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盯著阿琛，越看越觉得眼熟。
  “阿琛，司机。”
  中年人笑了笑，手放方向盘上很稳：“坐好了，我开车很快。”
  司机？
  不会吧？
  我看著这人，越看越不对劲儿。
  “少看少说，有事儿藏心里。”阿琛一脚油门窜了出去：“今天的事办得还可以，没死人掀了泰安的戏台。他们想借警方的力量除掉你，没想到五十个人按不住两个，这下乐子大了！”
  “是他们还是我们？”
  他这么说，我心里突然有种感觉。
  老刀他们只是放在明面上的牌，这个人可能才是真正的暗部。
  “肯定是泰安，如果他们不能把你们搞定。”阿琛笑了笑，语气很轻鬆：“韩通黄俊这波算计很成功，可惜剧本写得再好演员不给力，这下看他们怎么收场。”
  “那边人带回来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04那边，万一那边搞砸了对我们没好处。
  “带回来了，几个小保安玩儿得花。”阿琛耸了耸肩，语气像嘲讽又像怜悯：“被人灌醉了，一喝高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人头马xo乱开，还特么学人家玩儿姐妹花。一晚上下来，折腾出去好几万。”
  “被套路了。”
  这个路数不新鲜，以前老听王彪说。
  “套路归套路，自己心里没点逼数。”阿琛很不屑：“这钱慢慢打工还吧，三个人干三年就差不多了。”
  哎！
  可怜又可恨！
  看著外面的车流，我总觉得这座城市很魔幻。
  大街上擦身而过的两个人，有的也许是亿万富翁，有的只是月入几百块。一旦出现错位，进入了不该进入的阶层，消费了不该消费的东西，瞬间就会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车子一路朝著滨海区跑。
  跑了小半个小时，我看到了海。
  这个点儿正在退潮，堤坝边大片黑色淤泥，臭烘烘的夹杂著臭鱼烂虾的味道，闻著很不舒服。
  车子沿著海边跑了一阵儿，我看到前面出现一片房子。
  阿琛掉头把车开进去，停在一栋三层小洋楼前面说道：“这地方很安全，是我们搞的一栋安全屋。平时基本上没人来，进进出出就这几户人。周围邻居都是渔民，出海好几天都不会回来的。”
  好地方！
  我看到前面有一个小海湾，这种地方钓鱼挺舒服。
  阿琛拿钥匙开门，里面家具都是新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吃的喝的都塞满了，看著像刚换过。
  “这个对讲机给你。”
  阿琛走上楼拿了一个对讲机给我：“如果周围出现异常，直接呼人。两里地外有一个海產品加工厂，里面都是我们的人。对讲机呼过去，几分钟人就来了。”
  “加工啥？”
  我很好奇，这地方还能有啥值钱的海產品？
  “收点渔民的臭鱼烂虾，主要还是做周转。”阿琛笑了笑：“猪肉牛肉啥的，大件货需要拆分发出去。要不然一货柜柜50吨肉，没有谁吃得下。”
  懂了！
  这是谢队进出口生意的一部分，怪不得安全屋建在这里。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阿琛指著海边：“这业务现在是越做越好了，比安保公司赚钱。我平时都在这边呆著，好久没去那边了。”
  “我想歇歇。”
  我看了看那边，感觉不想节外生枝。
  秘密这东西，有时候知道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昨晚没睡好，今天一路折腾到现在，我也有点熬不住了。
  “你们隨意。”
  阿琛拿著车钥匙出门：“別乱走就行，等消息。”
  好！
  现在这种时候，我也不可能到处乱跑。
  看著阿琛开车走了，我打开冰箱拿出几瓶啤酒。
  冰箱里肉菜都有，现在也没功夫做。
  “这个。”
  曾岳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几个午餐肉罐头：“吃牛肉还是猪肉？”
  “都试试！”
  走到柜子边，里面东西真不少。
  牛肉乾魷鱼丝，还有各种麻辣虾麻辣螃蟹，还有一箱子罐头鯪鱼。
  打开另一边柜子，里面是各自口味的泡麵和压缩饼乾。看来这个地方，真是按照避难所安全屋的標准配置的。
  撬开罐头，猪肉口味的还行。
  牛肉味的也还不错，一边喝酒一边吃。
  “那个人谁啊？”
  曾岳看著阿琛离开的方向：“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司机。”
  “肯定不是司机，这些事儿挺复杂，最好別打听。”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还好，要是和我想的那样，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不关心这个。“
  曾岳把门关好，靠沙发上吃东西。
  “那你关心什么？”
  见识了他的实力，我觉得这傢伙挺能忍啊！
  要是我的话，让我在东安看两年大门，我是没那个定力的。
  “男人当然以事业为重，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曾岳看著我，眼神很兴奋：“港城这地方遍地黄金，我们缺的只是机会。你看很多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的大佬，以前也都默默无名。”
  “机会需要等，等到了也需要本钱。”
  我基本认可他的话，人出来混肯定要活得精彩。
  凭什么人家豪宅游艇香车美人，凭什么別人山珍海味，我们就只能天天吃猪食？
  “抱团一起搞，个人力量太单薄。”
  曾岳看著我：“咱们今天这活儿，能拿多少赏金？”
  “这个不好说，得看谢队怎么核算。”
  这场交锋才刚刚开始，虽然老刀阿琛说开了个好头，可到底能得到多少好处，还是个未知数。
  我感觉最终结果是双亏，泰安丟人丟面子，谢队除了赚点名声，也得不到实质性的补偿。当然了，谢队现在也需要名声，他肯定会有所表示。至於到底能给多少，现在確实说不清楚。
  “我先睡会儿。”
  吃饱喝足，感觉越来越困。
  走到楼上找了个房间，闷头就睡。
  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摸出手机看了眼，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简讯。
  脑子昏昏沉沉像浆糊，躺了半天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浑身上下又酸又疼。
  强迫自己坐起来，盘腿打坐。
  按照《易经洗髓经》上的方式坐了小半个小时，感觉稍微好点了。
  精神好了点，感觉肚子又饿了。
  走到楼下，我看到厨房里亮著火，锅里燉著牛肉。
  院子里也燃著炭火，曾岳摆了个烧烤架，在上面烤鱼。
  “哪里搞的？”
  我记得冰箱里没有鱼，只有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红肉。
  “你睡觉的时候，我钓了一桶。”曾岳拿了一条鱼递给我：“这鱼真新鲜，比菜市场买的好多了。”
  “有消息没？”
  没有消息，我心里不安。
  小时候我特別怕黑，现在也怕。不仅仅是黑，也害怕那种啥也看不清楚，失去掌控的感觉。
  “曾岳低著头烤鱼，语气很轻鬆：“没有消息，就当是好消息吧！”
  “何出此言？”
  他这话我不理解，没有消息怎么能算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