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清慎勤:定不负所望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16 11:14      字数:2041
  马其昶凝视片刻,忽而低笑一声,从案头取出一枚青玉镇纸推至她面前:“三成不必,此物乃本官隨身之物,刻有『清慎勤』三字——清者不染,慎者不妄,勤者不怠。
  你既懂借势,也知守界,这镇纸便代本官立个契——杂货铺开张那日,本官亲至,为你悬匾。”
  青玉微凉,映著烛火泛出幽光,那“清慎勤”三字如刀刻斧凿,仿佛將千钧诺言压进她掌心。
  夏不冬指尖微颤,却稳稳托住镇纸,青玉沁凉渗入肌肤,仿佛一泓清泉直抵心渊——这凉意不是警告,而是託付,是暗夜中递来的一柄未出鞘的剑,刃藏於鞘,却已劈开混沌。
  她跪地郑重叩首,额触青砖时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县令大人,你对民女的教导,民女铭记於心,此生不敢忘。
  你放心,民女定以这三字为镜,日日自省,不敢行差踏错半步;更会守好铺子,不让一粒尘埃玷污清原县半寸烟火。
  等时机成熟,我会免费为您提供上好粮种万斤,以助大人推行新政,广济饥民。
  届时粮种入库之日,便是清原县新苗破土之时。”
  马其昶一听,眼眸顿时亮起。
  “此话当真?”
  他在清原县已经快十年了。
  这里土地贫瘠、旱涝频仍,新政推行屡屡受阻。
  百姓苦,非不耕,实无良种可倚;新政难,非不行,实缺破局之机。
  若真有万斤良种,何愁荒田不绿、飢户不暖?
  届时,边境危机可解,流民可安,新政之基亦將自此而立。
  而他,一旦有了政绩,估计也能迁升有望,三皇子也不用再为了粮食儿发愁了。
  “县令大人,您乃时间少有的清廉之人。
  民女不敢欺瞒,更不愿辜负大人青眼。
  別的粮种民女不敢保证能亩產多少,但民女知道粮食是可果腹的食物,我手里的粮种,有的亩產甚至可高达四五千斤。
  那两种粮食名为土豆和红薯,最適宜在贫瘠沙土与山地种植,耐旱抗涝,一株结薯数十斤。
  还有麦种和粮种,我结识的贵人说亩產可高达千斤,但我们尚未试种,民女也不敢保证它们的亩產量。
  但那粮种颗颗饱满,金黄如粟,在阳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泽,想来下种后定不负所望。”
  更何况,她还从平板上学到了新型的稻穀栽种方法以及再生稻的种植技术,可实现“一季播种、两季收穫”,再生稻头茬收割后,稻桩萌发新穗,不需重耕、不费新种,直接省去翻耕、育秧之耗,亩產较旧法跃升六成有余。
  若真能做成,整个清原县將从饥饉之地蜕变为仓廩实、民心安的膏腴之壤——稻浪翻涌处,不是丰年幻梦,而是大地以沉默作答的庄严契约;每一穗低垂的穀粒,都裹著泥土的诺言与星火的重量·······
  从县衙出来,夏不冬长长出了一口气。
  都说民不与官斗,平时无事,大家看见县衙也都是绕道走。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她居然也能面见县令大人,还能全身而退了。
  甚至,还白得了一千两银票。
  那一千两夏不冬没有上交。
  她觉得,那是她应得的。
  夏不冬脚步轻快去了一趟店铺里。
  她把自己买来的石灰和白油漆都放进了店铺里。
  至於沙子,明天就从村里拉过来。
  等忙完一切,夏不冬便锁了门准备回家。
  可一转眼,她就又看见了张柱子的身影在巷口一晃。
  她赶忙叫过来一个在店门口乞討的小乞丐,指著张柱子的身影低声吩咐道:“跟著那人,看看他在哪里落脚。”
  小乞丐看著手中的两枚铜板,眸色顿时一亮,把手中的破碗往怀里一塞,就很是敏捷跟了上去。
  夏不冬也不急著回家了。
  她就坐在店铺旁边的树下,拿著一个苹果啃。
  香甜的味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但隨即又步履匆匆离开。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那小乞丐就回来了。
  “姐姐,那人进了巷子最里头那个围墙挺高的宅子。
  开院门的是一个年轻妇人。
  我看见那个那人进去后,那两人就抱在一起了。”
  至於抱在一起做什么,小乞丐眨了眨眼,耳尖微红,没敢往下说。
  夏不冬却已瞭然········张柱子与那妇人举止亲昵,必是私通无疑。
  夏不冬眼神微眯,指尖在苹果核上轻轻一叩,然后又给了小乞丐五个铜板。
  “那人的长相你记住了吗?”
  小乞丐看著铜板连连点头。
  “姐姐,我记著呢!
  他尖嘴猴腮,左眉有颗痣,身材矮小清瘦,皮肤黝黑,走路时右肩微耸,像只常年伏案的墨虫。”
  夏不冬惊讶地打量了一眼这个孩子。
  这孩子竟有如此细致的观察力,连肩部微耸的细节都未放过。
  “好,记住他那张脸。
  这几日我都会在这里收拾店铺,你若再见到他进入那个院子,立刻来报。
  除了这点铜板,姐姐每天还额外给你两个大肉包子。”
  一听还有大肉包子吃,小孩子的眸色顿时就亮了。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盯紧他!绝不让他从眼皮底下溜走!”
  夏不冬拍拍身上的土,然后背著背篓快速回了家。
  她要儘快把小姑从那个火坑里救出来。
  等刚到村口,一个人影突然跳出来挡住了夏不冬的去路。
  夏不冬嚇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下,一觉就將那人影给踹飞了出去。
  那人摔在泥地里,捂著肚子哎哟直叫,抬头露出一张熟悉又委屈的脸········竟是刘砚舟那个狗东西。
  “夏不冬,你干什么?
  我刚想跟你说话,你倒好,见面就给我一脚!”
  真是有辱斯文!
  刘砚舟齜牙咧嘴爬起来,青衫沾满泥点,却仍强撑著掸袖口。
  夏不冬见是他,直接衝过去就给了他几个嘴巴子。
  “不要脸的狗东西,你又跑来我面前干什么?
  我是不是已经说过了,让你別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刘砚舟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不解又恼怒地看著夏不冬。
  “你疯了不成?
  我可是你未来的相公,你怎么敢对自己的相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