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章 得志,泽加於民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5 11:23      字数:2172
  苏润和梁玉说闹了一会儿,张世、叶卓然和徐鼎就先后赶到了。
  不多时,程介也来了。
  “从今日开始,巳时到午时,为师给你们授课,讲说註解,下午你们自行安排。”
  “有什么问题,隨时来找为师。”
  程介在府城拜会萧正的时候,得了几本的疏、注。
  从那天开始,程介就宵衣旰食的钻研。
  六个学生这几日回乡摆宴庆祝,高兴得忘乎所以。
  程介这个做夫子的,倒为他们八月份的院试操碎了心。
  昨晚才把书看完,今日就迫不及待要教给他们了。
  生怕教慢了,耽误学生考秀才。
  至於萧正夹在书籍里的时务策內容,程介则是直接交给了苏润安排。
  那些实策都是根据大炎实际情况出的,还附上了官府的处理方式。
  这对苏润等人提升时务策水平,有著莫大帮助。
  “是!”苏润六人齐齐应声。
  很快,被夫子支配的恐惧重新袭来。
  课堂提问、隨机抽查、课后作业……一样不落。
  一个上午过去。
  没来得及看夫子教训师弟,反倒自己挨了两尺子的梁玉,欲哭无泪:
  “玉都是童生了!还要挨打?”
  这合理吗?
  司彦淡淡瞥了梁玉一眼,只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
  张世、叶卓然和徐鼎跟梁玉说说笑笑,间或安慰一句。
  只有苏润同病相怜道:
  “別说你是童生,你今天就是秀才,夫子也是夫子,你也还是学生!”
  都这时候了,璨之居然还没认清现实呢!
  春困夏倦秋乏冬眠,四季如梦。
  朝乾夕惕昼勤夜奋,终日图强。
  正值夏日,睏倦得很。
  吃完午饭后,六人齐齐趴在了书案,沾桌子就睡得不省人事。
  掐著点醒过来,还迷迷瞪瞪的。
  苏润带著眾人在学堂里绕了一圈,才清醒。
  下午程介不管,都是他们自己安排。
  院试考四书文、经义题、五言六韵诗、赋和时务策。
  苏润、司彦和徐鼎三人一商量,就把大家安排的明明白白。
  先腾出半个时辰完成程介安排的课后作业,然后就做专项练习。
  苏润只管眾人的短板——时务策。
  司彦负责四书文和经义题,徐鼎还是管杂文。
  三人带著程介一起出题,厚厚的题目摞在书案上,只有增加没有减少的时候。
  眾人也很自觉,写完了就自己去拿新题。
  分別去找程介批卷,再回来找练习同样题目的同窗討论。
  即便是想待在杂文舒適区的梁玉,也自觉多拿四书文、经义和时务策来答。
  题目都是能写多少写多少。
  白日写不完,晚上回去挑灯夜战,第二日再继续学习。
  苏润的日常两点一线,不是学堂,就是臥房。
  所有人都知道院试难度更大,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
  五月中旬。
  玉泉县衙张贴告示,言青阳府要统一徵调百姓服徭役。
  大炎徭役包括杂役、军役、力役。
  杂役就是强制百姓看守城门、清洁街道等杂项工作。
  军役就是派平民前往军队服役。
  力役就是要百姓无偿为官府筑路、建堤坝等。
  此次青阳府要徵调的就是力役,主要就是修青阳府內官道,还有去桃源县修建官营果醋坊。
  苏润听完告示內容,心里极其复杂:
  他没想到,今年的徭役,居然是他带来的。
  力役极其辛苦。
  官府不给钱不说,有时候连饭都不管饱。
  一旦遇上加急的工程,所有人都得没日没夜地干活。
  这过程中,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
  就算是身体精壮的汉子,熬过这一个月,也会形销骨立。
  还有不少人服徭役回来后,就落了病根的。
  一份时务策,给青阳府带来了希望,但也给很多人带来了灾难。
  这一个月,还不知道多少人会死在外面。
  苏润沉默半晌,发出一声似笑非笑,似嘲非嘲之声:“呵!”
  人吃人!
  隨后,他一言不发,提笔答题。
  站在苏润的立场,他自然不赞成陆平此举。
  可事实就是,对陆平来说,徵调徭役,省时省力。
  这是这个朝代的法则。
  苏润区区螻蚁,什么都做不了。
  不在同一个位置,永远没有平等对视的可能。
  苏润对这个朝代的认识,又深了几分。
  好在苏润的同窗,即便是出身农家的叶卓然和司彦,也因为梁父和此次府城一行,而攒下了足够的银钱。
  两人都决定钱將徭役免去。
  苏润稍有安慰,只是依旧觉得心上压了块大石头,让他喘气都困难。
  当晚,苏润回家。
  正好苏行提起这事。
  他本不想听,不料苏行却道:
  “咱家这磨坊真是开对了!”
  “周边不少人家都借著磨坊赚到了钱,这次有不少人家,都钱免了徭役!”
  “等到润子考了秀才,大伯和小叔家的田地都可以掛在润子名下,到时候就不用服徭役了!”
  苏行无心之言,驱散了苏润一日的阴霾:
  得志,泽加於民。
  想做到后者,得先达到前者。
  苏润茅塞顿开,提著书箱回了房间,就著昏黄的烛光,连作了两篇文章,这才熄灯睡觉。
  因著徭役的事情,玉泉县好生紧张了一段日子。
  县衙忙得不可开交,百姓家里也笼罩著阴云。
  苏润有了目標,更是不舍昼夜地奋发图强。
  他將原先两天的课业,都压在了一天完成。
  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学习,什么都不管。
  苏润卷出新高度,也给其余人带来了巨大压力。
  因著夏天白日长,眾人主动將放学时间延迟了一个时辰。
  六顺更是专门进了学堂,只负责给苏润六人磨墨。
  一天天累的手腕酸疼,才勉强供应上墨水。
  眾人过上了规律,但极为充实、並格外忙碌的生活。
  苦学大半月后,眾人都到了极限。
  五月廿八,程介及时拉闸:
  “近日都辛苦了,明日都在家休息一日!”
  程介怕学生只是换了个地方学习,还特意叮嘱,反覆交代:
  “休息就是不用做功课,也不需要看书!温习功课,也不急於一时半会儿!养足精神,才能继续读书!”
  苏润確实觉得累的很,便主动表示:
  “请夫子放心,明日学生就在家中睡觉!”
  见状,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他们终於能放鬆一天了。
  酉时末,天光微暗。
  眾人各自收拾书箱,各回各家。
  苏润、梁玉几人边交流课业,边往外走。
  但等他们迈出学堂的时候,却见司彦被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连拖带拽,拉到了旁边小巷里。
  苏润大惊,脑子当即冒出了个猜测:
  德明被人打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