身边的时候也更像是没有睡醒的样子。 “我还以为姑姑也会来呢，还想着避开她，姑姑太唠叨了，明明我现在也是一个合格的打工人。” 李明瑶轻声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可不会让自己睡眠不足。”杨铭轻声说。 “说错了！” 李明瑶一只手忽然搭在杨铭的肩膀上，一边伸手在微波炉里面拿出半成品的包子。 “是一晚上都没有睡！” 李明瑶纠正了杨铭的说法，她看起来很是得意，和昨天的时候依然保持着自己活跃的姿态。 下午的时候店长才来到店里，把正在偷吃店里口香糖的李明瑶抓个正着。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避开我来的时间，所以我偏偏下午来！” 店长抓住李明瑶的手腕，眼神眉飞色舞。 杨铭不得不在旁边感叹这到底是一家子。 “好嘛好嘛，我的家庭地位原来这么卑微么，连吃点东西都不被允许了。” 李明瑶一边吹泡泡一边装作委屈的样子。 店长虽然对自己的这个侄女表面严厉，但是实际上却相当爱护，只是简单的在交代几句之后就淡然离开了。 “你居然不帮我，你跟我都是打工人，我还以为你会是跟我一伙的。” 李明瑶来到杨铭的身边，把棒棒糖塞进自己的嘴里。 “你今天打算什么时候下班？” 杨铭没有理会李明瑶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还不知道，可能跟你一起吧。” 李明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不是说每天只上白天的班？” 杨铭忍不住问，昨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姑娘说的话还在杨铭的记忆当中。 “你没有听说过撒谎是女人的天性吗？”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和脸，你觉得我像是那种说什么就是什么按照自己章程和计划做事的那种人吗？” “不，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杨铭老实地说。 “那不就是了，我什么时候走都有可能，要是你能够偶尔说些更能够让我感到开心的话，我或许天天都陪着你一起下班也说不定。” 李明瑶眨了眨眼睛。 “我不需要你陪着我一起下班。” 杨铭淡淡地说。 “问你一个问题。”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外星人吗？就像是那种外表上和人类看不出来差别，但是实际上却掌握着毁天灭地力量的这样的一群存在。” 李明瑶忽然问。 “我……” 还没有等到杨铭的回答，店长就忽然出声打断了李明瑶的话。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天天想一些不着调的东西。”店长卷起手里的报纸拍在了李明瑶的头上。 李明瑶在店长的面前似乎完全收敛了自己作为年轻人活跃的一面。 “信的，我是相信的。” 但是杨铭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回答了自己的答案。 李明瑶微微一怔，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个问题会得到答案。 明明看起来杨铭完全不应该是有这方面共鸣的人，李明瑶一直以为会相信这样存在的人都会是二次元尤其是喜欢爱好特摄的那一群人。 不管怎么样，杨铭看起来都更像是一个休息日也宅在家里的宅男。 杨铭无法回应李明瑶的眼神，总不能干脆地说自己就是掌握着这样的力量的人。 “不用回答她无聊的问题哦，会把这孩子宠坏的。” 店长轻声说。 “我们这是相同的爱好。” 李明瑶用手肘捅了捅杨铭的胸口。 “那你相信的理由是什么？” 李明瑶忍不住又问。 “和平……来之不易。”杨铭低声说。 狩子与怪物之间的战争，和狩子与狩子即将到来的内战，如果昨天朱琴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以协会会长的落败，内战开启的时候。 庞大数量和力量无法保证一定无法对人类世界有所冲击。 狩子与狩子之间的战争当然是各自为地盘然后争斗，不可能和怪物一样约在武葬野然后吹冲锋号。 从狩子过去的历史到现在，每一次到来的和平，就意味着会有相当多的人为此牺牲。 店长微微点头，大概是深有所感的样子，但是李明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太能够理解你在说些什么，不过你一定也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人。” 李明瑶轻声说。 “没想到昨天刚见面，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这么好了呢。” 店长忽然说。 李明瑶连忙转过身去，在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上泛红，现任是有所羞涩。 而杨铭显得有些愕然，看向李明瑶的眼神当中简直把不可思议都写在了脸上，李明瑶在杨铭的心里可一直都不是这样的人设。 “我这侄女脾气很奇怪，只有对面信任熟悉的人才会多说话，逢年过节对那些上门的亲戚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小的时候在学校里面就是这样，说了多少次也不听。” 店长来到杨铭的面前。 “看来你们相处的真的还不错。”店长又说。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赶紧回家去洗衣服去收租和喝茶随便做些什么吧。” 李明瑶从背后慢慢用力，把店长推了出去。 店里面又重新变成只有杨铭和李明瑶两个人。 “刚才……我姑姑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她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人，说的话都算不得数的。” 李明瑶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嘴，听起来自己说的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或许杨铭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她自己一定是放在了心里。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也是一个成年人 于是因此脸陡然之间变得更加鲜红了，即便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也掩盖不住。 在店长离开之后的时间里，杨铭把垃圾打包留在后巷的垃圾箱里面，但是在这其中他看到了不太好的东西。 几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尸体腐烂的气息几乎飘散在空气中。 杨铭绕过垃圾箱，这几具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地面上没有血迹，但是他们的生机的确断绝。 没有呼吸，杨铭在旁边看着的感觉，更像是这几个人喝醉了忽然躺在大街上就此昏睡过去。 可是他们再也不会醒来，就这样永远地死在了这条街道上。 杨铭看着尸体微微皱眉，虽然他对于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想来会遭遇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了？”李明瑶忽然推开后门，大概是长时间没有看到杨铭丢完垃圾回到店里面忍不住跟上来看看。 李明瑶站在杨铭的背后，也看到了面前的这些尸体。 “哇，这可一点都不吉利。” 李明瑶面露恶心，转过身去就离开。 “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专门的人来做才行。” 李明瑶轻声说。 “也不一定吧，专门的人已经来了。” 杨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在李明瑶愕然的眼神当中，几个身穿制服的人从天而降，他们的脸上都戴着墨镜，西装的领子上烫着特制的金色徽章。 李明瑶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但是杨铭却是知道的。 协会的人，他们的各方面素质都很不错，甚至会主动出示身份，即便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概不会看出他们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是狩子！连这样偏僻的城市都已经闹出动静了吗？” “真该死，事情还没有敲定，现在的狩子们就一个一个越来越不安分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每天都要处理好多！” “别抱怨了朋友，先把问题解决了，我来处理尸体，你们把平民的记忆消除一下。” 协会的几个成员在看到的尸体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了相关的部署，而他们最后把眼神，同时放在了杨铭和李明瑶的身上。 作为普通人来说，他们的表现太过于淡定。 这些协会成员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有些诧异，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着章程做事。 他们在协会成员的眼里就是普通人，而借助能力消除记忆的手段简单快速。 对于普通人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杨铭倒是无所谓，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他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当杨铭转过身去看着李明瑶的时候，她似乎显得有些紧张，她的身躯有些颤抖。 李明瑶或许并不明白面前的这些人都是谁，她不由的本能地害怕。 杨铭可以理解她此刻的情绪，所以紧紧抓住她的手。 有情绪是正常的，但是李明瑶如果在这个时候做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才会让事情变得麻烦。 如果李明瑶如果在这个时候逃跑地话，那么面前的这些人必然会做出一些事情来。 可是李明瑶看着杨铭的眼神，让杨铭不由得害怕起来。 “我们没那么可怕，马上你们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我们，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协会的成员走了上来，他们尽可能做出亲切的表情，即便他们的脸上带着墨镜。 表情展现有限，李明瑶反握住了杨铭的手，她的表情平淡，可是给杨铭反馈的细节却大不一样。 好像……如果协会的这些成员要对她动手的话，那么她就会主动还击。 杨铭陡然之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李明瑶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协会的成员走到了杨铭的面前，他慢慢地伸出手来就要按在杨铭的头顶，过程很简单而且迅速，杨铭面无表情。 可是巷道里忽然传来关上车门的声音，巷道忽然被车辆堵住了。 车门被打开，下来的是几个人凶狠模样的人，他们的脸上带着明确的目标。 朝着协会的成员们迅速走来。 “风云会。” 杨铭用有自己才能够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他认出了这些从车上下来的人的身份。 协会的几个成员脸色忽然变了。 风云会的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一场战斗即将在巷道当中爆发。 杨铭连忙拉着李明瑶回到店里把后门锁死。 爆破声几乎在他们关上门的瞬间传来，震动打穿了墙壁，枪声混合着怒骂声。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声音才逐渐消失，脚步声渐渐远去，引擎再一次轰鸣。 店里没有受到多强烈的冲击，杨铭和李明瑶都是安全的。 杨铭不明白风云会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他们明明是狩子，对于所有亲眼见到狩子活动的平民都要进行一系列管制的手段。 可是杨铭和李明瑶的记得都没有被消除，他们甚至没有派人过来看一眼。 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协会的规定，心里猜测着难不成风云会看天高皇帝远的，做事情已经没有束缚了么。 “嘿！” 可是杨铭的脑子还在思索的时候，李明瑶已经推开了后门。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是想要凑热闹。 杨铭的声音并不能喊住她，她在后门探出自己的小脑袋，在确定安全之后朝着杨铭挥挥手。 意思大概是让杨铭也过来看看。 杨铭皱着眉头走到李明瑶的身边，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那么杨铭大概会解决麻烦，但是一定会对李明瑶消除记忆。 杨铭确信自己在这座城市的现状可以调动虚空的能力，但是也仅此而已。 “没有人，他们都不见了。” 李明瑶轻声说，她的眼神闪躲，但是却有慢慢的好奇，她轻声细语，仿佛要告诉旁边杨铭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不过杨铭就站在李明瑶的身上，她能够看到的，杨铭同样也可以看到。 巷道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了，不只是那几个协会的成员，还有原本躺在地面上的尸体，前来这座城市的协会成员和死人一并消失了。 风云会敢于做这样的事情，就意味着他们必然要承受协会的怒火。 不过结合那几个协会成员在刚到来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话，大概协会的现状也很难去追责。 “刚才的那一群人都是什么样的家伙？” 李明瑶忍不住问。 “不知道，大概是一群恐怖分子吧。” 杨铭低声说。 虽然狩子的举止怪异，不过李明瑶亲眼见到狩子们展现能力的时候，顶多算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李明瑶这么活泼的人，大概只会以为自己遭遇了一群人的行为艺术。 “那你平时可都要小心一点，我们这地方奇怪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李明瑶继续往前走，巷道里面果然没有人，甚至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地面上没有血迹，风云会的人还是有良心的，至少他们还愿意分出精力来清理现场。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小心一点？” 杨铭精准地抓住了李明瑶话里奇怪的点。 “因为我不怕这个，而且我家里不住在这里，还有我晚上回去的时候会有你送我。”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这句话。”杨铭挠了挠头发。 “那你现在说。”李明瑶忽然转过头来，她显得很认真的样子。 “有时间地话会送你的。”杨铭最后一眼看了巷道，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看出来的明显的痕迹，于是重新回到了店里面。 “不过今天晚上不行，我自己有一些事情。” 李明瑶追了进来。 “那挺好的。” “昨天姑姑有给你打电话吗？”李明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 “可能是害怕自己的侄女在新的环境里面受到什么欺负吧，长辈不都是这样的么。”杨铭不以为然。 “所以你会欺负我吗？” 李明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像是带着奇怪的期待一样。 “我是一个成年人。”杨铭只是说。 杨铭在看着李明瑶的时候，跟看一个小女孩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李明瑶当然明白杨铭的意思，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的神态，让李明瑶下意思嘟起嘴巴。 “我也是一个成年人。” 李明瑶微眯着眼睛。 “合格的成年人就要做成年人的事情，晚上的时候不要再熬夜了。” “那姑姑有跟你说过我们有机会一起出去旅游吗？”李明瑶问，她站在柜台的对面，用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看向杨铭的眼神当中像是带着强烈的期待。 “说过，但是我并不是很感兴趣。” “那你说想去什么地方，我跟姑姑好好地计划一下。” “联邦的城市，任何一个地方我都没有想法，如果有这个时间，我更愿意在休息的时候躺在床上坐自己的事情。” “真是个无聊的人，怎么这样啊。” 李明瑶鼓着腮帮子，对于杨铭的反应她似乎颇有微词。 大概是为此她自己都计划了很长时间，还以为杨铭会为此而感到开心，但是从杨铭的表现上来看，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李明瑶忽然有一种挫败感，像是心意和情绪全部都化作了泡影。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列车上 “关于刚才的一切，你所看到的一切，你的想法是什么？” 