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我儿子是大反派呀!22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7 17:05      字数:2032
  对於单孤鹤的冒犯,卫乘风却浑然不觉。
  他正跟单孤鹤碰杯,一碗接一碗地往肚子里灌,脸上泛著酒意上头之后的红光。
  单孤鹤拿筷子夹了块油光光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嘖嘖响,含糊不清地讲起某件江湖趣事。
  “去年我在江南道上,碰见个穷酸书生,带著他那个新婚的小娘子赶路,那小娘子生得……”
  单孤鹤咂了咂嘴,舌头舔过嘴唇。
  “生得是真不赖。”
  “我本来只想借宿一晚,谁晓得那书生死活不肯。”
  “嘖~我只好把他绑在门板上,让他看著我跟小娘子洞房,完事后那小娘子哭著说我毁了她清白,还拿剪刀捅我!”
  “这不恩將仇报吗?我可是饶了他们两条命!”
  他说完拿袖子擦了擦嘴,那双三角眼里盛著毫不掩饰的自得。
  卫乘风听完,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愤愤道:
  “单兄不过是风流了些,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那狗屁朝廷连这种事也通缉,实在是昏聵!”
  “贤弟这话说到哥哥心坎里去了。”
  单孤鹤举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酒液溅在桌上。
  “朝廷那帮鹰犬,自己三妻四妾不知道搞了多少女人,倒管起咱们快活来了。”
  “什么王法,狗屁!”
  楼下江风灌进来,吹得酒旗啪啪作响。
  卫乘风又灌了一碗,借著酒劲开始讲自己在白莲山的遭遇,讲到痛处时把酒碗砸在桌上砸出了裂痕。
  单孤鹤听著,同仇敌愾地把筷子摔在地上,唾沫星子混著酒气往外喷。
  两人越聊越投机,又哭又笑,最后情到浓处,那单孤鹤揽著卫乘风的肩膀从条凳上摇摇晃晃站起来。
  两个人把回雁楼的酒碗往墙上一砸摔成三瓣,割破手指,对著窗外南疆灰濛濛的天,在滴著血的粗陶碎片上……
  拜了把子。
  此后三个多月。
  卫乘风以豪爽重情的性子,在这群恶人中迅速混开了局面。
  他跟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一起喝酒划拳,跟採花无数的淫贼勾肩搭背,跟以活人试毒炼蛊的蛊族长老称兄道弟。
  还跟一个在亡命坞避风头的邪道宗师学了三个月刀法。
  亡命坞里的恶人提起“卫小兄弟”时都竖大拇指,说这后生够意思、讲义气。
  他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好小弟,风头一时无二。
  ……
  “卫郎,我们为什么要与亡命坞的这群……嗯……侠客们,如此交好?”
  某天夜里,云怜汐在屋里给他换药时终於忍不住发问,將这些日子自己心头的疑惑一同道出。
  她捏著纱布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即使是白莲道出身的她,也觉得亡命坞这些人太过骯脏。
  卫乘风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上新添的刀疤,声音低沉。
  “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没有他们,我能这么快突破到第四境,武豪境界吗?”
  他转过身看著云怜汐,窗外亡命坞的灯火在他眼底映出两团暗红色的光。
  “而且……他们本性不坏,都是被狗朝廷逼的。”
  云怜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卫乘风是在说场面话,还是发自內心的如此认为。
  最终……
  她把纱布放回药箱里,合上箱盖。
  没有再说话。
  ……
  又一日。
  卫乘风正在院子里练刀。
  那柄锈刀早已换成了亡命坞铁匠铺里新打的精铁直刀。
  刀身上淬了蛊族特有的蛊毒,劈在木桩上时毒液渗进木纹,木桩的断口处滋滋冒著暗绿色的细沫。
  他正收刀入鞘,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
  有人在喊镇武司,声音尖得刺耳,顺著亡命坞狭窄的巷子一路传过来,越传越远,越传越密。
  镇武司来了!
  包围了亡命坞!
  卫乘风握刀的手猛地一抖。
  清微山上的记忆一瞬间全涌上来……
  山门前如林般矗立著的镇武卫的刀光,那道一掌拍碎山门恐怖身影……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木桩上,木桩上的蛊毒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烫得他嘶了一声。
  云怜汐从屋里衝出来,脸色发白。
  院墙外人声越来越乱,有人在喊抄傢伙,有人在骂朝廷鹰犬。
  “卫郎,我们现在还对付不了他们。”
  她拽著他的手臂,眼神惊惶。
  “走吧,不要意气用事。”
  卫乘风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鬆了。
  逃命这种话,由她说出来,就显得自己没那么没担当,没那么窝囊了。
  但也不能立即答应下来,否则就太过轻浮。
  於是,他把刀往腰间一掛,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如果此刻逃走,怎么对得起这里的兄弟们、师父们对我的栽培?”
  云怜汐急得攥紧了他的袖子。
  她满脸焦急,在她眼里卫乘风就是这样重情重义有担当的人。
  此刻看他还在顾虑那些亡命徒,心里又酸又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又不是不回来,先躲过这一劫……”
  “卫哥哥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奇男子。”
  一道清丽的嗓音从屋顶飘下来。
  一个少女从瓦檐上翻身跃下,赤著的脚踝上繫著一串银铃,落在地上时只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她身量娇小,皮肤是小麦色的,一双杏眼又圆又亮。
  黑髮编成十几根细辫子垂在肩头,辫尾缀满彩色的蛊虫石和兽牙。
  耳垂上掛著一对拇指大的银质蛊笼,笼里关著两只通体碧绿的蛊虫在缓缓蠕动。
  腰间束一条五彩织锦腰带,腰后掛著一只拳头大的竹篓,篓口用细密的蛛丝网封著,里面隱隱有东西在爬动。
  少女赤著的双脚踩在院子的泥地上,脚踝上那串银铃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荡。
  少女名叫阿蛮。
  一个多月前,她偶然在亡命坞的集市上,与卫乘风为了爭一盏骨雕灯笼吵了起来。
  后来又连续几次偶遇,两个人在窄巷里狭路相逢过,在酒楼里错点过同一道菜,在蛊族摆摊卖蛊虫时又撞见了他。
  种种机缘巧合下,两人莫名其妙就成了朋友,然后少女又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卫乘风。
  一切的一切,都巧合的仿佛是天註定的一般。
  只能说……
  缘,妙不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