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小王总怕不是有什么大病，一口咬定事儿是我乾的。”周龙满脸鬱闷，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不管我怎么解释，小王总都不信。那些叔叔伯伯也不信，气死我了！”
  “谁让你做事不靠谱。”
  我觉得名声这东西很重要，名声好干了坏事別人都不信。
  要是名声臭了，哪怕没干人家也不信，无数屎盆子会扣头上，周龙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那没招，除了硬顶没办法。”周龙满脸无所谓，看著像破罐子破摔：“这种时候，我不可能认怂的。上次已经被老谢搞了一回，这次要再被小王总搞，在那些叔叔伯伯眼里，我和废人没区別了。”
  “其实也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
  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非要和谢队小王总硬刚。
  我现在已经看明白了，安保公司其实不赚钱。以他的头脑，再加上家里的支持，搞啥不能成功？
  “你这就错了，我们不在意不行。”周龙摇了摇头：“你別觉得那些叔叔伯伯，现在不出来做事了，就是一群混吃等死的老废物。恰恰相反，这些老傢伙能量大得很。他们以前的很多小弟，都混得非常不错。也许有的人不会再给他们面子，那些愿意给面子的，也是一股惊人力量。”
  “你想爭取这股助力？”
  他这么说我也能理解，就像在老家时一样。
  一大群叔叔伯伯，总有几个混得好的。那些嘴甜机灵的，只要能得到那些叔伯的青睞，確实比我们走得更容易些。
  “那肯定啊，这对我很重要。”
  周龙又倒了杯酒：“还有个问题，东安很重要。”
  “从商业角度来说，东安的价值很低。”周龙解释道：“它一年的收益，还不一定比得上一家人气旺的酒吧迪厅。可东安本身的意义，不是经济价值能衡量的。它代表一股力量，代表一群人的利益和意志，谁敢触碰这群意志，会遭到激烈报復。”
  “这个我懂。”
  这和谢队搞安保公司的初衷，是一样的。
  “我们这种人半黑半白，走夜路不揣把刀子心虚。”周龙嘆了口气，眼神很无奈：“虽然说暗箭难防，东安至少能遮风挡雨，震慑绝大部分仇家。”
  仇家！
  这两个字的分量很沉重，代表的是鲜血和死亡。
  或许这也是走黑路的无奈吧，就算想金盆洗手回头是岸，过往也是一笔无法抹除的烂帐。
  我现在仇家也不少！
  想著最近经歷的事，我有种越陷越深的感觉。
  以前师父常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年轻感触不深，经歷的事情也少。现在多多少少，也有了点儿味道。
  “別管这些了，先把今晚的事搞好。”周龙看了看表：“我这些朋友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你先迴避下。”
  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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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周围，怎么迴避？
  “楼上。”
  周龙拿起酒瓶子递给我：“找个房间睡一觉也行，估计要很晚才能结束。”
  好吧！
  我心里有些失望，本来想认识下这些大佬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是利益交换，虽然对等的关係才有价值，不对等的人脉没鸟用，多认识几个人，至少遇到事知道找谁交换。
  我突然懂了！
  不是这些大佬不喜欢交朋友，是周龙不想我和他们交朋友。
  我们现在的关係也很微妙，周龙一直想拉拢我，但是这种拉拢是不平等的，不是想和我合作，而是让我给他卖命。潜意识里，他不希望我的社交圈子扩大，他对我的影响力会降低。
  “好！”
  看破不说破，接著酒瓶子上楼。
  这栋別墅很大，到处都是房间。
  选了个靠窗的推开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別墅外面看著阔气，里面的装修也极其奢华，比蛇哥的房子好多了。
  我走到窗户边，看著外面。
  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城市，远处灯火灿烂，天上繁星满天。
  我看到一辆车开了进来，停在院子里。
  很快又来了第二辆第三辆，周龙约的那些人，比他预料中来得要早一些。
  是这些人闻到味儿了？
  处在我的角度，这些產业全都是麻烦。
  不过对別人来说，全都是稳定盈利的香餑餑。
  他们也许会觉得，这是某个混不下去的大佬准备跑路，跑路前贱卖自己的资產。
  港城这地方很有意思，各个势力会为了利益打得头破血流。但是弱势的一方如果想退场，强势方大概率不会赶尽杀绝，会允许他们出售產业变现走人。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被周龙强绑上车，我也很无奈。
  这个人做事就这样，思考问题时从来不考虑別人的感受。也许……他就是故意的，赌输了也好贏了也好，都能把我绑一起。
  第一辆来的车不到五分钟走了，然后更多的车开了进来。
  我大概数了数，大约十五六辆，和打电话预约的差不多。
  睡觉！
  既然和我无关，也不操这个閒心。
  关上窗户倒头就睡，这地方很安全也没啥可怕的。
  睡得很沉。
  最近噩梦不断，这里反而很安心。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浑身软绵绵的挺舒服。
  开门下楼。
  我没有看到周龙，客厅空空荡荡连个保鏢都没有。
  我闻到一股香味，朝旁边走我看到一个餐厅。周龙坐桌子边上，正在吃早饭。
  我看到桌子上摆著一只烤全羊，个头不大应该是几个月的小羊羔子。不过即便如此，也太奢侈了。
  “来！”
  看到我下来了，周龙哈哈大笑：“一起庆祝下。”
  庆祝？
  我心里一动：“昨晚谈得怎么样？”
  “大家还算给面子，没压价太狠。”周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除掉给蛇哥的本钱，小赚了一点点。”
  “还行！”
  不亏就好，我心里悄悄舒缓了口气。
  处在我的角度，只要能解决沈三拳的麻烦就算贏。
  至於这些烂摊子，我的心理预期是別血亏就好。只要十万以內，我都可以接受。
  “看看。”
  周龙从桌子下面提起来一个黑色密码箱，推到我面前：“说好赚了钱对半分，这是你的那份儿。”
  我提了下，分量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