杨铭忽然转过头来，这样的事情大概是他想要知道的。 风云会的那群人没有理会现场，甚至没有消除相关人群的记忆，杨铭本身就是狩子，所以可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但是李明瑶不一样，消除记忆的手段杨铭同样也可以做到。 杨铭开始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这么做，但是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自己这样做了，现有的生活才不会被打破。 “很酷啊，类似于外星人打架什么的。” 和杨铭想象中不同，李明瑶表现的样子显得散漫多了，像是完全不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放在心上。 “他们可不是外星人。” “有什么关系，在我这都一样。”李明瑶眨了眨眼睛。 门外忽然传来喇叭声，送货的人来了，杨铭原本想着搬货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但是李明瑶还是耐不住寂寞上手帮忙。 原本杨铭以为李明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是做不来这样的事情的。 但是没有想到李明瑶的力气比想象中更大，一车的货物杨铭和李明瑶各自搬了一半。 下午的时候李明瑶真的就履行了自己所说过的话，她提前离开了。 杨铭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认为李明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才符合她的人设。 于是深夜里的杨铭和平常一样一个人结束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在坐上公交车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像平常那样去做着自己的事情，日常的洗澡洗衣服，这是杨铭的日常，只不过在这个时间里，似乎仅仅对于他来说才是自由的。 杨铭刚从厕所里出来，刚换上睡衣，脚步忽然顿住了，洗衣机在慢慢地转动，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刺鼻的味道。 随着液体在头顶滴落，杨铭慢慢地往上看过去，又是一滴液体滴在他的脸上。 这一次杨铭看得清楚，也无比相信这味道的来源。 “血？” 杨铭几乎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很难去相信天花板会渗血，想来是楼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如果杨铭没有记错地话，楼上住着的应该是一对情侣才对，杨铭连忙推开门跑到楼上，但是在撞开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几乎都呆住了。 血液在地板上蔓延，红色的印记染红了整个屋子。 好几具尸体被摞在阳台上，卧室里的少女在杀死另一个人。 随着杨铭推开门的瞬间，这个人的生机也悄然断绝。 少女在看见杨铭的瞬间惊慌失措，但是偏偏杨铭因为屋子里面的视线，没有及时地看清楚这个凶兽的面容。 回过神来的时候，少女已经撞开了他的身体，像是惊弓之鸟一样从杨铭的身边逃走，飞快地爬上了楼梯。 杨铭并非是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面，只是杨铭看着地面上的残肢，这大概率是狩子所做出来的事情。 狩子对平民出手，不管怎么样他都要知道最终的结果。 于是杨铭也一并跟在后面冲上了楼梯。 屋子里的惨状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没有想到协会和攻略组之间的战争，已经演变成这样的程度了。 狩子们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杨铭跟随着那个少女一起来到了天台，看起来像是没有了可以继续逃跑的地方。 杨铭站在少女的背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慢慢接近。 “回去吧，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不是你所能够解决的事情。” 少女并不回头，一个残暴的人，反而在这个时候说些怜悯的话。 连杨铭都没有想到，率先开口的居然是对方，这样看起来反倒像是自己作为邪恶的一方，打扰了这家伙的进食。 “我是不是普通人不重要，你做了什么才重要，敢做不敢当吗？” 杨铭的声音很重。 但是少女依然没有回头的打算，似乎是厌烦了杨铭的质问。 半空中陡然折射出强烈的白色荧光，光芒笼罩了少女，少女就此从天台跳了下去。 杨铭顿时趴在天台的边缘，朝着下面看过去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 “天幕？纵天幕？” 杨铭的眼神当中是浓浓的震惊，刚才的那一束光幕的呈现方式，是明确地写在执剑者手册上的能力。 天幕分两种，横天幕和纵天幕，横天幕是一种远程攻击手段，几乎无视防御，贯穿性很强，甚至无视距离，光这两点几乎就意味着是狩子当中一流的能力。 攻击型能力当中相当能打的一环，要是狩子之前的内战开始了，横天幕的运用几乎用变态来形容。 但是纵天幕的等级只会在横天幕之上，总天幕并不具备远程攻击的能力，光束打下来的时候，对于使用者身体本人是非常强大的增幅。 攻击、防御、甚至是速度全部都推到顶峰，是很有效的近身作战能力。 并且可以适应任何环境作战，如果狩子之间的能力有排名，纵天幕一定会排到前面。 即便是杨铭过去作为狩子的人生当中，也没有见到过纵天幕，八贤王或者是协会当中都不曾见到过。 这样的能力实在是太稀少了。 杨铭所能够想到的，就是这样的家伙在狩子们的内战即将开始的时候都冒了头。 可能是想要争一时的名头。 刚才那显然是一个少女，而且体型看起来很年轻，如今年轻的狩子们显然都更有限考虑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口袋里传来震动。 杨铭接起电话的时候是店长的声音。 “明天就出去旅游，你今天记得把行李什么的都收拾好。”店长的声音很快，而且很坚定。 像是完全不给杨铭回答的机会，电话的那边就已经挂断了。 后半夜的时，楼上的血迹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想来是风云会作为本地的狩子组织。 多少也会维护城市的现状。 杨铭在脑子里面不断思考着现在狩子的未来走向会不会对自己的现状有任何的影响。 可是不管怎么思考，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有所改变。 第二天杨铭悄悄地来到店里的时候，门口李明瑶和店长就已经到了，她们似乎等待了很久，看着杨铭姗姗来迟，脸上展现出颇有微词的样子。 “怎么，要我们等你这么长的时间吗？” 李明瑶忍不住抱着手臂询问。 她换上了自己第一次到店里来的衣服，头顶上是银白色的兜帽，为了出去旅游，她似乎做了很多的准备。 尤其是精神方面，她昨天晚上一定没有熬夜，这一点杨铭几乎可以保证。 因为现在的李明瑶脸上似乎做好了十足的想要好好游玩一番的准备。 她的精力旺盛，尤其表现在说话的欲望上。 “还有一分钟才到上班的时间，准确地来说，我没有迟到，也就没有多等的概念。” 杨铭忍不住说。 “好了好了，既然我们三个人都到齐了，就出发吧。” 店长把订好的车票发给他们。 路途不算是很遥远，但也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 杨铭在车上的时候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来修补自己的睡眠，可是李明瑶似乎并没有给他这个打算的余地。 频繁地捅杨铭的手臂让他看向窗户外面又怎么怎么样了，分享出一些很少有人知道但是李明瑶本人却觉得很有趣的事件。 李明瑶并不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她总是会用这样的手段来让杨铭听她说话。 后来杨铭实在是干脆受不了了，于是坐起身来，干脆地把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面，好让音乐的躁动忽视掉一些声音。 “好听吗？”李明瑶轻声问。 “嗯。” 杨铭随意地点点头。 只不过是自己向来听音乐的旋律比较轻快，手机上的音乐歌单里面也不会有摇滚的歌，杨铭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发现李明瑶的耳朵上挂着另一端。 “你戴着的是我的耳机，你戴错了。” 李明瑶忍不住说。 店长在对面笑了起来，他们乘坐的列车速度很快，杨铭和李明瑶之间的打闹，似乎就成为了这一趟旅行的调剂。 “抱歉。” 杨铭连忙起身，拿起小方桌上的杯子，到车厢的后面接水。 杨铭在派对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总是接连做出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逻辑的事情。 想来也是时间休息一下了，人了世界的工作果然以狩子这样的身体都险些都有些无法承受。 杨铭在厕所里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用水洗了洗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前面排队接水的还有几个人。 “嘿，伙计，看起来你很有心事。” 一只手忽然拍了拍杨铭的肩膀，杨铭转头看着一张陌生的脸，他是一个男人，拥有着年轻而且健壮的身体。 头发是黄色的，他靠近的时候杨铭可以从他的身上闻到奇怪的香水的气息。 他的领口是扯开的，搭在杨铭肩膀上的手几乎有些下意识地不安分。 这个陌生的男人散漫极了，杨铭甚至都无法想象为什么会被这样的人搭话，他的脸上还戴着墨镜，看起来就像是街边上勒索别人的小混混。 杨铭忍不住去想自己这是被人当做刚出学校的小学生要对自己进行勒索的手段了么。 第一百九十章 魔术 只不过自己并不是小学生，而对方虽然在言语和行动上轻佻了有些，大概还是没有这方面想法的。 “有什么事情吗？” 杨铭的言语冷漠，闹腾的人有一个就够了，更多的杨铭可接受不来。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杨铭对这个家伙的第一眼印象并不好。 “你知道么，如果一个水箱里面只有冷水热水，其实是一件并不会让人开心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杨铭老实地说。 “你想要喝点什么？不只是冷热水地话。” 对方贴近了，面前的几个接水的人都离开了，在水箱前排队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如果真的有条件地话，咖啡吧，能让我提提神。” 杨铭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关节，顺便打开了他的手，让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 这样紧密的动作，几乎让杨铭失去了和他对话的耐心。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够让我插个队地话，我就可以如你所愿。” “如果这就是你的想法地话，那么下次还请简单一些。” 杨铭有些无语，慢慢地站在了后面。 不过是前后片刻的事情，非要弄的这么麻烦。 杨铭可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擅长交流的人，但是似乎眼前的这个家伙总是喜欢做一些有的没的甚至并不重要的事情。 简单的目的却需要多说这么话，杨铭已经迫不及待地接完水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告别这完全没有任何理由的闹剧。 “嘿嘿嘿，这可不是我需要的结果，我有告诉过你我是一个魔术师吗？” “可别把我当做是没有素质的人，我是在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呢。” 这个陌生的男人拿过杨铭手里的杯子，放在出水口的下面。 他只是打了一个响指，在出水口中却流出褐色的液体。 咖啡的清香一下冲进鼻腔。 杨铭忽然愣住了。 在杨铭震惊的眼神当中，男人慢悠悠地把杯子递了过来。 杨铭稍微地泯了一口，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咖啡，可能价格并不是很高，口感不算顶级，但是也不算差。 杨铭没有问是怎么做到的，似乎对此并不敢兴趣。 至于是魔术还是魔法又或者是能力，这一切都不重要。 只不过男人显得洋洋得意，他靠在墙壁上，拿出雪茄来点燃。 杨铭忍不住心想这一定是一个非常擅长享受生活的家伙，他手上所拿着的雪茄显然是某一个地区特别的供给。 点燃的时候香味很浓。 “你一定很想要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轻易不能被外人所知道。” 男人对着杨铭伸出手来。 “汤阳，这是我的名字。” “有没有告诉过你，列车上是不能抽烟的。” 杨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无视了他所伸出来的手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而在他的身后，列车上身穿制服的负责人款款走了过来。 “先生……” 可是列车员还来不及发出警告，列车上忽然响起警报，列车也因此停了下来。 强烈的回弹震动让列车上的乘客都在刹那间回过头来，那个男人似乎和列车员有所争执。 声音并不大，不过那个男人的神态依然散漫。 这对于列车员来说或许是一场挑衅，而那个男人慢慢地熄灭了雪茄，却并没有在所有人的注目当中消停下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店长忍不住问。 中年妇女总是本能地八卦，没能在第一现场吃瓜，店长大概今天睡觉的时候还会因为错过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个笨蛋所遭遇的小事吧，不用管就好了。” 杨铭轻声说。 “列车上还会有咖啡这种东西吗？” 当李明瑶看到杨铭手里杯子里面的液体的时候，忍不住吃了一惊。 “那会有可乐或者红牛吗？我可得接个贵点的。” 李明瑶忍不住又说，她拿着杯子跃跃欲试，毫无作为一个大小姐看起来理所当然具备的人设。 或许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跳脱，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在对面店长的眼神当中慢慢地低下头去。 杨铭的眼神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列车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微，尤其是在列车停下来，车厢里面很是嘈杂的时候。 虽然普通人不见得可以听见，就算是听见了也不会认为车顶上是有人在走动，但是这在杨铭的耳朵里面听来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至少在杨铭的理解和见识当中，有可能并且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家伙不在少数。 那群狩子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单枪匹马逼停整个列车，区区在列车顶上游走，根本算不得什么。 杨铭在心底暗自确定车顶上的人多半就是狩子，这段时间里狩子活动的轨迹和范围越来越多了，甚至不只是局限于某个城市当中。 杨铭的眼神慢慢地落在李明瑶的身上，李明瑶嘬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抬头的时候和杨铭的视线交汇。 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哎呀，我还以为是那种袋装冲的速溶呢，没想到列车也这么大方，喝起来质地不错哇。” 李明瑶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杨铭把自己的杯子放进李明瑶的手里，转过头去把视线放在了汤阳的身上。 那家伙虽然是熄灭了手里的雪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列车员的管束会就此停下，反而他们并不会因此而停止口头上的教育。 并且不断地科普让列车在行进途中停下来的危险和需要为此担负的责任。 汤阳显然不是一个会因此而乖乖听话的人，他本身就相当的散漫，整个人的头慢慢后仰，探到了车窗外面。 双手忽然抓住窗沿，然后猛地用力，他整个人就飞跃到了车顶的上面。 在列车员和车辆上其他的惊呼当中，大概没有人会相信，这家伙居然真的就这样直接翻出了列车之外。 看见这一幕，杨铭越发的可以确定这个汤阳就是一个狩子，先前在水箱里面变出咖啡的手段也并不是什么魔术，而是真切的能力。 只不过他刻意地隐藏了自己的能力，但是禁不住有一颗想要表现自己的内心。 “快看快看，刚才那家伙翻出去了。” 店长推了推李明瑶的手，凑热闹总是一秒钟恨不得都不能错过。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要丢下我 “没什么好看的，要实在是闲地话，我不如多睡一会。” 李明瑶双手抱着手臂，两条腿往前，整个人的身体往下滑动。 李明瑶真的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简单。 