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这是求婚吗
作者:
佚名 更新:2026-06-13 13:54 字数:2373
另一边,星冕港口的泊区外围,一艘低调华丽的穿梭机安静地悬浮在待检队列中。
一个年轻的男人穿著一身华贵繁复的礼服,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態懒散。他的光脑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准备进场。”
他挑了挑眉,將光脑收起,从座位下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枚摺叠的身份光屏。
掠过胸前內侧的口袋时,他小心翼翼地拂过,仿佛里面有什么稀世珍宝。接著,他將一枚家族徽章別在胸前,对著舷窗的倒影理了理领结,“还行。”
他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个傲慢的弧度。
“比我自己那张脸差点意思。”
——
同一时间,星冕的大气层外,一艘舰船正在跃迁轨道上艰难地悬浮。
霍希亚站在舰桥上,看著显示器上那片被加密信號层层封锁的空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还是进不去?”
技术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执政官,星冕的安保系统是帝国军方的最高级別。三层身份验证,每一层都是独立的加密通道,我们尝试了十七种破解方案,全部被拦截。而且,装置的架构估计被彻底重构了,每一次验证失败都会触发新的变化,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原成玉坐在旁边的操作台前,前面的屏幕上是一整页密密麻麻复杂的工程图,他已经翻了五遍,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操作。
“维修通道被列入了监控系统,感应器都是新装的。”原成玉平静地陈述。
也就是说,他们能想到的所有路,都被序零提前堵死了。
“她知道我们会来,”霍希亚说,“这些东西,就是针对我们的。”
窗外,帝国舰队的巡逻舰远远掠过,冷白的探照灯四处扫射。外面三层封锁线,每一层都是战舰,不沉號的舰炮在星海泛著幽暗的光——那是帝国第三舰队的旗舰,序零的亲卫队。
原成玉调出整个星冕的俯瞰图,“我可以分析出突破口,但需要时间。”
“阿莱未必等得起。”霍希亚沉声,目光落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帝国舰队上,“倘若智取不行,那就——用別的方法。”
他没有说办法是什么,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技术官不敢抬头,原成玉的手停在触控板上,反覆度量。
霍希亚转过身,面对全舰通讯器。只要按下去,他就不是以私人身份说话,而是联邦执政官。届时,这也不再是私事,而是国与国之间的最后通牒。
卡戎的协议、寧静海的枢纽、维持了五年的和平,全都会被摆上牌桌。
他知道代价。
他可以输掉政治生涯、可以输掉联邦与帝国的和平,可以输掉一切——唯独不能再输掉她。
“大人——”技术官声音里带著恐惧。
原成玉微微闔上双眼,没有阻止的意思。
因为他意识到,霍希亚说得对——阿莱等不起。
她从来不是沉默的人,她此刻的沉默只有一种可能:她说不出来,或者,序零不让她说。
这意味著事情正在失控,他们面临再次失去温尔莱的风险。
而温尔莱不会知道,五年的失去,早已將他们变得不人不鬼。
皮囊的得体和表面的理智,不过是应付外人。如果再次失去温尔莱,他们不確定自己还能不能维持这副皮囊。
霍希亚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瞬,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那个东西——一种安静的、潮湿的腐烂。它在骨缝里,在血液里,在每一次呼吸里,那是用五年失去浇灌出来的、永远不会癒合的伤口。
一旦温尔莱消失,他们就会失控发疯。
霍希亚的手指向下压去——
舰桥主控台旁,那台帝国制式的备用通讯器亮了。
指示灯闪烁几下,打断了霍希亚的动作。
原成玉站起来,走到通讯器前,按下接通键。光幕展开,只有一行文字——
东侧,第三检修口。通道不在任何现行图纸上。
末尾附上了一行加密坐標。
没有任何署名。
技术官紧张地调出信息对比,声音发颤,“信息验证通过……是帝国皇宫的坐標。”
————
休息室的门关著。
杜莱站在窗前眺望,窗外的星冕地平线银白而荒芜。身后那件华丽漂亮的礼服掛在衣架上,纹丝未动,她的身上还穿著柔软的家居服。
走廊外,侍卫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远处,每隔十分钟就会有护卫队经过楼下,全方位无死角地环绕整栋楼,无一不昭示著序零的决心。
杜莱摩挲著掌心,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墙壁。红色的监控光芒闪烁著,仿若一只血红的眼睛。
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之下,小七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而她失去精神力感知,连同小七意识交流都做不到。
幸而序零使用的药剂並不伤身,她只是觉得疲乏犯困,思维迟钝,但人多少还是有辨別意识到。
就像此刻,她后知后觉地听到窗框边缘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工具撬动著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窗玻璃的倒影上。
一道黑影从窗框外翻进来,动作乾净利落,像一只从高处跃下的、轻巧的猫。那人落在休息室的地毯上,半跪著稳住身形。
杜莱眼前一晃,一束热烈的白玫瑰便在眼前盛放。
花瓣在翻窗时被挤得有些变形,有几片落了,零零散散地沾在他的袖口上。
“跑得太急了,”男人有些狼狈地理了理衣领,黑髮散落在额前,黑紫色的瞳孔在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下亮得像宝石。他的脸上带著轻鬆的笑,“上次送你的那一大束花,你肯定没时间好好欣赏。这一朵虽然有点丑,但你可一定要收下。”
杜莱缓缓眨了下眼,看著他半跪的姿態,笑了,“这是求婚吗?”
斐洛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呆了。
好半晌,他的脸色红透了,脑子炸成了烟花,结巴起来,“你、你、要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墙上的监控器便发出急促的响声。
斐洛维脸色微变,从美梦中惊醒过来,他拽住杜莱的手腕,“阿莱,跟我走。”
“走不了。”杜莱说。
斐洛维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她失去了精神力,还被下了药。
杜莱伸出手,反手將他拉起来,那力气软绵绵的,斐洛维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他就被杜莱用力一推,后背撞上窗框。
紧接著,杜莱的身体倾覆过来。
斐洛维整个人怔住了。
监控器的声音愈来愈急促,仿佛某种尖锐的警告。走廊外,侍卫们奔走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斐洛维,”杜莱喊他的名字,声音含在唇齿间,尤带几分嘆息。
明明是如此危急的时刻,但斐洛维的注意力却全然转移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心臟剧烈跳动著,似乎在等待著某种未曾预料的恩赏。
杜莱踮起脚,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嘴唇落在他的眼瞼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划过水面。他整个人僵住了,那束花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