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十二分。
  厉辰醒来，手机上两条消息。
  第一条，顏曦，七点四十九。
  【我出门了。】
  第二条，七点五十一。
  【冰箱里有鸡蛋，中午自己煎。別用大火。】
  她比约定的十点提前了两小时出门。没睡好，或者提前去踩点。
  他没回第一条。回了第二条。
  【中火，三十秒翻面。知道了。】
  顏曦没回。
  厉辰看著天花板。她已经在路上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
  王强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比平时整齐。
  302群。
  王强：【今天下午两点图书馆见林朵！我七点就醒了！】
  赵子轩：【你比高考还紧张。】
  陈默：【皮质醇水平大概是高考时的1.3倍。合理。】
  赵子轩：【你今天能说一天人话吗。】
  陈默：【不能。】
  厉辰没在群里回消息。
  下楼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回宿舍吃完。
  打开电脑，写微光的进度报告。
  周砚要的那个问题——“发现得早也不一定来得及”——他昨晚想了一个方向。
  他在文档里敲了一段话。
  “系统设计者必须接受一个前提：提醒不等於拯救。微光能做的是缩短发现的延迟，但无法保证发现之后的结果。如果设计者无法接受这一点，系统本身会变成一种执念。”
  没刪。又写了一段。
  “所以微光的核心指標不是成功干预率，而是灯亮的时长。灯亮著多久，对方就有多久的窗口可以自己做决定。”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
  十点零三分。
  顏曦应该到了。
  他没有发消息。
  她说了，见完直接找他。
  继续写。
  十点四十。陈默从外面回来，端著咖啡坐到自己桌前。两个人都没说话。键盘声填满房间。
  十一点十五。
  302群。
  王强：【大哥！我在便利店碰到林朵的室友了！她买了两杯奶茶，其中一杯少糖！林朵不就喜欢少糖吗！！】
  赵子轩：【你连人家喝什么糖度都知道？】
  王强：【上次她发的奶茶照片，杯子上有標籤，我放大看的！】
  陈默：【放大看標籤。建议列入追踪行为资料库。】
  厉辰回了一句。
  【別跟踪人家室友。下午正常去，迟两分钟。】
  王强：【我没跟踪！真的路过！！】
  厉辰锁屏。
  陈默推了推眼镜。“嫂子今天没在群里。”
  厉辰没回答。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十一点四十。
  厉辰去208煎了两个鸡蛋。中火，三十秒翻面。
  煎完看著盘子。边缘微焦，蛋黄偏流。顏曦上次说过她喜欢蛋黄刚凝固但不硬。这个差了一点。
  他把蛋吃了，洗了锅。回宿舍。
  十二点零八分。
  手机响了。
  不是顏曦。
  顏震。
  “叔叔。”
  顏震的声音有点哑。“厉辰。小曦出门了？”
  “出了。”
  顏震沉默两秒。“洛云昨晚跟我说了，她准备把灯珠的事全讲清楚。”
  厉辰等著。
  顏震压低声音。“有些事，连我都不知道。”
  厉辰的手指收紧。“什么意思？”
  顏震停了几秒。“洛云当年……不只是拿走了灯珠。她还找人做过一个新的外壳。”
  厉辰心里一沉。“做了？”
  “做了一半。没做完。”
  “为什么？”
  顏震的声音更低了。“小曦十岁那年生日前后，洛云把半成品藏在衣柜里。结果小曦翻衣柜找冬衣，差点看见。”
  厉辰没说话。
  顏震继续道：“洛云被嚇到了。怕小曦发现之后问她，她答不上来。把半成品退回去了，只留下灯珠。”
  “顏曦知道吗？”
  “不知道。”顏震嗓子像堵著什么。“洛云昨晚才跟我说的。她说今天会全部告诉小曦。”
  厉辰握著手机站在窗前。
  顏震又说了一句。“厉辰。她见完她妈，你接住她。”
  厉辰看著窗外。阳光很好，树影在地面晃。
  “我在。”
  顏震掛了。
  厉辰把手机放到桌上。
  坐回椅子，看著屏幕上微光的文档。
  “提醒不是拯救。”
  他刚才写的那句话还在。
  他又加了一行。
  “但在场，是。”
  写完没有刪。
  一点二十。
  302群。
  王强：【我要出发了！！灰卫衣！迟两分钟！单词书带著！】
  赵子轩：【加油兄弟。】
  陈默：【建议携带纸巾。出汗量预估较大。】
  王强：【……谢谢。】
  厉辰回了一条。
  【正常就行。別刻意。】
  锁屏。
  一点二十三分。
  顏曦出门五个半小时了。
  他打开和顏曦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早上回的“中火，三十秒翻面”。
  没有发新消息。
  她说了。见完直接找他。
  那就等。
  两点零六分。
  手机亮了。
  顏曦。
  【你在宿舍？】
  厉辰心跳快了半拍。
  【在。】
  顏曦：【去208。我二十分钟到。】
  厉辰站起来。
  陈默抬头。“她回来了？”
  厉辰已经在穿外套。
  “帮我盯著王强的手机。十点前没收。”
  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