而对比其他人的样子，杨铭才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意识到问题的人了，他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 因为他在陡然中忽然意识到了这原本不合理甚至不应该出现的事实。 这样的家伙怎么会派对，这件事情不需要细想杨铭也能够知道是有关狩子的事情。 车顶接连传来脚步的声音，杨铭能够明显听出来那并不是一个人的动作，但是这样的声音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停止。 汤阳在很短的时间里就重新回到了列车当中，他身上的衣服有明显的破损，身上有几处伤口，其他人没有觉察到意外。 想来车顶上狭小的空间里面发生碰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杨铭能够看得清楚在这个家伙身上的那些都是武器所来到的切口。 这家伙刚刚跳出去战斗了。 虽然波及并不大，但是又是被列车员一顿教育。 汤阳依然是散漫的心态，但是转过头来的时候和杨铭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汤阳咧起嘴来笑，列车员在完成了口头教育之后就离开了。 列车慢慢地发动，汤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杨铭这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就在自己位置的斜对面。 “诸位！诸位！可不要忘记，是我救了你们哦，如果你们某天能够知道，还记得高呼我的大名！” 汤阳并不安分，他甚至忽然站在了椅子上，高举自己的双手朝着四周呼喊。 大家都觉得他脑子不太正常，不然也做不出来这一系列的事情，不过好在在这之后他就安静了下来。 杨铭列车重新运转，推着小车的列车员走在过道上，小车上放着的都是盒饭，嘴里不断地叫卖。 杨铭对这种东西没有感觉，只是记得昂贵的价格，杨铭宁愿不吃也不会吃这种东西，店长和李明瑶看起来也都是还不饿的样子。 但是推着小车的列车员忽然又走回了过来，放了三份盒饭在杨铭面前的桌子上。 “我们没有买这个。” 杨铭忍不住出声。 “是他给你们买的。” 列车员指着杨铭斜后方的位置。 杨铭没有回头，但是却可以从列车员手指的方向判断是谁。 杨铭不由得抹了抹自己的脸。 果然是汤阳那家伙，最终还是没能和他扯断关系，这个时候要是去好奇，去让他理所当然地接话。 恐怕简单的日常就要简单地被打破了。 这当然不会是杨铭想要看到的情况。 所以他甚至都没有说要拒绝这些东西，只是为了不想跟那家伙再说任何的话而已。 “是谁？是那个疯子。”店长投去眼神的时候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疯子走过来了，你们小心点，看好包。” 店长的脸色忽然变了，忍不住又说。 “这是请你们吃的。” 汤阳说。 “只见过送酒的，没见过送饭的。” 李明瑶小声地说。 “没礼貌！” 店长忍不住教训自己的侄女。 “这位先生，我们不需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店长又说。 “不不不，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之所以会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过来搭个话而已。” 汤阳摇了摇头。 “看出来了，不过简陋的手段真是让人厌恶，建议更换一个好一点的脑子比较好。” 李明瑶的声音很小，但是却能够保证身边的人可以清楚的听见。 “你怎么回事！”店长的语气加重了。 即便是在外面的李明瑶也丝毫不影响口无遮拦，这让身为姑姑的店长颇为头疼。 于是李明瑶显得很是委屈，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被姑姑教训了。 “我的目标可不是你，我想要搭话的是这一位才是。” 汤阳把注意力放在了杨铭的身上。 而店长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李明瑶的眼神看起来就冷淡了许多，她的表情当中甚至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没有任何想要认识你的想法，如果你有脑子地话就最好赶紧坐回去。” 杨铭有些无语，原本想着只要只沉默，这家伙就可以自知无趣然后离开，可是这家伙偏偏不知死活，非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一些不必要的话。 杨铭开口的时候也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这可把对面的店长吓坏了。 在店长听起来杨铭更像是在对一个疯子发脾气，要知道这个疯子可是可以什么都不顾及，要是疯子真的因为忽然加重的语气发病。 说不定最终会演变成生命的危险。 可是汤阳的情绪看起来似乎还算是平稳，他的眼神几乎没有变化，用手臂靠在椅子上。 “嘿，兄弟，我特别想知道，你混哪里的呀，协会？学院？总不能是混武葬野的吧。” 他认出来了杨铭的身份，虽然也算不上说了太多的话，他们之间甚至没有过多的接触。 杨铭不清楚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在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的这个瞬间，杨铭的手刹那间有些不安分，他隐隐有杀死这家伙的想法在心里萌芽。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存在于很短的一瞬间就被自己压制下来了。 要是在这里做出那样的事情，可就遭遇了不得了的麻烦了。 尤其是当着众目睽睽的面。 “他不混哪里的，他是好人，良民知道吗，我们就是出来旅游的。” 店长根本就不知道汤阳所说的那几个名词是什么，也不知道汤阳嘴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店长只是本能地觉得他们可能遭遇麻烦了。 被一个疯子盯上几乎让人感到绝望，店长这个时候只希望过道上能有列车员再次出现提供帮助。 李明瑶坐在杨铭的身边，把手揣进兜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李明瑶反而显得安静下来。 即便李明瑶也不明白这几个名词中的意思到底是在说什么。 “怎么，你没有听见吗？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杨铭并不畏惧这家伙，反而在知道他是狩子之后更加决定给他点颜色，尤其是在语言上更是不能退缩半分。 狩子之间的交流方式向来都是这样，在确定战斗之前谁也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所以往往就只能通过各种各样语言的方式来互相挑衅一较高低。 不过这简短的话，也让汤阳能够听出其中的意味。 至少杨铭是希望他能够听懂的。 “我去，你真混武葬野的？” 汤阳忽然笑了，只有狩子才知道武葬野意味着什么，而这是一个调侃，武葬野代指怪物，因为那是去到怪物世界的唯一通道了。 “我协会的人，你确定你跟我不是一路人？” 汤阳的眼神忽然变了。 “如果你说的是你真的，那么你就是攻略组的人，如果是这样，我可能要考虑跑路了，不过我想我不会那么倒霉。” 汤阳蹲下身来低声说话。 “你喝醉了，该好好睡个觉清醒一下。” 杨铭面无表情。 汤阳看了一眼周围，李明瑶和店长包括其他乘客的样子，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是不能轻易被公开的。 于是他的声音就压得更低了。 “你一定是在外面接到的调令现在回去，你可能不清楚现状，所有的狩子组织都隶属于协会，哪怕是现在还没有分裂，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而现在协会的敌人是攻略组，只有会长输了，组织们才会自然分离各自为战，在那之前，我们都是整体。” “如果你明白地话，列车到站的时候不要乱跑，跟我走。” 汤阳慢慢站起来，大概他想要说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杨铭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发，很长时间才把他的意思弄清楚，听起来像是某个跟他接头的人。 杨铭很想告诉他是不是认错了人，但是汤阳也有可能是看陌生的狩子可怜忍不住告诫一下事实顺便提携一下。 杨铭思来想去都没有想明白，当然，他最终也没有听从这家伙话的打算。 杨铭继续对着汤阳投去眼神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戴上了墨镜，俨然摇身一变成生人勿进的样子。 “不会他是你的朋友吧，他好像认识你，你好像能听懂他说的话。” 店长凑到杨铭的面前，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 “疯子的话我可听不懂。”杨铭摊摊手。 李明瑶挨着杨铭的袖子，忽然在袖子的下面伸出手缠绕了杨铭的手指。 有那么一个瞬间，杨铭感觉到了一股电流在自己的身体当中游走。 心跳陡然之间加快，不过好在也是很短的一瞬间，杨铭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全然没有往李明瑶的动作上面去想。 他们之间的年纪有差距，在杨铭看来这只不过是李明瑶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而已。 大概是因为刚才汤阳的样子太过于神经质，所以让她有些害怕了。 “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要丢下我。” 可是李明瑶把头靠在杨铭的肩膀上，轻轻地说着这句话。 杨铭仔细地回味这句话，李明瑶已经偏过头去了，她看起来无视了杨铭，整体表现出来一副遭受了冲击而安分下来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她袖子里的手并不安分。 杨铭忽然意识到了李明瑶虽然外表跳脱，但是实际上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她好像从刚才杨铭跟汤阳之间的对话当中听出来了什么。 只不过她本该跟着店长，不管是在任何时候，店长才是她的家人，杨铭对于她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夜莺的入场 “好的好的。” 杨铭随口敷衍。 杨铭只是把这当做小女孩的玩笑话而已，必要的时候，李明瑶还是更应该跟着自己的家人比较好。 “你果然没有休息好。” 李明瑶说。 “怎么，所以你现在心怀愧疚了？” 杨铭能够感受到李明瑶不一样的地方，至少她不闹腾了，如果这是一个意外，杨铭还很希望这样的意外可以继续持续下去。 “我只是很好奇你这样像是过着日复一日机械般生活的人，会因为什么而导致这样的情况。” 李明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才认识我几天的时间，就知道我的事情了？就好像你在看不见的地方玩这种小动作一样？” 杨铭反问。 “什么小动作。” 店长不明白现在的小年轻怎么一老是谜语人的样子，但是经不住好奇。 面对姑姑投来的眼神，李明瑶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去，脸颊不由自主地露出绯红。 袖子里面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如果你经历了我昨天的事情，大概都不会想要睡觉了。” 杨铭虽然觉得告诉李明瑶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无所谓，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不然这家伙很长时间都要怀疑人生了。 “那你更应该好好说说了。” 李明瑶不依不饶，反而来了兴趣，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小幅度晃动起来。 杨铭忍不住扶着额头，他差不多已经能够预想到李明瑶的情绪被调动的后果了。 想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杨铭都不会有重新得到安静的机会。 不过好在是这个时候，在列车车厢的内部忽然响起电子播报的声音。 “前方到站，夜莺。” 夜莺就是他们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整个联邦境内最大的主题公园的所在，临海，有丰富的水产。 这里是联邦的边境，向来是长途旅游的最好去处。 曾经有无数的人前来这里打卡，经济最腾飞的时候这里有过万人空巷的盛况。 杨铭和李明瑶都提起自己的行李，李明瑶顺手把行李的把柄塞到了杨铭的手上。 李明瑶的动作很是自然，甚至没有任何的顿挫，杨铭也并不介意，如果用这样的方式就能够让这家伙安静下来地话。 从列车上下来，走在月台上的时候，迎面吹来的是惬意的，这座城市的空气质量也相当不错。 在这一站下车的人并不多，他们三个人随着人群一起走，杨铭的身边就是汤阳。 甚至于这家伙还刻意地在往杨铭的身边靠近，明明杨铭完全没有任何的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的心思。 不过这家伙似乎也没有多说话的意思，杨铭也就只能由着他来了。 当一行人走出车站的时候，氛围一下子就变了。 人群依然挤动在一起，普通人感受不到，但是杨铭却有明显的感觉，这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杨铭感受到了结界的存在。 整个车站的内部似乎都被隔绝了，离开车站之后，根本就不会听见车站之内的声音，甚至回头进来的时候也会进入到另外的地方。 这是高等级的结界，一个念头忽然在杨铭的脑子里面涌现，这件事情可能和狩子有关，他们会在这里开战。 但是杨铭下意识地皱着眉头，因为他不太能够想到狩子之间的战斗会有什么样的导向，看起来自己的身边一起走出来的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敌人的存在。 “除了……” 杨铭的眼神忽然放在了旁边的汤阳身上，这家伙还恬不知耻地回过来得意的眼神。 “你怎么了？” 李明瑶贴得更近了，比起自己的姑姑，她似乎对杨铭显得更加亲近。 “离远一点，离那个家伙远一点。” 杨铭的声音很轻，但是却迫不及待，时间并不多，因为在杨铭的视线当中，车站来往的人流当中，仅有的一行人是静止的。 他们在等候室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家属在蹲点。 更像是暴徒来寻仇，杨铭和这行人的距离大概在八百米，这个距离意味着他们不容易被发现，可是这却是离开车站的必须要路过的地方。 杨铭看着他们的身影脸上越发的严肃，八百米对于狩子来说算是一个安全距离，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未必。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动手，杨铭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要是协会方面的狩子或许还好，但要是其余地方的家伙。 在那座城市的时候杨铭已经见识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段里混乱的狩子现状，他们会按照规矩打结界，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停止对普通人攻击。 甚至他们未必会帮助收尸。 杨铭的表情严肃，李明瑶虽然嘴上念叨着，但是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往旁边去靠。 杨铭尝试着也往侧边移动，但是汤阳却跟着过来。 杨铭意识到自己暴露身份的时候，这家伙可能就盯上了自己，像是口香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危机的信号也在杨铭的感知和脑海当中疯狂地跳动。 逐渐地可以看清楚那一行人更细微的动作，一行人约莫十几个人，他们之中的头头蹲在最中间，身边的人视线都在看着出入的人群。 但是唯独这个头头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猜猜看他们是不是来迎接我的。” 汤阳的声音忽然传达到杨铭的耳朵里面，他不知不觉地凑到了杨铭的身边。 “我猜他们是来要你的命的。”杨铭轻声说。 “哎哟，你可是个赌博的高手，下次我去赌场的时候可一定要叫上你。” “你但凡有个脑子就知道现在这形势，如果你有良心地话，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你会害死我。” 杨铭咬牙切齿，谁让自己偏偏碰上了一个无耻的混蛋。 “别这样，我们可是一条船上，一伙的，我们都是受到调令才回来的不是么。” 汤阳低声说。 “我们！不是一伙的！我无心参与狩子之间的争斗，你最好不要把我算上。” 杨铭连忙转过头去。 “有什么关系，迟早的事情，哪怕你不是协会的，只要你是狩子，你就跑不掉，早晚都是要面对的，至少你现在跟我一起，还有个奔头不是。” “哪来的奔头？跟你一起去死？” 杨铭忽然站定了脚步，用手指戳了戳汤阳的胸口。 “不不不，跟我在一起可以有全尸，我跟你保证。”汤阳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让杨铭一阵无语，甚至很想在他的脸上盖上自己的脚印。 “嘿，看见前面那些人了吗？那站着的一排人，中间蹲着的那个是他们的老大正源，他们这组织叫边际，小组织势力，不是本地的组织，主要能力以破坏性为主。” “虽然没有参与过狩子和怪物之间的战争，但是他们的破坏绝对首屈一指，过去协会没有分裂的时候，这群家伙尤其擅长搞破坏来着。” 