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鯊標，眼中透出一股无名火。
  奶奶的，自己的人问了半天，才问出四句没用的废话。
  结果林斌一进来，对方就承认了。
  林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道：“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
  “我那批钢材，是你收的？”
  鯊標眉头一皱，看著林斌有些诧异。
  “那批钢材是你的？”
  “草，我踏马还好奇，毕强从哪弄来的货……”
  “真踏马坑死我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你真是生意做大了，连货的来源都不问了。”
  “自己不小心，那就认栽吧。”
  鯊標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林斌道：“早知道是你的东西，老子绝对不会要。”
  “至於认栽……”
  他语气一顿，扫了林斌和小赵一眼，不屑的笑了一声。
  “我要是栽倒了，就凭你们几个破葱烂蒜，可承受不住！”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
  “抓你回县里，我们能定的罪，只有你涉嫌倒卖计划內物资的问题。”
  “至於其他问题，到时候自然有承受得住的人，来提审你。”
  “劝你一句，到时候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抓你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仓库全部被点，里面那么多物资。”
  “只怕你这条命，都不够还的。”
  “不如趁早坦白，或许蹲个几十年，还有出来的机会。”
  “好死不如赖活著。”
  “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鯊標看向林斌，咬了咬牙道：“林斌，你別踏马得意。”
  “在这件事上，是我不小心，我栽了我认。”
  “但老子没那么容易死。”
  “我自己有多大的分量，我心里清楚，我要是死了，麻烦事只会更多。”
  “等老子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一定去照顾你的生意！”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叼起烟衝著鯊標拱了拱手。
  “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我真心希望，你能活著来照顾我的生意。”
  “该说的都说了，该问的也问了。”
  “赵警官，我觉得可以让他签字了。”
  小赵缓缓停下笔，看了一眼林斌，点了点头道：“好。”
  他知道，自己该查的事，是林斌公司钢材被盗用的事情。
  而不是其他事情。
  至於其他的事情，他也查不清楚，接下来，他只需要暂时把人按照投机倒把的罪名，关起来就行了。
  想到这，他拿著笔和口供纸，都到了鯊標面前。
  “在这签字！”
  鯊標接过纸笔，在小赵指定的地方签下了名字。
  他见到林斌的那一刻，就压根没想再继续辩解倒卖钢材的事情。
  林斌在钢材上做了標记，抓到他属於人赃並获。
  抵赖也赖不掉。
  更何况，林斌和这个赵警官，没有往下深挖的意思，他左右都得被调回市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面帮他运作。
  反正最近市里查得严，不方便走货，正好蹲几天，就当休息了。
  小赵拿回口供之后，看向林斌道：“林总，辛苦了。”
  “我不留你喝茶了，还要回去写报告。”
  林斌点了点头，拿起烟盒站起了身。
  他並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走到鯊標面前，点了一根烟放在了对方的嘴里。
  “鯊標哥，相识一场，给你句忠告。”
  “胳膊拧不过大腿。”
  “好自为之吧……”
  他伸手拍了拍鯊標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鯊標抽了口烟，品著林斌的话，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林斌，是因为林斌在沙洲市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认得出林斌，也是因为有人跟他形容过林斌的长相。
  现实中见面，今天还是头一次。
  什么时候相识一场了？
  林斌走出审讯室后，一路下了楼。
  他出了县局之后，看著闪烁的路灯，打了个哈欠。
  “时间过得真够快的。”
  “转眼天就黑了。”
  “说给陆豪打电话也没来得及，明天再说吧……”
  话罢，他裹了裹外套，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
  次日，上午。
  沙洲市第一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內。
  金顺敲开病房的门，推门走了进来。
  辛卫民跟在金顺身后，走了进来。
  金顺看了一眼床边坐著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汪洋。
  “师母，师傅怎么样？”
  汪洋的妻子司英轻嘆了一口气，拍了拍闭眼的汪洋。
  “老汪，小顺来看你了。”
  汪洋睁开眼，看向了手里拎著水果的金顺和辛卫民。
  “你们两个来了。”
  “先坐吧。”
  “司老师，你帮我打壶热水。”
  司英点了点头，拎起暖壶朝外走去。
  金顺连忙让开身位，帮司英打开了房门。
  “师母，用不用我帮您？”
  司英宠溺的看了一眼金顺道：“不用，我自己来。”
  “你们聊吧。”
  “不过得聊快点，一上午了，各个部门的主任来过，局长刚走半个小时。”
  “你们快点聊，让老汪多休息一下。”
  金顺点头答应了一声道：“好。”
  司英没有再说话，快步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房门。
  金顺拎著水果，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汪洋。
  “师父，早知道你身体不好，昨晚就不应该跟你喝那么多酒。”
  “都怪我不好。”
  汪洋看了一眼金顺，笑了一声道：“跟你没关係。”
  “是我自己贪杯。”
  “你也知道，平常你师母就怕我心臟出问题，一直管著我不让我喝酒。”
  “昨天难得你来了，她没看住，我就多喝了两杯。”
  “真是人老心先衰，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一个人喝一瓶都没什么事。”
  “现在……唉。”
  汪洋长嘆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金顺放下水果，顺势坐在了床边道：“师父，您这个岁数，身子骨算硬朗了。”
  “你看咱们单位，跟您一个岁数的领导，哪个比您身体好？”
  “下次多注意就好了。”
  “以后再去家里，我给您带点茶，喝茶对身体好。”
  汪洋点了点头，转眼看向了一旁站著的辛卫民。
  “卫民，你也坐。”
  “正好我想跟你聊聊昨天的事情。”
  “我回去想清楚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上报。”
  “捂是捂不住的，咱们也不能捂！”
  “捂住了，就是对群眾的伤害。”
  “只是我一时半会怕是出不了医院了，大夫跟我说要我住院观察。”
  “具体要观察集团，暂时还定不下来。”
  “咱们两个职级，就差了半级，局长来看我的时候，我跟他说了。”
  “后续我的工作，还得有劳你多帮忙，分担分担……”
  辛卫民闻言放下水果，点了点头道：“好。”
  “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昨天的证据，我去上报。”
  “您安心养病。”
  汪洋点了点头，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辛卫民的手。
  “辛苦你了。”
  “我能帮你的不多……”
  说话间，他看向了一旁坐著的金顺。
  “金顺！”
  “你是经济犯罪调查科的，有些职能和卫民的职能重合。”
  “你要多协助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