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站在落地窗前。
  月光从外面洒进来，铺在她身上，把她的银白色长髮染成了冷色调。
  噼啪。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打断了白夜的思绪。
  她缓缓转过身。
  只见，苏无忌站在那。
  虽然形象变了下，但是整体却没变。
  他站在那里，像一道被剪裁下来的夜色。
  白夜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像是早就清楚对方会来一样：
  “回来了？”
  苏无忌点了点头。
  他走到白夜面前停下。
  上下打量著她。
  那目光很直接，直接到白夜都觉得有点不自在。
  “真的像。”
  苏无忌皱了下眉。
  “像什么？”
  白夜眨了眨眼。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苏无忌的脸庞。
  指尖很凉，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她看了很久，隨后轻声道：“你变得更令人著迷了。”
  苏无忌扒拉开她的手。
  “现在的王城是什么情况？”
  白夜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笑了。
  “就这么直接么？”
  她收回手，拢了拢肩头的长髮。
  “以你现在的状態，想知道什么，直接自己看不是更方便？”
  苏无忌没有否认。
  “好久不见了，总得找点话题。”
  白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咯咯咯~~~”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我喜欢这么直白的你。”
  她转过身，朝一旁的柜子走去。
  “不如，久违地喝杯茶？”
  苏无忌耸了耸肩。
  “隨你。”
  白夜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茶具。
  白瓷的，釉面温润。
  她把茶具摆在茶几上，动作不紧不慢。
  苏无忌坐在沙发上，看著她。
  看了一会儿。
  他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白夜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怎么了？”
  “没什么。”
  苏无忌收回目光。
  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转。
  白夜。
  天帝。
  名字像，长相像，气质像。
  连那种波澜不惊的从容都像。
  该不会……白夜就是天帝？
  不对。
  轮迴那么多次，时间对不上。
  那只是单纯的像？
  巧合？
  算了，不管了，反正没多大事。
  啪嗒。
  白夜把茶壶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苏无忌好像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
  白夜將手撑在沙发上，凑过来，看著苏无忌。
  “尝尝我的手艺？”
  苏无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味道醇厚，回甘悠长：“不错。”
  白夜笑了。
  “你喜欢就好。”
  她顿了顿。
  “倒是喝茶都变得文雅了一点。”
  苏无忌点点头，语气平淡的交代了当初发生的情况：
  “当时进入时空乱流，我回到了上古。”
  “那地方的酒不好喝，无奈只好喝喝茶。”
  “你还別说，心境就在那练出来了。”
  白夜没有追问时空乱流的事，没有追问上古的事，没有追问他的心境是怎么练出来的。
  她只是听著。
  苏无忌也没觉得她的反应有什么奇怪。
  这个女人，一直都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白夜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
  “你走之后，王城发生了很多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先是用你外出执行秘密任务为由，压下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家族。”
  “但是一年之后，当你再也没出现........”
  她顿了顿。
  “並且当时，在洛城造成的百尊妖王那恐怖的战斗气息，並不是隨便隱瞒就能隱瞒下来的。”
  “有人就结合了你当初消失的踪跡方向，结合那百尊妖王的气息，认证了你大概率是战死在了那里。”
  苏无忌端著茶杯，没有说话。
  “所以一瞬间，曾经被你压得喘不过气的家族纷纷冒起了头。”
  白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当初你在的时候，那份魄力整治了不少歪风邪气。”
  “你一走，歪风邪气便又窜了出来，並且愈演愈烈。”
  “可能就是物极必反吧，被你压制了太久，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效果就连我也觉得头疼。”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现在的时代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大家只图个安稳，不要造成太大舆情。”
  “再加上暗地里也有不少想要搞事情的家族和势力在，求稳，才是最稳妥的。”
  她放下茶杯。
  “你不在，我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她的身体往苏无忌那边靠了靠。
  “毕竟你也知道......”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暗中控制七圣使，並取代了他们的地位，这件事我操作了五年，虽然没被人发现，但已经有不少人怀疑了。”
  “怀疑七圣使出现了问题。”
  “五年不见人，不仅是家族族长怀疑，就连议员也怀疑。”
  “我自然不在乎他们的议论和看法，但我在乎的是之后网络上的舆论导向。”
  她的目光落在苏无忌脸上。
  “你能理解么，苏无忌。”
  “在群眾看来，控制七圣使取而代之，就是叛乱。”
  “我可以大不了离开家族远走高飞，但是你手底下这帮同伴，我可不能放下不管。”
  “你明白在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你的同伴们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么？”
  苏无忌没有说话。
  白夜继续说。
  “首当其衝的就是莉莉丝。”
  “她的能力你也清楚，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足以成长到一个令人恐怖的境界。”
  “现在就是如此，她的能力隨著她的修炼得到了完美的掌控，已经能够做到让梦境影响现实了。”
  “而换来的结果便是，议会高票决定，要將她收入研究院进行管控研究能力，看看能不能复製血脉。”
  苏无忌嘴角一勾：“哦？”
  “我力排眾议，动用七圣使权力直接压下，並將其收到白家进行保护。”
  “而这，也引起了议会议员们乃至家族族长的不满。”
  “你明白么，苏无忌。”
  “七圣使不是这种感情用事的人。”
  “只要对王城稳固实力，或者是有战略意义，那么这个人就一定会为了这个世界献身。”
  “这也是他们觉得七圣使不在的原因之一。”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而后续，许多对你不爽的人也接连开始对你的同伴们进行了衝击，使绊子。”
  “我都压了下来。”
  “直到温如烟和你的老师姜若依研发出了妖魔嵌合技术之后没多久，技术扩散了。”
  “我才明白，內部已经被渗透了。”
  “虽然不知道如何做到的，但可以確认的是，暗渊的人动的手脚。”
  “现在王城议会，许多人都是暗渊的人。”
  她看著苏无忌。
  “还记得么，当初七圣使我杀了一人，那一人就是暗渊的。”
  “我怀疑暗渊没有揭发我，原因便在这里。”
  “他们在制衡我。”
  “也就是，维持当下的平衡运转。”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苏无忌，你能明白当下.........”
  “我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
  苏无忌打断了她。
  白夜看著他。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
  她端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
  “那就交给你了。”
  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落入杯中。
  苏无忌端起茶杯，正要喝。
  白夜的身体却忽然前倾。
  动作很轻很快。
  快到苏无忌没弄明白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
  她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
  柔软带著茶香。
  苏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