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把顏曦送上车，看著车子驶远，才转身回了酒店。
  第二天，临江大学。
  厉辰刚回到302宿舍，就感觉气氛不对。
  陈默盯著电脑屏幕，一言不发。
  赵子轩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嘴里骂骂咧咧。王强坐在床边，一脸不知所措。
  “怎么了？”厉辰放下背包。
  “你看看这个。”陈默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那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校级算法创新比赛评委会。
  邮件內容很长，但核心意思只有一点：微光项目进入决赛的资格被保留，但前提是必须修改核心逻辑。
  评委会要求，在微光系统的预警模块中，加入“强制商业推送”功能。
  例如：当系统检测到用户睡眠不佳时，必须强制推送某品牌的助眠產品gg；当检测到运动异常时，必须推送某医疗机构的体检套餐。
  如果拒绝修改，项目將被取消评奖资格。
  厉辰盯著屏幕。
  “这是谁发来的？”
  “评委会副主任，李建国教授。”陈默推了下眼镜。“我查过他的背景。他名下有三家科技公司，其中两家就是做医疗保健品和体检中介的。”
  “他妈的，这不就是明抢吗！”赵子轩一脚踢在椅子上。“拿我们的系统去给他自己的公司引流。不同意就取消资格！”
  “能找周砚老师帮忙吗？”王强问。
  “没用。”陈默摇头。“周老师只是指导教师，不进评委会。李建国是副主任，他有一票否决权。”
  这三个月来，他们为了微光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跑了多少组数据。
  现在眼看就要拿到校级第一，却遇到了这种噁心的事。
  “改吗？”陈默看向厉辰。
  他是团队的数据核心，但他知道，微光的灵魂是厉辰。
  厉辰看著屏幕上的邮件。
  他想起自己做微光的初衷。
  为了那些生病却不自知的人。为了顏震那个差点要了命的夜晚。为了提前亮起的那盏灯。
  “不改。”厉辰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不改我们就没资格评奖了！”赵子轩急了。“这可是校级一等奖，直接关係到保研名额！”
  “微光是灯，不是gg牌。”厉辰看著室友。“如果加上那些乌七八糟的推送，它就变成了一个监视用户、榨取商业价值的工具。那它就不叫微光了。”
  他走到电脑前，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刪除邮件”。
  “厉辰！”陈默站起来。
  “如果妥协了，我们这三个月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话。”厉辰转过身。“大不了这个奖我们不要了。”
  赵子轩咬了咬牙。“行！不要就不要！老子不缺这个奖！”
  王强也点头。“我听老大的。”
  陈默嘆了口气，坐回椅子上。“那你打算怎么办？明天就是决赛答辩了。”
  厉辰拿起手机。
  “我去找李建国。”
  “你疯了？你去当面拒绝他，他会直接把你掛科的！”赵子轩拉住他。
  厉辰笑了笑。“我只是去告诉他，我的態度。”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计算机系办公楼。
  李建国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著。
  厉辰敲了敲门。
  “进。”
  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后，端著保温杯，看著进来的厉辰。
  他大约五十多岁，头髮稀疏，眼神里透著精明。
  “厉辰啊，邮件收到了？”李建国喝了口水。
  “收到了。”厉辰走到办公桌前。
  “考虑得怎么样了？”李建国靠在椅背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很好，但缺乏商业落地能力。我给你们加的这个模块，能让微光瞬间变现。这可是双贏。”
  “李教授，微光的核心是隱私保护和纯粹的健康预警。”厉辰看著他。“加入强制推送，违背了系统的伦理底线。”
  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伦理？你一个大一学生跟我谈伦理？”他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我告诉你，没有商业价值的系统就是一堆垃圾代码！你不改，明天就別上台了！”
  “那就不上了。”厉辰语气平静。
  李建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学生会这么硬。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在计算机系混不下去？”
  厉辰没有接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列印好的纸，放在李建国桌上。
  那是退赛声明。
  “微光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赚钱的。”厉辰转身走向门口。“您留著您的gg位吧。”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宿舍。
  厉辰还没说话，手机震了。
  顏曦打来的。
  “你在哪？”她的声音很冷。
  “宿舍。”
  “十分钟后，下楼。”
  厉辰掛了电话，十分钟后，他走出宿舍楼。
  顏曦站在树下，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你去找李建国了？”她问。
  “你怎么知道？”
  “陈默告诉我的。”顏曦看著他。“你交了退赛声明？”
  “嗯。”厉辰没有隱瞒。“他要加商业推送，我不同意。”
  顏曦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骂厉辰衝动，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打开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厉辰看著顏曦打开电脑的动作。
  “学姐，李建国毕竟是副主任，你查他的公司流水，会不会有麻烦？”他问。
  “麻烦？”顏曦头也没抬。“黑进他私人帐户才叫有麻烦。我查的都是公开的工商信息、招投標记录和关联交易。只要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链。”
  她看向厉辰。
  “他名下的那家医疗中介公司，过去两年拿了学校体检系统的外包项目。中標价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
  厉辰愣住了。“这算职务侵占？”
  “算利益输送。”顏曦冷声说。“他想把你的微光系统变成他公司的免费引流工具。算盘打得挺响。”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举报信已经写好了。”顏曦看了一眼手錶。“明天早上八点，这封信会同时出现在校长信箱、纪委邮箱，以及省教育厅的督导平台。”
  厉辰看著顏曦。
  他知道顏曦护短，但没想到她护短的方式这么硬核。直接掀桌子。
  “那明天的决赛……”
  “你正常准备答辩。”顏曦看著他。“你的系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裁判。换个裁判就行了。”
  厉辰笑了。
  他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女朋友在身后撑著，天塌下来都不是事。
  “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