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等红玉和无常返回瑶池宫时，天已经亮了。
  红玉依旧是那副慵懒嫵媚的模样，一袭红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她身后，那六条蓬鬆的狐尾摆动得格外欢快，显然心情极好。
  无常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十根手指上戴著密密麻麻的储物戒指，少说也有三五十枚。
  每一枚都泛著淡淡的灵光，显然品阶不低。
  “宫主大人~”
  红玉一边唤著，一边脚步轻快地踏入小院——
  然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软榻上还在睡觉的顾寒。
  也看到了软榻边，安静守候、一夜未眠的叶灵儿。
  红玉挑了挑眉。
  那双总是含著媚意的桃花眼，在叶灵儿脸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放轻了脚步，走到顾寒身侧。
  无常也放轻了脚步，安静的站在院门边，没有踏入。
  顾寒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睁开了眼。
  晨光初透，满院清辉。
  她看到了红玉那张近在咫尺的、笑盈盈的脸。
  也看到了院门边安静守候的无常，以及他手上那隱隱透著宝光的储物戒指。
  “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初醒时特有的慵懒。
  “嗯~宫主大人~”
  红玉乖巧地应了一声，
  “我们可是把天阳圣地的宝库都搬空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枚赤金色的储物戒指放在顾寒手边。
  那戒指通体以火纹金精锻造，戒面嵌著一枚散发著淡淡光晕的火晶石。
  光是这枚储物戒指本身，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圣器。
  “这里是天阳圣地宝库的六成珍藏。”
  红玉的声音难得正经：
  “元石、神材、丹药、法宝、功法玉简……都分门別类装好了。”
  “另外四成……”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
  “都是一些低阶修士用的，所以就把那些都放到无常的储物戒指中了。”
  “这样宫主大人就不用特意分类啦~”
  她说著，眼中却带著一丝邀功的狡黠。
  无常也走上前，將那几十枚储物戒指一股脑放在石桌上。
  “另外四成，都在这里。”
  顾寒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储物戒指。
  又看了看红玉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表情。
  她唇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们做得很好。”
  红玉听到夸奖，狐尾立刻欢快地摆动起来。
  顾寒看了看那些储物戒指。
  她抬手將那枚赤金色的储物戒指收入袖中，又將其余的戒指分门別类地收起。
  天阳圣地传承五十万年，其底蕴之深厚，远超她的预料。
  这些资源，足够让瑶池宫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辛苦了。”
  顾寒看向红玉和无常：
  “你们先去休息一下，等晚些时候，我再与你们商议接下来的事。”
  “是~”
  红玉拖著长调应了一声。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著顾寒眨了眨眼：
  “宫主大人，那口塔，奴家真的很喜欢~”
  “多谢你了。”
  她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
  然后，她笑著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她的院落飞去。
  无常也微微頷首，身形沉入阴影，转瞬消失。
  小院重归寂静。
  晨光渐明。
  顾寒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叶灵儿身上。
  “一夜没休息？”
  顾寒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叶灵儿垂下眼帘，轻轻点头。
  “弟子不累。”
  顾寒看著她那坚定的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灵儿。”
  “嗯。”
  “为师知道你乖。”
  顾寒的声音很轻，满是温和：
  “但你也要好好爱惜自己。”
  “去休息一下吧。”
  叶灵儿抿了抿唇。
  她抬起眼帘，望向师尊。
  晨光下，师尊刚刚睡醒的面容比平日更加柔和，银髮散落肩头。
  现在的师尊，竟然比平时还要美上几分。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是。”
  她轻声应道。
  然后，她起身，对著顾寒轻轻一礼。
  转身，走出了小院。
  脚步很慢。
  走到院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师尊正低头整理著那些储物戒指，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叶灵儿收回目光，心中的某种信念更坚定了。
  红玉和无常从天阳圣地满载而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瑶池宫。
  苏映雪一大早便赶来拜见，双眼亮得惊人。
  当她看到那堆成小山一般的储物戒指时。
  她的眼眶，再次红了。
  这是瑶池宫，一万多年来，第一次真正拥有了足以支撑宗门復兴的雄厚底蕴。
  “老祖……”
  她的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是深深拜下：
  “映雪……叩谢老祖！”
  顾寒抬手虚扶。
  “起来。”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只是一个开始。”
  苏映雪重重点头。
  她起身，將那份激动与感恩压入心底，重新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老祖，那些愿意归降的人，映雪已按您的吩咐，將他们单独安置。”
  她条理清晰地稟报：
  “其中有两位圣王境长老，映雪已与他们谈过了。”
  “他们愿立下天道誓言，从此效忠瑶池宫。”
  “还有九位大圣境长老，也都表达了同样的意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但映雪没有立刻应允。”
  “他们的忠心，需要时间来验证。”
  顾寒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谨慎些是对的。”
  她略一沉吟，问道：
  “那两位圣王境长老，可愿负责教导瑶池宫弟子的修炼？”
  苏映雪点点头，
  “映雪问过，其中一位名为赤霄的圣王，出身散修，对教导后辈並不排斥。”
  “另一位圣王，名唤盖伦，性子耿直，不善言辞，映雪觉得他可担任护宗长老一职。”
  “至於那些大圣……”
  她思索片刻：
  “映雪打算再观察观察。”
  顾寒点头：
  “盖伦倒是个好名字，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瑶池宫如今的当务之急，不是对外扩张，而是对內稳固。”
  她看著苏映雪：
  “这些事，你先负责。”
  苏映雪郑重应下：
  “是，弟子定不辱命。”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
  “老祖……那位琉璃天的圣女，今早又去了后山禁地。”
  “冰月长老已经带著其余四位长老，启程返回琉璃天了。”
  “临行前，冰月前辈托弟子转告老祖一句话。”
  顾寒抬眸：
  “什么话？”
  苏映雪斟酌著措辞：
  “冰月前辈说……圣女似乎想在瑶池宫多待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
  “她还说，他们圣女就拜託老祖照顾了。”
  顾寒沉默住了。
  照顾他们圣女？
  那么大一个人了还需要別人照顾？
  “好吧，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映雪识趣地没有再提。
  她躬身一礼，转身退下。
  小院重归寂静。
  顾寒独自站在古树下。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月白色的长裙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她望著后山禁地的方向。
  良久。
  她轻轻嘆了口气。
  “还是得去看看啊，谁让自己答应了那个不负责的傢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