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探索鬼沼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15 12:10      字数:2021
  林玉蓉也动筷夹起一条蛇皮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薛慧和於丽也战战兢兢地吃了口,没什么异味,还很鲜美!
  有了第一次,后边就顺理成章,只有安亚楠还没克服那股噁心感觉。
  “你这个混蛋,弄这些玩意干啥?”晚饭后,安亚楠躲进仓库里吃著烙饼,大葱蘸酱。
  “还不是为了让大家吃好,而且林子里的蛇確实不少。今天我去砍柴差点踩到一条“土球子”。”
  许一鸣暗自偷笑,今天一生要强的安支队可是丟脸丟大发了。
  “我一想到那东西在地上爬的样子就浑身不自在,起鸡皮疙瘩。”
  “下次我们再吃,你就在一边看。”
  安亚楠瞪了他一眼,“现在沼泽开化了,我们得在里面探出条路,为后续大批人马进驻画出路线。”
  许一鸣点了点头,“嗯,我也在想这件事,找一条连接外面的路。”
  “不要再一个人去,多带几个人去,万一有什么闪失,互相有个照应。”
  “还是我一个人在边上先摸摸,如果不行再找人一起。”
  许一鸣感觉还是跟火狐去才心里有底。
  “那你小心点,別深入进去。”
  “嗯。”
  许一鸣答应一声,仓库里陷入沉默。
  安亚楠看了他一眼,“今年有回家的打算吗?”
  “我倒是还行,主要是李娟想家,要我跟她一起回去。”
  安亚楠神色复杂地轻嘆一声,自己曾喊出口號三年不回家,如今即使百般惦记也不能动。
  “你和李娟那么好,为什么没走到一起?”
  许一鸣扑哧一笑,“別看她现在收拾得乾净利落,小时候大鼻涕拉瞎的,还总往我身上抹,那个形象已经刻在脑海里了,清除不掉。”
  安亚楠笑说:“谁小时候不是那样?”
  许一鸣无奈地说:“可那个形象无法抹去,就像她看我,也是光著屁股,在大洗衣盆里玩时的形象。”
  安亚楠忽然想到自己的髮小,会不会也嫌弃自己小时候?
  也不知道那个沉稳、平和的少年如今怎么样了?
  “今年你回家,可以去我家看一下吗?”
  “要捎什么东西吗?”
  “我们种的粮食。”
  “好啊!”
  安亚楠轻声嘆息,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暴雨之下,所有人的轨跡都变得模糊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许一鸣忙乎完营地里的事就直奔鬼沼。
  李娟想家的迫切感也让他想快点探出条出去的路。
  春雪冻死牛。
  这话老辈人说的。
  四月了,北大荒没一点春的意思。天灰著,地灰著,林子也灰著。风从鬼沼那边刮过来,带著腥气,往骨头缝里钻。
  太阳还薄薄地掛在天边,没什么热度,但好歹是个太阳。
  火狐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走几步停下来,用爪子踩踩前头的草垡子,踩实了才往前走。
  许一鸣跟在后面,拿一根长杆子往两边探,探下去,有的是硬的,有的是软的,软的地方他就绕开。
  还要用木棍標记沼泽边缘和实心地面,弯弯曲曲的路標好像一条肠子。
  沼泽里静,静得人心里发毛。
  偶尔有鸟叫,叫一声就没了,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草还没绿,去年的枯草趴在水里,一片一片的,灰黄灰黄的。水洼子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火狐有时候绕很大的弯,许一鸣老实地跟在后面,走过这片区域时回头一看,绕开的那一片水汪汪的,草都浮著。
  一个上午走下来,也就探出去几公里远。
  再往前,水就漫上来了。
  许一鸣站在这儿往远处看,前头是灰茫茫一片,草连著水,水连著天,看不见头。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著一股子说不清的味儿,像烂草,又像死鱼。
  火狐蹲在他脚边,舔舔爪子。
  许一鸣摸著它的头笑说:“我们开饭,再过些年,这叫野炊、巴比q!”
  火狐依然老实地坐在那儿听著,像听懂了似的。
  一人一狐各自吃了两张烙饼,两块野猪肉,往回走。
  没走多远,天变了。
  先是风大了,呜呜的,把那些枯草吹得东倒西歪。
  接著是雨点子,稀稀拉拉的,砸在脸上,冰凉。
  没一会儿,雨点子里头夹了冰碴子,小米粒大,砸在脸上生疼。
  许一鸣把棉袄领子竖起来,低著头走。
  冰碴子打在衣服上,沙沙沙,打在草叶上,啪啪啪。
  没一会儿,棉袄湿透了,冰凉地贴在身上。
  火狐跑在前头,跑几步回头看他。
  脚下的路变了。来的时候踩著的草垡子,这会儿踩上去软了,水漫上来,没到脚踝。
  许一鸣拿杆子捅,捅下去,捅不到底。
  火狐停下来,往左边走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跟上来。火狐又走几步,又停下来。
  水漫到膝盖了。
  棉裤湿透了,沉甸甸的,两条腿像灌了铅。
  冰碴子还在砸,密密麻麻的打在脸上,睁不开眼。
  许一鸣眯著眼,紧紧跟著前头那团红影子走。
  脚下忽然一软。
  他心里一惊,想退,来不及了。
  脚下的草垡子往下沉,忽悠忽悠的,像踩在一块浮板上。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还好草垡子只是沉了沉,停住了。
  火狐跑回来,站在他左边。
  许一鸣慢慢把脚抬起来,往左边迈。
  脚落下去,踩著的是地面。
  再迈一步,又硬一点。
  迈了五六步,脚下踏实了。
  火狐还在那儿蹲著,看著他。
  许一鸣喘了口气,迈著沉重的脚步,喘得像头牛似的跟上去。
  “小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现在不让修庙,否则我高低给你修个狐仙堂!”
  火狐没空搭理他,小心翼翼地往水里趟著。
  天黑了。
  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冰碴子还再往脸上砸。
  许一鸣不知道走到哪儿了,只知道跟著前头那团红影子走。
  那团影子在雨里忽隱忽现,有时候看不见了,他就站住等,等一会儿,它又出现。
  水退下去点,但还是没到膝盖。
  两条腿早就木了,不疼,不凉,就是沉,抬起来费劲,放下也费劲。
  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整个人趴在冰冷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