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轻柔的呜咽声终於停止了。
  曹昆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白柔的脸颊潮红未消，眼角还掛著一痕泪跡，髮丝凌乱贴在白里透红的肌肤上。
  她呼吸绵长，睡得沉沉的。
  曹昆伸手替她捋顺鬢角的碎发，指腹擦过她颊侧，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瓣花。
  “嘴硬的女人，这就是贪杯的下场。”
  他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
  “可就苦了我，全身心教学，你连体悟都没好好体悟。”
  白柔在梦里皱了一下眉，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曹昆扯过床尾的真丝薄毯，將她裹好。
  起身，穿衣，躡手躡脚走到门前。
  “咯吱~”
  房门被他轻轻带上。
  曹昆站在院子里，月色皎洁。
  他的目光落在斜对门，嘴角微微上扬。
  “今夜，无眠。”
  ……
  “呀……”
  一声惊呼划破夜色。
  直至天光破晓。
  清晨。
  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
  曹昆低头左右看了一眼，唇角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低头在光洁的额头轻轻吻了两下。
  这才躡手躡脚出门，径直进了厨房。
  指望白柔做饭？
  那还是吃土算了。
  米粥熬上，馒头蒸上，再炒两个小菜。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锅底，粥香慢慢溢满整个院子。
  “篤、篤、篤~”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白柔出现在厨房门口，倚著门框，头髮隨意拢在脑后。
  她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嘴唇微抿，双臂抱在胸前。
  曹昆扫了她一眼，面不改色，继续搅粥。
  白柔站了半晌，见他没反应，哼了一声，拖著步子坐到桌前。
  早饭端上来，就他们两个人。
  白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脸上闪过一丝慍怒。
  “你这个混蛋。”
  声音不大，却咬牙切齿。
  曹昆嘿嘿一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这可不能怪我。总不能让我饿肚子吧？”
  白柔一愣，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狠狠扒了一口粥。
  过了几秒，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细得像自言自语。
  “还是你自己不爭气！”
  曹昆挑了下眉：“什么？”
  “没什么！”白柔猛地抬头，眼神凶巴巴的。
  她心里头翻了个底朝天：不行，妈以前偷偷塞给我的那些书，看来是时候翻出来好好学学了！
  她单手握拳，心里暗暗加油。
  “白柔，你可以的，以后一定锁死这个混蛋。”
  曹昆看著她那副又恼又较劲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吃饱喝足。
  曹昆站起身，大手一伸，搂过白柔的腰，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亲了一口。
  “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
  白柔全身酥了半边，声音软绵绵的。
  “知道了。”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曹昆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手。
  “啪！”一把落在她的后腰。
  白柔浑身一颤，反应过来时，曹昆已经窜出了院门。
  “你这个坏蛋！”
  娇嗔声追出去，只换来院门外一阵大笑。
  ……
  机修厂。
  曹昆拧上收音机最后一颗螺丝，通电。
  喇叭里先是一阵沙沙的杂音，他拧了两下旋钮，声音陡然清亮起来。
  “……全国各族人民团结一心……”
  宋小婉站在桌旁，眼睛瞪得溜圆。
  “你还真会修这玩意儿？”
  曹昆仰头，理所当然地一摊手。
  “那可不，你男人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他心里补了一句：我会告诉你这是系统奖励？
  沉入意识，一排系统信息弹了出来。
  【叮！恭喜获得暴击奖励：高级电器维修精通】
  【叮！恭喜解锁四倍物资：电子元件大礼包】
  【叮！恭喜，获得40星好评】
  电子元件大礼包：1金幣/500克（电阻、电容、电感、二极体、电晶体、集成电路……自选）
  曹昆嘴角微扬。
  一金幣折合两三块钱，换一斤电子元件，简直就是暴利。
  这年头好多精密的电子元件，花钱国外都不卖给你，
  即使人家愿意卖，不光要外匯，价格翻个十几倍都打不住。
  可惜。
  他不敢拿出来。
  这玩意儿太敏感了，来路没法解释。
  这就跟兜里揣著一箱子金条却只能蹲路边啃窝头一样……憋屈。
  曹昆有时候都觉得系统给太多了。
  给少点，他反而不至於这么发愁。
  宋小婉靠过来，压低声音提醒。“这不是好事么？你怎么还皱眉？”
  曹昆顺手將她揽入怀里，“我是愁我怎么这么厉害？可我的时间却不够用。”
  宋小婉抬手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
  “我信你的鬼。你这坏傢伙，有时间也不会研究这个，肯定想著考虑在哪里睡觉呢。”
  “哈哈……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
  “不知羞！”
  曹昆一点也不恼，自己的秘书，就是要选这种最了解最配合自己的。
  宋小婉越来越合格了。
  关键是，自己人可靠，不会背叛！
  吃过午饭，曹昆再次枕在她的腿上午睡，香甜无比。
  待他清醒，宋小婉提醒，
  “厂里下任务了，马上到端午，要准备节礼，你记得跟採购科通通气。这事儿你之前说了你来负责的。”
  曹昆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我有数。”
  不就是物资么？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
  下午。疗养院门口。
  曹昆换了一辆偏三轮摩托车，车斗盖著一张布，鼓鼓囔囔的藏著好东西。
  车子刚停稳，他就將布料掀开，衝著门口等待的两人招招手：“来瞧瞧。”
  林知微和苏棠同时愣住了。
  好大一头猪！
  苏棠先反应过来，两步跨下台阶，绕著野猪转了一圈。
  “你还真弄来了？”
  曹昆一脸委屈：“苏姐这是不信我？我伤心了。”
  苏棠噗嗤笑了，抬手捋了一下鬢角的碎发，羞赧地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少来！”
  林知微站在原地没动，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这两个人越来越熟络了，甚至比自己跟曹昆还更熟。
  没道理呀！
  那混球可是吃了我六斤豆腐。
  曹昆转身从车斗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肉，足足五斤重的五花，双手递到苏棠面前。
  “苏姐，这份我特意给你留的。带回家给闺女补补，你自己也別捨不得吃。”
  苏棠接过油纸包，手指微微发颤。
  “曹昆……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姐姐记在心里，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