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怀抱信念，我们才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福祉。”
  他放下手，声音放缓了些。
  “我原本想让列车组的各位一同观赏三出有关於匹诺康尼过去的幕前剧。”
  “但我知道各位早已在漫长的旅途中，经歷了匹诺康尼的过去。”
  “现在再去向各位复述那些蒙尘的旧事，未免太过傲慢了。”
  他停了一下。
  “既然歷史的真相已对各位毫无保留，那我们便省去那些冗长的註脚吧。”
  “身经百战的各位无名客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星空的残酷法则。”
  “也因此。”
  他的声音沉下来。
  “唯有秩序。才能庇护那些从高空跌落的鸟儿。让这样生来残缺的鸟儿也能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请容我指出。”
  姬子向前半步，打断星期日。
  “陷入永久的沉睡，绝不能和幸福划等號。”
  “尤其是人们还要在睡梦中任人摆布。”
  星期日垂下眼。
  “姬子小姐，事到如今，您依旧认为秩序只想把全宇宙变成它的提线木偶么？”
  姬子眼神毫无动摇。
  “哪怕你们描绘的乐园如何圆满，囚笼也依旧是囚笼。”
  三月七在旁边用力点头。
  “就是！什么幸福啊，连自己选什么都不知道，那算什么幸福！”
  星期日沉默了许久。
  他嘆了口气。
  “看来各位始终误解了我的用意。”
  他抬起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在此正式敬告，我的理想並非復活星神，也非飞升成神。”
  “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创作一座没有星神，唯有秩序，能包容所有人尊严和幸福的，只属於我们人类的乐园。”
  姬子摇头。
  “你错了。”
  “如果人要带著尊严活下去，那么绝不应有任何人和事物凌驾於他们之上。”
  “而在你所谓的乐园里，这个人就是你。”
  星期日垂下眼，目露遗憾。他转过身，背对著列车组。
  “看来我们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对方了。”
  “命运註定我们捉对廝杀，事至如今，还是让你我用各自的命途为宇宙昭示一条正路吧。”
  “不过，在未来的序曲正式奏响前，还烦请各位再花些时间，思考我提出的问题：”
  他转头，回眸看向列车组。
  “白昼与黑夜相等吗？”
  “义人与罪人相等吗？”
  “倘若人生来软弱——”
  “弱者们又该从哪位神明处寻得安寧？”
  星期日举起双手。
  三月七挠了挠头。
  义人和罪人相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看向丹恆。
  丹恆皱著眉，握紧了击云。
  他没有回答。
  三月七又看了看穹和宆。
  穹把棒球棍从肩上放下来，嘟囔了一句。
  “管他什么白昼黑夜的，等打起来就知道了。”
  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星期日身上。手边召唤出存护炎枪。
  姬子皱著眉头，看著穹顶上方。
  没有人回答星期日的问题。
  大剧院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人偶的齿轮在远处转动的声音。
  “哦？”
  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带著慵懒的笑意。
  “白昼岂会与黑夜相等？”
  丹恆握著击云的手猛然收紧，呼吸顿住。
  他认得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