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科试开始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8 03:01      字数:2123
  见状。
  王砚明站在后面,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怎么回事,白兄凭什么不搜?!
  他见过搜身的规矩,不管你是谁,哪怕是知府道台的亲儿子,也得脱衣检查。
  怎么到了白玉卿这儿,规矩就不一样了?
  而且,那个监试官看號牌的时候,明显眉头皱了一下,那上面是有什么特別的吗?
  不过。
  王砚明还没来得及多想,兵丁就已经在催他了,喝道:
  “下一个!”
  “快点!”
  “来了!”
  王砚明闻言,只得赶紧上前。
  老老实实脱了外衫,让兵丁搜了一遍。
  兵丁在他身上拍了几下,又翻了翻他的考篮,確认没问题了才放行。
  张文渊在后面排队,喊道:
  “砚明,等等我啊!”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转头先进去了。
  考场禁地,不能逗留。
  过了龙门。
  里头就是科试院了。
  考棚一排挨著一排,矮趴趴的,跟鸡笼似的。
  號舍宽不到一米,深不过一丈,人在里头连腿都伸不直。
  王砚明按著號牌找到玄字九號。
  他把考篮放下,检查了一下桌板和號板。
  桌板晃晃悠悠的,只得用垫毡垫了一下。
  號板白天当桌子用,困了就把板子放下来当床,不过,就那么窄窄一条,翻个身都能掉下去。
  他铺好毡垫,把笔墨、砚台、水壶、乾粮摆好。
  寒风从號舍的缝隙里灌进来,冻得人手指僵硬。
  王砚明搓了搓手,哈了口气,把手塞进袖子里捂著,安静等待。
  耳边传来各种声音。
  有人咳嗽,有人翻书,还有人在小声的念叨著之乎者也和佛祖菩萨之类,祈求保佑考过。
  这时,远处传来锣声。
  周围终於安静了下来。
  王砚明探出头去看,只见,主考官入场了。
  至公堂上,几个穿官袍的人走上去,最前面那个自然是学政李蕴之。
  他今天穿著大红官袍,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全场,威严刚正。
  副主考是同知刘秉德,瘦瘦高高的,跟竹竿似的,之前府试的时候见过。
  冯知府这回没来,听说是去布政司述职去了。
  李蕴之坐在至公堂上,接著,旁边的书吏开始挨个儿点名。
  “天字一號,白玉卿。”
  “到!”
  “天字二號,杨维真!”
  “到!”
  “天字三號,赵逢春!”
  “到!”
  ……
  点完名。
  確认没有坐错位置和替考的情况,李蕴之这才朝著汤师爷点了点头,宣布开始髮捲。
  噹!
  隨著一声钟响。
  考题很快被贴了出来,两个书吏举著牌子,从至公堂前走过,让每个號舍都能看见。
  一时间,全场生员翘首以盼,脖子伸得老长。
  王砚明也探出头去看。
  “科试嘛,走个过场而已。”
  “岁考都过了,科试还能不让过?”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增生不以为意的笑著小声说道。
  然而。
  等到看清题目,整个考场先是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瞬间就炸了。
  只见,题板上,赫然写著。
  四书题:出自《中庸·第二十章》:“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诗题:“赋得雪落淮安静得安字。”
  策题:
  “论乡官与保甲之利弊。”
  “今地方团练初兴,保甲与乡官如何协同?”
  “试条陈所见。”
  轰!
  嗡嗡嗡的议论声,像整个考场炸了锅一般。
  王砚明旁边號舍的一个生员,直接当场失声喊出来道:
  “什,什么情况!”
  “往年科试,只考四书文一篇,还是常见章句!”
  “今年怎么连《中庸》里这么长的句子都拿来出题?”
  “还加了诗和策?”
  另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带著哭腔道:
  “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篤行,这五个层次,我学都没学过,怎么破题?这不是要人命吗?”
  “就是,岁考过了,科试不就是走个过场吗?今年怎么忽然上难度了?简直乱弹琴!”
  “完了完了,谁有多余的褻裤啊,我褻裤好像有点湿了。”
  “还有团练?我策论更不会啊!这又不是乡试,搞这么难给谁看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全场骂声一片。
  有人在嘆气,还有人已经准备当场弃考了。
  王砚明没说话,脸色还算平静。
  看著题板上的几道题目,仔细记了下来。
  就在这时。
  隨著议论声越来越过分。
  至公堂上,李蕴之终於站起来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冷得像刀子。
  “肃静!”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堂堂读书人,一遇挫折,便鬆散懈怠,怨天尤人,像什么话?”
  李蕴之沉声说道:
  “科试,乃选拔乡试前的最后一道门槛,岂能儿戏对待?”
  “往年太松,导致许多滥竽充数之辈,去了秋闈考场丟人现眼,今年一概从严!”
  “再敢有喧譁者,左右,给本官直接逐出考场!”
  “是!”
  一眾维护考场纪律的衙役兵丁恭敬应道。
  话落。
  副主考刘秉德也跟著起身,厉声呵斥道:
  “朝廷取士,岂容侥倖?”
  “不学无术之徒,本就该淘汰!”
  “好好做题,莫要废话了!”
  这一下。
  全场彻底安静,连咳嗽声都没了。
  但,不少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有几个生员甚至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嚇的。
  王砚明收回目光,重新看著卷上那道四书题。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这五个之字,说的其实是同一个东西。
  道。
  或者说,圣人之学。
  该怎么破解,是一个问题。
  王砚明脑子里转得飞快。
  在心中开始分析。
  从博学到篤行,这是儒家治学与修身的完整链条。
  先要广泛地学,学了之后要仔细地问,问了之后要谨慎地思考,思考之后要明晰地辨別,辨明白之后,最后要踏踏实实地去做。
  五个层次,一层不能少,一层不能乱。
  但歷来的文章,教授讲课,大多只讲前四层,把最后的篤行一笔带过。
  好像,读书人只要把书读明白了就行,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王砚明想起在团练大营的日子。
  那些书上读到的道理,保境安民、赏罚分明、与士卒同甘共苦。
  读到的时候觉得都对,但,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当即,他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破题:
  “学之道,在知行並进。”
  “博、审、慎、明,致知之事也。”
  “篤行,履践之事也,无前四者,行则无据,无后者,知则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