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敷衍且急耐的语气，令老板把说到嘴边的叮嘱咽了回去。
  默默拖著瘸腿退到一边，复杂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心酸。
  “大师，有劳你了。”
  姜瑞微点了下头，確认涛娃缠好了红线，转身面向灵堂。
  眸光一凛。
  指势疾速变化，转腕快至残影。
  扣障、拘真、抬孽、压业……八势玄指瞬出。
  转嫁因果不同於寻常法咒，打咒之前得先写举书。
  所谓举书，又称居使咒。
  可以理解为，施咒之人在向天地请示是否有资格居间担保。
  交叉打势的双手，不知何时夹起了两张黄纸，口中正喝。
  “黄天厚土，承法上灵。
  持节作使，堪鉴清浊。
  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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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没任何意外，咒出纸燃，无灰无烬的黄纸则是咒成的最好证明。
  通常来说。
  居使咒哪怕成功，黄纸至少也得半炷香后才会开燃。
  像姜瑞这种秒燃的，那还说啥了？
  无非是秒审秒通过，或是审都没审直接批。
  与此同时。
  姜瑞凭空引燃黄纸的画面，直看得老板眉眼一惊。
  至此，他心头最后一点顾虑被打消，信任感当场拉满。
  在他惊滯的目光中，姜瑞动作未停。
  於指势变幻间丝滑摸出张黄纸，手腕一甩。
  “天明地清，阴阳法令。
  吾即为使，嫁因承果。
  敕！”
  轰～
  应声瞬燃的黄纸飘飞而出，目標直指红线。且红线又如浸了酒精那般，见火即燃。
  “这……？”
  涛娃还没反应过来，红线便在眨眼间燃尽。
  紧接著，神奇一幕出现。
  先是之前插在桌上的三支清香莫名自燃。
  而后烧完的红线非但没消失，反而化作一束明显红光，正连接著涛娃和那张沾有血的黄纸。
  定眼细看。
  红光表面似乎伴有微弱蠕动，如同在输送著什么。
  “因果转嫁已经开始。”姜瑞对著涛娃说了声。“桌上三支香看见了吧？烧完代表转嫁完成。
  期间別动也別说话，结束后立马离开。”
  说完，他又朝老板比了个噤声手势，隨即坐回椅子上。
  小抿一口热茶，淡定摸出了手机。
  一点点积攒的香灰，是时间流逝的痕跡。
  比起姜瑞刷视频的悠然，老板和涛娃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两双瞪大的眼珠，死死盯著徐徐下燃的清香。
  隨著最后一缕香灰垮落，香上微弱的火光彻底消散。
  见状，紧张之至的涛娃迅速抬起右掌。
  “一、二、三。”
  刚默数完三秒，他撒腿就往屋外跑。
  脚丫子踩得地板咚咚作响，一溜烟便没了影。
  “有点东西～”看著空无一人的门口，姜瑞没忍住感慨起来。
  “穿这么少……
  怕是会因为有伤风化，被帽子叔叔抓起吧？
  不过这么晚了，应该没啥人注意。”
  感慨之际，他下意识想起有一年冬天，衣服被一个大几岁的乞丐抢了，差点冻死在街头。
  还好后续在垃圾堆捡到一床破烂棉花，才堪堪熬过那个飘雪寒夜。
  至於抢他衣服的乞丐，姜瑞第二天就去工地捡了根钢筋，靠著出其不意的暗中偷袭。
  一棍提神醒脑。
  两棍明辨事理。
  三棍归还衣服……
  回味起这些童年往事，他下意识摸出了支和天下。
  啪噠一声点燃。
  二郎脚顺势翘起，模样颇有几分过来人的深沉。
  “誒呀，有钱可真好～”
  他在愜意吞吐烟雾，一旁的老板却是心疼又无奈，且脸上掛满著哀伤。
  双眼麻木的盯著门口，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一夜之间。
  小儿子丟了性命，大儿子离家外出不知何时能归。
  打击不可谓不大。
  “报应，真是报应！”他无力瘫软在地上，绝望的表情看不出是笑还是哭。
  “为了两个儿子勤勤恳恳了大半生，结果一走一死。
  都是报应啊！”
  听到这声哀嘆，姜瑞起身意味深长的朝他走去。
  “因生果，是枷锁，诸般缘由困真我。
  果还因，万事辛，轮迴之数理不清。
  你为他俩造了无数杀孽，自然也得为他俩还，不必过多自怨。”
  话音落地，姜瑞来到老板跟前给他递了支烟。
  “我看过你大儿子的相，额顶显峰，此乃命中带贵。
  出人头地早晚的事，用不著替他担心。”
  “真的吗？”此话犹如一针强心剂，瞬间让老板提起了些许精神。
  “大师，我儿子真能有出息吗？不是安慰我的吧？”
  “包的。”姜瑞笑著吐出口烟雾。“拋开面相不谈，就凭他敢光溜溜的外出闯荡。
  如此气魄，走到哪都饿不死！”
  果然。
  听姜瑞这么一分析，老板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黯淡的眼神隨之升出一丝光亮，不过没抬手接烟，而是把头埋低准备给姜瑞磕头。
  “誒，大可不必～”姜瑞速度更快，第一时间拉住了他。“我收钱办事，你用不著磕。”
  微微发力將老板拉起，顺势把烟放他耳朵上。
  “你儿子因果已转完，现在我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联繫他。”
  说著，姜瑞指向灵堂桌上的那张人形黄纸。
  “在纸上落一滴你的中指血，切记別触摸到纸。”
  “噢～”
  老板现在是百分百信任姜瑞，应了一声直接照做。
  待他小心翼翼的滴完血，姜瑞也来到桌前打起咒令。
  “天明地清，阴阳法令。
  轮迴万数，因果速现。
  敕～”
  是显因咒。
  不过只是小显，仅能印出粗略因果之数，无法知晓具体。
  可能有小可爱会问，为啥不用大的，是不会吗？
  当然不是。
  大显因咒与过冥令差不多，施咒需耗费功德。
  才收十八万，拼什么命吶？
  而且像老板这种情况，小的足矣。
  隨著咒声落下，人形黄纸上的变化看得老板目瞪口呆。
  “大师，这…….？”
  顺著他惊愕的视线看去，纸上那滴鲜血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麻彩色斑点。
  共黑、青、白三种顏色。
  接著，姜瑞指著纸上遍布范围最广的青色斑点道。
  “这便是你的杀孽因果。
  好好保存这张纸，等你修好桥后，记得每天都看一遍。
  青色斑点什么时候退去，你什么时候联繫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