汤阳侃侃而谈，甚至如数家珍。 “所以呢。” 杨铭微眯着眼睛。 回过头的时候李明瑶和店长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商店里面挑选特产商品，看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个机会杨铭可以和汤阳好好地谈判一下。 “不过协会还没有分裂的时候，我杀死了他们当时的团队负责人，没办法，谁让那家伙话多来着。” “你还嫌弃别人话多？”杨铭忽然就有些愣住了。 “后来的时间我都在联邦境外，他们的活动范围虽然在境内，但是我听说他们一直都惦记我。” “这太理所当然了，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别卷上无关的人。”杨铭拍了拍汤阳的肩膀。 就此想要转过身去，但是依然被汤阳拉住了。 “可是明面上我们是一体的，因为我们都属于协会管理，但是他们对我出手，并不是必然，现在是站队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攻略组。” “就好像，现在的狩子们，已经在考虑会长死亡之后的事情了。” “所有的狩子都在做着这样的准备。” “这太正常了，连会长都觉得自己搞不定不是么，所以才会把你们都调回来。” “可是狩子社会的和平，本身就需要共同去维护。”汤阳歪了歪头。 出站口外面似乎发生了一点意外，杨铭和汤阳同时回过头去。 那所谓的边际的一群人正发生了矛盾，车站的工作人员就抽烟问题上发出严厉的谴责，并且强制地想要把为首的头头嘴里的香烟灭掉。 于是在狩子的力量爆发下，工作人员人头落地，车站的玻璃在顷刻间碎裂。 震动席卷了地板，出站口瞬间一片狼藉。 “什么毛病！” 杨铭忽然就愣住了，虽然在来的时候就意识到现在的狩子格局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但是暴躁也有一个限度。 只是因为这样就动手，这样似乎和怪物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狩子已经无视平民了，或许他们认为自己本身就高人一等，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中并不留手。 爆破瞬间吸引到了无数人的目光，鲜血沿着地板的缝隙流动。 惊叫声和奔跑声瞬间在整个车站当中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边际的老大正源这才慢慢地站起身来，把烟头踩在脚底下熄灭。 “既然你是协会的人，很多事情就应该乖乖的配合，如果你害怕恐惧地话，就不应该来这一趟。” 正源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面前的却可以轻易看到杨铭和汤阳两个人。 爆炸传来的时候，视线当中唯一没有动作的大概就是他们两个人了。 “时间还没有到，你们就这样做这样的事情了，真是恶心。” 汤阳扭动了脖子，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说笑了，我们站在攻略组那一边迎来新生，你站在协会的那一边不也做着同样的事情，这是战争，你并不年轻，也就不应该无知。” “所有的一切，都是要为了削弱对手的实力。” 正源又点上了一根烟。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杨铭连忙趁着这个机会从汤阳的身边抽离，来到了李明瑶和店长的身边。 “你真的不是和那个人认识吗？我看你们说了很多的话。” 店长忍不住问。 “不认识，那家伙问路的，少说点话，他手里有武器，很恐怖的，随时都会杀人，不管我们藏在哪里。” 杨铭这么一说。 店长果然抱着李明瑶不说话了。 但是李明瑶在挣扎，最终挣脱了店长的怀里来到了杨铭的身边。 “待在你姑姑的身边！” 杨铭的声音冷淡，自己的身份要是被那群家伙发现了，要是被汤阳说出来了，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算是一件好事情。 跟在自己的身边和自爆没有什么区别。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李明瑶低低地说。 第一百九十三章 龙涎 “你能保护好自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杨铭的眼神当中丝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无语。 少女对于自身显然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你们依然不明白，协会把我调回来意味着什么，过去的我在你们眼里是怎么样，现在只会更加恐怖。” “我能够杀死你们的老大，现在就可以杀死你们，协会的人，原本可是轻易不会被调回来的。” 汤阳在说起这个的时候非常自信，像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杨铭并没有对协会的这一帮子人有过多的了解，毕竟能够让协会出手的机会实际上并不多，杨铭当然是这么想着的。 不过协会走出来的狩子，似乎质量上都非比寻常，包括龙紫云那样的家伙。 尤其是分裂之后，协会更保存着相当程度的质量作为主要的依据。 龙紫云的任务是满世界游走，处理一些和狩子相关的不必要出现的事情。 而也会有一些协会成员的任务，是驻守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这样的狩子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位置。 作用有些类似于八贤王，八贤王他们都有自己的封地，但是八贤王只有八个人，世界上需要盯守的地方太多了，所以往往就需要协会里更多的人。 汤阳就是这样其中之一，协会把他调回来，只能说明事态的严重。 汤阳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车站的墙壁慢慢地攀上冰霜凝结然后破碎，强风灌注了进来，夜莺这座城市虽然向来会有很大的风，但是也不会这样强力。 这显然是能力作用的结果，火焰铺满地面，所有可以调动的元素几乎都被汤阳调动了起来。 “无聊的把戏。” 边际的这群家伙根本就不在意，直接的爆破摧毁了车站的前面。 他们一行人慢慢地走了进来，周围的人群更加慌乱了，谁都能够看出来他们是暴徒，会要人命的暴徒。 只不过现在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阻止他们。 杨铭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汤阳的身上，希望他可以做些什么，但是似乎连他自己都保不住。 “不错的爆破能力，要是把你们丢在武葬野的战场上，一定能够大杀四方。” 汤阳的眼神当中看不出来任何的表情，只是有着淡淡的挑衅。 他所有调集出来的成型的元素，都在爆破中被摧毁，这让他看起来狼狈至极。 “如果你知道了我们的手段，就应该乖乖地趴在地上受死，这样对大家都好，协会的方针不是严格限制卷入平民吗？” “现在看起来似乎你要违背了哦。” 边际的这群人来能上露出笑容，胜利似乎对于他们来说唾手可得。 杨铭面前的桌子微微震动，桌子上面放着杯子，杯子里面的水居然在快速流动，能力的发动并不只是体现在周围的环境，还有很多的方面可以展现出来。 液体的流动让杨铭的心里意识到了汤阳的能力，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么边际就只是一群用爆破的能力组织起来的家伙。 他们每个人都是爆破的行家，组合在一起，大概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面摧毁半个城市。 是战场的杀器，不过其他方面就要差上很多，比如控制和速度甚至是防御的能力近乎于无。 作为前锋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群人的优势本应该是在大范围的战场上，可是他们现在的出现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复仇的情绪。 “要保护平民的方式有很多，并不意味着我就一定需要妥协，你们对协会一无所知，不管是从过去到现在。” “看看你们的周围吧。” 汤阳打了个响指，液体的流动铺天盖地，厕所里面的水龙头在爆破的震颤中脱落，蓄水池里面的水在半空中萦绕。 水流呈现在眼前，形成一个又一个的长条管道，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某种魔术表演。 周围的群众也被这样的手法所震惊到了。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的救世主现在就站在你们的面前，还请放下你们高傲的头颅或者是别的什么。” “如果你们还可以呼喊我的名字，请你们不要吝啬。” 汤阳高呼，他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里不是他的主场，能力得不到最大的发挥，仅仅只是靠着一个水龙头的水流还是太少了，要知道之前他所负责的区域是大海边上。 那是一整个大海都被他使用。 现在的程度并不能发挥他全部的力量，可是这依然不能阻止他在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活像是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先前在列车上的时候他也表现出来这一出，此刻的人群们都在恐惧中瑟缩着身体，根本不会有人听进去他所说的话。 不过只有杨铭意识到了精彩的地方。 比如这家伙的能力，龙涎，这个能力可以调动所有的元素，不管是周围有的还是没有的，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在晴天调动雷电。 这那只是简单的元素，没有任何的附加能力，在狩子更新换代的今天，这样简单单一的能力都差不多要被淘汰了。 而龙涎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液体化冰，液体变换出来的坚冰，杀伤力很强，因为那坚冰不可被摧毁。 如果把这里换成是大海，那么汤阳的力量甚至可以比肩八贤王。 车站距离最近的海域有三十公里，这对于狩子来说不算是一个太长的距离，但是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几乎难如登天。 难怪这群家伙要提前布置在这样的地方等着汤阳的到来，一旦让他完美地发动能力，很多事情就会发生改变。 协会调回来的人不少，每一个都是优秀的人才。 水流在下一刻化作坚冰，封锁住了边际所有人的身体，他们瞬间失去了任何行动的能力，甚至是勾动手指。 无法行动，似乎意味着边际的这群人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爆破无法进行，他们功亏一篑。 “平民先走。” 可是这看起来本该是胜利，在汤阳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他依旧严肃，仿佛看到了最严重的结果。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群众们依然保持着害怕的情绪，他们被接连超脱现实的能力所震惊。 在这样强大的威力面前，几乎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内心，没有一个普通人没有感觉到绝望。 不过有一个人似乎是意外，杨铭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了盯着现场目不转睛的李明瑶。 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大概对自己的现状毫无自觉，还以为是拍电影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李明瑶的变化 “带着平民先走。” 周围的群众没有动作，所以汤阳就只能朝着杨铭发出呼喊。 杨铭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水流凝结出来的坚冰连他自己都冻住了，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好像在这样短时间的空间当中一切都停止住了。 杨铭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店长和李明瑶一起冲了出去，有了他们作为第一个人，后面的群众就陆陆续续地一起跑了起来。 车站的内部不断地涌现跑动中的人流，在很短的时间里面，车站内部就已经没有更多的人了。 汤阳和面前的边际的人对峙，却没有办法直接下杀手，汤阳所能够调动的水源还不足够杀死他们，能够控制就已经几乎做到了极限。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边际的这些人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 “汤阳，我惦记你十几年，这大概是我们距离复仇最近的一次。” “是么，我还以为你们站在攻略组的那一边就是为了有个机会对付我呢。” 汤阳的脸上露出笑容。 只是看起来相当惨白，汤阳的实力在协会当中也名列前茅，在他走出车站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一些东西。 “你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我们了，像我们的这样的组织势力的话语权根本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八贤王都站在了谁的那一边。” “我们只不过选择了胜率最高的一方，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战争当中存活，而我们前来这里对付你，只不过是一个附带的行为。” 正源的声音当中带着明显的傲慢，他甚至并不觉得眼下的状况对于自己而言是一个麻烦。 “以至于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甚至有人可以提供帮助，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因为以你的实力，一定可以注意到，在这个车站的周围，已经被我们埋下了怎么样的一些东西。” 正源轻声说话。 正因为是敌人，所以才熟悉，他对汤阳拥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他一开始就知道这家伙会发现。 “你是说在车站的外面提前布置下来的能力？” “只要你一个念头，整个车站就会变成灰烬这件事？” 汤阳下意识地挑了挑眉毛，这是他所知道的东西。 几乎就这样出现在脑子里面。 这是作为狩子所带来的反馈，也是他在控制住了这几个人之后第一时间没有让自己离开的原因。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身为协会成员的责任。 他无法就此抛下人群去逃跑，这是边际对他的威胁。 汤阳未必不能在爆破到来之前离开，可是群众是一定会死的，只不过随着人群的慢慢流逝，现在汤阳或许可以考虑从这里逃跑的这件事情了。 当杨铭带着李明瑶和店长跑出车站的时候，群众们也一起跑了出来，所有人都跟在后面，杨铭判断整个车站当中大概就只剩下那几个狩子了。 回过头的时候整个车站都忽然被爆破，数不清的玻璃碎片飞射出来，火焰在整个车站蔓延，硝烟慢慢地在天空上滚动，这就是边际所带来的强大结果。 群众在这样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不由得低下了头颅。 不少人的身躯都在颤抖，呼喊声此起彼伏。 店长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李明瑶倒是看起来没有什么，杨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女孩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淡定的表现。 好像即便是生命的流逝，狩子之间的争斗，也不能让她的内心出现任何的波动。 杨铭起初还以为是现在的年轻人都玩的比较花，但是仔细看下来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在现场当中的年轻人并不在少数，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但是他们都和李明瑶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同，他们无一不在痛哭流涕心怀恐惧。 这样的情况让他们不只是手足无措，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人生。 而在李明瑶的眼神当中，只看到了冷漠，甚至还有兴奋。 不过当李明瑶转过头来和杨铭对视的时候，眼神当中却闪烁着温柔和兴奋。 杨铭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他们即便是朋友也不应该这么亲密。 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命中注定，像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杨铭在李明瑶的眼里好感度就是满的。 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些人来，这些家伙的身上的气息明显就是狩子的身份，他们穿过人群，直接来到了中央的位置。 人数很多，甚至将近几百个人，随着命令的下达，他们开始逐渐地对着周围的人群逐一清除记忆。