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得心头一颤，眼圈都红了。
  “这孩子，平日生孩子不是最顺的吗，怎么这一胎这样艰难。”
  老梁王也赶到了。
  “都是我不好，若那日不叫她来梁王府，也不至於受这一场惊。”
  几个孩子也都被惊醒了，一个个披著衣裳，红著眼睛站在廊下。
  沈辰抿著嘴，一声不吭。
  沈凰抱著胳膊，脸色绷得紧紧的。
  沈文瑾小声问沈文瑜：“娘不会有事吧？”
  沈文瑜明明自己也担心，却还是压著声音回他：“不会。娘那么厉害，不会有事。”
  林澈、孙香香和谢兰泽也都来了。
  孙香香两只手攥得紧紧的，小声道：“怎么还没动静啊，我都快急死了。”
  谢兰泽站得最直，脸色却也发沉。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催。”
  林澈轻声道：“太医都在，稳婆也在，娘娘一定会平安的。”
  廊下所有人都在等。
  屋里头，唐圆圆已经疼得连指尖都在发抖。
  “娘娘，再用力！已经看见头了！”
  稳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唐圆圆咬紧牙，心里却清楚。
  这一遭，总算快到头了。
  她死死攥著床单，浑身的力气全往下沉。
  只听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猛地划破了整座东宫的夜色。
  “生了！生了！”
  “是个小公子！”
  外头眾人一下都站直了。
  可还没来得及鬆气，里头稳婆又急声道：“还有一个！娘娘，再来，再来！”
  皇帝在外头听得心都提了起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第二声啼哭终於也跟著响了起来。
  清亮，脆生生的。
  像一下把那压了几日的乌云都给劈开了。
  稳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恭喜王爷王妃！太子妃娘娘生了龙凤胎！龙凤呈祥！大喜啊！”
  这一声传出来，廊下先是一静，隨即所有人脸上都炸开了喜色。
  皇后捂著心口，眼泪一下就掉了。
  “好，好啊！”
  老梁王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龙凤胎！竟又是龙凤胎！”
  “圆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几个孩子也全懵了一下，隨即一个比一个高兴。
  沈辰先喊出声。
  “我又有弟弟妹妹了！”
  沈凰嘴角也终於鬆开，眼底亮得厉害。
  沈文瑾直接蹦了起来。
  “我就说娘一定平安！”
  沈文瑜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圈都红了。
  皇帝却在这一片欢喜声里，忽然想起了梦里的那句话。
  崢嶸之后，方有清平。
  他心头一热，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立刻开口。
  “传朕口諭。”
  所有人都看向他。
  皇帝一字一句道：“龙胎赐名，沈崢嶸。”
  “凤胎赐名，沈清平！”
  眾人一愣。
  皇后轻声念了一遍：“崢嶸，清平......”
  皇帝眼底带著压不住的光。
  “唯有崢嶸岁月，方能换来河清海晏。这个名字，好。”
  老梁王听得先是一怔，隨即连连点头。
  “好！確实好！”
  连谢兰泽这样平时最静的孩子，听见这名字，也轻轻抬了抬眼。
  沈文瑜低声重复了一遍。
  “沈崢嶸，沈清平。”
  “真好听。”
  孩子是生下来了。
  屋里那股血腥气和药味还没散乾净。
  唐圆圆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髮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唇上也没什么血色，连抬一抬手指都觉得累。
  稳婆和嬤嬤们忙著收拾。
  青鱼抱著孩子出去报喜，外头立刻响起一阵压都压不住的欢声。
  那声音一层一层传进来。
  有皇帝鬆了口气的声音。
  有皇后带著哭腔的笑。
  还有几个孩子在外头惊喜地问，是弟弟先哭，还是妹妹先哭。
  唐圆圆听著，心里头却很静。
  她刚闭上眼，帘子就被轻轻掀开了。
  进来的人脚步很快，却又压得很轻。
  唐圆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下一刻，床边便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清言一向冷著的眉眼，这会儿全乱了。
  平日那股沉稳劲像是被谁打散了，连呼吸都还有些急。
  他先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脸色就更沉了。
  “圆圆。”
  唐圆圆睁开眼，见他这副样子，反倒想笑。
  “你这脸色，像是我不是生了孩子，是刚从鬼门关里抢回来。”
  沈清言坐到床边，手伸出去，似乎想碰她，可目光落在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又怕碰疼了她，手便顿在半空里。
  “疼得厉害吗？”
  唐圆圆嗓子还有点哑。
  “现在好些了。”
  沈清言盯著她，像是根本不信。
  “什么叫好些了。”
  “到底哪里难受？”
  “肚子疼不疼，腰疼不疼，头晕不晕，胸口闷不闷？”
  “稳婆说你这一胎拖了三日，你中途可有哪里不妥？有没有大出血？太医怎么说？你为什么脸白成这样？”
  这一连串问下来，连旁边伺候的周二家的都不敢插话。
  唐圆圆看著他，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
  “太子殿下，您这是一口气想把太医的话都问完啊。”
  沈清言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你別跟我打岔。”
  “我问你，你现在到底怎么样？”
  唐圆圆见他眼底都熬出了一层红，心里软得不行，便慢慢把手抬起来，搭在他手背上。
  “你放心吧，那只是对外散布的消息有些夸张了，若不说我为了生这一胎难產三天三夜才生下来孩子，如何把脏水泼到银茶身上？咱们又如何起兵呢？”
  “说的越夸张，咱们大周就越站在公义的位置上。”
  “疼是真疼过，现在那一阵最厉害的过去了，剩下的都还能忍。你別这样绷著，怪嚇人的。”
  而且其实不咋疼，只是拖的时间有些长，便出些汗。自己早就已经用积分跟系统换了生孩子不痛的丹药。
  沈清言反手握住她的手，动作很轻，像是怕一使劲就把她攥碎了。
  “你还有力气安慰我。”
  唐圆圆望著他，声音低低的。
  “我若不安慰你，你这副样子像是下一刻就要出去提刀砍人了。”
  沈清言沉默了一瞬，竟当真点了下头。
  “是想砍。”
  唐圆圆愣了一下。
  沈清言垂著眼。
  “若不是银茶那日在梁王府胡言乱语，拿边关和百姓嚇你，你也不至於提前发动，更不会受这么大罪。”