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落下。
  林羽最后一个和弦，被洱海的风轻轻捲走。
  草地上安静了。
  徐艺和陈佳怔怔看著他，像是还没从那句“也许故事正在发生著”里回过神。
  直播间几百万观眾，也都半天想不起来发弹幕。
  直到林羽把吉他放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行了。”
  “唱完了。”
  他看向徐艺，语气隨意。
  “饭后甜点，还满意吗？”
  这一句话，就像按下了开关。
  直播间瞬间炸了。
  【满意！太满意了！】
  【羽神，我给你跪下！这哪里是饭后甜点？这是满汉全席啊！】
  【从今天开始，《去大理》就是我的辞职专用bgm！】
  【大理文旅呢？快出来接富贵！泼天的富贵已经飘到洱海上了！】
  徐艺看著弹幕，半天说不出话。
  她刚才只是隨口一催。
  真就是饭后閒聊，嘴欠一下。
  谁能想到，林羽真给她整出一首城市级神曲？
  而就在直播间一片狂欢的时候，一个金光闪闪的id，突然出现在公屏上。
  “【大理州文化和旅游局官方帐號】送出【嘉年华】x10。”
  直播间瞬间一静。
  紧接著，官方弹幕飘了出来。
  “【大理州文化和旅游局官方帐號】：感谢羽神！感谢林羽老师为大理写的歌！太好听了！”
  下一秒。
  又是十个嘉年华。
  “【大理州文化和旅游局官方帐號】：羽神放心！我们不学蜀都老哥那套！不追你！不堵你！不打扰你！你就在大理好好玩，隨便玩！”
  还没完。
  又是十个嘉年华。
  “【大理州文化和旅游局官方帐號】：为了表达感谢，大理州全境所有a级景区，对林羽先生及团队终身免费开放！！”
  这几句话一出，直播间当场笑疯。
  【臥槽！官方真下场了？！】
  【哈哈哈哈哈，大理文旅这反应速度，绝了！】
  【大理文旅格局打开了，知道羽神怕麻烦，直接反向接待。】
  徐艺看著屏幕上不断炸开的嘉年华特效，又看了看那几条金光闪闪的官方发言。
  人已经麻了。
  她扭头，看向靠在红色吉普旁边的林羽。
  这个始作俑者本人，正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徐艺嘴角抽了抽。
  她现在严重怀疑，林羽的副业根本不是歌手。
  他就是个行走的文旅kpi之神。
  走到哪儿，哪儿的城市数据就得抖三抖。
  別人旅游，花钱。
  他旅游，地方文旅给他上票。
  陈佳看著直播间，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挺聪明的。”
  徐艺下意识问：“哪里聪明？”
  陈佳温柔地说道：“知道不能追他。”
  徐艺：“……”
  確实。
  以她老板这个性格，越追越跑。
  你要真把奖金、合同、摄製组、欢迎仪式全摆出来，他能连夜买机票跑去下一个省。
  大理这波，属於提前读懂了林羽使用说明书。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蜀都文旅局。
  局长办公室里。
  王局长一夜没睡。
  他刚查到林羽飞去了大理，正准备跟手下商量，要不要派个“先遣小分队”过去接触一下。
  结果电话就响了。
  下属的声音又急又慌。
  “局……局长！”
  “不好了！”
  王局长心里咯噔一下。
  “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差点破音。
  “您快看直播！”
  王局长手一抖，立刻点开徐艺的直播间。
  刚进去，他就看到了那辆骚红色的敞篷吉普。
  看到了洱海。
  看到了苍山。
  也看到了那个靠在车旁，抱著吉他，正在唱歌的男人。
  当他听到那句——
  “不如一路向西，去大理。”
  王局长的心，凉了半截。
  当他听到——
  “也许爱情就在洱海边等著。”
  王局长的心，碎得更均匀了。
  而当他看到大理文旅局官方帐號像土財主一样，在直播间疯狂刷嘉年华，还当场宣布“全境a级景区终身免费”时——
  王局长终於绷不住了。
  “啪！”
  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好你个林羽！”
  王局长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指著屏幕里的林羽，隔空输出。
  “你把我们蜀都撩拨得不上不下，欲罢不能，结果转头提上行李箱，跑大理送大礼去了？”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我们蜀都哪里不好？”
  “火锅不好吃？”
  “盖碗茶不安逸？”
  “我们奖金准备了，合同准备了，连庆功宴的火锅底料都选好了！”
  “结果你凌晨四点半跑路！”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全都低著头。
  没人敢吭声。
  他们也委屈。
  谁能想到啊？
  一个身价上亿的顶流巨星。
  住著总统套房。
  早餐不吃。
  走安全通道。
  凌晨四点半开溜。
  这操作，正常人谁防得住？
  王局长骂了半天，终於骂累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盯著屏幕里大理文旅那几条官方弹幕。
  越看越酸。
  越酸越服。
  “还有，隔壁也太会玩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他们不追。”
  “不堵。”
  “不打扰。”
  “还当著全网说出来。”
  “这不就显得他们特別懂事，特別有格局吗？”
  “这不就把自己跟我们这些『俗人』区分开了吗？”
  王局长越说越气。
  又气又学到了。
  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嘆了口气。
  “高。”
  “实在是高。”
  旁边秘书小李小心翼翼道：“局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局长沉默两秒。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王局长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官方、极其勉强的笑。
  “喂，是苍山市的老李吗？”
  “我是蜀都老王啊。”
  “对对对，我看直播了。”
  “恭喜啊。”
  “恭喜你们喜提財神爷。”
  办公室眾人：“……”
  这语气。
  说是恭喜。
  怎么听都像后槽牙快咬碎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局长脸上的笑更僵了。
  “不是，我没別的意思。”
  “我就是想关心一下。”
  “你们那边最近天气怎么样啊？”
  “会不会下雨？”
  “洱海边风大不大？”
  “那个……我们林老师身体比较金贵，可千万別把我们的国宝给吹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