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知道所谓的狩子是什么样的存在，只不过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他们似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是被迫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记忆被清理之后，他们就护送到了城市的其他地方。 一部分狩子分出来去探查在车站里面的情况。 可以理解的常规过程，这座城市里没有本地的狩子团队，但是似乎这座城市当中出现的狩子已经有了不少。 这是让杨铭感觉很疑惑的地方，像是整个城市都有些不对。 “这些是什么人？” 店长忍不住问。 “一些……必要的人，类似于执法部门，看起来唬人，但不算是什么大问题，每一个被他们处理过的人近期都没有什么烦恼。” 杨铭低声说。 手里忽然被塞进冰冷的东西，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是李明瑶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手心里面。 她的皮肤握起来很冰冷，简直像是冰块，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飘忽，紧紧地看着挤入人群当中的狩子们。 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似乎让李明瑶有些无法接受。 明明周围其他的人看起来都像是彻底失去了烦恼的样子，和先前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也没有呼喊的声音了。 像是陡然之间周围就全部停止了强烈的动静。 “不……不要。” 李明瑶的声音有些颤抖，杨铭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带我离开。” 李明瑶低下头，她似乎很是痛苦，随着狩子脚步的到来，她的表情都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 “为什么，我想不到一个应该带你离开的理由。” 杨铭摇了摇头。 狩子对于普通人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干预和处理，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反而让普通人知道一些东西，了解一些对于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帮助的东西，甚至会让他们的精神都出现问题。 第一百九十五章 城市守护者 但是随着狩子的接近，狩子们来到了杨铭和李明瑶的面前，狩子们刚对李明瑶伸出手，李明瑶忽然尖叫了一声，然后冲了出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坏了，店长也面露疑惑，转过头看着杨铭。 杨铭当然明白店长的意思，杨铭猛然甩开了狩子的手，跟在李明瑶的身手冲了出去。 李明瑶不能在这座城市里走丢了，杨铭必要要把她抓回来。 “喂喂喂！” 狩子们在身后叫喊。 但是杨铭马不停蹄，狩子们的面前是太多数量的群众，狩子们必须优先处理掉眼前的事情。 于是他们不得不把信息传递出去。 “有两个平民脱离了控制，没有进行必要的手段，一男一女，在城市内部奔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尝试去盯着他们。” 狩子们结束对话，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群体当中。 杨铭在城市中不断地奔跑，可是更加令人震撼的是，李明瑶的身影居然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杨铭无法想象李明瑶作为一个女孩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快的速度，甚至超越了作为狩子的自己。 杨铭忍不住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太久疏于锻炼的原因，他已经有太长的时间没有做过这样几乎令人精疲力尽的事情了。 城市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流，作为联邦境内相当适合旅游的城市，杨铭感觉自己几乎要在这铺天盖地的人海当中迷失。 转过头的时候在一个早餐店前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的手里拿着油条，碗里是稀饭加榨菜，嘴里原本还在咀嚼，但是和杨铭的视线交汇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 “卧槽。” 年轻男人下意识地说话。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很久之前，起初是在武葬野，杨铭在很深的地面把这家伙救了出来。 后来在学院的时候是他们之间的又一次见面。 元昊，这个行踪始终可疑的家伙。 杨铭看着元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杨铭对这个人的印象一直都不是很好，似乎他所在的地方，总是会带着各种各样的麻烦一起出现。 杨铭环顾四周，但是似乎最终又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于是他慢慢地朝着元昊走过去。 元昊大惊失色，放下碗叼着油条就赶紧跑，店铺老板在后面喊付钱。 元昊一刻也不停，直到跑进一个小巷子里面才缓和了下来，他的胸口起伏，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缓和了下来。 “我很想问你的是，你在跑什么。” 杨铭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元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要跑，但是却被杨铭伸出手来按住了肩膀。 “你是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 杨铭的眼神一凝，元昊的眼神中就只剩下惊恐了。 “吃点？”元昊把自己嘴里叼着的油条分成两半递到杨铭的面前。 杨铭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再一次抬起手来。 “别别别，我没有办法不跑啊，王权在你的身上，你很恐怖的。”元昊忍不住说。 “怎么，你是在说我不正常吗？” “额……难道正常吗？”元昊小心翼翼地问。 杨铭一阵无语。 “不过你现在看起来确实还行，但是王权在你的身上，这是事实，那是怪物最有力的象征，你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王权摧毁一整个城市都是轻轻松松的。” 元昊又说。 “所以这就是你看见我就害怕的理由。” “我没法不害怕啊，我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我不能死在这里啊。”元昊的声音里面几乎带着哭腔。 杨铭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家伙居然是大多数狩子的前辈，他也会有风光的时候，现在在自己的面前却几乎像是个孩子一样。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知道吗？狩子的内战就快要开启了。” “这里是最终的战场。”元昊摸了摸头发。 “还没有开打你就知道这里是最终的战场？”杨铭忽然愣住了。 “这只是前奏，我说的是会长和攻略组的战场，最终的结果会在这里呈现。” “好家伙，还真的是选了个旅游的好地方。”杨铭暗自攥紧了拳头。 “那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因为这里没有狩子本地的组织势力，确切地说，周围的几个城市结合在一起，都没有狩子的本土组织势力。” 元昊低声说。 大多数新生代的狩子都不太知道这其中的过去，前辈们也不会在这一点上做出解释。 看起来联邦境内的狩子组织分部杂乱无章，想组建就组建，而实际上随着狩子和怪物之间战争的熄灭，越来越多的狩子如同雨后新笋一样冒出来。 “但是没有本土的狩子组织势力，意味着会有城市守护者。”杨铭皱着眉头。 “你居然知道这个，看来我对你的印象更深了，一个了解狩子的怪物，这要是爆发了，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几乎灭顶的灾难。” 元昊心有余悸，大概是想到了一些难以接受的东西。 “你要是再说这个，可就不礼貌了。” 杨铭用自己的眼神让元昊闭上了嘴。 “城市守护者在联邦境内有四个，他们是狩子设立的最后防线，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狩子所残留下来的灵魂，这座城市之所以叫夜莺，是因为这座城市守护者的名字就是这个。” 元昊手指着城市的远处。 夜莺的形象高高矗立，并不是人像，而是一个鸟的样子雕刻出来，即便是本地人对夜莺的意义也很模糊。 但是只有少数的狩子才知道一些这方面相关的东西。 “城市守护者的脾气很暴躁，他们无法死去，永远会庇护人类，见到怪物绝不留手，是无数强大狩子的混合，实力强大。” “攻略组和会长的战斗需要找个地方，武葬野不是人类的地盘，很少会有城市可以承受住他们之间战斗的冲击。” “而且胜负出来之后，狩子们之间的战斗一刻都不会停息。” “夜莺是四个城市守护者当中性格比较温和的一个，会长和他沟通过，和攻略组的战斗会在一起开启，夜莺会维护城市的安全。” “只不过不参与狩子之间的争斗而已。” 元昊一边说一边眯着一只眼睛看着旁边的杨铭，大概是在找个什么机会从他的身边迅速逃离。 “那以我现在的身份，会不会被夜莺攻击，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对怪物会进行无差别攻击地话。”杨铭忽然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王权的出现，意味着你的身体里面裂了一道缝。” “王权的力量借助这道缝隙会渗出一些力量来，这力量会跟随你的意志产生效果，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愿意身份被别人所察觉，别人就不会察觉。” “但是夜莺的实力不俗，具体会怎么样只有你自己操作之后才会知道。” 元昊耸耸肩。 “而且，你的身体里面，也不只是一个这样的力量不是么。”元昊又说。 杨铭忍不住深吸口气，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出奇地了解自己的现状，果然经验才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有那么一个瞬间，杨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会长和攻略组的结果，会影响全体狩子的未来，所以一定会有大量的狩子来到这里，杨铭有些害怕在这里遇见熟悉的人。 就像是元昊这样，要是自己的身份现状被揭开，大概所有狩子都需要考虑要不要先同仇敌忾。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我带一个女孩来这个城市，现在失散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找到她。” 杨铭轻声说。 “女孩？在我的认知里面，是在伏荼刚的那一位吗？” “这女孩是狩子吗？能力是什么？不会比你王权还怪物吧，那还真是有够可怕的。” 元昊小心翼翼地说。 关于那件事情的前后，在狩子的圈子里面逐渐流传了出来，甚至在狩子的论坛上面，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对那次事件进行了详细的剖析。 元昊虽然不在现场，但是也有听说。 可是这句话却让杨铭想到了不好的回忆，神经陡然之间被刺痛了。 “这事谁提谁死。”杨铭的手拍了拍元昊的肩膀。 “好的好的，我不问了。” 元昊再一次举起自己的手来表示投降。 “我要是你地话，就有一个最简单的方式，去绑一个具备追踪能力的狩子就好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那这样我也会被追踪，要不了一会儿我就要被抓到面前来。”杨铭忍不住说。 “这有什么关系，关键的时候你亮出自己的身份就好了，谁也不敢动你。”元昊耸耸肩。 “有道理，我把你作为人质带着就好了。”杨铭转念一想，忽然觉得这样的计划也不错。 “不是……怎么就得出来这样一个结论来着？” 元昊忽然就愣住了，但是下一刻就被杨铭强硬地带走了。 “虽然没有镣铐之类的东西，不过你既然那么清楚我，也就应该知道我的手段，你一定不会做出不必要的事情的对么。” 杨铭轻声说。 “一定。” 元昊咽了口唾沫。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教堂里的神父 于是元昊不得不带着杨铭往前走。 “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面，要不要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虽然到这里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多少也还知道一些不错的饭馆子。”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去喝两杯，交流一下感情之类的。” 元昊一路上不断地说话。 或许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和杨铭的再一次见面，几乎让他浑身上下都感觉难受了很多。 “没有兴趣，不过你既然说来这个城市这么久，认识的狩子也应该不少，现在看起来大街上到处都是狩子不是么。” 杨铭和元昊此时走在大街上，虽然狩子外表上和普通人并没有区别，不过很多东西还是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 这城市让杨铭感觉到陌生又熟悉，他在内心深处更倾向于自己作为狩子的一方。 可是一个连元昊这样的家伙都知道的信息，恐怕早已经在狩子的内部所蔓延。 杨铭已经失去了被狩子接受的可能。 “你放心你放心，我不会喊的，我要是真的喊出来了，我反而会被遭受到不一样的对待。” 元昊清楚杨铭的意思。 “怎么说？” 杨铭挑了挑眉头。 “你是知道的，我现在的处境其实也并不好，我是从武葬野死者复生，因为我的能力，所以对我有想法的人其实也不少。” “要是这之前还好，狩子的现状还没有这么混乱，不过现在我要是真的露出自己的脸，你应该也能够猜到第一个会出现在我面前的狩子是谁。” 元昊低声说。 他不仅是为狩子的未来担忧，而且同样也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所担忧。 “川音。” 杨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口来，那个男人直到现在也会给心里蒙上一层强烈的阴影。 川音简直无处不在，而可以给他造成麻烦的人本就不多，最可靠有效的人即将在不久的时间之后迎来最终的退场时刻。 “你看，你很懂嘛。” 元昊眉飞色舞，但是在看到杨铭的脸色之后又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要不然说说那个女孩？你想要找的那个女孩？” 元昊又说。 “其实如果你不说话的话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不是么。”杨铭面无表情。 “不要这么冷淡，你知道要是我不能说话的话其实很煎熬的。” “你跟那个女孩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偏僻的城市，偶然，要是我不能把她带回去，我可能会遭遇麻烦。” 杨铭沉默片刻。 他们脚下动作也没有停顿，速度并不慢，即便是在说话的时候也是一样，杨铭盘算着大概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可以让元昊带到目的前。 “你会遭遇什么样的麻烦？” 元昊忍不住问。 但是杨铭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无法向店长交代而已，不管怎么听起来都像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至少现阶段杨铭还没有从那个城市离开的打算。 “其实你不说我也可以猜得到，你无法接受被狩子和怪物双方都排斥的现实，所以你就必然会选择作为一个普通人去生活。” “你放弃了你所有的身份。” 元昊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你真是一个擅长了解人心的混蛋。” 杨铭对于自己被猜测出来的现状完全没有多余的反应，以元昊的本事，猜不出来才不正常。 “你有后悔过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如果你是说选择作为普通人而生活地话，我想是没有的。” “那你可能要忍受在接下来到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狩子之间的争端了，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元昊叹息一声。 “偏僻的城市或许可以避免，我每天都可以开灯睡觉，要是感受到狩子我就远离。” “不会的，命中注定的事情是躲不掉的。” “怎么，会长就那么弱？