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顺闻言神色一顿，看著汪洋的眼中透出几分埋怨的意味。
  抱病撤退的主意，是他给汪洋想出来的。
  现在，自己反倒被推到前面去了……
  汪洋瞪了金顺一眼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花啊？”
  “怎么，你对辛主任有意见？”
  金顺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意见，当然没意见。”
  “师父您都发话了，我肯定全力支持辛主任的工作。”
  “当徒弟的，为您分忧是应该的。”
  汪洋轻哼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这还像句人话。”
  “好了，该交代给你们的，都交代完了。”
  “局里一堆事等著你们，先去忙吧。”
  “不用总来我这，有什么事，自己拿主意。”
  “大夫说了，我需要静养。”
  “去吧……”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领导，您保重身体。”
  “我先走了。”
  话罢，他转身就朝病房外走去。
  金顺见辛卫民走了，无奈的看了汪洋一眼,低声道：“师父，您自己金蝉脱壳了，让我往前冲什么？”
  “这件事我要是担得起，昨天还找您匯报什么？”
  汪洋轻笑了一声，目光扫了一眼金顺。
  “瞧瞧你现在的德行！”
  “哪有一点高材生的样子？”
  “放心大胆的去做，事情是有风险，但也有机遇。”
  “你的潜力我清楚，师父上岁数了，能托举的程度有限。”
  “抓住这次机会，好好露露脸。”
  “就算出了事，我这张老脸，还是能保住你的。”
  金顺闻言眼眶微微泛红起来，心里满是触动。
  他算是找了个好师父，换做另一个人，谁能说得出这样掏心窝子的话？
  “师父，我一定不给您老人家丟脸！”
  “但您放心，我要是真惹出祸了，也绝对不会拖您的后腿。”
  “大不了就把这身衣服脱了，去深城做生意去。”
  “照样有出路！”
  汪洋无奈的嘆了口气，挥了挥手道：“行了，到时候再说吧。”
  “走吧。”
  金顺点头答应了一声，嘱咐了几句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片刻后，司英端著暖壶走了回来。
  “都走了？”
  汪洋躺在床上，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看著窗外微微有些出神。
  司英“咣”的一声，把暖壶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瞪了汪洋一眼，满脸不悦。
  “认识你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你打退堂鼓！”
  “你下来了，非得让小顺顶上去。”
  “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
  “说出去，让人看不起！”
  汪洋回头看了一眼司英的冷脸，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想躲起来？”
  “这件事深挖下去，后果多严重，你不是想不明白。”
  “海上突然刮起来的风暴，老水手只能等死，不如退下来，让敢打敢拼的年轻水手顶上去。”
  “兴许真能拼出一片蓝蓝的天。”
  “我这叫让开位置，让有能力的年轻人顶上去！”
  “你懂什么？”
  司英冷哼一声，直接站起身道：“行，我什么都不懂。”
  “你厉害，比我一个高中老师懂得多。”
  “那你就自己在这厉害吧，我回去上班了。”
  话罢，她转身就往外走。
  汪洋拍了拍大腿，满脸无奈道：“你走了，我中午饭怎么吃？”
  司英拽开病房的门。
  “你那么厉害，自己想办法去吧。”
  说完她摔门走了出去。
  汪洋长长吐了一口气，靠在了枕头上道：“我好心好意，反倒成猪八戒照镜子……”
  “里外不是人了。”
  ……
  医院回市局的车上。
  金顺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开车的辛卫民。
  他总觉得，辛卫民的气色，看起来要比以往好了不少。
  尤其是那双眼睛，光芒外放。
  连腰杆都挺直了！
  “辛主任，接下来的工作，还得请您多多指教。”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金科长，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绕弯子。”
  “有什么话，我就跟你直说了。”
  “汪主任生病的原因，我很清楚，但我不怪汪主任，反倒还想感谢汪主任。”
  “他请了病假，让我暂代他的工作，有些事情，我就能放开手脚去干了。”
  “不管这个想法，是汪主任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被別人点醒的，总归结果是我想要的。”
  “更何况，他还把你留给我了。”
  “后续工作上的事情，咱们两个互帮互助，我不喜欢吃独食。”
  “要是出了问题，一道天雷劈下来，我一个人完全受得住，绝对不牵连到你。”
  “我只希望，咱们两个能有话直说，儘可能在案件上达成共识，起码別互相使绊子。”
  金顺闻言神色顿了顿，他没想到，辛卫民一眼就看出了，汪洋生病背后的想法。
  果然，能从县里调派上来的人，真有两把刷子！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
  “当然，这个当然了。”
  “我刚才就说了，肯定尽力支持你。”
  辛卫民笑著从口袋里摸出还剩半包的特供烟，递向了金顺。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来，抽支烟。”
  金顺抽出一支烟，舔了舔嘴唇道：“早就想尝尝你的特供烟了。”
  “你能量可不小，这都能弄来。”
  辛卫民笑了笑道：“没退伍之前，人缘不错。”
  “但最近口子收紧了，以后想抽都抽不到了。”
  “一会回去之后，你继续提审赵简明，先照著三四个小时去审。”
  “我趁著你去审讯的时候，把事情向上报告给副局。”
  “这样不管副局那边什么態度，你都扯不上关係。”
  “后续就等领导视察之后，咱们再说吧……”
  金顺点了点头，吐了一口烟道：“行，我听你的。”
  “你怎么说，我怎么配合。”
  “正好趁著这几天，你可以好好疏导一下部门內部的矛盾。”
  辛卫民闻言笑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厉色。
  他一直都在等机会，“疏导”內部矛盾。
  现在机会来了，他当然要出手了。
  “好。”
  话音落下，两人再没说话，吉普车缓缓经过驶去，朝著市局驶去。
  ……
  次日，上午。
  沙洲市，蓝海水產。
  一辆县局吉普车停下了门口。
  林斌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了下来。
  “赵警官，你等我几分钟。”
  开车的小赵点了点头道：“行。”
  林斌回过头径直走进了店铺，他左脚刚迈进门槛，只见李旗快步走了过来。
  李旗看著林斌，笑了笑。
  “林总，您来了？”
  “陆总在楼上，您在这稍等一会，我去叫他。”
  林斌点了点头，见李旗走了之后，顺势站在了柜檯里面。
  他看著店里的顾客，招手叫来了一个空閒的店员。
  “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店员看著林斌，咽了咽唾沫，明显有些紧张。
  “生……生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