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祈祷
作者:
佚名 更新:2026-06-30 16:53 字数:2574
“它…只会赐予愿望最污浊、最不可挽回的实现。”
星期日沉默片刻。
“可一位与虫群同源的行者,若是被调律骗过,误以为眼前確为死地……”
“在星核面前许下“想要活著”的愿望。”
“那愿望便会被杯污染,被星核实现,最终扭曲成致人以死的灾祸。”
“寰宇蝗灾。”
他看向那只隱夜鶇。
“以她的“向生而死”,予此世“向死而生”——但您为何如此確信,此事绝无错失?”
隱夜鶇扇了一下翅膀。
“我无需確信任何事。”
“若她从未入局,那一击仍会適时降下,令星核就此爆裂。”
“入梦者都將知晓,杀死自己的力量源於“同谐”:但那终究只是下策。”
星期日闭眼。
“……”
他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了。
“您该知道,我不会认同。”
隱夜鶇没有动。
“为时已晚,孩子。”
歌斐木的声音忽然带上疲惫。
“指针已然落於子夜,抬起头来,目视群星:知道它们因何而残忍吗?”
“其原因,將是最后一道“律令”。“
“以此,我等將一切交於你手:”
隱夜鶇张开喙,声音变得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00:00█因眾星属於所有人,也便从未属於任何人。若你爱著所有人,便是不爱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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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剧院顶层的灯光暗了一瞬。
“我们言尽於此。”
“动手吧,橡木家系的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道灵魂已梦见这一刻太多次了……”
“开幕的时刻近了。去吧,孩子。”
“窃夺“同谐”的权柄,揭晓你的报应。”
星期日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隱夜鶇。
银灰色头髮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表情。
过了很久。
““秩序”的道路,我將如您所愿,行至尽头。”
“但您的律令,我已不能认同。”
隱夜鶇微微抬头。
“…嗯?”
“我不会让恐惧成为乐园的基石。”
星期日抬起手,白手套在暗淡的光线里格外醒目。
“也不会任由污浊之杯替眾生解释愿望。”
“若我成为天空中唯一的无缺骄阳,即便从不属於任何人,也绝无残忍可言。”
隱夜鶇沉默了。
“眾星残忍,只因他们从未將热力分予万眾,只为自身熊熊燃烧。”
星期日的声音在顶层穹顶下迴响。
“天无二日。”
“如有必要,我会出手將太阳击落。”
“又岂会容许眾星,於白昼之中放光?”
他垂下手。
“乐园终將造就,不在子夜,而在“正午”。”
“神主日最初,也是唯一的律令,由我亲启:”
““12:00█我將飞上高空,变作天上的太阳。万眾在我的光芒中热烈生长,而一切罪恶將无所遁形。””
隱夜鶇翅膀颤了一下。
“……”
“也好,孩子…放手而为吧。”
“或许,我也並非选无可选,而是耽於趋利避害,从未知其不可,亦要为之。”
“我应当也去做个“钟錶匠”……我所认定的谐乐,仅有一个音节周而復始,永不失准……”
隱夜鶇倒地。
──────
教堂房间里,彩窗的裂痕还在往下延伸。
铁尔南的枪口对准律令,没有放下。
律令站在原地,侧脸被擦过的弹痕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线。
他没有看铁尔南。
他的目光越过流萤,越过那颗搏动的虫蛹,落在彩窗后方看不见的地方。
“米哈伊尔,我的老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
“並非仅有你能引人入局。”
“乐园將於正午降诞,因我而永恆超然。”
“你我仍是行於殊途,再相见时,亦要遭你唾骂。”
他停了一下。
“可米哈伊尔啊……”
“我也想修好你的钟表。”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只巨大的紫色手掌从彩窗外撞了进来。
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那只手大得不像话,五指张开,泛著和希佩同源的柔光,直直点向那颗搏动的虫蛹。
铁尔南下意识挡在流萤身前,抬起手臂遮住脸。
碎片打在他的游侠大衣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流萤没有退。
她张开手掌。
掌心里,一缕幽蓝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著。
那是大丽花留下的。
焚化工的火。
流萤把那缕火苗推向律令。
蓝色的火焰碰到律令的瞬间。
律令的身体开始从边缘溃散,像被风吹散的纸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手。
抬起头,看向流萤。
流萤看著巨手。
“即便如此……”
她的声音颤抖。
“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祈祷自己能够活下去。”
“我做得到,对吧?”
律令笑了一下。
很浅,很轻。
他彻底消散了。
彩窗的碎片落了一地。紫色的大手收回,虫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铁尔南放下手臂,看著律令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
大剧院的上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金色大门。
三月七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天哪,这上层的气氛也太诡异了,好瘮人啊……”
她小声嘀咕著,往里走了几步。
她突然停住了。
“妈呀——嚇我一跳!”
她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穹。
“这售票处怎么有这么多……人偶?”
穹从她身后探出头,往里看了一眼。
表情僵住了。
“三、三月…你的背后……”
三月七浑身一僵。
“什…什么!”
她猛地转身。
身后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人偶,面朝舞台方向,一动不动地站著。
“你好討厌啊!別嚇人家嘛!”
她回头瞪穹,脸都涨红了。
穹憋著笑,举起双手投降。
“真没骗你,刚才那边那个好像动了一下。”
“你才动了一下!”
丹恆从两人中间穿过,目光扫过那些人偶。
眼眸微微收缩。
姬子走在最后,进来后环顾了一圈整个空间。
“这些人偶是舞台上的布景吗?”
她眉头皱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连前厅都完全不见人影,有些太过异常了。”
三月七缩到丹恆旁边,小声说:“我有种奇怪的预感,我们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姬子摇头。
“这匹诺康尼大剧院里应该也没有第二个“上层”了。”
三月七鼓起腮帮子。
“那就是星期日在晃点我们?说好了在这里一决胜负,怎么人都没了?”
穹走到一排人偶前面,歪著头打量。
“说不定这就是他的待客之道?用一堆假人欢迎客人?”
宆站在穹身侧,没有说话。
他的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里。
三月七凑过来,压低声音。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人偶的表情好奇怪……”
“每个都在笑,但笑得一点都不开心。”
丹恆收回视线。
“別碰它们。”
三月七缩回手。
忽然,剧院里响起號角的声音。
低沉,悠长,从穹顶上方传下来,震得人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三月七捂住耳朵。
“嚇我一跳!谁在说话呢?”
號角声停了。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分不清是男是女,分不清从哪个方向。
“祂赐了世间眾人『意义』,天地万物都造齐了。祂歇了一切创造的工。”
“然而,眾生復向太一呼告:『你以“秩序”为万民定义,却令我等晓得自己不过是你的傀儡!』”
“故在那日,万眾集结一心,將神投入毁灭坑中。”
三月七抓住丹恆的袖子。
“这…这是什么?”
穹的笑意收了起来。
他下意识挡在宆前面,右手摸向背后的棒球棍。
姬子向前走了一步,金色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起来。
“各位,准备好。”
“我们可能要面对一场恶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