还是攻略组的人就那么强？” “你们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结果了？” 杨铭皱着眉头，忍不住问。 一直以来似乎都是这样的论调。 “会长不弱，但是攻略组太强，会长和攻略组的人谈判的时候你应该不在联邦境内，不然你就一定知道那家伙的力量到达了什么样的地步。” “那家伙而不是那群家伙？”杨铭准确地抓住了元昊话里的细节。 “你见过，攻略组的那个孩子。” “黎世中央馆里发生的事情，协会方面也深感遗憾。” “你不愧是协会的狗。”杨铭有些无语，元昊老是提起过去的事情，这让杨铭感觉有些烦躁。 “我的目标可是和协会相反的，你知道的。” 元昊虽然被辱骂，但是却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反驳。 “我们还要多久。”杨铭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已经到了。” 元昊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们的所在是某一条街道上的尽头，面前是一间庄严的教堂，坐落在城市的中心。 教堂的上方有一个很大的时钟，全城都用这块时钟对表。 “一间教堂？”杨铭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元昊戏耍了一样。 “不是教堂，是教堂里面的人，这里面有一个家伙非常地擅长寻找某个人。” 元昊带着杨铭一起推开教堂的大门。 今天不是礼拜的时间，教堂的门是关闭的，但是元昊直接用力推开了门，门后的门栓直接被强大的力量撕裂。 掉落在地上溅起灰尘。 “你这破地方怎么老是不打扫一下。”元昊的脚刚踏入门槛，嘴上就一阵叫唤。 杨铭顺着视线看过去，在教堂的深处站着一个老人，他穿着神父的衣服，脸上带着金丝边框的眼睛，元昊进来的时候头也不抬。 手里翻看着圣经雷打不动。 看起来这家伙的年纪和千夜有的一拼。 杨铭在心里大致地比较了一下。 “你进来的时候也从来都不打招呼。” “下次一定告你强闯民宅。” 神父轻声说话。 杨铭也跟在元昊的身后踏入了教堂的内部。 但是随着杨铭的脚步往前的时候，神父忽然抬起头来。 “哦豁，和之前不一样，这次还带个人来？” “我猜，不会是要麻烦我做些什么吧。” 神父在这之前和元昊没有任何的接触，杨铭确信这一点。 “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您帮忙。”杨铭轻声说，微微鞠躬。 在神父的面前，杨铭还是尽可能地保持礼仪。 只不过从这个老人的身上，杨铭感受不到任何和普通人类不同属于狩子的气息，如果元昊的话是真的。 那么这个神父显然隐藏得很深，或者说道行很深，杨铭越发确定他有这种能力。 狩子这类的存在，一直都是越老越妖，经验比能力远远重要得多。 “要是别人地话，说不定我就帮个忙算了，但你如果是元昊带来的人，还是回头走吧。” 神父冷哼一声，像是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满意。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直接查看命运 “为什么？”杨铭有些不太理解，在杨铭的认知当中。 两个人要是可以像这样互相调侃对话，怎么看都更加像是常年的好友才是。 “我能够和他说话，本身就已经是在帮他的忙了，我不可能再帮第二个忙。”神父直截了当。 “别这样说，人家只是想要让你帮忙寻找一个人而已，普通人，人家不是混我们这行的。” 元昊随手就坐在了椅子上，好像这地方他已经来过无数次。 杨铭不由得好奇，元昊的人脉广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这个神父似乎在自己的记忆当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太陌生了。 反而让杨铭感觉到有些危险的气息。 “如果是这样地话，那就进来吧，把门关上。”神父看了杨铭一眼。 杨铭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进了教堂的内容，顺手关上了门。 “到我面前来孩子。”神父朝着杨铭伸出手。 杨铭缓缓来到神父的面前，在这样一个老人的面前，杨铭的身体忽然僵住了，神父的眼神当中似乎夹杂着很多的东西，杨铭陡然之间有一种被看穿的恐惧。 “很奇怪，我居然看不穿你。”神父低声说。 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像是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杨铭的脚步悄然后退，这句话里面潜藏的信息可太多了，杨铭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神父绝对不简单。 元昊能够给他介绍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 “别害怕孩子，这或许是一个有趣的发现，你既然是狩子，也就有可能结束这场狩子的内斗。” 神父的眼神当中反而有些兴奋。 或许他本身就并不支持狩子与狩子的战争。 杨铭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至少在表面上不能暴露，要是露出了什么马脚，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先把你放在一边，你说你想要找一个……” “普通人，普通的人类女孩，很年轻很漂亮，说话比较跳脱，可以找到她吗？” 在说起这个的时候，杨铭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杨铭觉得迫切。 元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微眯着眼睛，杨铭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的视线当中，但是他并没有说话。 “或许是可以的，至少我想我应该尝试一下。”神父伸出手来，手掌对着杨铭的额头。 白色的光源开始流动，整个教堂的内部瞬间被照亮。 片刻之后神父慢慢地收回手来，在杨铭期待的当中，神父的眼神却慢慢地黯淡下去。 “奇怪，为什么我连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都探查不到？” 神父面露疑惑。 “你骗我？”杨铭把视线转移到了旁边元昊的身上。 “喂喂喂，这可是我能够提供的最大的帮助了，如果他都没有办法找到地话，那你大概只能够去找千夜了。” 元昊蹭地一下站起来，大概是害怕下一刻杨铭陡然对他出手。 杨铭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神父的身上，在神父疑惑的神情当中，从元昊的话里可以知道这家伙的实力可能可以和千夜相提并论。 有那么一个瞬间，杨铭几乎都想要就此逃离。 “不过也有可能是你的那个人类朋友过于特殊的原因，连你这样的……” 元昊欲言又止，因为他被杨铭投来的视线所震慑。 杨铭当然知道元昊想要说什么。 “不过，刚才的只是一般手段，简单直接的搜查能力，对于大多数人都是有效的，但是对于一些特殊的群体，也还是存在盲区。” “比如怪物啊足够强大的狩子或者是被神秘力量所缠绕的一些人吧。” 神父拍了拍杨铭的肩膀，大概是在告诉他放轻松。 “这之前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搜查不到？”杨铭对此来了兴趣。 想要知道这些特殊人群的具体特征，也想要知道这个神父都和什么样的人有过接触。 “比如会长那样的存在，肯定是搜查不到的，攻略组也是搜查不到，再者就是……八贤王里的川音。” 神父简短的说了几个名字。 听起来几乎全部都是熟人，但是这反而让杨铭感到更加震惊。 似乎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几乎都是巅峰，不管是实力还是疯狂的程度，但是神父在说起这些人的名字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的变换。 仿佛他只是单纯地说名字而已。 “这是不是说明我有和这些人具备同等的实力？”杨铭忍不住问。 杨铭想要知道自己在这个神父的眼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想要我告诉你这并不能代表实力？可是实际上这偏偏就能代表一个人的实力。”神父略有深意地看着杨铭。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焦急，而且慌张，不过想来你的身上隐藏着很多的秘密，如果我能够探查出来或许我会做点什么。” “但是可惜我没有，所以你不需要担心，狩子的历史里，出现几个惊才绝艳的家伙其实是很正常的。” “所以我刚才才说你才是有可能会结束这场狩子之间内战的人。” 神父又说。 “那你所说的另外的手段是……” “我可以想象到你的年轻，有很多认知和规则都限制到了你，想要达到同样的目的，并不只有一种方式。” “如果我刚才所使用的是搜查的方式，那么同时我也可以用更奥妙的方式……比如通过链接你的命运去看你所说的那个女孩。” “命运？直接查看我的命运？”杨铭被这样的说法所震惊到了。 “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是实际上也顶多做到很小的一部分，你要放心，我最多只能够看到很微小的画面。”神父笑了笑。 杨铭犹豫着往前走了一步，神父再一次把手放在了杨铭的额头上。 只不过这一次是金色的光芒在教堂的内部闪烁，杨铭的反应也更加强烈，眼前有些发黑，像是在无声中陷入沉睡做了一个片段的梦。 梦境的感觉很强烈，让杨铭几乎闭上了眼睛，但是在光芒的作用下他的身体无法倒下。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也要留下来 在这场梦境里，杨铭梦见了自己过去的人生，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到上学，然后是家庭上的变故。 妹妹所留下来的东西，杨铭获得了狩子的能力，然后加入执剑者，到后来遇见枭，去到伏荼刚，然后是现在。 这些场景一幕幕都从杨铭的眼前闪过，但是画面并没有到此为止，画面来到了杨铭进入夜莺这座城市，走进了教堂。 在元昊的带领下和神父对话，这是现在的时间，杨铭的意识还很清楚。 可是画面的闪烁偏偏没有到此为止，杨铭在脑子里面的画面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那依然是在某一座城市当中，只不过在画面中城市显然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画面中是第一人称的视线，像是单方面的读取了杨铭的记忆。 可是杨铭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地面上和街道上到处是尸体，街道两侧的房屋全部被破坏。 城市俨然一片狼藉，而也能够判读出，躺在地面上的尸体都是狩子的，像是刚结束过一次惨烈的战争。 杨铭踩着尸体前进，在尸体最多的地方有一尊王座，杨铭记得这东西，不是在妹妹的身上，不是在幻境里，而是在黎世中央馆的楼顶。 杨铭可以认出来这张王座，伪王座，而这上面坐着的就是那个孩子，黎世中央馆上的那个孩子。 攻略组的一员。 只不过此刻的孩子眼神冰冷凌厉，身上是淋漓的鲜血，嘴里不断地喘着粗气，他的呼吸都不舒畅，像是已经精疲力尽。 杨铭站在他的面前，仿佛掌握了他的宿命。 画面到此为止，教堂内部的光芒逐渐熄灭，而神父慢慢地收回了手来。 神父的脸色变得更加奇怪了。 “你果然是被选择的人。”神父悄然中就明白了杨铭的身份。 即便他们从来都没有在这一点上有过多的商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杨铭低声说。 “你不需要去找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会自然地回到你的身边。”神父朝着杨铭慢慢地伸出手来。 神父的举止显然有些异常。 旁边的元昊脸上也是震惊的表情，他认识神父那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的身上有这样的变化。 如果让元昊对神父有一定的评价，在元昊的心里，这家伙一直都是和千夜一样的家伙。 他们都是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影响的家伙。 “是么，我知道了，我想我应该走了。”杨铭慢慢地退后。 忽然转身想要从教堂的内部离开，教堂的大门破破烂烂的，甚至元昊稍微用力就可以撞开，但是就在杨铭即将冲出门口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撞了回来。 仿佛大门忽然之间就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封锁了，凭空出现的屏障。 杨铭回过头的时候看见的是伸出手的神父，这间教堂此刻都在他的控制当中，没有他的允许，杨铭根本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开。 “为什么。”杨铭忍不住质问。 “你的问题解决了，但是我的问题还没有，我起初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我后悔了。” “你的存在或许有些重要，不同于我们常见的狩子人才，你很有可能是改变世界的关键。” “我说过我可以看见命运的一角，刚才的画面你同样也可以看到，你站到了攻略组的面前，你可以选择给那个孩子一击毙命，也可以不管不顾。” “能够走到那孩子面前的狩子太少了，你有选择的机会，所以我有必要让你做出选择。” “杀死那个孩子，你一定要杀死那个孩子，这是我对你的要求，绝对的要求！” 神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和想要达到的目的。 “可是以你的神父去干预狩子之间的事情是违规的，这不会被允许的，你在违反规则。” 神父的情绪有些激动，元昊不得不走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尝试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稳定下来，可是神父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他抖动了自己的肩膀。 把元昊撞在了一边。 “很久之前千夜就过我，要我预测一个是否可以拯救狩子群体的人，我给了他结果，但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因为特征很模糊，我只知道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年轻人，在联邦境内，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我起初并不在意，因为这并不是我的任务，我也不知道千夜到底有没有找到那个人，那是最近一次和千夜的见面，不过或许我即将在这座城市里见到千夜。” “也就是在决战的时候，不过我好想已经看见了这个天选之人。” “你说，我会不会坚定地把你留在这里呢。” 神父的表情陡然之间变得无比严肃。 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他几乎就会直接动手。 “你是谁……你是谁。”杨铭接连领悟到了他话里的意思，这让他对此不由得好奇。 “这座城市的传说，是由一个家伙的庇护开始，大部分人都以为城市中伫立的夜莺只是一个装饰品，但是实际上那就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现在夜莺就站在你的面前。” 元昊做出了解释。 杨铭又一次见到了狩子这个群体当中最强大的几个人之一，城市守护者作为狩子的最后一道防线，必然那是实力与千夜比肩的存在，从元昊的反应上几乎也可以感受出来。 “你这家伙！”杨铭也做过这方面的构思和想法。 的确像元昊这么精明的家伙，不搞一些花招连杨铭都觉得不太能够相信。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元昊居然玩的这么大，直接把一整个城市守护者都搬了过来。 杨铭和元昊之间的距离那么近，但是空气在元昊和杨铭之间忽然形成墙壁，让杨铭无法接近元昊。 “你应该知道我，像你这样年轻的人才，对于狩子的理解想必也不少，你可以看见我接触我，但是实际上我是没有自己的身体的。” “你可以在结束之后去举报我，折磨我，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的弱点，因为我为了结果可以不择手段。” 神父的声音很重，像是做出了格外重大的决定。 “在这里待着吧，至少你可以得到很好的保护。”元昊轻轻地叹息一声。 “那我要找的人怎么办？”杨铭忽然觉得恐惧，因为这并不是他的真实想法，他为自己的现状所担忧。 他不能失去自己的自由，只有这个让他觉得格外地痛苦。 “我说过，那个人会自己来到你的身边，你不需要担心。”神父轻声说。 “好了，我对你的遭遇深感抱歉，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是这个老家伙忽然做的事情，不过你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命了不是么。” 元昊走到杨铭的面前，他这一刻显得很欠揍，不过杨铭此刻也没有办法伸出自己的手来。 “等你恢复了自由，可千万不要找我算账，当然你听见他说的了没有，他会告诉你他的弱点，这很难得不是么，你恢复了把他按在地上拿皮带抽。” “真有那个时候记得叫我一起来，我想做这样的事情很久了。” 元昊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拱火，不过就在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打算离开的时候。 