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302宿舍。
  陈默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老大，嫂子是不是动手了？”陈默推了下眼镜。
  “我刚才习惯性地扫了一下李建国公司的官网，发现他们的伺服器访问量异常，有人在大量抓取他们过去三年的公开財务报表。”
  厉辰靠在椅背上。“嗯，她说明天早上八点发举报信。”
  赵子轩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臥槽！嫂子威武！这比你直接骂他一顿爽多了！”
  王强咽了口唾沫。“老大，我以后绝对不敢惹嫂子。她这属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啊。”
  “別废话了。”厉辰敲了敲桌子。“退赛声明我虽然交了，但明天的答辩ppt还要再过一遍。陈默，把数据模型再检查一次。子轩，你负责把那部分关於伦理底线的陈述再强化一下。”
  “明白！”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临江大学大礼堂。校级算法创新比赛决赛现场。
  厉辰带著三个室友坐在候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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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支队伍，他们排在第十五个出场。
  评委席上坐著五个人。周砚也在其中，但他只是作为指导教师代表，没有打分权。
  坐在正中间的，就是李建国。
  李建国今天穿了件笔挺的西装，满面红光。
  他根本没把昨天厉辰交的退赛声明当回事。一个大一新生，嚇唬两句就服软了。
  就算真退赛了，也是厉辰自己的损失。
  九点一刻，比赛正式开始。
  前面的队伍依次上台。
  有的做图像识別，有的做物流路径优化。
  技术都不错，但缺乏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新。
  时间到了上午十点半。
  “下一组，计算机系大一，微光项目组。”主持人报幕。
  厉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吧，老大。”
  厉辰拿著u盘，走上讲台。
  当他把ppt投屏到大屏幕上时，评委席上的李建国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厉辰真的敢上来。
  厉辰没有看李建国，他面向台下的几百名师生，声音沉稳。
  “各位评委，各位同学。今天我要展示的项目，叫『微光』。”
  “它不是一个商业软体，也不是一个为了炫技而存在的算法。它是一个预警系统，一个在身体发出微弱求救信號时，能提前亮起的灯。”
  厉辰的陈述非常流畅。
  从数据採样到基线建立，从时间权重到伦理边界。
  他的核心逻辑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花哨的包装，直指问题的本质。
  台下的学生听得入神。周砚坐在评委席边上，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十分钟的陈述结束。
  进入评委提问环节。
  李建国第一个拿起了麦克风。
  “厉辰同学，你的技术逻辑讲得很好。”李建国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但是，我在你的项目里，没有看到任何商业转化的可能。一个不能產生经济效益的系统，学校为什么要投入资源去支持？”
  厉辰站在台上，握著麦克风，没有丝毫慌乱。
  “李教授。”厉辰看著他。“微光的价值，不在於它能卖多少钱，而在於它能救多少人。”
  “荒谬！”李建国冷笑。“没有商业支撑，你的系统连伺服器费用都付不起！我昨天好心建议你加入商业推送模块，你不仅拒绝，还交了退赛声明。你这种固执，是对项目的不负责任！”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退赛声明？大一新生硬刚评委会副主任？
  陈默在台下捏紧了拳头，赵子轩差点站起来骂人。
  厉辰刚准备开口，大礼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几个穿著黑色夹克的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学校纪委的张书记。
  张书记大步走到评委席前，看了看台上的厉辰，又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同志。”张书记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请你出来一下。有些关於你名下公司和学校外包项目的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李建国猛地站起来，碰翻了保温杯。
  他手里的麦克风“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张书记，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建国声音发抖。
  “是不是误会，查清楚就知道了。”张书记没有废话，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建国在全场师生震惊的目光中，被带出了大礼堂。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厉辰站在台上，看著李建国消失在门口。
  八点发举报信，十点半纪委就来拿人。这效率，绝对是证据链做得无懈可击。
  评委席上剩下的四个评委面面相覷。
  最后是周砚拿起了麦克风。
  “突发情况，不影响比赛。”周砚的声音很稳。“厉辰，你继续。关於商业转化的问题，你有什么想补充的？”
  厉辰收回目光，看向周砚。
  “周老师，微光不需要强制商业推送，因为真正好的產品，自然会有人愿意为它买单，比如，將它作为企业员工健康福利的底层系统，或者与正规医疗机构进行数据共享合作。”
  “它是一盏灯，灯的作用是照亮，而不是在灯罩上贴满小gg。”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陈默在台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赵子轩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答辩结束。
  厉辰走下台，回到座位上。
  手机震了一下。
  顏曦的消息。
  【表现不错。】
  厉辰笑了。
  【多谢学姐出手相助。】
  【我只是把垃圾扫掉。系统是你自己做的。】顏曦回復。【中午想吃什么？】
  【后街，南瓜粥。】
  【好。我在老地方等你。】
  下午三点，比赛结果公布。
  微光项目以绝对优势拿下了校级算法创新比赛一等奖。
  並且，周砚直接宣布，微光项目將代表临江大学，参加下个月的全国大学生计算机创新大赛。
  消息传回宿舍，302彻底沸腾了。
  “老大，这顿必须你请！”赵子轩喊道。
  “没问题，地方你们挑。”厉辰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你不去？”王强问。
  “我得去见学姐。”厉辰背上包。“晚上再陪你们。”
  厉辰走出宿舍楼。
  阳光很好。他呼吸了一口冷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快步走向后街。
  粥铺里人不多。
  顏曦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看手机。她今天没有穿那件黑色的风衣，换了一件柔软的米色毛衣，显得很温和。
  厉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等久了吧？”
  顏曦抬起头。“刚到。”
  她把一碗已经盛好的南瓜粥推到他面前。“温度刚好。”
  厉辰喝了一口，很甜。
  “李建国的事情，学校已经发通报了。”顏曦淡淡地说。“暂停一切职务，接受调查。”
  “这么快？”
  “证据太硬，他赖不掉。”顏曦看著厉辰。“你的微光，现在乾净了。”
  厉辰放下勺子，看著顏曦。
  “学姐。”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厉辰问得很认真。
  顏曦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她抬眼看著他。
  “因为你值得。”她说。
  就像厉擎苍把那本孤本交给她时说的一样。
  厉辰笑了。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顏曦的手。
  顏曦没有躲。
  她的手指微微反转，与他十指相扣。
  “全国大赛在下个月。”顏曦说。“对手会比这次强得多。”
  “我不怕。”厉辰看著她。“只要你在。”
  顏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会一直在。”
  粥铺的玻璃窗外，几片银杏叶打著旋儿落下。
  厉辰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