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真相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30 03:51      字数:2148
  ……
  卯时三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沉闷而庄严的钟声敲响。
  “咚。”
  “咚。”
  那是丧钟,响彻云霄。
  今日,是天朝太上皇,正式下葬。
  整个皇城一夜之间被一场大雪覆盖。但这雪不是天降的,而是人为的。
  从午门到皇陵的十里御道,铺满了洁白的纸钱。道路两旁的树和街道,掛满了白色的綾罗。
  白玉广场之上。
  数万名禁军身披白甲,手持白缨长枪。
  文武百官身著粗麻孝服,跪伏在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起灵!”
  隨著礼部尚书一声长啸。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灵柩缓缓驶出大殿,纸钱漫天飞舞。
  在那巨大的灵车之后。
  夜怜雪一身素白色的帝王孝服,头戴白玉冠。她没有坐輦车,而是一步一步地跟在母亲的棺槨后面。
  此时的她面容清冷,眼神肃穆,脊背挺得笔直,恢復了那副君临天下的女帝威仪。
  只是。
  在那宽大的袖袍之下,她的手,死死地牵著身旁的林深。
  林深同样一身素白长袍,陪在她身边,半步未离。
  他能感受到掌心中那只小手的冰凉,那是她在极力维持著。
  “跪!”
  灵车所过之处。王公贵族,还是街道两旁的百姓,都跪倒一片。
  白色纸片落在夜怜雪的肩头,落在棺槨上。
  夜怜雪抬起头,看著前方那渐渐远去的灵车,看著这漫天的飞雪。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冬天。
  那个总是冷著脸的女人,第一次拿著一件狐裘披在自己身上,彆扭地说了一句:
  “天冷,別冻死了。”
  那时候,她不屑地把狐裘扔在了地上。
  而现在。
  她想捡,却再也捡不起来了。
  林深感觉到了她的停顿,手指轻轻在她掌心扣了一下,无声地给予力量。
  夜怜雪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著林深,看著这满城的縞素,看著这属於她的江山。
  “走吧。”
  ——
  繁复而盛大的下葬大典终於结束。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陆陆续续地退下,偌大的陵园逐渐恢復了死寂。
  陵墓修建在云京城最高的山峰之巔。这里是个离天最近,也最孤独的地方。
  人群散去后,夜怜雪並没有走。
  她毫盘腿坐在冰凉的石板上,面前就是母亲那座崭新的、冰冷的墓碑。
  山顶的风很大,吹乱了她那一头如瀑的黑髮。
  林深站在上风口,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寒风。
  这时,一阵並没有恶意的灵力波动降临。
  一道苍老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墓碑旁。
  来人正是大乘期老祖夜南天。
  夜南天缓缓走到夜怜雪身边,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蹲了下来,视线与孙女齐平。
  夜怜雪抬起红肿的眼睛,看清来人后,嘴巴一扁,所有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喊了一声:
  “爷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夜南天看著这个孙女,眼中满是愧疚。他轻轻摸了摸夜怜雪被风吹得冰凉的小脸:
  “傻孩子。”
  “你都快把眼泪流干了,爷爷怎么能不来?”
  夜怜雪抽了抽鼻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关於母亲生前的事。
  然而林深却比她更快一步。
  “前辈。”
  林深突然上前一步,对著夜南天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夜怜雪一愣,急忙抬起头,红瞳里满是疑惑地看著林深。这个时候,深哥哥要和爷爷说什么?
  林深没有解释,只是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夜南天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让他孙女死心塌地的年轻人。良久,他才微微点了点头。
  “行。”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夜南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百米开外的一处悬崖边。这个距离,夜怜雪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却听不到他们的任何谈话。
  林深拍了拍夜怜雪的肩膀示意她稍等,隨即便大步跟了上去。
  留下夜怜雪一个人坐在原地,有些不安地绞著手指,看著那两个背影,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
  悬崖边,风声呼啸。
  林深站在夜南天身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辈,有些事情,我这个旁观者却怎么也想不通。”
  “你是小雪的亲爷爷,而小雪的母亲亲手杀了你的儿子,也就是小雪的父亲,这种仇。”
  “可为何……我看您对小雪的母亲並无半分怨恨,甚至还要来送她?”
  夜南天背著手,听著这质问,並没有生气。
  他转过身,看著林深,嘴角勾起冷笑:
  “本来这些事,老夫是不屑告诉你的。但看在你对雪儿一片痴心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夜南天看向远处的云海:
  “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吗?”
  “一切的根源,都要从上一任鬼王说起。”
  “当年,鬼王横空出世,涂炭生灵。”
  “天朝倾尽全国之力,折损了无数大能,才勉强將其重创俘获。那一战,天朝国力大损,摇摇欲坠。”
  “而原本与我们结盟、发誓要共討鬼王的晋朝,不仅没有派一兵一卒来支援,反而趁火打劫。”
  “他们撕毁盟约,大举入侵,强占了天朝十几座城池,大有口吞下的势头。”
  “內有鬼王封印不稳,外有强敌压境。天朝到了亡国的边缘。”
  林深安静的听著,夜南天讲的非常平静,似乎这些事情和他没有多少关係。
  “在那个关头。”
  “雪儿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儿子,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他要强行吞噬鬼王的魂魄,將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供天朝所用。”
  “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凡人的灵魂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鬼王的侵蚀?”
  “但他们夫妻俩都是疯子……他们决定,既然一个人完不成,那就用三代人去完成!”
  林深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三代人?”
  夜南天转过头,看著远处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眼神复杂至极:
  “雪儿……就是那个容器。”
  “为了打造出一副能完美容纳鬼王的躯体。雪儿一出生,就被她父亲种下了各种阴毒的咒印。”
  “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泡在剧毒的药水里,日夜折磨,只为了重塑根骨。”
  “不仅如此。”
  “鬼王的力量源於怨恨与戾气。为了培养雪儿的鬼性,他们故意冷落她,暗中引导她去恨、去杀戮。”
  “那十年,不是忽略……那是刻意的培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