同样的空气墙壁也堵在了他的面前。 “你也要留下来。”神父的声音仿佛审判。 “我去，你玩我吗？把我留下来有什么用，陪他聊天说话？”元昊忽然就急了。 “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我把你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你看见了这里发生的事情。”神父低声说。 “你怀疑我会把你举报了？” “哪怕有任何一点可能，我都会这样做，不然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神父微眯着眼睛。 元昊微微一怔，他知道这老家伙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家伙，尤其是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格外严肃的时候，这往往意味着他即将在动手的边缘。 “好吧，你赢了，谁叫我一直都是输家。”元昊无奈地耸耸肩。 在神父的带领下，元昊和杨铭都被安置在了教堂的客房当中。 教堂里的客房过去是给保洁和需要治疗的应急成员所准备的，但是出奇的是这件教堂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这间教堂就只有你一个人？”杨铭忍不住问。 “城市的重心迁移，这里变得破落了，也没有钱去雇佣多余的人了。”神父知道杨铭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那我们要吃些什么？你看起来是不需要吃饭的样子，但是我们不吃饭是会死的。”杨铭摸了摸头发。 神父露出恍然的样子。 “等我一下。”神父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你说这个时候我们要是跑怎么样？”杨铭忍不住出了个注意。 “不可能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把那家伙当做是傻子。”元昊忍不住吐槽。 “那我们怎么办，真的在这里一直待着吗？”杨铭的额头青筋暴起。 没有过多少时间，神父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的手上攥着钱，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所浸湿。 “我想我可以猜出来这个钱是从哪里来的。”杨铭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神父的手上沾染着鲜血，但是他的另一只手拿着的却依然是圣经。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父的宠爱 “有什么问题吗？”神父注意到了杨铭的眼神，但是看起来他完全不懂杨铭的这个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干脆地说出自己的疑问，歪着头的时候居然颇有一种天然呆的气质。 “如果我没有记错地话，做这样的事情是违反狩子相关的规则的。”杨铭咽了一口唾沫。 “其实还好吧，毕竟我也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只是有需要而已，更何况我也不算算作是狩子，你们的规则实际上束缚不到我的头上。” 神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显得很自信。 “没办法，有实力的总是这样。”元昊在旁边也耸耸肩。 “你们可以在教里面只有活动，但是每天我都给你们一些事情做。”神父轻声说。 “什么任务？砍柴挑水？”杨铭感觉自己不是被囚禁，反而更像是来修行的。 “那是和尚的任务，我们大概是每天读圣经吧。”元昊对于自己的老朋友像是很了解的样子。 神父也点点头表示回应。 于是在傍晚的时候，元昊和杨铭两个人个字抱着一本圣经在教堂里面看。 神父就站在他们的旁边，自始至终都不去看他们，可是却又清楚地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教堂的内部是安静的，仿佛城市的喧嚣与他们无关。 “想说话就说吧，在我这里其实不需要那么拘谨。”神父忽然说。 他可以感受到这并不是杨铭和元昊所适应的方式，他们各自明明都有很多的话想要说。 “既然你那么相信自己所见到的命运，那么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一下我的未来。”元昊轻声说。 “不行，你不算是一个活着的人。”神父的回答直接了当。 元昊忽然吃了瘪，反而陷入了沉默当中。 “你的能力是什么？”杨铭又忍不住问。 似乎在这一点上他显得相当好奇，先前神父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就足够让杨铭感觉到吃惊了，不管是行动还是语言，他似乎总是快人一步。 这并不是一个轻易可以做到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却又很多，甚至是只需要一个念头，很多东西就可以直接浮现在脑子里面。”神父仔细地想了一想。 “就像是千夜那样？”杨铭皱着眉头。 神父的话似乎可以更加说明他的强大，因为类似的手段杨铭之前也在千夜的手上见识过，在武葬野的时候。 “差不多吧，不过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不是么，对我而言更像是具备了无数种狩子的力量，我是那么多灵魂的结合。” “但是实际上我只有一种宿命而已，保护人类。” 神父叹息一声，像是在回忆过去的岁月，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的记忆反而是混乱的，想要从脑子里面确切地找出某一个瞬间的东西来，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真是高尚。”杨铭低声说。 就在他们几个人算作是闲聊的时候，教堂的大门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神父微微皱眉，当他确定要把杨铭和元昊囚禁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不接受任何人的到来了，这个时候还要来拜会。 神父只会觉得麻烦和恼火。 可是记忆的欠缺，意味着他同样缺少情绪，他可以做出因为情绪而体现的表情，但是就是无法爆发。 神父原本不想理会，但是门外敲门的声音更加强烈了，咚咚咚的，像是急不可耐。 “可能是什么急事？”元昊也回头被声音所吸引。 “能有什么急事？上门收电费？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杨铭感觉一阵无语。 教堂的内部根本不开灯，电路好像在很久之前就被切断了，教堂里面所有的照明手段都来自于蜡烛。 这并非是神父节俭，而是他根本没有钱的意识，他只是无数灵魂结合起来的东西，连记忆都缺失的家伙。 对于金钱根本概念，他除了自身需要牢记的守护任务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欲望，他甚至不需要进食。 如果不是元昊和杨铭的到来，大概对于神父来说，永远都没有使用金钱的时候。 教堂的大门过去常年失修非常破烂，在元昊来往的日常当中又是饱经风霜，以至于演变成现在几乎可以用力就能够推开的情况。 偏偏现在门外的人明显在用力，就是没有办法破门而入。 “是你做的？”杨铭把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神父身上。 “为了防止一些事情，这是必要的手段。”神父没有不承认的理由。 神父并不擅长说谎。 “那要不然打开门看看？我也想知道是谁在外面。”杨铭摸了摸鼻子。 他不仅是想要知道外面敲门的是谁，只是想着学着元昊的样子做着添油加醋的打算，这最好是一个上门来寻仇的，这样杨铭就可以趁着神父和仇人交手的时候逃脱。 杨铭也做好了神父不会答应的准备，一个掌握着绝对力量甚至是他们现在生杀大权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答应他要求的必要。 但是神父只是简单地看了杨铭一眼，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点点头，伸出手来的时候教堂的大门就此打开。 在他们的注视当中，教堂的门终于被冲破，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但是没有走两步，她的身体就摔在了地面上，鲜血涓涓流了出来，她浑身上下的伤口有很多。 “我需要治疗、食物、以及水源。”女人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楚一些。 她迫切地需要这些东西，否则就会死在这里。 但是杨铭和元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教堂门口的女人。 真要回答也轮不到他们，教堂并不是他们的地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客人的身份都算不上，只不过是神父手上的人质而已。 “我需要治疗、食物、以及水源。”女人看到这样的情况，忍不住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话。 “我觉得在那之前，你可能需要先搞定一下你后面的人。”元昊指了一下教堂之外的情况。 有几十个人追在了女人的身后，他们无一不是狩子，从世界各地前来这座城市的狩子每天都在增多。 这其中有凑热闹的，身负任务的，也有一些很多别的存在。 狩子的频繁出现，在这座城市的现状中已经算不上是新鲜的事情了。 女人被元昊忽然伸出来的手微微震惊了一下，回过头去的时候也看清楚了面前的那些敌人。 女人咂咂嘴，大概是为此感到麻烦。 她勉强自己站起身体来，慢慢地想要走出教堂，她想要的东西得不到解决，她很有可能要死在这里。 “我在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差不多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杨铭忍不住说。 “很正常的事情，为了事先的削弱而已，总不能真的等到战争开启的时候再做补救，能用先机占便宜的事情，协会也一样会做。” 元昊不以为然。 女人的脚步踉跄，门外的那群狩子也没有冲进来的打算，他们只是等待着女人慢慢地走出来。 “可以保护她吗？我想要让她活下来。”杨铭忽然转过头去看着神父。 元昊在听见这话的时候也挑了挑眉毛，杨铭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 这也就是一个人撞了进来，要是几十个，杨铭估计也会说同样的话，杨铭只是单纯地想要给神父找麻烦，让他无法顾及。 不过这样的事情要是真的可以被神父同意，对于元昊来说也算是一件合适的事情。 因为他有着和杨铭一样不能留在这里的理由。 神父的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穿杨铭的内心想法，只是淡然地挥了挥手。 教堂的门忽然在女人的面前关闭。 “被命运选定的人就是好啊，要是我说出同样的请求，大概没有多长时间就会被打成猪头。”元昊发出由衷的感叹。 “你们是什么意思？” 女人愣住了。 这显然是他们三个人当中谁的力量，女人不由得重新打量面前这三个手持圣经的男人。 “他的力量。”杨铭指了指旁边的神父。 “他的请求。”神父无辜地摊摊手。 “你们是狩子？”女人深吸口气。 明明狩子判断同类的方式有很多，甚至在大多数时候只需要气息就可以判断出来，但是偏偏面前的这三个人给她一种浓浓的无法看透的感觉。 可是三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个女人的问题，她的嘴里就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几乎每分每刻都在无端地消耗。 “看来你需要的不只是治疗，还需要换个脑子。”元昊本来以为现状已经很明显了，但凡换个狩子来，他们的身份都是显而易见的。 只不过在女人的眼里反而看不出来。 “在大多数普通狩子的面前，我们的身上都太古怪了。”杨铭忍不住说。 “你想要怎么处置他？” 不得不说，神父对于杨铭的宠爱几乎没有边际，教堂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这本该触碰到了神父的极限。 第二百章 另一个城市守护者 可是他依然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杨铭 “让她活着吧，要是只有元昊这家伙在旁边叨叨。” “那我想我迟早都是要疯掉的。”杨铭耸耸肩。 “我可以问一下你那么想要她活着的理由是什么？只是简单的想有更多说话的对象吗？”神父又问。 “也不全是，你知道我是单身，一直都可以有一个对象。”杨铭不会选择暴露自己内心想要搅浑水的真心想法。 但是也想要找到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答案。 于是这个理由就显得神圣而且极具逻辑，神父不懂爱情，但是他必然也有一定的了解。 神父的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在释然的状态当中走到女人的身边缓缓伸出手来。 神父先前就已经说过了，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很多，这其中也包括治疗。 “这需要多少时间？”杨铭问。 “我也不知道，有太长时间没有使用过这样的能力了，都生疏了。”神父沉思了一下，但是似乎不管怎么样都无法从自己的记忆当中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这忽然让杨铭的内心平衡了不少，所谓有得必有失，在强大力量的背景下面，其实神父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不过仅仅过了十分钟，女人就再一次醒了，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从黑色的衣裙下面抽出长刀。 长刀的前端有切口，她的武器在长时间的战斗当中断裂了，可是她的眼神依然冰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不是，你这个马怎么能这么跳呢，你这里把他将军然后抽掉他的车，不是最好的选择么。”杨铭忍不住气结。 元昊和神父之间的对弈，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神父显然并不擅长这种东西，甚至错乱的记忆当中也会出现规则错乱的信息。 甚至会用对方的棋子吃掉对方的棋子。 女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三个男人居然在下棋，他们无视了她的动作和行为。 女人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自己此刻的身体，在检查了没有大碍的情况下，她转身尝试着从教堂当中离开。 但是当她的手接触到教堂的大门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都反弹回来摔在地上。 强烈的疼痛在撕扯她的神经几乎让她发出哀嚎。 杨铭和元昊在这个时候才抬头看了女人一眼，他们都以为现在是需要和这个女人进行正常的对话的时候了。 可是这个女人显然真的需要去看看脑科医生，被摔倒在地面上的时候，女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又尝试一次，结果还是在摔倒在地面上。 杨铭和元昊的视线都从棋盘上收走了，他们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从第一次到第十次，女人依然还没有放弃。 “超过三十次，你输我两千块，赌不赌。”元昊忽然说。 “为什么是两千块？”杨铭有些疑惑。 “因为你的身上只有两千块。”元昊面无表情，但是在心底里已经骄傲了起来。 “我会告诉你这是天赋吗？”元昊显得有些得意。 “别，这听起来还是挺恶心的。”杨铭连忙摆摆手。 杨铭原本以为自己会胜券在握，有人会在同一个问题上吃第二次亏已经很稀少了，杨铭不认为一个人会在同一件事情吃三十多次亏。 但是结果让杨铭没有想到的是，女人真的在摔倒的第三十一次的时候才停止。 “我去。”杨铭忍不住扶着自己的额头。 把身上的钱都放在了元昊的手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杨铭忍不住好奇。 “在没有成为狩子之前，我就是个在路边摆摊挣钱的摊贩，你知道那种套圈打气球之类的东西么，这玩意其实也不一定看概率的。” 元昊得意的挤眉弄眼，把钱在杨铭的面前挥了挥，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战绩。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出不去？”女人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眼神当中似乎隐隐带着愤怒。 “嘿，小姐，你在提问题之前，也总该有礼貌，就算你没有礼貌，也应该先问一些别的。”元昊一边数钱一边说话。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出不去？” 看到元昊的样子，于是女人的视线转移到了旁边杨铭的身上，至于为什么跳过神父，神父看起来就显得很是木讷。 甚至神父此刻居然展现出了对下棋浓浓的兴趣，他看着地面上的棋盘正陷入沉思。 从女人的视角里来看，杨铭大概是唯一的正常人了。 “你真的想要出去吗？你不是见到了吗？外面都是等着你的一群家伙。”杨铭轻声说。 