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不说话了。
  她走回操作台，把鸡翅推给他。
  “步骤你说。”
  厉辰看了一眼醃料状態。
  “先煎。两面微焦，再倒可乐。中火收汁。”
  顏曦点头。“糖量？”
  厉辰：“可乐够甜，不额外加糖。”
  顏曦：“王强不能吃的原因？”
  厉辰顿了顿。“他今天情绪波动太大，晚上再吃甜口加重兴奋？”
  顏曦看他。
  厉辰又补一句。“还有他最近背单词坐得久，晚上吃太油容易睡不好。”
  顏曦这才嗯了一声。
  厉辰笑了。“我答对了？”
  “勉强。”
  “勉强也算对。”
  他开火，倒油。
  顏曦站在旁边看，不插手。
  厉辰把鸡翅下锅，油声一响，她往后退了半步。
  厉辰立刻把锅柄转了一点。
  顏曦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把自己的水杯往他手边移了半寸。
  厉辰煎鸡翅时，手机震了。
  他手上有油，没动。
  顏曦拿起他的手机。
  屏幕上是王强。
  【辰哥，林朵问我下午选修在哪栋楼。】
  顏曦直接点开，递到厉辰眼前。
  厉辰看了一眼。“让他说实话。”
  顏曦打字。
  【说实话。】
  王强回得很快。
  【可是我想说远一点，显得我没法去图书馆。】
  顏曦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举到厉辰眼前。
  厉辰差点被气笑。
  “告诉他，敢撒谎就没收两天手机。”
  顏曦打字。
  【撒谎，手机两天。】
  王强秒回。
  【我说实话。】
  赵子轩紧接著在群里冒泡。
  【嫂子，你是不是在辰哥旁边？这语气不像辰哥，杀气太重。】
  顏曦看都没看，直接锁屏。
  厉辰把鸡翅翻面。“你不回？”
  “他不重要。”
  厉辰嘴角压不住。
  “不重要你还管王强？”
  “他影响你寢室环境。”
  厉辰笑出声。
  顏曦看他。“笑什么？”
  “笑你管得很有道理。”
  顏曦拿起红笔，在他的纸上又圈了一个词。
  “这个也刪。”
  厉辰笑不出来了。
  可乐倒进锅里，顏曦定了十五分钟计时。
  厉辰收汁时，她忽然问：“你项目打算找谁组队？”
  厉辰手一停。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好。
  “王强不行。”顏曦先说。
  厉辰：“我没想拉他。”
  王强现在连自己的恋爱都得託管。
  项目就別折腾他了。
  “赵子轩也不行。”
  厉辰点头。“他不適合技术活。”
  “陈默可以。”
  厉辰看她。
  顏曦说：“他记录能力强，虽然表达有问题，但数据整理能用。”
  厉辰想了想。
  確实。
  陈默平时那堆离谱表格，如果换个方向，就是现成能力。
  厉辰以前没认真想过组队。
  他习惯自己做。
  但项目不是作业，一个人不一定最优。
  顏曦看他。“你不喜欢麻烦別人。”
  厉辰没否认。
  “不是麻烦。”顏曦说，“是分工。”
  厉辰低头看锅里的汁。
  他知道顏曦又在推他。
  不是推他离开她。
  是推他去学会站到更大的地方。
  他关火，把鸡翅盛出来。
  “那我晚上问陈默。”
  顏曦夹起一块，没吃，先递到他嘴边。
  厉辰愣住。
  “试味。”
  他低头咬了一口。
  有点烫。
  但他没躲。
  顏曦皱眉。“烫还咬？”
  厉辰咽下去。“你餵的。”
  顏曦看了他两秒。
  “嘴甜没用。”
  厉辰：“那有用的是什么？”
  顏曦把盘子端走。
  “再写一版项目分工。”
  厉辰：“……”
  他就知道。
  两人坐下吃饭。
  顏曦只吃了两块鸡翅，剩下的基本都推给厉辰。
  厉辰看她碗里。
  “不够。”
  顏曦：“我下午吃过。”
  厉辰不信。
  “吃了什么？”
  顏曦慢慢喝水。
  厉辰懂了。
  “又是全麦麵包？”
  顏曦放下杯子。“加了牛奶。”
  厉辰看著她。
  顏曦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三秒。
  厉辰起身去翻食材袋。
  果然还有鸡蛋和番茄。
  他把锅重新洗了。
  顏曦没拦。
  她只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厉辰手机亮了。
  【不许放太多油。】
  厉辰低头看屏幕，又看她。
  “你人就在这。”
  顏曦：“这样你执行更快。”
  厉辰服了。
  他给她做了番茄鸡蛋汤。
  顏曦喝了半碗，眉眼鬆了一点。
  厉辰这才满意。
  晚饭后，厉辰把项目分工初版写出来。
  他把陈默列入数据整理和文档结构，把自己列为模型设计和主要实现。
  顏曦看完，点了点陈默那一栏。
  “要提前跟他说清楚。別让他把你和我写进项目案例。”
  厉辰沉默。
  这个提醒太必要了。
  陈默真干得出来。
  手机震动。
  王强发来截图。
  他和林朵的聊天很正常。
  林朵问了选修楼栋，王强如实说了。
  林朵回：【那离图书馆也不远呀。】
  王强发来一串省略號。
  【辰哥，她是不是想让我去？】
  厉辰看顏曦。
  顏曦夹著红笔，思考两秒。
  “让他下课后去，但別坐她对面。”
  厉辰转述。
  王强回：【坐哪？】
  顏曦：“同一排隔三个座。”
  厉辰发过去。
  王强：【嫂子连座位都管？】
  赵子轩：【你不服？】
  王强：【服。】
  陈默：【空间距离控制精確到座位级。】
  顏曦看见这句，终於回了群。
  【陈默，晚上有空吗？】
  302群瞬间安静。
  陈默过了三秒才回。
  【有。】
  顏曦：【厉辰有项目，可能需要你。】
  陈默：【我？】
  赵子轩：【老陈你要进组了？】
  王强：【那我呢？】
  顏曦：【你背单词。】
  王强：【收到。】
  厉辰看著群聊，笑得肩膀都轻了。
  顏曦把手机扣下，起身收拾电脑。
  “走了。”
  厉辰跟著起身。“我送你。”
  她没拒绝。
  走到楼下，冷风一吹，顏曦把手放进他口袋。
  厉辰握住。
  “今天谢谢。”
  顏曦抬眼。“谢什么？”
  “项目。”
  “你自己写的。”
  “鸡翅也是我自己做的？”
  顏曦眼睛弯了一下。
  “不然呢？”
  厉辰低头看她。
  “那下次我教你做红烧肉。”
  “周六。”顏曦说，“別忘。”
  “忘不了。”
  她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忽然停住。
  “厉辰。”
  “嗯？”
  “项目报名表里，指导老师那一栏先空著。”
  厉辰疑惑。“为什么？”
  顏曦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
  “我查到一个更合適的人。”
  厉辰还没问是谁，顏曦手机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很快扣下。
  但厉辰已经看见了备註。
  是顏震。
  顏曦抬头，语气平静。
  “明天晚上，我爸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