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一个月够了
作者:山锋      更新:2026-03-30 11:38      字数:2015
  苏驍说:“探子说,至少还能撑一个月。”
  秦夜说:“一个月。够了。”
  他看著地图。
  “传令苏有孝,让他盯紧了。白骑那边,只要一动,就报上来。他们往南走,就打。他们往北撤,就追。別让他们跑了。”
  苏驍说:“是。”
  秦夜说:“还有,让金吾凤带一万人,绕到白骑后面去。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们打起来,从后面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
  苏驍说:“臣明白。臣这就去传令。”
  苏驍退下了。
  秦夜坐在那儿,看著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
  “阿骨尔,朕给你写字,你给朕送马。礼尚往来。可你要是敢往南走一步,朕的火器,就不认你这张字了。”
  写完了,他看了看,把纸折好。
  “老马,把这个送到北境去。让苏有孝派人送给阿骨尔。”
  马公公接过来,应了一声,退下了。
  秦夜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阿骨尔那张脸,又在他脑子里转。
  这个人,不好对付。
  可再不好对付,也得对付。
  草原不能丟。北境不能丟。京城更不能丟。
  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画著龙,金灿灿的,张牙舞爪的。
  他看著那些龙,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龙有什么用?真打起来,还得靠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黑了。宫灯亮起来,把院子照得朦朦朧朧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后殿。
  阿骨尔接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他正在帐篷里喝茶,哈丹把信送进来。
  “大头领,大乾那边送来的。那个皇帝写的。”
  阿骨尔接过来,拆开,看。
  看完,他笑了。
  “这个皇帝,有意思。”
  他把信递给巴图。
  巴图看完,脸色变了。
  “阿爸,他这是威胁您。”
  阿骨尔说:“我知道。他在告诉我,別往南走。走了就打。”
  巴图说:“那咱们怎么办?”
  阿骨尔说:“怎么办?不往南走就是了。咱们本来就没打算往南走。咱们是来谈的,不是来打的。对吧?”
  他看著巴图,眼睛眯起来。
  巴图愣了愣。
  然后他点点头。
  “对。咱们是来谈的。”
  阿骨尔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哈丹,马挑好了没有?”
  哈丹说:“挑好了。五匹好马。都是上等的。一匹白的,四匹黑的。白的送给那个皇帝。黑的送给他的大臣。”
  阿骨尔说:“好。明天就派人送去。再带句话。就说,我阿骨尔,谢谢陛下的字。这几匹马,是谢礼。以后咱们是朋友了,常来常往。”
  哈丹点点头。
  “臣这就去安排。”
  阿骨尔说:“还有,让那几个头领,明天来议事。我有话跟他们说。”
  哈丹应了一声,退下了。
  巴图看著阿骨尔。
  “阿爸,您真的不打了?”
  阿骨尔看著他。
  “儿子,你说呢?”
  巴图低下头。
  “阿爸,我不知道。”
  阿骨尔说:“打不打,不是我说了算的。是那个皇帝说了算的。他想打,我就打。他不想打,我就不打。他想谈,我就谈。他不想谈,我就不谈。”
  他看著巴图。
  “可他给我国书,给我写字,给我送信。他想打吗?他不想打。他要是想打,就不会干这些事。他直接打就是了。”
  巴图说:“那他为什么还要威胁您?”
  阿骨尔说:“威胁我,是让我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让我知道,他隨时能打。让我別太得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皇帝,精明得很。他给我甜头,也给我刀子。甜头让我捨不得打。刀子让我不敢打。甜头加刀子,我就只能跟他谈,不能跟他打。”
  巴图说:“那咱们就这么谈著?”
  阿骨尔说:“谈著。谈著好啊。谈著,咱们就能在草原上站稳了。谈著,那些头领就知道,大乾皇帝认了我。谈著,他们就不敢闹了。谈著,咱们就有时间准备。”
  他看著巴图。
  “儿子,你记住,谈,也是打仗。用嘴打仗。打好了,比用刀还管用。”
  巴图点点头。
  “阿爸,我记住了。”
  阿骨尔笑了。
  “记住了就好。去,把那几个头领的底细,再摸摸。看看谁是真服,谁是假服。假服的,得防著。真服的,得拢著。”
  巴图说:“是。”
  他转身,走了出去。
  阿骨尔坐在帐篷里,喝著茶,想著心事。
  那个皇帝,年轻,但老练。
  “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又说了一遍。
  可他心里清楚,不好对付,也得对付。
  草原是他的。他不能丟。
  十万儿郎是他的。他不能让他们白死。
  那个皇帝有火器,有兵,有钱。可他也有马,有刀,有人。
  大家都有长处,也都有短处。
  就看谁先找到对方的短处,一刀捅进去。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头,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像烧著了一样。
  他站在那儿,看著天边的红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帐篷。
  秦夜收到马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
  五匹马,一匹白的,四匹黑的。白的那匹,高大,神骏,毛色亮得反光,站在院子里,昂著头,打了个响鼻。
  秦夜站在台阶上,看著那匹马,看了好一会儿。
  马公公在旁边说:“陛下,这马真好。奴才没见过这么好的马。”
  秦夜点点头。
  “是好马。阿骨尔这个人,出手大方。”
  他走下台阶,走到马跟前,摸了摸马脖子。马鬃毛又密又滑,摸上去像缎子一样。
  马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又大又亮,黑葡萄似的。
  秦夜笑了。
  “这马,有灵性。”
  他转身,走回台阶上。
  “老马,送马的人呢?”
  马公公说:“在偏殿等著。是阿骨尔身边的一个隨从。”
  秦夜说:“让他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人被带过来。他穿著白袍子,腰上掛著一把弯刀,见了秦夜,弯下腰,行了个礼。
  “白骑大头领麾下,巴特尔,见过大乾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