在听见这话之后，果然真的让女人犹豫了起来。 “就算现在出不去，这之后我也是要出去的，世界有危机了。”女人叹息一声。 “能有什么危机。”杨铭感到无语，这女人总不能真的把自己当做是救世主了。 “这是和狩子有关……算了，和你这样的普通人说了也听不明白，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别的出口就好了。”女人忽然凑到杨铭的面前。 “如果你发现了那种东西，记得告诉我一声。”杨铭摊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于是女人真的在教堂的内部寻找起来。 “小姐，你就算没有礼貌，也应该自报一下家门吧。”杨铭朝着她喊话。 虽然狩子大多数和普通人在思想甚至是精神层面都有很大的出入，但是杨铭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跳脱无法理喻的女人。 “枫林，来自爱玉兰。”女人的声音很轻而且散漫，她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寻找教堂内部的其他出口上， 但是唯独她的这句话，让三个男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意识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元昊甚至停止了自己数钱的手，连神父都不自觉地抬头。 “有城市守护者的城市，是不会放狩子在城市内部的。”神父轻声说。 “你确定你是来自爱玉兰？”神父又说。 他们都清楚，那是一座和夜莺本质上差不多的城市，一样是城市守护者的地盘，夜莺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狩子，不只是千夜跟他在事先就有过沟通。 更重要的是这座城市也是千夜和攻略组的战斗预告。 这两样累积在一起，这座城市想要不热闹都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 “当然，爱玉兰本地人，土生土长，你们总部能要看我的证件吧。”可是女人似乎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对于自己的身份毫不怀疑，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一个城市守护者的地盘上可以允许出现其他的狩子，就意味着出现大的麻烦了。” “就好像夜莺这座城市一样，这么多狩子的到来是因为千夜和攻略组的战斗，但是这本身就不正常不合理。” 神父做出解释。 他知道在杨铭和元昊的心里此时此刻是疑惑的。 来自一个城市守护者的解答，几乎可以解除他们所有的疑惑。 “你们是什么意思？”女人大概是觉察到了气氛在悄然之间有所不同，于是她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 “没什么意思。”杨铭和元昊异口同声。 在神父解释一番之后，他们都觉得这个女人悄然也变成了一个大的麻烦。 他们不太想沾染这么麻烦的事情。 杨铭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所作出的决定，早知道就应该先把这些应该清楚的底细问清楚了。 原本想着没有什么是比元昊这样原本应该死去的人，又或者是神父这样可怕的城市守护者更加离谱的人。 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 如果元昊能够知道此时此刻杨铭的内心想法，大概会直呼“你这家伙居然还想着别人不正常简直逆天”。 “你也是狩子？”女人的视线穿过他们的身体聚集到了神父的身上。 杨铭和元昊都没有说什么和狩子相关的东西，但是唯独神父知道爱玉兰的凶险，所以女人不由得问出这个问题。 “不算是狩子。”元昊替神父回答了这个问题。 甚至连活着的人都算不上。 “奇怪的说法，要是你们真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出入口地话，能不能去弄点吃的过来？我饿死了。”女人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完全不顾及自己淑女的形象，把外套脱下来丢在椅子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居然说你自己的狩子，那么你的组织叫什么？你们的首领是谁？”神父对此似乎很有想法。 同样是城市守护者，他也需要保证其他的城市守护者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爱玉兰那座城市距离夜莺并不能算是特别远，四个城市守护者当中，夜莺和爱玉兰的那家伙关系也不算近，只能说是认识。 “没有组织，我们为自己的城市而战，至于我们的首领不让我们提及她的身份和名字，不过容貌很漂亮，我们首领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有气质最优秀的女人。” “我也是离开爱玉兰到这里来之后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里面会有这么多的同类。” 女人回答了神父的问题。 “我还对你的这个首领的容貌比较好奇，有机会地话还是细说这一点。”元昊从自己的身上摸出半张饼递给女人。 权当做是送出去的礼物，不过这一手确实有效，女人接过那半张饼的时候，再看向元昊的眼神都有所改变。 一副“小伙子我很看好你继续加油”的表情。 “听起来像是那种独立自主的城市，并且完全地与外界隔绝。”杨铭皱着眉头。 狩子的现状似乎很让人担忧，杨铭始终都想着有一天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是也会害怕未来的有一天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就随后被狩子切了喉咙。 按照这个趋势，似乎狩子在联邦境内泛滥就是一个时间问题。 要是狩子内战的问题得不到妥善的解决，那么狩子的很多具体情况就会完全地展现在人类的面前。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不是与外界隔绝，我们会和狩子战斗，到这里来只是我有任务，首领给我的任务，只是我到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就有人一直追着我。”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就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杀死我，不过他们现在应该还站在门外面，攻击我的时候手段那么凶，怎么现在没有动静了。” 枫林忍不住问，她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这里嘛……算是结界吧。”杨铭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让这个女人明白。 于是枫林真的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第二百零一章 没有署名的信件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元昊忽然问。 “把一封信交给一个叫川音的狩子。”枫林在这一点上显得莫名其妙的老实， 她对于面前的男人忽然没有任何的警惕的内心。 “川音？” 可是杨铭和元昊在听清楚这个名字的时候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名字都是显得那么不吉利。 但是唯独元昊的表情忽然发生了变化，因为他下意识地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川音作为八贤王中的一员。 在夜莺这座城市里即将发生的事情他没有理由不加入，这所以这就意味着川音随时都会来到这里。 元昊要是见到川音，大概就需要好好掂量自己有几条命了。 “那你知道该怎么见到川音吗？”元昊忍不住问，这大概是他目前为止所最在意的事情了。 “我们首领说了，只要我来到这座城市，自然就会有人来找到我的。” 枫林回想了一下命令，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那这样地话……”元昊微微一怔，他的背后悄然之间有些湿润，不知不觉当中就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转过头去看向神父的时候，神父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现，大概意识是如果川音真的出现在这里地话，那么神父也不会保护他。 “那封信可以给我们看看吗？”元昊又说。 “不合适吧，听起来简直像是在侵犯别人的隐私。”杨铭轻声说。 “我得为我只自己的生命负责啊，这说的简直太吓人了。”元昊依然心有余悸。 “不至于吧，川音再强大，也不会是城市守护者的对手，你这么害怕完全没有必要。”杨铭在这一点是清楚的。 而此刻在他的视线当中，元昊的身上正在不断地冒着冷汗。 元昊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杨铭尝试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元昊镇定下来。 “你不是见到过川音？你知道川音的能力，没有什么地方是那家伙不能去的。” 元昊皱着眉头。 教堂的屋顶忽然一沉，一阵行走的声音在屋顶响起，元昊忽然藏在了教堂内部一个隐蔽的位置。 杨铭的眉头越皱越深，不管是从哪个角度上来看，这显然都不像是一个好事情。 脚步在屋顶上游走，神父的表情没有变化，仿佛教堂的屋顶不能够算是教堂内部的事情。 那么自然也就和他毫无关系。 天花板忽然被切开，一个人影慢慢地落了下来，他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年轻，进入教堂内部的时候先是环顾四周。 最终视线都停留在了杨铭的身上。 “没有想到，我总是能够碰见你。”川音的声音很轻。 杨铭能够从他的语气当中感受到一定程度上的恐惧，这家伙见识过自己出手的样子，王权的威力可以震慑到元昊。 也就同样可以对川音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冲击。 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对杨铭动手的原因。 “本质上来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过去的记忆依然存在于杨铭的脑子里面。 他其实是很清楚的，川音严格来说要算作是他的敌人。 川音无意和杨铭有过多的纠缠，于是注意力就重新转移到了旁边的神父身上。 “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第一次狩子之间的内战结束的时候。” 川音摸着自己的下巴，他和夜莺最多也算是认识，在所有和夜莺常见面的几个狩子当中，有很多家伙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川音对城市守护者从来都没有过多的心思，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从城市守护者的身上得不到任何的利益。 他们只不过是复杂的灵魂体而已。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神父忍不住问。 “我来拿一个东西。”川音的视线最后转移到枫林的身上。 “我就是川音，有什么东西地话，交给我就好了。”川音伸出手来。 “好的。”枫林从自己的身上摸索出信封来。 但是就在川音和枫林的手即将接触在一起的时候，那封信忽然飘动了起来，最终骤然加速，被凭空送到了神父的手上。 “这里面会是什么内容？” “是否意味着狩子现在内战当中的相关信息，一个城市守护者对你单独的信件，我可一点都不放心。”神父并不掩饰自己眼神当中对川音的厌恶。 大概如果不是川音具备八贤王的身份，神父在看见他的瞬间就已经动手了。 “什么时候我已经这么不招您的待见了？”川音笑了笑。 “从你不断地在世界各地游走搞破坏的时候。”神父的声音冷淡，虽然他没有轻易从教堂离开。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很多事情就可以脱离神父的控制当中，即便不需要亲自去到现场，他也会自然而然地知道很多的东西。 偏偏在这其中川音的风评并不是很好。 于是不等到川音有更多的解释，神父直接拆开了信封，里面的内容就呈现在神父的眼前。 枫林欲言又止，想要伸出手来阻止神父去看这封信，这并不是给他们的，川音才是应该看到这封信的人。 但是就在枫林做出决定自己应该站出来阻止神父的行为时候，川音忽然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来。 “你是她的人，自然也应该接受我的保护，现阶段还是少说话少有动作比较好。”川音的声音轻柔。 对于枫林，川音似乎带着奇怪的情绪，在过去杨铭从来都没有见识过原来川音还有这样的一面。 即便是知道在那座叫不出名字来的城市里的时候，川音在婚礼的现场都不曾露出过，而此刻他和枫林之间的对话。 更像是前辈对后辈的教导，如果非要给川音这样异常的行为上面安插一个说法地话。 那么就是这封信前后的结果，到底是因为这封信，还是因为寄出这封信的人，杨铭忍不住感到好奇，于是凑到了神父的面前，和他一起看信件里的内容。 而神父只是淡淡地看了杨铭一眼，别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理所当然地算是默许了。 “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城市守护者会和不人不鬼的家伙关系这么好。”川音冷不防地说。 如果杨铭搭上了城市守护者这个身份作为靠山，那么川音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所布置的东西都需要重新考量计划了。 “你是在说我吗？”杨铭忍不住问。 川音只是耸耸肩，算作是自己的回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做什么事情，现在也需要跟你打招呼了吗？”神父的语气里隐隐透露出几分愤怒，像是要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陡然爆发出来。 川音微微低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这个胆子，不过在川音此时此刻的内心深处，大概也是在疑惑夜莺为什么和杨铭会忽然搅在一起。 神父拆开信件，那里面的内容并不多，甚至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让一部分加入即将到来的战争，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要记得回到我的身边。” “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你要照顾好我派过去的那些人，他们都是一群很好的孩子。” 没有时间，没有署名，不过枫林所说的是那座城市的守护者所写下来的东西。 “没想到你居然跟城市守护者之间还有一些事情？”杨铭忍不住问。 川音身上的神秘越来越多了，杨铭虽然好奇，但是想来也知道川音根本就不会直接地说出相关的全部内容。 “只是一些过去的历史而已。”川音面无表情。 站在他的角度来说，神父和杨铭站在一起拆开他的信件，这本身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侮辱了，不过川音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定位。 “和之前相比，你变得聪明，也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更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神父把信件重新放好，拍在了川音的胸口上。 “我不知道你和爱玉兰的城市守护者之间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准确地来说我一点也不在意，只不过有一些事情你却要放在心上。” “不要和城市守护者之间有任何的交易，不要去把城市守护者当做工具。” 神父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 这封信件里面的内容很是模糊，具体做了什么没有人会知道，所以神父也就没有办法直接对他出手。 这件事情本质上要是让千夜来最为合适。 “感谢您的夸奖，谨遵您的教诲。”川音把信件揣在自己的口袋里放好，视线不自觉地朝着教堂里面的角落移动。 “你打算等我离开之后再出现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胆子了？”川音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这听起来像是小孩子之间吵架的时候所使用的激将法，但是在元昊的身上，偏偏还就吃这一套来着。 “不是，你真的是对你自己做的事情一点数都没有吗？” 元昊直接从隐蔽的角落里面钻了出来，本想着开口破口大骂，但是在看见川音的脸色的时候忽然声音就变得小了。 “上一次让你逃走了，这一次我也不会对你动手，狩子的内战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你赶上了一个好的时候，不过我相信，未来有一天我们还是会再一次见面的。” “你一定要让我在那个时候再见到你还活着。”川音没有继续进行对话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