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没有闭眼。
  她盯著苏无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著那双漆黑瞳孔里露出的困惑之意。
  满足之后，她才慢慢退开。
  白夜的眼神很温和，温和得像月光。
  “別误会。”
  “我只是在补充奇蹟。”
  她顿了顿。
  “五年没有补充了，这样效果好一点。”
  苏无忌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好的。”
  白夜见他这样，更是摇头失笑。
  她在心里感慨。
  这么多年了，这傢伙居然还是这样。
  那她就放心了，苏无忌还是那个苏无忌。
  什么都没变。
  “那么。”
  白夜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有件事我想確认下。”
  她微微歪头。
  “除我之外，还没有人亲过你这里，上古的时候也是..........”
  “对吧？”
  苏无忌点点头：“嗯。”
  白夜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么就是说，你的初吻对象是……我咯？”
  “嗯。”
  苏无忌又点了一下头。
  白夜的笑容更深了。
  苏无忌没弄明白。
  她这么开心做什么？
  不过算了。
  他站起身。
  “我要去见见我的同伴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
  “明天，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白夜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镀上了一层冷色调。
  “好。”
  噼啪。
  雷光炸裂。
  苏无忌的身影消失在窗边。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白夜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
  指尖在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真是个坏女人呢......”
  “將担子全丟给他.....”
  “现在又这么骗他......”
  她顿了顿。
  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但。”
  她的手指在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苏无忌的初吻对象，不是別人，是我。”
  “呵呵。”
  她得意的笑了。
  “这就够了。”
  ........
  王城一间豪华公寓里。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啊！！！”
  林小雨在床上辗转反侧。
  被子被她蹬到了床下，枕头被她揉成了一团。
  她的身体在床单上拧来拧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啊！！”
  她猛地坐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身上全都是汗。
  她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但那种揪心的感觉还在。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抽一抽地疼。
  她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猛猛灌水。
  但那种疼没有消失。
  她放下水杯，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哗哗地衝出来。
  她捧起水，往脸上泼。
  一下，两下，三下。
  冰凉的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隨后她抬起头，看著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很狼狈。
  头髮乱成一团，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
  “为什么……为什么……”
  她捂著胸口。
  那种揪心的疼，她经歷过一次。
  上一次，是五年前。
  是每次看到白夜和苏无忌走在一起的时候。
  是每次梦到苏无忌被一堆女人围在中间，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
  “啊啊啊啊！！”
  她猛地拍了一下洗手台。
  “总觉得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好痛苦啊！！”
  她的声音在卫生间里迴荡，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刚才那个梦。
  苏无忌站在那里，周围全是女人。
  白夜、温如烟、姜若依、神羽千雪……
  她们围在他身边，有说有笑。
  而她站在人群外面，怎么挤都挤不进去。
  她想喊，喊不出声。
  她想跑，跑不动。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著苏无忌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欲哭无泪。
  “怎么莫名其妙就喜欢做这种……”
  她顿了一下。
  喜欢牛自己的梦？
  不对。
  领导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谈何牛？
  说到这点，林小雨就嘆了口气。
  自从苏无忌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那啥过了。
  今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前那啥了一下，所以睡觉睡得很舒服。
  结果突然做了个噩梦惊醒了。
  哎……
  不对。
  难道说……
  “小欲！”
  她猛地拍了一下镜子。
  镜面在她的拍击下微微震颤，倒映出的影像也开始扭曲模糊。
  几秒后。
  镜子里，林小雨的倒影发生了变化。
  那张因为羞愤而涨红的脸，缓缓浮现出一抹慵懒到欠揍的神情。
  眼睛半眯著，嘴角微微下撇，一副“老娘刚睡著就被你吵醒了”的表情。
  “哈——”
  小欲打了个哈欠。
  “做什么，胆小鬼？”
  “大半夜喊人家不知道会长皱纹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你最好有正事”的不耐烦。
  林小雨无语了。
  她哼哼唧唧地开口：“是不是你在捣鬼？”
  “捣鬼什么？”
  小欲无聊地抠著指甲。
  “你还装蒜！”
  林小雨的声调拔高了。
  “是不是你让我梦到了领导和其他女人的梦境，企图扰乱我心境？”
  小欲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心虚，是愤怒。
  “你有病啊？”
  她的声音也拔高了：“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林小雨点点头，理直气壮地掰著手指头。
  “有啊，你不是一直想出来占据我的身体，去乱搞吗？”
  “我告诉你，你做梦！”
  “你就算现在扰乱我心境打击我的精神力，我也不可能让你出来的！”
  “哦？”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为什么？”
  林小雨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小欲这人她——”
  她的声音卡住了。
  谁在说话？
  她猛地转过头。
  然后，她整个人怔住了。
  只见苏无忌站在卫生间门口。
  黑色长髮垂落至腰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虽然形象变了许多，但那副嘴脸....
  “领……领导？”
  林小雨的嘴巴张开。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清空了。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委屈，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一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反覆迴荡。
  苏无忌，苏无忌，苏无忌。
  苏无忌微微点头。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好久不见，新人。”
  “听说这些年，你们被人欺负了？”
  话音刚落。
  扑通！
  林小雨整个人扑进了苏无忌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死死抓著他背后的衣服。
  “领导……领导……领导啊！！！”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泪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
  她哽咽著，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