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曦按著手机，没有开免提。
  洛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
  “妈妈本来想等你问。”
  顏曦没有说话。
  厉辰坐在她旁边，没有凑过去听，但他能看见顏曦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顏震已经站了起来，嘴唇动了两下，被周砚一个眼神按回去。
  洛云继续说：“小灯一直在妈妈梳妆檯第二层抽屉里。”
  顏曦终於开口。
  “多久了？”
  “你十岁那年拿回来的。”
  “为什么不说？”
  洛云停了一下。
  “因为你爸说，等修好了一起给你。”
  顏曦看了顏震一眼。
  顏震张了张嘴。
  顏曦收回目光。
  “所以你们两个人，一个藏机芯，一个藏灯。”
  洛云没有否认。
  顏曦的语气没有波动，但厉辰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轻轻扣了一下膝盖。
  “妈。”
  “嗯。”
  “回来再说。”
  洛云那边安静了几秒。
  “好。”
  顏曦掛了电话。
  办公室里没人出声。
  顏震站在原地，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顏曦把手机放进口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周老师，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周砚点头。
  顏曦站起来。
  “照片复印件麻烦您寄给我。”
  周砚：“邮箱发你。”
  顏曦看向顏震。
  “爸，你先回去。”
  顏震喉结动了一下。
  “我送你——”
  “不用。”
  顏曦语气不重，但很清楚。
  “我和厉辰回学校。”
  顏震站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好。”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头。
  “小曦。”
  “嗯。”
  “妈那边，你要是不想问，我去问。”
  顏曦看著他。
  “我自己问。”
  顏震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砚靠在椅背上，看了厉辰一眼。
  “个人说明第二版，后天交。”
  厉辰点头。
  “好。”
  周砚：“带她吃点东西。”
  厉辰愣了一下。
  周砚已经低头翻文件了。
  “出去吧。”
  ……
  下楼。
  顏曦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也不慢。
  厉辰跟在半步之后。
  走出计算机楼大门，阳光很亮。
  顏曦停下，眯了一下眼睛。
  厉辰站到她左侧，刚好挡住侧面的风。
  顏曦没回头。
  “你又挡风。”
  厉辰没否认。
  顏曦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钥匙，在指尖翻了一下，又收回去。
  “走吧。”
  “去哪？”
  “吃饭。”
  厉辰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食堂还是外面？”
  顏曦想了想。
  “后街那家粥铺。”
  厉辰顿了一下。
  那是他上次给顏曦买夜宵的粥铺。
  顏曦已经迈步了。
  厉辰跟上，两人並肩走过银杏路。
  走了大概三十米，顏曦的小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厉辰立刻勾住。
  顏曦没有说话，也没有甩开。
  两人就这么牵著走到后街。
  粥铺老板看见两人进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厉辰。
  “又来啊？这次自己吃？”
  厉辰点头。
  顏曦已经选好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厉辰去点单。南瓜粥两碗，一份蒸蛋，一份餛飩，一碟酱黄瓜。
  粥端上来的时候，顏曦用勺子搅了两圈。
  “温度可以。”
  厉辰知道她在用正常的方式消化刚才的事。
  他没有问“你还好吗”。
  顏曦不需要这种问题。
  “蒸蛋你多吃。”厉辰把碟子推过去。
  顏曦看他一眼。
  “你早上吃了什么？”
  “食堂的包子。”
  “几个？”
  “两个。”
  顏曦皱了一下眉。
  “不够。”
  她把餛飩推到他面前。
  厉辰没客气，低头吃了一个。
  顏曦看著他吃的样子，端起粥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大哥大哥！林朵刚才给我发了一张她在图书馆拍的照片！！！一棵树！！！她说窗外那棵树发芽了！！！】
  赵子轩：【……就这？】
  王强：【你不懂！她从来没有主动给我发过照片！】
  陈默：【记录——0311，11:38，林朵首次主动向王强发送非文字內容，標的物为植物，情绪属性判断为“分享型”。这是关係阶段的標誌性行为。】
  厉辰看了一眼顏曦。
  顏曦低头喝粥，没看手机。
  厉辰没把群消息给她看。
  又吃了几口，顏曦放下勺子。
  “王强是不是又在群里发消息了？”
  厉辰：“你怎么知道？”
  顏曦：“你看手机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如果是陈默发的，你会皱眉。如果是赵子轩发的，你会翻白眼。只有王强的消息你会想笑。”
  厉辰：“……”
  顏曦伸手。
  厉辰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顏曦扫了一眼群消息。
  “她发了一棵树的照片给他？”
  厉辰点头。
  顏曦把手机还给他。
  “跟他说，回一句就行，不要超过六个字。”
  厉辰立刻在群里打字。
  【嫂子说，回一句，不超过六个字。】
  群里安静了三秒。
  王强：【嫂子说的我照办！但是六个字怎么够！】
  厉辰看向顏曦。
  顏曦说：“让他回確实，春天了。”
  厉辰转发。
  又过了十几秒。
  王强：【发了！！她回了一个笑脸！！！】
  陈默：【记录——王强成功完成一次对等分享式回復，对方反馈正向。嫂子的六字策略精准控制了信息密度，既回应了分享行为本身，又没有附加任何社交压力。经典。】
  赵子轩：【陈默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
  陈默：【不能。】
  厉辰锁屏。
  顏曦已经喝完了粥，蒸蛋也吃了大半。
  厉辰看了一眼她的碗。
  “还要吗？”
  顏曦摇头。
  “饱了。”
  厉辰叫老板加了一份红豆汤。
  顏曦看他。
  “我没说要喝。”
  “天冷。”
  红豆汤端上来，厉辰先用勺子搅了几下，试了温度，才推过去。
  顏曦端起来喝了一口。
  没评价，但喝完了。
  吃完饭，两人往学校走。
  路上顏曦忽然说：“个人说明第二版，今晚你先列提纲。”
  厉辰：“好。”
  顏曦：“周砚让你写的东西，我不帮你改內容。”
  厉辰心里明白。周砚要的是他自己的真话。
  顏曦又说：“但格式我帮你看。”
  厉辰笑了一下。
  “好。”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顏曦鬆开他的手指。
  “下午你推项目，不用来找我。”
  厉辰：“你呢？”
  顏曦：“画图。”
  她顿了一下。
  “晚上七点，操场。”
  厉辰：“跑步？”
  顏曦没回答，已经转身进了楼。
  走了几步，厉辰手机震了。
  顏曦的微信。
  【手套带了吗？】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套在大衣左口袋里。
  【带了。】
  顏曦：【晚上戴著。】
  厉辰把手机揣回口袋，往男生宿舍走。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套。
  是她买的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