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杀了我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01 02:41      字数:2068
  “咳!咕嘟……”
  水花四溅。
  她呛住,本能扑腾,脚底打滑,手臂乱抓,却只攥住一捧水。
  明明会游泳,却在浅池里越陷越沉。
  呼吸变短,视线发暗,手指在池沿徒劳刮擦……
  陈枫站在池边,一动不动。
  看著她挣扎,看著她力气一点点抽空,看著她瞳孔开始失焦。
  直到她身体一软,彻底沉下去。
  “哗啦……”
  他伸手,一把掐住她后颈,硬生生从水里拽出来!
  药气自掌心涌出,顺著她脊柱猛推,再翻过身,急按前胸。
  “噗……咳咳咳!!!”
  一口冷水喷出,白玲剧烈咳嗽,浑身湿透,蜷在池沿喘息,头髮贴著脸颊,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剧烈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白玲呛出最后一口水,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离我远点……別再靠近我。否则,今天你就死在这儿。”
  陈枫站在池边,一动不动,目光沉得像冻住的井水。他盯著白玲……刚喘匀气,胸口还在急促起伏,发梢滴著水,脸色青白,嘴唇泛紫。
  他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
  白玲望著他,眼底那点光反而亮了些,像將熄未熄的烛芯。她没眨眼,也没移开视线,只是静静看著,爱意与悔意混在一处,浓得化不开,也懒得藏。
  一个字都没说。
  “哗!”
  陈枫忽然俯身,一手掐住她后颈,猛地往下一按……
  水花炸开。
  “咕嚕嚕……”
  白玲仰面沉进池底,喉管被水灌满,肺里烧得发疼。身体本能地绷紧、蹬踹,手指在池壁上刮出几道白痕,可那手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意识飘散前,她心里浮起一句:
  *这样也好……我死了,他心里的恨,是不是就能轻一点?*
  透过晃动的水面,她看见陈枫的脸……眉骨绷紧,下頜咬死,眼里全是翻腾的黑。而她自己,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笑。
  不是强撑,不是討好,就是想笑。
  结婚这些年,她从没在他面前这么笑过。
  现在,她想留一个给他。
  这是她欠他的。
  念头散尽时,笑意还凝在嘴角。
  就在此刻……
  “哗啦!”
  脖子一紧,整个人被狠狠拽出水面!
  陈枫左手扣住她肩胛,右手药气骤涌,指节发力,顺著脊椎一路推按下去。
  “噗……咳!咳咳咳……”
  水从口鼻喷溅而出,白玲弓著背乾呕,喉咙火辣辣地疼。
  陈枫垂眸看著她。
  两次溺毙边缘,人早该瘫软昏厥。她却还睁著眼,睫毛湿重,瞳孔微微失焦,却固执地朝他这边偏著头。
  “现在,你还想走吗?”
  他问。
  白玲喘了两口气,抬眼望向他。
  那张脸上,怒意未消,恨意未减,连一丝鬆动都没有。
  她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极淡、极轻的笑。
  “杀了我吧。”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砂纸磨过木头,“要是杀了我,能让你不那么恨……那就杀。”
  “是我毁了你。你动手,天经地义。”
  她说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彻底的平静,甚至有点轻鬆。
  或许,她早想死了。
  从郑朝阳踏进四九城那天起,情绪就像被反覆拧紧的弦,越绷越细,越细越响。
  悔、痛、怕、盼、熬……没一天停过。
  心早被碾得透光,照不进一点暖。
  可每次想结束,总会想起陈枫。
  债没还清,情没还够。
  更想……
  再被他爱一次。
  真真切切,只对她一个人。
  不为復婚,不为名分,就一次。
  让她知道,他心里,曾经有她,现在还能有她。
  就这一个念头,撑她活到今天。
  求过,逼过,缠过,哭过,跪过。
  所有办法都试过了。
  只为把那个从前会绕开青梅竹马、只看她一眼就低头笑的男人,重新拉回来。
  可现在,他连她的命都不想要了。
  她甘愿给。
  只是遗憾……
  没等到他再爱她一回。
  “白玲。”
  陈枫突然开口,嗓音粗糲如砂,“你以为,死一回,就能把你做过的事,一笔勾销?”
  他盯著她,一字一顿:
  “你想得太美。”
  “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既然你不肯走……”
  “好。”
  “我留著你。”
  “一直留著。”
  “你得活著。”
  “好好活著。”
  “让我慢慢收拾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脸上未褪的笑意,声音沉下去:
  “你会后悔今天没离开我。”
  “一定会。”
  话落,他鬆手。
  白玲身子一软,滑坐进水里,肩膀抵著池沿,大口吸气,胸口剧烈起伏。她仰著头,眼神空茫,却始终落在陈枫身上。
  “唰。”
  陈枫忽然脱力般跌坐在搓澡床上,脊背佝僂,双手撑在膝上,目光低垂,盯著自己沾水的指尖,久久不动。
  他从没在白玲面前失態过。
  一向能压住火,能收住手,能用最冷的话把人钉在原地。
  那天她出轨,他骂得狠,却没碰她一下。
  可今天……
  她那副不管不顾、自毁自贱的样子,那副甘愿赴死又笑著赴死的样子,把他心里那层硬壳,一寸寸砸裂了。
  恨太满,理智就碎了。
  若不是最后一瞬想到后果……
  他真可能,亲手掐断她脖子。
  可之后呢?
  怎么收场?
  怎么面对?
  怎么……继续?
  他没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水声轻响。
  陈枫抬眼。
  白玲已从池中起身,赤脚踩在湿地上,水珠顺著小腿往下淌。她没擦,也没裹浴巾,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然后,弯腰,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一缕不知何时沾上的水汽。
  陈枫没躲。
  白玲扑上来时,身上还带著水汽,衣裳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发梢滴著水,一双手却稳稳扣住他后脑,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心跳声很响……“咚、咚、咚”,一下接一下,撞在他耳侧。
  “老公,今天咱们做什么?”
  她声音平缓,像刚煮开的温水,不烫,也不凉。
  “说好不偏心的。”
  陈枫的脸在她颈窝里轻轻蹭了蹭,湿发擦过她锁骨,留下一点滑腻的凉意。
  “洗澡,搓澡,按摩,敷面膜。”
  他答得直白,语速慢,眼神空了一瞬。
  “那你给我洗吧?”
  她胳膊收得更紧了些,指尖陷进他肩胛骨的轮廓里。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