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搓澡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01 02:41      字数:2118
  他手臂收拢,將她抱得更实些,却像抱著一件易碎的旧物,没有温度,也没有慾念,只是陈述。
  白玲没出声。
  只是环在他腰后的手,越收越紧,指甲几乎陷进他衣服里。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白玲,有件事,我想说清楚。”
  陈枫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
  “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没瞎。”
  “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著我和几个女人混在一起……一个警察局长,把职业底线让给我踩。”
  “你单枪匹马扳倒革委会,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扫清我留在警局的障碍。”
  “你把我掛职在局里,明面上是安排工作,其实是怕我离开体制后,活得更塌。”
  “你父母住院那会儿,你咬牙扛著,一句苦都没朝我吐。”
  “还有……孩子的事。”
  他抬手,慢慢抚过她后脑的髮丝。
  “这些,我都记著。”
  “真的感动。”
  “可白玲……你是在把自己一点点拆了,补我这个漏斗。”
  “我早散架了。”
  “救不了。”
  “你能不按流氓罪把我銬走,已经是最大的仁义了。”
  “过去,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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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我。”
  “重新活一回。”
  “別再觉得欠我什么。”
  “你背叛过我,我也没问过你,就把流產的事定成『意外』。”
  “两清了。”
  “別用下半辈子,赔一个已经不要你的男人。”
  “到此为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味,很淡,很旧。
  然后,双手扶住她肩膀,轻轻一推。
  两人拉开一臂距离。
  他看著她眼睛,一字一句:
  “我们,就到这里。”
  恨吗?
  当然恨。
  原主掏空自己,拿命换一场安稳,结果师姐刚走,枕边人就递来离婚协议;
  他穿过来,以为这是老天补给他的第二春……有婚约,有家,有热饭等门开……结果最深的刀,还是从最暖的地方捅进来。
  两次全心交付,两次被钉在背叛的桩子上。
  他怎么会不恨?
  可低头看见她眼下青痕,看见她攥著他衣角的手抖得停不住,
  他又抬不起手,把她彻底推开。
  毕竟……
  那是他两世加起来,唯一结过婚的女人。
  也是他,真心实意,认真当过九个月丈夫的人。
  沉没成本太高了。
  高到撕心裂肺。
  他想让白玲彻底离开自己……这辈子都別回头,別靠近,別再用那双眼睛看他。他寧愿她活在得不到回应、得不到安寧的境地里。可一想到她真要走,真要跟別人走,他胸口就像被铁钳绞紧,喘不上气。
  九个月。
  他亲手把她从憔悴拖到丰润,从疏离养到依赖,从一个名字变成一种习惯。
  现在却要把她让出去?
  不行。
  所以陈枫恨白玲。
  又捨不得放她走。
  他默许她靠近,却不再给她温度;她递来手,他偏转开脸;她开口说话,他沉默如墙。
  他把所有翻腾的东西,全压在她身上发泄……不是因为多恨她,而是因为太清楚,除了她,没人能接住这些。
  看她眼眶发红、手指发抖、嘴唇咬出血痕……他心里確有快意。
  可快意之后呢?
  时空。
  是钝刀割肉般的闷痛。
  他亲手雕琢的玉器,正一块块崩裂。
  而执刀的人,是他自己。
  撑不住了。
  真撑不住了。
  不是心软,是耗尽。
  不是原谅,是认输。
  他不再想留她在身边,也不再想逼她低头。
  那份不甘,他连同自己的影子一起摁进了地底。
  “……”
  白玲静静望著陈枫。
  泪早干了,眼底却亮得惊人。
  “是我把你推下去的。”
  “我又怎么会一个人上来?”
  她轻轻伏在他胸前,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骨头里。
  “陈枫,我背叛了你。”
  “你说过,这是不可饶恕的错。”
  “我补不回来,也还不清。”
  “还有那个孩子……”
  “你打了他。”
  “这也是你欠我的。”
  “永远还不清。”
  “错加错,不是抵消,是叠加。”
  “陈枫,別劝了。”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也清楚自己选的是哪条路。”
  “你下地狱,我就跟著跳。”
  “你成魔,我就陪你墮。”
  “这是我挑的赎罪方式。”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目光沉静如水:
  “而且……”
  “这不光是赎罪。”
  “我告诉过你。”
  “我爱你。”
  “只爱你。”
  “你不信,我不怪。”
  “这是我造的业,我担到底。”
  “我不求復婚。”
  “一次都不会再提。”
  陈枫听著,指尖绷紧,喉结上下滚动。
  不是动容。
  是火在烧。
  烧她来得太晚,烧她毁掉一切后才开口说爱,烧她一边把人推下悬崖,一边还要繫上绳子说“我陪你坠”。
  他从不稀罕她的悔。
  从来都不。
  迟来的真心,连灰都不如。
  “现在,轮到你还了。”
  “把我当你的女人。”
  “你想怎么对待一个女人,就怎么对我。”
  白玲没眨眼,也没退。
  陈枫眼神一沉,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揽进怀里。
  另一只手直接扯下那件刚披上的睡袍。
  布料滑落。
  她肩头微颤,却没抬手遮挡。
  “该给你洗个澡了。”
  搓澡巾裹著粗糲力道擦过她后背。
  第一下,皮肉泛起刺目红痕。
  第二下,渗出血丝。
  第三下,她牙关一紧,倒抽冷气,却立刻咬住下唇,把声儿咽回去。
  第四下,第五下……
  搓澡床上传来闷响。
  她整个人伏在那里,脊背绷成一张弓,抖得厉害,却一声不吭。
  陈枫停手。
  盯著她汗湿的颈侧、发颤的肩胛、死死抠进木缝里的手指。
  突然反手一掀,將她翻过来。
  拇指与食指掐住她下頜,硬生生把她提起来,逼她抬头。
  她眼睛半闭著,睫毛湿重,神情却奇异的鬆懈。
  “白玲,”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你觉得这样就算赎了?”
  声音不高,却震得空气发紧。
  为什么他都打算放手了,她还非得站在这儿,一副甘愿被碾碎的样子?
  为什么非要留下,让他一遍遍確认……自己究竟有多狠?
  她下頜被捏得生疼,张不了嘴,只慢慢抬起手,贴上他脸颊。
  “別碰我。”
  “脏。”
  “唰!”
  陈枫猛地甩开她手,像甩掉什么秽物,隨即狠狠一搡……
  白玲猝不及防跌进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