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银装素裹,雪中荒城?
作者:陈年小白菜      更新:2026-06-30 18:57      字数:2009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年尚未开口,一旁当班的班头“唰”的冒出一头冷汗。
  他一把从那差役手中夺过文牒,小心翼翼的认真看了一遍,又悄悄瞥了一眼陈年的打扮。
  隨即抬手便是一巴掌糊呼在了那差役头上,陪笑道:
  “新来的不懂事,衝撞了贵人,小的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那差役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又见班头如此低头哈腰,忍不住道:
  “牛头儿,你...”
  他话刚出口,就被那牛班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低声道:
  “闭嘴!回去再收拾你!”
  说著,牛班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碎银,悄无声息的递到了寧崢手边:
  “小小赔礼不成敬意,您就当给孩子买个糖葫芦,压压惊。”
  这一下,把一旁的寧崢给搞不会了。
  他看了看手边的银子,又看了看陈年,迟疑道:
  “这...”
  陈年见状摇了摇头,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那班头。
  “你姓牛?倒是有几分机警。”
  那班头闻言深深低下了脑袋,头也不抬的拱手道:
  “贱姓污了贵人的耳朵,当不得贵人夸奖。”
  陈年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隨手丟在那计税的桌子上:
  “赔罪就不必了,既然看得明白,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陈年的话让那牛班头身躯一抖,头又低了三分:
  “小的明白,今儿小的们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两人打哑谜一般的对话,看得周围几人一脸懵逼。
  直到陈年三人走出老远,那差役才忍不住问道:
  “牛头儿,那人...”
  牛班头看著三人消失在街道上的背影,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转头怒斥道:
  “你闭嘴!以前怎么教你的?!明知道从那么远来,你还敢伸手?不要命了?!”
  “今天的事儿,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上官!”
  “谁要敢说出去半个字,別怪我不讲往日的情分!”
  山南道定州府新丰县,那可是朝廷指名道姓让上报的消息。
  但凡消息属实,平民封爵食邑,官员连升三级。
  封爵食邑,连升三级。
  这么重的奖励,真要是匯报上去。
  只怕明日脑袋搬家,抄家灭族的大祸。
  “先生,方才...”
  三人走出老远,寧崢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陈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隨口道:
  “无妨,只是碰到了个想打秋风的年轻人,被那班头挡回去了。”
  “可您明明什么都没做,那班头...”
  寧崢的追问,让陈年停住了脚步。
  他看著寧崢的双眼,认真的问道:
  “你可还记得,我们这一路行来的遭遇?”
  寧崢看著陈年望来的双眼,下意识的垂下了眸子。
  “松西县距此不过两百余里,便遇到那么许多事情,你可知从山南道定州府到此,隔著多远?”
  寧崢闻言浑身一震,陈年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中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在这世道中,能够走出这么远,本身就代表著一种实力。
  “我知你自幼聪慧,近日又学了不少本事傍身,未免有些志得意满。”
  “但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今日若是你守门,明日寧鸽就要给你收尸!”
  陈年声音不大,话说的极重,重到让寧崢额头冒出来一头冷汗。
  这些细节和道理,寧崢不是不知,也不是联繫不起来。
  要是放在以前,按照他的习惯绝对是想办法花钱消灾,或者想办糊弄过去。
  可刚才,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跃跃欲试,想要教训那差役一顿。
  反应过来的寧崢对著陈年深深的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教诲,寧崢知错了。”
  陈年见到他那副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方才那番话,与其说是在敲打寧崢,不如说在提醒自己。
  身份文牒的问题,这已经不是陈年第一次遇到了,可他还是忽略了。
  那衙役或许只是为了找些问题,从他身上揩些油水。
  若是放在以前,碰到这种事,淡淡一笑也就过去了,毕竟就算大魏朝廷找了过来,他也有的是手段。
  可现在不一样,他修为尽失,任何一点可能露出行跡的线索,都可能引起不可预料的后果。
  这当初托程老三办下的身份文牒,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隱患。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莫要忘了初心便好。”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也不例外。”
  “走吧,我们好好逛逛这崇州府。”
  崇州府,要比陈年预想中冷清的多。
  街巷两旁朱楼酒铺林立,真正开门的却寥寥无几。
  即便开了门,也是门可罗雀,伙计们一个个裹著衣物呵手跺脚,聊著閒天。
  偶尔见到一个驻足的行人,恨不得连拉带拽的將人拖进去。
  这副冷清的场景,让一心想要见识一下州府繁华的寧崢大失所望。
  最主要的是,三人进城不久,他便觉得周围有视线黏在了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不是探究,也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被饿急的野兽盯上的感觉。
  寧崢手掌不由自主的按上了腰间长刀,就连寧鸽都悄悄攥紧了陈年的衣角。
  他看著周围景象,目光扫过之处,街角巷尾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快速缩了回去。
  “先生,这里真的是崇州府吗?怎么看起来比松西县还荒凉?”
  荒凉。
  整个崇州府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荒凉,毫无生气的荒凉。
  明明是一座偌大的州府,却给了人一种身处荒郊旷野的感觉。
  周围的那些眼神,更是让寧崢想起了沿途遇到的那些饿急的狼群。
  他忍不住回过头,將三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可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三人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粗布麻衣,身无长物,就连陈年看起来也是一身笨重的青衫。
  最扎眼的也不过是自己身上背著的破布包袱。
  寧崢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人第一时间就盯上三人。
  “难道是城门的那些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